49 ? 林家
關燈
小
中
大
49 林家
◎這人，他見過。◎
一貓一兔, 不過寥寥數筆，似孩童初學時的簡筆，卻勝在雕刻之人技藝純熟。碎銀似的光在紋路上蜿蜒流淌, 意趣橫生，靈動躍然。
裴汜怔了一瞬, 旋即失笑, “你畫的？”
“即興之作，畫得不好, 但我很喜歡。”
少年臉有些紅，但眼底一片赤誠，被認出了也毫不心虛，“這可是我特意請人雕的。”
“那你找的師傅不錯, ”裴汜揶揄, “花不少錢吧？”
“確實付出了一些代價，不過是我自願的。等一下——！”
江白摁住了他去拿面具的手, 有點兒執拗, “成不成，小將軍給句話？”
年輕氣盛的內力如其主人般充沛, 自交覆的手背處傳來, 像是小狗撲住了垂涎已久的骨頭, 叼在嘴裏後才用發出征求的嗚咽。
有些無禮, 有些冒昧, 單因為只是小狗，而不會讓人覺得討厭。
裴汜任由他扣著, 偏頭瞧他, “追我的人太多了。如果你現在去鄴都最有名氣的媒人那兒登記, 來年開春也許有機會, 能在春日游獵時，獲得同我共游半日的資格。”
“那不過是你給聖上和羌王的面子，我才不要。”江白不為所動，“而且，我和那些鄴都人不一樣。”
“哦？有何不同？”
“他們追求的是裴郎。而我，愛慕的是裴將軍。”
見他沒有反抗，江白不自覺加大了力度，“他們沒見過將軍拔刀，而我見過。”
“鄴都皇城配不上你刀刃的鋒芒。將軍的刀應當和俠客的劍一樣，向江南折花，挽天邊紅霞。”
少年眼神幹凈純粹，亮得好像只要在裏頭認真許下願望就能發光。
久違的，裴汜在這樣的註視裏，想起前世成為天涯浪客的理想，無疾而終的遺憾似乎又被引燃了希冀的苗頭。
見他松動，江白不依不饒，乘勝追擊，“他們都說，將軍在鄴都一日，眼裏便只能瞧見一人。但不怕將軍笑話，我入鄴都以來，最愛做的事情，便是去坊間最大的茶館，聽說書人講些宮中秘聞。”
“恰聞，將軍很久沒有去浮生臺聆聽布道了。”
裴汜心下一澀，但不願在小孩面前露出挫敗，故意激他，“即使沒有帝師，就不能是我在鄴都看上了旁人？”
哪知江白非但不惱，反倒眼睛更亮，“如果將軍的視線不再被舊人舊物遮蔽，那再好不過。”
“我只怕將軍一意孤行。”少年從他掌心下方抽出面具，為他端端正正戴好，志在必得，“但只要你肯往外看，就一定會看到我。”
“你等著瞧便是。”
選的鋪子是裴汜先前來過的，采買很順利，師傅手藝也沒得挑。連江白的佩劍都比先前打得更薄更利，寒光凜凜。
他是愛劍如命的人，接過當即挽了個劍花，彈響錚鳴，興奮地朝裴汜比劃過來，“看劍！”
長劍如虹，似清泉出澗。裴汜沒動，只聽風聲降至，額前碎發已飄落一縷，晃晃悠悠被少年一把抓在手中。
劍尖在距面具不足半寸處堪堪止住，江白連忙收勢，一個箭步跨上前，又急又氣，“為何不躲！”
“若這麽輕易便能傷到我，那只能算我們互相高看了彼此。”裴汜目光落在劍柄刻字處，眼神微動，“林家聽泉劍？林秋白是你父親？”
“是我母親。”
江白小心將那捋碎發收入袖中，“母親是名坤澤。雖然劍術高超，但行走江湖仍多有不便，故而經常女扮男裝。至於父親嘛……
他利落收劍，滿不在乎地笑起來，“母親都不在乎的人，我壓根兒沒問過是誰。”
這話聽著稀奇，連鐵匠鋪的師傅都偷偷放輕了動作，拿餘光瞄著這頭的動靜。
“母親曾說，人心有限，挑幾樣非要不可的裝著，其他的一概不用在意。”
