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第十三章 柱合會議

關燈
第13章 第十三章 柱合會議

【四十一】

該來的終究會來。

柱合會議也是一樣。

【四十二】

但是在那之前,主公先單獨召見了水橋憐衣。

“不必惶恐。”

當水橋憐衣將整個身體都跪伏在地上,將整個額頭都貼在榻榻米上時,鬼殺隊的主公,產屋敷耀哉溫和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

“請把頭擡起來吧,憐衣。”他的聲音裏有某種讓人信服的東西,帶著些許柔和的笑意,“雖然很想將你也稱呼為‘我的孩子’,但是,如果這樣稱呼你的話,你會很痛苦吧。”

水橋憐衣這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在微微地發抖了。冷汗從皮膚裏滲透出來,浸透了內衫。連呼吸都被壓到了最細微處,細微到她自己都無法聽清。

咦?為什麽?

我在害怕?在發抖?為什麽?

“不必擔憂。”一方柔軟的手帕輕輕壓上了她的額角,溫柔地拭去了她鬢邊的汗意,“我不會成為你的‘父親’,也不會以此自居。這一次請你來,也不是要對你發布什麽命令。”

不可思議的是,在這樣的話語裏,水橋憐衣漸漸地不再發抖了。

不明原因的冷汗停止了,心跳和呼吸也恢覆了正常。水橋憐衣深深地吸了口氣,看著滿臉病容,只有一只眼睛還完好的青年,就算這樣還是支撐著病體為她拭去了汗水的主公大人,忽然感到了一陣慚愧湧上心頭。

“失禮了。”她又一次低下了頭,“我很抱歉。”

居然在某一個瞬間,將這個男人和【父親】重疊在了一起。

“那不是你的錯,憐衣。”主公大人的聲音帶著溫和的憐憫,“請把頭擡起來吧。你是為鬼殺隊做出了不可磨滅貢獻的劍士,我請你來,不是為了讓我所尊敬的劍士像這樣一再地對我弓腰道歉的。”

“……我很抱歉。”

水橋憐衣最後一次致歉,而後直起身來,擡起了頭。

產屋敷耀哉遍布瘢痕的面上浮現出一抹微笑,意外的,並不顯得恐怖。僅有一只完好的眼睛註視著她,目光溫和而愛憐。

她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這樣的眼睛……

對了。

兩年前,自己幾乎在那個上弦之鬼的手裏死去、在蝶屋救治的時候,有那麽幾次,在瀕死的模糊意識中,就看到了這樣一雙眼睛。

那個時候那雙眼睛還是完好的,溫和地註視著她。那個人,一直一直握著她的手。就像是要從死亡手中守護著她一樣,一直握著她的手。

“一直以來都辛苦你了。”那個人這樣對她說,“看到你依然活著,再沒有比這更讓我高興的事了。憐衣。”

她想起來了。

花柱大人曾經說過,主公大人總是會去探望那些瀕死的劍士,一直陪伴在他們身邊。

原來,他也曾經這樣陪伴過她嗎?

水橋憐衣微微低下頭,片刻之後,她才很輕很輕地說了一聲“謝謝”。

有人這樣希望著她活下來……無論如何,這都是一件值得感謝的事。

要是煉獄杏壽郎沒有那麽煩人的話……她也會好好對他說“謝謝”的。大概。

“我今天請你來,是想向你確認,你是否願意接下‘柱’的職位呢?”

主公大人溫和地問出了一個她意想不到的問題。

“咦?”

水橋憐衣擡起臉來,發出一個短促的音。

主公大人微笑起來。

“會問出這個問題,並不是因為我質疑你的能力。”他和聲細語道,“雖然憐衣很喜歡貶低自己,也對自己的能力評價很低……但你比你以為的要堅強、強大、也善良得多。你是一個很了不起的劍士,不管是內心,還是實力,都是如此。把‘柱’的職位交給你,我沒有什麽可不放心的。我完全相信憐衣可以完成任務,成為鬼殺隊新的支柱。”

水橋憐衣整個人都不知所措起來。

感覺……頭腦裏變得輕飄飄的……

“我只是想先問問你。”主公大人的聲音依然很柔和,“你願意成為鬼殺隊的‘柱’嗎?”

