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怨之呼吸·第二式——狐火。”

關燈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怨之呼吸·第二式——狐火。”

【七十六】

時間回到稍早以前。

【七十七】

在將繩索系上那女子的手腕時,晃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心裏很不安。像是某種被指甲抓撓著神經的感觸一直殘留在手臂上,在連接兩人的繩索也捆上自己的手腕時,那種感覺尤其強烈。

‘一切都是為了做個好夢……都是為了做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握緊手裏的錐子,用力閉上了眼睛。

按照那個人的說法,當他們進入對方的夢之後,要很快找到夢的邊境,進入對方的無意識領域,找到夢境主人的精神核心。

晃一很幸運,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人的夢太過狹小的緣故,他很快就找到了她夢的邊境。也許是他一開始侵入的地方就很靠近邊界吧,他在完全沒有碰到夢境主人的情況下,就摸到了夢的界限,用那個人交給他們的錐子輕輕一劃,夢的邊界就如同薄膜般破開了。

晃一墜入了一片黑暗。

“嗚嘔——嘔——噗咳咳、咳咳咳——”

他非常艱難地在其中掙紮,觸手所及都是黏稠又滑膩的東西,完全沒有落腳之地。晃一只能用手艱難地抓住他掉下來的夢境邊緣,好不容易才把腦袋探出來呼吸,嗆吐出那些侵入到他鼻腔和咽喉裏的腥苦東西。

“可惡、這到底是……什麽啊!”

一邊咒罵著,一邊用僅剩的幹凈衣服部位抹了抹臉,晃一終於睜開了被糊住的眼睛,回過頭去,看了一下這片精神領域。

這是一片黑暗的泥淖。

咕嘟,咕嘟。

每時每刻都在沸騰,每時每刻都在冒出大大小小的氣泡,無邊無際的泥淖。

晃一驀地睜大了眼睛,視線慌亂地四下搜尋著,想要找出精神核心的所在。

沒有。沒有。什麽也沒有。

就連時間和空間也失去了意義。在這片沼澤之中,除了冰冷而柔軟的黑暗,什麽也沒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那些咕嘟咕嘟的氣泡……是不是變多了?

咕嚕,咕嚕,咕嘟。

就像這片黑色的沼澤自己在呼吸一樣。

就像它本來就是活的那樣。

怎麽會有這種無意識領域……為什麽會有這種無意識領域?!這個夢境的主人真的精神還正常嗎?!為什麽會有人的內心世界只有一片黑暗的泥淖啊!!!

而且,核心呢!這個夢境主人的精神核心到底在哪裏?只要是人類,無意識領域就會有精神核心,她到底把自己的核心藏到哪裏去了!?是連本人都不會發現的地方嗎?!開玩笑吧,怎麽會有這種人?怎麽會有人會把真正的自己(本心)藏到連自己都找不見啊?!

正當晃一抓狂的時候,他忽然感覺自己的脊背開始發涼了。

有什麽東西,醒過來了。

有什麽東西,要過來了。

在他這麽想的時候——黑暗之中,星星點點地亮起了光。

紅色的光點,慢慢地向他聚集過來。就像是發現了這個入侵者,光點逐一地活了過來,一顆接著一顆地,隨著不斷起伏的泥淖,向他漂了過來。

像是在包圍獵物一樣,光點嬉笑起來,猩紅的光點發出了嘈雜的笑聲,那些聲音交疊在一起,可以讓任何聽到它們的人發瘋——至少晃一就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

——它們在笑。

——它們很開心。

必須,從這裏出去。無論如何,都必須馬上出去。

晃一無比清楚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他拼命抓住夢境的邊緣,將那道裂口撕得越來越大,絕望而狂亂地試圖用這種方式把自己拉上去。

哪怕是回到虛假的夢境中也好——無論怎麽樣都好!不能再留在這種地方!

什麽美夢,什麽任務,什麽精神核心……全都無所謂了。

他必須馬上從這個地方逃走!!!

然而無底的泥淖並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也沒有任何可以稱為支點的存在。

只有紅色的光點,嬉笑著靠近了他,慢慢逼近了他。

晃一拼命搖著頭,近乎崩潰地看著最前緣的紅光,無聲而緩緩地觸碰到了他的手臂——

【七十八】

竈門炭治郎聽到了巨大的慘叫聲。

先前與水橋小姐繩索相連的男人滾落到地上,用力掐住自己的喉嚨,張大的嘴裏不住地發出格格聲,鎖骨與咽喉的皮肉像是窒息一樣凹陷下去,整張臉憋得青紫一片,在炭治郎擔心著“他是不是不能呼吸了”而想要過去看看情況的時候,男人趴在地上嘔吐起來,在酸臭的氣息中,他幾乎要埋進自己的嘔吐物裏嗆死,但他用手勉強撐住了,沒有真的讓那樣的事情發生,只有瘦骨嶙峋的後背還在不停起伏著,整個人抽搐一樣顫抖著,像是還沒從恐懼中回過神來。

“那個,你……”沒事吧?

