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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 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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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孽緣

◎好像有賤人在害她。◎

“謝簡知, 能不能別這樣,就算你死在我面前……”祝曜語氣逐漸變得平靜,最後扯出個甜美的笑:“我也不會心軟。”

夠了, 她不想當殺人犯,好想吐。

謝簡知的臉色沒有絲毫波動,仍是病態的溫柔。他握住祝曜的手, 枯瘦蒼白的手指與她交纏, 緩緩將那柄利刃往自己胸口捅。

“曜曜, 怎樣都好,只要你別不理我。”

沒有半分溫度的聲音, 他眼中卻盛滿濃稠愛意, 幾乎要流淌出來。

鮮血也流淌了出來,刀尖刺入得越來越深, “噗嗤”一聲,滾燙的鮮血飛濺到了祝曜的臉上。

“草。”

一聲短促的臟話從她喉嚨脫出,胃在翻湧, 眼前的場景仿佛與過去某幀重疊, 濃濃的絕望與崩潰,她的世界徹底陷入沈寂。

為什麽……為什麽總是逃不開這種命運?

她愈發迷茫, 為什麽總是不放過她,這是她的錯嗎?她明明什麽都沒有錯, 還是說她生病了?難道一定要刺穿些什麽才能證明痛苦真的存在嗎?

為什麽啊, 媽媽。

祝曜此時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手在將利刃往前推。就在刀尖離刺穿心臟只差分厘時, 她尖叫著回過神來, 停下動作, 也松了手。

謝簡知嘴唇毫無血色, 看上去虛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病死。可他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擡起手,用指腹輕輕擦拭祝曜臉頰上的血漬。

可血怎麽可能擦幹凈呢?

暈染開,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是一抹昳麗的粉,如同世間最上好的胭脂,漂亮得驚人。

恐怕也只有謝簡知,會用自己的血當腮紅。

望著祝曜驚恐的臉,一瞬間,他生出了想用身上的血玷汙她的身體,然後再舔幹凈的想法。

謝簡知蒼白的嘴唇張合,甜膩地說著:“寶寶,我給過你機會了,但你舍不得我死。”

祝曜:“……”

她表示她真的心累,當然不是不舍得他死,只是怕捅死他後他還要陰魂不散。

“滾吧。”祝曜崩潰認命,聲音滿是疲憊的啞:“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嗯,我好愛你。”謝簡知低笑一聲,仿佛她不是讓他滾,而是在告白。

而祝曜已經不再意外他會說什麽了,她現在非常冷靜,非常火大,只發出了“呵呵”的兩聲。

而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也沒精力關心謝簡知會不會因為失血過多身亡。

呵呵,她走,她走還不行嗎?

祝曜投降了。

本該和煦的陽光此時過分刺眼,如同鋒利的刀刃,直直割在人的脖頸上。

不知道蹲了多久,祝曜疑神疑鬼地從地面站起來,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

好像有賤人在害她。

也有可能不止一個。

那些可疑的端倪讓她感到巨大的荒謬,卻仍無法理清,唯一得出的結論就是——她一定不適合當偵探。

因為沒有一個偵探會在破案時迷路。

盡管如此,祝曜真的很想問,把守衛支開是否太沒素質了?真的很不禮貌。

而且為什麽,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她?

在環視四周後,她的確望見了遠處的一雙眼睛。

兔子戰戰兢兢地躲在墻角下,見被她察覺,轉身往空蕩的廊下跑。

祝曜的嘴角露出了個微妙的笑容,喊了一聲:“寶珠。”

那兔子聞言,居然真的停頓了幾秒,可很快的,又再次撒腿,鉆進前方其中一扇門內。

長廊緊挨著好幾間小室,門都禁閉著,祝曜慢悠悠地走過,腳步故意踩重,踢踢踏踏的聲音回蕩,兔子的心跳聲也曾如此之大。

清風徐來,發間的蝶花閃動,恍惚間,讓人錯因為那是春,她身後則是滿園春色,芳草萋萋。

祝曜將門挨個推開,語調又輕又柔:“寶珠,你出來呀,姐姐想你了。”

像是惡作劇一般,每推開一扇門,她都靜候片刻,終於,她推開了最後一扇門。

屋內仍是一覽無餘,也過分寂靜,連一根兔毛都沒有。

“寶珠,你再不出來,姐姐以後都不陪你玩捉迷藏了。”祝曜有些苦惱道。

屋內並無任何回應,唯有塵灰和沈寂。

她只好嘆了口氣,無奈道:“算了,不找你了。”

“嘎吱——”

衣櫃的門被拉開,祝曜臉上綻放出完美的笑容。

下一秒,笑容僵在臉上。

“我靠?”

祝曜及時止住聲音,因為她意識到自己今天說臟話的次數著實有些多了,挺沒素質的。

“我靠!周明珩你怎麽在這裏?”