他像是在對孩子解釋一般,細致地補充著自己的話語。

“我是問——你自己的想法。”

自己的……想法?

“憐衣並不擅長與人交際,對吧?”就像是看穿了她的本質那樣,那雙溫和的眼睛微微彎起來,“雖然現任的‘柱’裏也有同樣不善交際的孩子,但我想要尊重憐衣自己的想法。你很出色地完成了任務,完美地達到了‘柱’的標準——但是‘柱’的任命並不是強制的,如果感到太過為難的話,憐衣也可以拒絕。我會尊重你的想法,大家也是。”

主公大人端坐在那裏,溫和而慈愛地註視著水橋憐衣。

“那麽,你是怎麽想的呢,憐衣?”

【四十三】

“願為主公大人效死。”

水橋憐衣將額頭抵在竹席上,誠心誠意道。

【四十四】

一直到柱合會議開始,水橋憐衣都還呆呆地跪坐在地上。

答應了……

答應了……

她居然答應了啊啊啊啊啊!!!

而且“願為主公大人效死”是什麽羞恥的臺詞!她是和煉獄杏壽郎看能劇看多了嗎?!這是她這樣的人可以說的話嗎???

天啊好想找個地洞鉆進去……不如現在就鉆進去吧,枯山水的石子縫隙裏應該能藏得下一個人的吧!

不!一定藏得下!只要她足夠努力——

“喲!憐衣!”煉獄杏壽郎從後面用力拍了拍她的背,“你果然提前來了!太好了!今後也和大家好好相處吧!”

“煉獄。”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力掐緊,“關於我師父突然寫信過來罵我,和我那笨蛋師弟這幾天總是繞著我轉來轉去還莫名其妙對我道歉……這兩件事,你有什麽頭緒嗎?”

她擰著他手臂的那只手上青筋暴起。

“你、有、什、麽、要、向、我、解、釋、的、嗎?”

“嗯,看來和村田好好聊一下還是很有效果啊!”煉獄就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痛一樣,露出了開朗的笑容,“既然是同門的師姐弟,還有撫養你長大的師父,還是應該好好聊一下才對吧?”

水橋憐衣咬牙:“……果然是你。”

她就知道!這麽無聊的家夥除了煉獄杏壽郎不會有第二個了!不會有了!

“你的師父和師弟都很關心你,好好相處吧。”

煉獄杏壽郎擡起手來摸了一下她的頭發,對她微笑道。

水橋憐衣毫不客氣地打開了他的手。

“多管閑事。”她別開了視線。

“餵餵,這可不是給你們打情罵俏的地方。”

一個充滿不快的聲音從他們背後響起來,水橋憐衣回頭看去,只見一個滿臉傷疤的白發男人正朝這邊走過來,就連敞開的胸口上也布滿了傷疤。他正擰著眉頭,眼神兇惡地瞪著煉獄杏壽郎。

“我說你小子,不要在柱合會議的時候做這種事啊。”

他又瞪了水橋憐衣一眼:“還有你,別跟他胡鬧!”

“不死川先生,可以不要把無關的人牽扯進來嗎?”

蝴蝶忍微笑著扶住了自己的佩刀,看向白發的暴躁男人。

“要是對煉獄先生有意見,還請私下切磋。這裏還有女孩子在呢,稍微體諒一下她的心情吧?”

被稱為不死川的男人很大聲地咋了下舌,但也沒有反駁,只是臉色越發不快地撞了一下煉獄,說了一聲“不好意思”就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蝴蝶忍走到水橋憐衣這邊,微笑著扶了她的肩膀一下。

“恭喜你也要成為柱了,水橋。”她真心實意地說,“接下來就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水橋憐衣微微垂下臉,無聲地點了點頭。

“聽說你相當華麗地擊敗了十二鬼月嘛?”