後面三個字炭治郎沒能問出來,因為一把尖銳的錐子已經猛地向他戳了過來。

“不要妨礙我啊!!!”

神色憔悴的少女攥著錐子,狠狠瞪著他。她的手腕上還綁著半截被燒斷的繩子。

“都怪你們!我都沒辦法做夢了!!!”①

——這個人,是自願協助鬼的。

炭治郎在這一瞬間意識到了這一點。

看著同樣拿著錐子包圍過來的幾人,他的意識有一瞬間的空白。

——這些人,被那個鬼利用了。

然後,他聞到了某種味道。

有什麽東西,沸騰起來了的味道。

“這樣啊。”

比刀鋒還要冰冷的聲音,在夜晚的車廂中響起。

“你們為了自己能夠做夢,心甘情願地去殺人啊。”

——糟糕!

然而,沒有給炭治郎任何出手的餘地,在眼睛都跟不上的一瞬間,黑色的身影已經如雷電般閃過了他的眼前。

“呃——”

“嗚!”

“啊……”

原本打算包圍炭治郎的三人,已經捂著自己的胸腹處倒在了地上,在劇痛中渾身發抖,動彈不得。

但他們沒能失去意識,他們沒被允許失去意識。

曾經潛入水橋憐衣夢境之人,則是整個人都恨不得鉆到列車座位下面,他像條被踹斷了脊骨的狗一樣蜷縮起來,瑟瑟發抖。

黑衣的女子握著刀,冷冷地從上方投下一瞥。

“我不在乎你們有什麽不得已的理由,為什麽想要活在夢裏——那種事情我根本無所謂。”

她的聲音裏蘊藏著陰森而冰冷的殺意。

“你們的苦衷,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我沒有任何理由,要承受你們的惡意。

她渾身的氣息都在訴說著這一點。

——再動一下就會被殺。

她的目光則是在宣告著這一點。

“那個,水橋小姐……”

竈門炭治郎伸出手去,試圖說明一下現在的情況。

列車上有鬼,鬼在車票上做了手腳,用血鬼術讓他們都陷入了夢境,這些人是被派來殺害他們的,他的妹妹禰豆子的血鬼術的火焰燒斷了繩子,讓他從夢中醒了過來,但不知道為什麽大家還沒有醒,鬼一定還在列車裏可是他現在還不知道那只鬼在哪……

“讓你妹妹把車票燒掉。”

水橋憐衣把火焰羽織丟回煉獄杏壽郎的頭上,如此對炭治郎說道。

“那只鬼的血鬼術的載體是車票,你妹妹的火焰既然能燒掉繩子,也能燒掉那家夥的票。”

她回過身,磷火般的綠眼睛仿佛在這一瞬間燃燒起來了一般,在陰影中閃動著懾人的光。

“你去叫醒煉獄和那兩個小鬼。我去找到那只鬼,把他的頭砍下來。”

話音還未落地,那道身影已經從炭治郎眼前消失了。

竈門炭治郎睜大眼睛,過了幾秒才回過神來。

——好快!

他想。

——不僅掌握現狀的速度很快,找出破局之法的速度也很快,當然!動作更快!

“這就是‘柱’嗎……好厲害。”他喃喃。

“唔唔!”

禰豆子扯著他的袖子,像是不滿自己的努力沒有得到誇獎,炭治郎連忙摸了摸妹妹的頭,一疊聲地誇著她“好乖好乖”、“幹的好禰豆子”……最後扶住妹妹的肩膀,很認真地看著那雙與自己非常相似的紅眼睛。

“可以拜托禰豆子嗎?把大家身上的車票都燒掉。”他鄭重道,“讓大家都從夢中醒過來。”

“唔唔!”