但不好意思,她實在忍不住。

此時此刻,周明珩高大的身軀縮在衣櫃裏,黑眸四處亂飄,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臉頰泛紅,頗有幾分心虛的味道。

“我、我……”

“砰——”

祝曜猛地把衣櫃門關上,深吸一口氣。

媽呀,驚喜衣櫃。

怎麽會呢?周明珩怎麽會在這裏呢,他又沒有在她身上裝GPS,怎麽可能找得到她。

幻覺,一定是幻覺,她肯定是撞鬼了。

鬼有什麽好怕的……她才不怕。

祝曜重新揚起一個笑,將衣櫃門打開。

看吧,她就說——

“周明珩,你到底為什麽在這裏!”祝曜的聲調很高,再高一點就要變成尖叫了,感覺自己馬上就要崩潰地暈過去。

“我、我路過!啊不是!師姐我是來找你的。”周明珩連忙伸出手,扶住祝曜搖搖欲墜的肩膀。

“你怎麽闖進來的?”祝曜身體沒辦法晃了,因此也沒那麽崩潰,她話音一轉,問道:“對了,你有沒有看見一只兔子?”

“沒有!”周明珩想也不想便立刻否認,只是眼神更加閃躲,不敢看她。

祝曜淡淡道:“哦。”

周明珩點頭:“嗯嗯。”

幾秒後,祝曜彎唇:“寶珠。”

周明珩下意識應:“姐——”

話沒說完,他飛快捂住了嘴,眼中的心虛變成無助,而後,幹脆破罐子破摔,將徹底崩潰的祝曜拉進衣櫃,順帶關上門。

狹小的空間裏,兩人面面相覷,呼吸都是對方身上的氣味,卻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周明珩率先敗下陣來,他緊緊抱著祝曜,滾燙的眼淚混合急促的呼吸,一同打在她的頸窩。

“姐姐,我……對不起。”

祝曜猜得不錯,他的確就是她口中的兔子寶珠,因此他並不是人類,而是一只兔子。

或者說,是一只兔子精。

他本該擔驚受怕,怕她知道真相後會厭惡他、推開他,可不知為何,在坦白的這一刻,心裏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喜悅。

他終於可以告訴她一切了。

周明珩的眼淚再也無法遏制。

在化成人之前,他在實驗室逃出來的路上不小心遇害,身受重傷,匆忙逃到一座花園。

恰好遇到了交際會中途出來透氣的祝曜。

他還記得她那天的模樣,穿了一件粉色珍珠禮服裙,露出來的肌膚白得發光,連最璀璨的首飾在她身上,都沒有她奪目。

她當時可能是微醺了,笑起來眉眼彎彎,梨渦格外漂亮,還大發善心救下了他,把他圈養在她的家中。

那段日子是他最快樂的時光,直到某個陰天——

她親手捅死了他。

心臟真的好疼好疼,眼淚也怎麽掉不完,但他怎麽忍心怪她呢,她一定是被逼的。

好在上天待他不薄,那次死亡恰好給了他化成人的契機,只是不知道為何來到了這個世界,再次遇見,便是在歸塵峰。

原本他只想遠遠地看著她,並不想打擾她的生活。

可那一天,她卻不小心撞到了他。

是她自己撞上來的,這不能怪他。

要怪就怪上天,註定了這段佳緣。

孽緣。

祝曜腦海裏只有這一個想法,她試圖思考什麽,從宇宙起源,到人類進化,再到九九乘法表。

最後歸於虛無。

救命,這個世界到底咋了,給她個說法啊?

城市套路深,她要回鄉下種地!

祝曜深吸一口氣,終於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寶珠,呃,周明珩,你怎麽變成男的了?”

周明珩不可置信地“啊”了一聲,緊接著,好像聽見了有什麽碎掉的聲音。

哦,原來是他的心。

“姐姐,我一直都是。”他看起來更想哭了。

祝曜頓時一臉嚴肅,仔細回想,她好像還真不知道寶珠的性別,因為平時都是傭人在打理。

好吧,不怪她。

祝曜僵硬地笑了下,忽然擡手回抱周明珩,她輕聲道:“對不起,我——”

“沒關系。”周明珩打斷她接下來的話,他不敢聽,怕聽到她的道歉和疏離,只是反覆強調:“沒關系,姐姐,沒關系,你沒有錯,都是他們不好。”

如果可以,他多想回到那一天,拉住她的手帶她走,然後躲起來,躲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周明珩垂下了頭。

祝曜便不再說話。

所以她將手放到周明珩的胸口,順著衣襟探入,緩緩觸碰那塊疤痕:“所以這是……”

“嗯。”周明珩一字一句都很認真:“姐姐,我很喜歡這道疤,這是你送給我的禮物,不用道歉。”

祝曜的手冰冷,卻給他帶來溫暖,甚至是面紅耳赤,周明珩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師姐,別摸了……”

春天快到了,很煩。

祝曜尷尬地收回手:“噢噢,抱歉。”

不過道不道歉已經不重要了,她現在的心情很覆雜,她養的女兒?姑且算是,忽然變成了人,還是個男的。

而且她還把他睡了,怎麽辦?

好無助,哈哈哈。

祝曜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靜:“周明珩,從現在開始,你不準再提這件事,也不準再叫我姐姐。”

好在周明珩從來不會質問她的決策,很快就接受了這個命令,他擡起頭,面色凝重:“好的師姐,但是現在有個嚴重的問題,我今日一直假裝兔妖躲著,忽然發現靈力用不了了。”

祝曜蹙眉:“為什麽?”

壞了,總感覺,好像所有人都要害她。

【作者有話說】

曜曜:好了不要急,捅完你的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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