少年也不忸怩，坦然解釋，拍著自己的胸口，大大方方看向裴汜，“這裏面現在有母親，有聽泉，還有你，已經足夠了。我覺得這樣就很好。”
“喲，好多年沒見這陣仗了。”
打鐵師傅吹了聲口哨。他與裴汜是舊識，言談間也隨意些，樂呵呵地打量二人，“上回搞出這種動靜的，還是南疆那個瘋丫頭吧？當時給我們小裴嚇得連逃三座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吃了敗仗呢。”
“王叔！”
瞧著裴汜有點兒要惱了，江白反而來了興致，故作訝異，“不能吧？我們小將軍威風凜凜，還有這麽狼狽的時候？”
“嘿，你是不知道。當時恰逢水禍，帝師南巡，沿途聽聞此事；又聽說他私自逗留在外，沒跟著將士們一起班師回朝，急詔沿途發下來，跟通緝令似的。總算在淮州讓人逮著了。”
“……什麽叫逮，那是我知道他來了，自己去尋的。”
裴汜不服氣，試圖辯解，“要真想躲，他就算把畫像跟卓顏笳對著貼遍江南也沒用。”
大叔全然不聽，只對著江白感慨，“那日我與夫人在臨江樓吃飯，他們就在對面，看得一清二楚。嘖嘖，這麽大的個兒，在帝師跟前貓似的，雙耳如削，乖得要命咧。”
少年眸中的光暗了些，勉強笑了笑，“是麽？”
“可不？又沒刻意避著，臨江樓人來人往，你隨意找幾人問問，講得恐怕比我還繪聲繪色呢。”
江白握緊了手中的劍，像小狗耷拉了耳朵，“原來你那日急著走，是去見他。”
“唉喲，小郎君，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
王大師傅一副過來人的模樣，連連擺手，“那會兒小裴還答應帝師，再也不幹這些喊打喊殺的事了。你看現在不也又出來了？”
裴汜哪想到取個東西還能被揭穿老底，面具之下的桃花眼一片絕望，“我之前也不是沒有偷溜出來放風……”
“打住，你王叔只是年紀大了，不是腦子壞了。這麽些材料，不是行軍補給，莫非你要在我對門擺攤打擂臺嗎？”
寬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江白肩膀，大師傅語重心長，“承諾這種東西，打破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大膽去追，萬一第幾次就讓你追上了。聽泉劍俠也是咱們江南叫得上名的，我看好你！比卓顏笳強！”
“……戰事緊急，就不與王叔敘舊了。”
陳年往事的殺傷力比餘毒覆發還要厲害，裴汜頭痛欲裂，一把拎起補給，橫了一眼意猶未盡的江白，“走了！”
二人內力俱佳，晝夜奔襲，比約定時間還早了一日追上了姬蕪等人。
正趕上又一輪林中埋伏，江白一躍而上，竟趕在裴汜動手前出鞘。漫天清輝沖著對面當頭罩下，如勁風入林，原本就呈一邊倒的局勢迅速收割完畢。
提前收工讓眾人心情都不錯。鳳棲軍尋了處小溪休整，三三兩兩蹲在水邊洗著兵刃。軍中人不多，都是當自家人相處。江白表現確實亮眼，便有些老人誇獎了幾句，頗為認可。
少年被誇得有幾分羞赧，撓著頭笑起來，偷偷往裴汜這邊瞟，眼裏亮晶晶的。
這些小動作清清楚楚落在姬蕪眼裏，實 在可疑。她將手上的水甩在一旁閉目養神的裴汜臉上，拿胳膊肘子捅他。
“醒醒，媚眼都拋給瞎子看了。”
“又不是沒見過，有什麽好看的？”