禰豆子對著自己的哥哥彎起眼睛,露出了一個像是在說“交給我吧”的笑容。

【七十九】

與此同時,無限列車的車頂上。

“哎呀,你很快就從夢裏醒來了呢。”

眼中有著“下壱”字樣的食人鬼合攏雙手,用做夢一樣的語氣感慨起來。

“不過也難怪呢,雖然我難·得想讓你做·個·美·夢,但是你啊,好像根本連‘美夢’是什麽都不知道呢。”

男性的食人鬼用手捂著臉,難以遏制地低笑了起來。

“真的,就算是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你這樣的人呢——在至今為止的人生中,你連一個美夢都不曾做過啊。”

他舉起手來,對準正沒什麽表情站在對面的黑衣女子。

“真可憐——【睡吧】。”

在話語出口的一瞬間,名為魘夢的下弦之鬼已經發動了他的血鬼術——能夠讓人強制入睡的異能力。

然而——

“誒?”

眼前女子的身影,如同招搖的幻影一般消失了。

與此同時,他的頭顱筆直地向著下方墜去。

“怨之呼吸·二之型——狐火。”

如同幻影一般出現在他身後的女子,將手按在自己日輪刀的刀柄上,就像那把刀從來沒有出鞘過一樣。

然而他的身體,在這一瞬間伴隨著劇痛四分五裂了。

好痛——為什麽會這麽痛?!

從來都小心謹慎殺死獵鬼人,盡量避免與敵人正面交鋒的下弦之鬼從未體會過這種呼吸法,也從未體會過這種劇痛。就連無慘大人為他註入自己的血液時也不曾感受過這樣的痛!就連細胞分裂重組,身體組織被無數次撕開又無數次愈合時也沒有這麽痛過!

那個女人的刀……那個女人的刀上到底有什麽?!

“手感真差,不是本體嗎?”

那個女人從高處冷淡地看著地上的魘夢,那個眼神讓他感到無比的屈辱,以及,無比的——

“呼呼……唔呼呼呼……”

下弦的惡鬼發出古怪又含混的笑聲,他支起腦袋,潮熱的臉龐上一雙朦朧的眼睛,正含著無比熱切的惡意與快活看向身披黑底紅梅羽織的女子。

“要猜猜看嗎?我的本體在哪裏?”他的聲音因為惡意與快樂而扭曲了,“我不會告訴你哦——”

“是整輛火車吧。”

有著綠色眼睛的女人如此說道,魘夢這才留意到,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也流動著幽綠的光輝。

那雙眼睛,是有如妖怪一般的眼睛。

“一開始你藏得很好,所以我沒有發現。但是現在的話,站在這裏,我看得很清楚。”她瞇起眼睛,“你把自己和這輛火車融合了吧?”

“……是喲,沒錯。”魘夢的心裏莫名生出了幾分焦躁,但他還是強迫自己笑了起來,“你發現了又能怎麽樣呢?這輛列車共有八節車廂,兩百多名乘客,你能夠保護得了嗎?整輛火車都與我融為一體!大家全都在我的肚子裏!你只有一個人,能夠保護他們到什麽時候——”

魘夢的聲音卡住了,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又一個人掙脫了他的夢境。

火焰的氣息在被鬼的血肉包裹的車廂裏燃起,發出有如落雷般的轟鳴。

與此同時,在他面前,黑衣的女子緩緩綻開了笑容。

那是一個比食人的惡鬼,更接近“惡鬼”這一概念的笑。

“保護?”她嗤笑起來,“你在說什麽蠢話,我的職責只有殺鬼,從來不包括救人。”

然後,那個女人在他的面前,慢條斯理地拔出了自己的日輪刀。就像是故意折磨他的神經那樣,讓他聽到了刀身摩擦過劍鞘的聲響,以及日輪刀出鞘時的低鳴。

那是一把布滿了如裂紋般的血痕的日輪刀,就像是厲鬼在其上留下了無數道抓撓的痕跡,開滿了猶如傷口般的血槽。在刀身的最後,唯有柱才能刻上的“惡鬼滅殺”四個字,筆鋒淩厲地昭示著那強烈的殺意與恨意。

夜色下,刀鋒映照著月光,將一線冰冷而鋒利的銀輝折射在她的臉上。那雙綠色的眼睛,在這一瞬間仿佛燃起了鬼魅般的毒火。

水橋憐衣將日輪刀完全拔了出來,也綻開了完全的笑。

“你完全和這輛列車融合在了一起啊——那真是太好了。”

她說,笑著說。

“那就意味著,我可以讓你痛很多、很多次了。”

作者有話說:

怨之呼吸·二之型:狐火

隱身技能,因為動作過快在原地留下殘影,讓人難以分辨真正的位置,導致攻擊失效。

是水橋憐衣在生死關頭領悟出來的招式,效果類似於日之呼吸的幻日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