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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升柱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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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升柱的禮物!

【四十八】

升上柱以後,水橋憐衣收到了很多禮物。

首先送來的是主公贈送的宅子——是的,水橋憐衣還是升上柱以後才知道,柱都有自己的宅子,還是主公親自選址安排的。

“今後這片轄區都要拜托你了,還請多多保重身體,好好休息。”

在看到和房契一起被鎹鴉送來的書信時,水橋憐衣深深地低下頭,把信件按在心口,就像是主公就在她的面前那樣,輕聲說了一聲“是”。

喬遷新居就等於有了固定的據點,上門拜訪的客人也就變多了。

之後第一個上門來送禮物的果不其然是煉獄杏壽郎,水橋憐衣打開家門看到一大只金紅貓頭鷹的時候甚至有種“終於來了”的感覺,她都懶得問對方是怎麽知道這新宅子的地址,反正以煉獄的好人緣,他總有自己的辦法。

“進來吧。”

水橋憐衣今天沒有穿鬼殺隊的制服,而是穿了一件有點舊的和服,外面披著那件黑底紅梅的羽織。她靠在門邊打了個哈欠,懶懶地給煉獄杏壽郎讓開路來。

“下午好,憐衣小姐。你是還在睡覺嗎?”

“那是當然的吧。”水橋憐衣把滑下的羽織往上拉了拉,在茶室的榻榻米上坐下,“我又不像你,一天到晚精力都那麽旺盛。”

新分給她的轄區需要熟悉,這段時間她都在夜間巡邏,好記下地形和區域,再加上日常的斬鬼工作,睡眠什麽的當然是完蛋了。

或許適應以後會變得輕松吧,但目前她還在適應。說到底,她畢竟和煉獄這種修煉炎之呼吸的家夥不一樣,沒有那麽旺盛的熱情,不像他連熬幾個大夜都沒事人一樣,血壓都不會往下低一下。

“確實,黑眼圈出來了啊,憐衣小姐。辛苦你了。”

煉獄杏壽郎一邊說著,一邊非常自然地開始在茶室裏尋找茶葉和燒水的東西,水橋憐衣依舊坐在那裏,沒什麽表情地看著他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她向來沒有什麽招待客人的概念,不如說,她可能都沒有什麽“主人”和“客人”的概念,讓人進了屋以後就那麽一坐,別說泡茶上點心,她可能都不知道茶水和點心是幹什麽的。

煉獄杏壽郎認識她這麽久,自然也不會介意她這點失禮。他說著“太好了這邊的格局也沒怎麽變”,從各種櫃子裏找出來了茶葉、茶具、燒水的壺和爐子,不多時就給她泡好了茶,和他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的茶點一起端了上來。

水橋憐衣看了放到跟前的茶杯和點心,好一會兒才慢慢挪了過來。

“這些……你是怎麽找出來的?”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

“這所宅子是主公所贈吧?”他笑了笑,“家具和日用品都是‘隱’事先準備好的,我只是覺得茶具什麽的這裏應該有,找了一下果然都有,真是太好了——唔姆,好吃!”

看著煉獄一口一個“好吃”,一個接一個往嘴裏丟著茶點,水橋憐衣的肩膀也放松了一些。黑底紅梅的羽織松松地攏住了她,像是某種鳥兒的翅膀,讓她顯得比實際上更小了一點。她從和服的衣袖下探出手來,雙手捧起茶杯,慢慢吹散了升起的熱氣,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

“你今天是來做什麽的?”她沒有看煉獄杏壽郎,讓視線停留在茶水裏自己的倒影上,“總不會只是為了過來看看我吧?”

“唔姆!為什麽不行呢?”

煉獄杏壽郎對她微笑,在水橋憐衣差點嗆住、向他投來殺人般的視線時大笑起來,一邊說著“抱歉抱歉”,一邊解開了自己帶過來的包袱,露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他把禮盒往她這邊推了推,笑著說“這是給憐衣小姐的禮物”。

“之前不是說了嗎?等憐衣小姐也升上柱,我會送你禮物!”煉獄杏壽郎坐直了身體,說道,“拆開看一下吧,憐衣小姐,如果不喜歡的話我再去換掉!”

水橋憐衣停頓了一下,這才伸手去拆開了盒子。

那個盒子有著相當精美的包裝,一看就不是出自煉獄杏壽郎的手筆。纖細的緞帶打出了花朵般的結,多虧先前甘露寺蜜璃送她的飾品禮盒為她積累了經驗,水橋憐衣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找出了該從什麽地方解開這些緞帶。

禮盒的蓋子被打開了,她看到了一雙黑色的、小牛皮制成的靴子。是外國傳來的相當洋氣的式樣,有著相當方便行動的矮鞋跟,堅實而又柔韌的小牛皮在光線下微微的反著光,每一根線都納得相當結實,可以想見就算是穿著一直奔波也不會散架。她張開自己的手掌在這雙靴子上比了一下,毫不意外地發現也正好是她的尺碼。

“……為什麽送我這個?”她頓了一下,又說,“這個,應該很貴吧?”