裴汜雙手交疊枕於腦後，翹著腿叼著草，偏頭避開了水珠，“不過他是林秋白的孩子，我倒是沒想到。”
“聽泉劍俠？”姬蕪訝然，“但據領隊說，他是老爹塞進鳳棲軍的。”
“姨夫自己都混過摘星閣，江湖上定然有些門路，認識林秋白也並非全無可能。”
“要真是他自己的後門我倒無所謂，”
皎皎月光將少年的臉勾勒得線條分明，瀟灑又不失斯文。姬蕪又反覆確認了幾遍，壓低聲音湊近裴汜，“你不是先前說，覺得他看著面熟嗎？”
“就現在這個角度，你想象一下，如果是年輕二十歲的連城叔站在這裏，會不會就該是這樣的風韻？”
一方銀月，照亮兩處沈思。
“阿汜不在家，你就先暫住他那兒。院裏小屋我已讓夏禾收拾幹凈，你的小侍衛沒回來之前，她會負責你的飲食起居。等等——”
裴在野止住腳步，俯身從陰影中撿起一截木棍，不由皺眉，“灑掃的人呢？哪來這麽多碎木？”
夏禾沖著前方一揚下巴，“公子新從淮州移了株榕樹，還選了上好木料，前一陣說要做個秋千，這院子裏的東西都不讓碰。”
“栽正中央，但凡他早上沒睡醒，出門都得一頭撞樹上。”裴在野剛說完便瞥見了楚榕搭在扶手上微微用力的手指，若有所悟，改口道，
“不過能多曬曬太陽，也挺好的。”
楚榕自然知道這其中原委，但還不等解釋，便聽後面傳來個怒氣沖沖的男聲。
“為了這秋千，這小子當時還騙我說什麽要研習刀法。幸虧我及時發現，去信請了帝師，才阻止了他這荒唐事。”
這嗓音有幾分耳熟，楚榕下意識循聲去看，卻在與那人對上視線時楞住了。
這人，他見過。
【作者有話說】
誒嘿嘿，猜猜是誰[可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人，他見過。◎
一貓一兔, 不過寥寥數筆，似孩童初學時的簡筆，卻勝在雕刻之人技藝純熟。碎銀似的光在紋路上蜿蜒流淌, 意趣橫生，靈動躍然。
裴汜怔了一瞬, 旋即失笑, “你畫的？”
“即興之作，畫得不好, 但我很喜歡。”
少年臉有些紅，但眼底一片赤誠，被認出了也毫不心虛，“這可是我特意請人雕的。”
“那你找的師傅不錯, ”裴汜揶揄, “花不少錢吧？”
“確實付出了一些代價，不過是我自願的。等一下——！”
江白摁住了他去拿面具的手, 有點兒執拗, “成不成，小將軍給句話？”
年輕氣盛的內力如其主人般充沛, 自交覆的手背處傳來, 像是小狗撲住了垂涎已久的骨頭, 叼在嘴裏後才用發出征求的嗚咽。
有些無禮, 有些冒昧, 單因為只是小狗，而不會讓人覺得討厭。
裴汜任由他扣著, 偏頭瞧他, “追我的人太多了。如果你現在去鄴都最有名氣的媒人那兒登記, 來年開春也許有機會, 能在春日游獵時，獲得同我共游半日的資格。”
“那不過是你給聖上和羌王的面子，我才不要。”江白不為所動，“而且，我和那些鄴都人不一樣。”
“哦？有何不同？”
“他們追求的是裴郎。而我，愛慕的是裴將軍。”
見他沒有反抗，江白不自覺加大了力度，“他們沒見過將軍拔刀，而我見過。”
“鄴都皇城配不上你刀刃的鋒芒。將軍的刀應當和俠客的劍一樣，向江南折花，挽天邊紅霞。”
少年眼神幹凈純粹，亮得好像只要在裏頭認真許下願望就能發光。
久違的，裴汜在這樣的註視裏，想起前世成為天涯浪客的理想，無疾而終的遺憾似乎又被引燃了希冀的苗頭。