高大的男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側,水橋憐衣一擡頭就能看到對方誇張的紅色眼妝和寶石頭飾,把指甲塗得異常花哨的男人擡起手,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腦袋。

“真不錯!明明年紀看起來這麽小!幹的事情卻相當華麗啊!”

水橋憐衣覺得自己的額角有青筋跳了一跳。

“宇髓先生,水橋和你同齡哦。”蝴蝶忍笑瞇瞇道。

宇髓天元本來就很大的眼睛頓時睜得更大了:“真的假的?!她看起來才十五六歲啊!”

“憐衣小姐只是看起來比較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也被騙了!”煉獄杏壽郎在一旁笑起來,“不過憐衣小姐這幾年其實長高了不少,是她太瘦了所以看起來很有欺騙性吧!”

“真是可悲的孩子……”

比剛才那個男人還要高大的僧侶合掌,念珠摩挲間落下淚來。

“過去一定受過很多苦吧……”

水橋憐衣的眉梢微微跳了一跳。

一個穿著雙色羽織的黑發男人無聲路過他們,一語不發地走到角落站定。

“給你介紹一下好了。”蝴蝶忍微笑著指了一下那幾個人,“炎柱、煉獄先生就不說了,你們很熟悉了。那幾位分別是風柱·不死川實彌先生,音柱·宇髓天元先生,巖柱·悲鳴嶼行冥先生,還有水柱·富岡義勇先生。”

水橋憐衣再度點了點頭。

要說的話,水柱她還是知道的。作為水之呼吸的劍士,師弟曾經非常激動地和她說過這個人,還遠遠指給她看過。所以她還是有一些印象。據說他們兩個是同一期參加最終選拔的人……這麽一想師弟還是有點太不成器了。

水橋憐衣擰著眉頭想,回去還是給那家夥加訓吧。

“而這一位呢——”蝴蝶忍指了一下她,對著其他幾位柱笑道,“是姐姐之前收的繼子,現在將要成為我們一員的水橋憐衣。使用的是怨之呼吸,是水之呼吸的衍生呢,富岡先生。”

富岡義勇擡起眼來,朝這邊看了一眼,隨即又收回了視線。

蝴蝶忍:“……”

水橋憐衣:“……”

那一眼到底是什麽意思啊,這個家夥。

“怨之呼吸?”音柱·宇髓天元看了過來,“沒聽過的呼吸法啊——是你自創的嗎?”

“是的,憐衣小姐十幾歲時就自創了一門呼吸法,非常了不起!”

煉獄杏壽郎大聲說,仿佛是自己的事情一樣驕傲著。

“謔~”音柱的尾音微微上揚,聲音裏多了點戲謔,“你很了解嘛,煉獄。”

“因為我和憐衣小姐是同期。”煉獄杏壽郎的聲音沒有一絲陰霾,“我們一起執行過很多任務,憐衣小姐是非常值得信賴的同伴,大家今後一定會認識到這一點的!”

“不要這麽大聲音。”風柱·不死川實彌捂了一下耳朵,露出了露骨的不快之色,“都說了柱合會議不是給你幹這種事的地方,還有,你這家夥不要把別人的事說得像自己的事情一樣,腦袋沒問題嗎?”

“完全沒有!”煉獄杏壽郎笑了起來,“不死川和憐衣小姐只是不夠熟悉,等到你們熟悉起來一定會認為對方都是很不錯的家夥的!”

不死川實彌:“……”

水橋憐衣:“……”

他倆同時向對方看了一眼。

確認過眼神,都是想給煉獄杏壽郎一拳的人。

悲鳴嶼行冥一合掌。巨大的震懾力同時讓場內安靜了下來。

“主公大人到了。”他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