“柱的工資很高,所以這方面完全不用擔心!”煉獄抱著雙臂笑了起來,“至於為什麽送你這個——之前有一次,你的草鞋不是在殺鬼的時候突然崩斷了嗎?害你狠狠摔了一跤。雖然沒有讓鬼跑掉,但是你的腿因此瘸了好幾天吧?那時候我就在想,憐衣小姐會不會換一雙鞋子會比較好一些呢?”

水橋憐衣怔了一下,慢慢垂下了臉。

“那麽久以前的事情……你還記得啊……”

那已經是她加入鬼殺隊第二年的事情了。在向雷之呼吸的劍士討教之後,又結合了從煉獄杏壽郎那裏看過的炎之呼吸的五之型“炎虎”,她終於開發出了自己呼吸法的四之型——“犬神”。

因為參考了雷之呼吸的爆發力和炎虎的高機動性,“犬神”的招式壓力主要集中在腿腳,可以說是相當依賴雙腿蹬地那一瞬間的爆發力。

然後,水橋憐衣就在第一次使用“犬神”的時候,因為用力過猛崩斷了草履的紐帶,導致出招的動作出現了差錯,雖然成功砍掉了鬼的頭,但是落地的時候被自己前沖的慣性和崩斷的鞋子害了個夠嗆,差點沒有因此摔斷自己的腿。

在那之後她調整了“犬神”的用法,也換了更耐用的新鞋子,目前來說已經沒有什麽問題了——以她的工資來說,用一次犬神換一次草履,顯然也不構成什麽負擔——但她沒想到的是,有人居然記得她那時候的狼狽樣,而且是一直記得。

“試一下吧,憐衣小姐。”煉獄鼓勵她,“甘露寺說皮鞋可能會有磨腳的問題,我特意讓做鞋的師傅在這方面多註意一點。你去試一下吧?如果不舒適我再給你買新的。”

真是……連一點升出負面念頭的機會都不給她的男人。

水橋憐衣捏著皮靴的邊緣,這樣想。

如果換個人的話,她一定會認為對方送這雙鞋子只是為了嘲笑她。在她面前提起那段羞恥的回憶只是為了讓她想起自己弱小又丟人的樣子,會被自己的劍招弄傷的劍士是多麽可恥啊,連草履都能弄斷還被自己的鞋子絆倒的家夥是多麽愚蠢又可笑啊。太丟人了,太可恥了,蠢成這個樣子到底怎麽好意思活下去的……

她的腦子裏,時時刻刻轉著的,就只有這樣的負面念頭。

但是這個人不一樣。

水橋憐衣看了一眼煉獄杏壽郎。

這麽多年,他從來沒有讓她那些糟糕的猜想成真,一次都沒有。

那些陰暗的揣測,那些糟糕的猜想,那些尋根究底到了吹毛求疵的推斷……他全部都沒有讓它們成真。他讓那些總會變成現實的念頭,全部都變成了“臆想”。

那不是真的。

他讓她認識到。

簡直是……沒有死角到了讓人無地自容的程度的家夥。

真是令人憎恨。

她永遠也無法得到的東西,她永遠也不可能成為的人,就這麽坐在她的面前,一臉陽光而又理所當然地同她說話,插入到她的生活裏來。

真是……令人憎恨。

水橋憐衣合上了禮盒的蓋子,輕聲說了一句“不用了”。

煉獄杏壽郎微微張大了眼睛(別問那雙總是睜得和貓頭鷹一樣的眼睛怎麽還有張大的餘地,問就是她看出來了對方眼角有0.01厘米的變化),片刻之後,他很敏銳地抓住了關鍵問題——

“你生氣了嗎,憐衣小姐?”他問。

“我當然沒生氣。”

水橋憐衣撐著榻榻米站起來,肩上的羽織因為她的動作開始下滑,她用手攏住,從劉海的縫隙裏,居高臨下地看了還坐在那裏的煉獄杏壽郎一眼。

“我只是想好應該送你什麽了。”她說。

那個時候,說好的明明是“互換”升柱的禮物——雖然她其實完全不想收,也完全不想給就是了。

但是,沒有辦法——誰讓她一直以來,都最討厭單方面從別人那裏得到什麽。

從很久很久以前,美花姐姐還活著的時候,就很討厭這一點。

“在這裏坐著,我去拿給你。”

她不再看煉獄杏壽郎,將兩手收到衣袖裏,轉身離開了茶室。

——我只能單方面地得到,卻什麽都無法回報……這一點。

——真的是……最討厭了。

作者有話說:

預警一下,憐衣小姐給的禮物相當那個。

因為她是陰暗批地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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