見他松動，江白不依不饒，乘勝追擊，“他們都說，將軍在鄴都一日，眼裏便只能瞧見一人。但不怕將軍笑話，我入鄴都以來，最愛做的事情，便是去坊間最大的茶館，聽說書人講些宮中秘聞。”
“恰聞，將軍很久沒有去浮生臺聆聽布道了。”
裴汜心下一澀，但不願在小孩面前露出挫敗，故意激他，“即使沒有帝師，就不能是我在鄴都看上了旁人？”
哪知江白非但不惱，反倒眼睛更亮，“如果將軍的視線不再被舊人舊物遮蔽，那再好不過。”
“我只怕將軍一意孤行。”少年從他掌心下方抽出面具，為他端端正正戴好，志在必得，“但只要你肯往外看，就一定會看到我。”
“你等著瞧便是。”
選的鋪子是裴汜先前來過的，采買很順利，師傅手藝也沒得挑。連江白的佩劍都比先前打得更薄更利，寒光凜凜。
他是愛劍如命的人，接過當即挽了個劍花，彈響錚鳴，興奮地朝裴汜比劃過來，“看劍！”
長劍如虹，似清泉出澗。裴汜沒動，只聽風聲降至，額前碎發已飄落一縷，晃晃悠悠被少年一把抓在手中。
劍尖在距面具不足半寸處堪堪止住，江白連忙收勢，一個箭步跨上前，又急又氣，“為何不躲！”
“若這麽輕易便能傷到我，那只能算我們互相高看了彼此。”裴汜目光落在劍柄刻字處，眼神微動，“林家聽泉劍？林秋白是你父親？”
“是我母親。”
江白小心將那捋碎發收入袖中，“母親是名坤澤。雖然劍術高超，但行走江湖仍多有不便，故而經常女扮男裝。至於父親嘛……
他利落收劍，滿不在乎地笑起來，“母親都不在乎的人，我壓根兒沒問過是誰。”
這話聽著稀奇，連鐵匠鋪的師傅都偷偷放輕了動作，拿餘光瞄著這頭的動靜。
“母親曾說，人心有限，挑幾樣非要不可的裝著，其他的一概不用在意。”
少年也不忸怩，坦然解釋，拍著自己的胸口，大大方方看向裴汜，“這裏面現在有母親，有聽泉，還有你，已經足夠了。我覺得這樣就很好。”
“喲，好多年沒見這陣仗了。”
打鐵師傅吹了聲口哨。他與裴汜是舊識，言談間也隨意些，樂呵呵地打量二人，“上回搞出這種動靜的，還是南疆那個瘋丫頭吧？當時給我們小裴嚇得連逃三座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吃了敗仗呢。”
“王叔！”
瞧著裴汜有點兒要惱了，江白反而來了興致，故作訝異，“不能吧？我們小將軍威風凜凜，還有這麽狼狽的時候？”
“嘿，你是不知道。當時恰逢水禍，帝師南巡，沿途聽聞此事；又聽說他私自逗留在外，沒跟著將士們一起班師回朝，急詔沿途發下來，跟通緝令似的。總算在淮州讓人逮著了。”
“……什麽叫逮，那是我知道他來了，自己去尋的。”
裴汜不服氣，試圖辯解，“要真想躲，他就算把畫像跟卓顏笳對著貼遍江南也沒用。”
大叔全然不聽，只對著江白感慨，“那日我與夫人在臨江樓吃飯，他們就在對面，看得一清二楚。嘖嘖，這麽大的個兒，在帝師跟前貓似的，雙耳如削，乖得要命咧。”
少年眸中的光暗了些，勉強笑了笑，“是麽？”
“可不？又沒刻意避著，臨江樓人來人往，你隨意找幾人問問，講得恐怕比我還繪聲繪色呢。”
江白握緊了手中的劍，像小狗耷拉了耳朵，“原來你那日急著走，是去見他。”
“唉喲，小郎君，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
王大師傅一副過來人的模樣，連連擺手，“那會兒小裴還答應帝師，再也不幹這些喊打喊殺的事了。你看現在不也又出來了？”
裴汜哪想到取個東西還能被揭穿老底，面具之下的桃花眼一片絕望，“我之前也不是沒有偷溜出來放風……”
“打住，你王叔只是年紀大了，不是腦子壞了。這麽些材料，不是行軍補給，莫非你要在我對門擺攤打擂臺嗎？”
寬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江白肩膀，大師傅語重心長，“承諾這種東西，打破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大膽去追，萬一第幾次就讓你追上了。聽泉劍俠也是咱們江南叫得上名的，我看好你！比卓顏笳強！”
“……戰事緊急，就不與王叔敘舊了。”
陳年往事的殺傷力比餘毒覆發還要厲害，裴汜頭痛欲裂，一把拎起補給，橫了一眼意猶未盡的江白，“走了！”
二人內力俱佳，晝夜奔襲，比約定時間還早了一日追上了姬蕪等人。
正趕上又一輪林中埋伏，江白一躍而上，竟趕在裴汜動手前出鞘。漫天清輝沖著對面當頭罩下，如勁風入林，原本就呈一邊倒的局勢迅速收割完畢。
提前收工讓眾人心情都不錯。鳳棲軍尋了處小溪休整，三三兩兩蹲在水邊洗著兵刃。軍中人不多，都是當自家人相處。江白表現確實亮眼，便有些老人誇獎了幾句，頗為認可。
少年被誇得有幾分羞赧，撓著頭笑起來，偷偷往裴汜這邊瞟，眼裏亮晶晶的。
這些小動作清清楚楚落在姬蕪眼裏，實 在可疑。她將手上的水甩在一旁閉目養神的裴汜臉上，拿胳膊肘子捅他。
“醒醒，媚眼都拋給瞎子看了。”
“又不是沒見過，有什麽好看的？”
裴汜雙手交疊枕於腦後，翹著腿叼著草，偏頭避開了水珠，“不過他是林秋白的孩子，我倒是沒想到。”
“聽泉劍俠？”姬蕪訝然，“但據領隊說，他是老爹塞進鳳棲軍的。”
“姨夫自己都混過摘星閣，江湖上定然有些門路，認識林秋白也並非全無可能。”
“要真是他自己的後門我倒無所謂，”
皎皎月光將少年的臉勾勒得線條分明，瀟灑又不失斯文。姬蕪又反覆確認了幾遍，壓低聲音湊近裴汜，“你不是先前說，覺得他看著面熟嗎？”
“就現在這個角度，你想象一下，如果是年輕二十歲的連城叔站在這裏，會不會就該是這樣的風韻？”
一方銀月，照亮兩處沈思。
“阿汜不在家，你就先暫住他那兒。院裏小屋我已讓夏禾收拾幹凈，你的小侍衛沒回來之前，她會負責你的飲食起居。等等——”
裴在野止住腳步，俯身從陰影中撿起一截木棍，不由皺眉，“灑掃的人呢？哪來這麽多碎木？”
夏禾沖著前方一揚下巴，“公子新從淮州移了株榕樹，還選了上好木料，前一陣說要做個秋千，這院子裏的東西都不讓碰。”
“栽正中央，但凡他早上沒睡醒，出門都得一頭撞樹上。”裴在野剛說完便瞥見了楚榕搭在扶手上微微用力的手指，若有所悟，改口道，
“不過能多曬曬太陽，也挺好的。”
楚榕自然知道這其中原委，但還不等解釋，便聽後面傳來個怒氣沖沖的男聲。
“為了這秋千，這小子當時還騙我說什麽要研習刀法。幸虧我及時發現，去信請了帝師，才阻止了他這荒唐事。”
這嗓音有幾分耳熟，楚榕下意識循聲去看，卻在與那人對上視線時楞住了。
這人，他見過。
【作者有話說】
誒嘿嘿，猜猜是誰[可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