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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 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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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鮮花

◎“曜曜,沒有你我怎麽活啊!”◎

落在眉睫的雪融化, 滑過臉頰。

本應祈求命運垂憐,卻發現比膝蓋先落地的,是看著白薇時流下的眼淚。

天地間只剩下雪花悠然飄落, 如同她們最終的歸宿那樣,飄落在生者和死者身上。

祝曜收回目光,扯了扯周明珩的衣袖, 輕聲道:“走吧。”

許久, 風雪漸霽, 陽光灑在淩霄峰的石階上。

白薇仙逝後,便有人在她寢院內尋得一紙遺囑。

其上草草言明:“我本就壽元將盡, 大限早已天定。待我辭世, 淩霄峰主之位,傳於弟子應憐看。”

淩霄峰上下皆是轟動。

舉行葬禮的那日, 祝曜和周明珩並沒有去湊熱鬧。

兩人住在淩霄峰山下的客棧。周明珩以貼身保護為由,非得和祝曜住同一間房,這些日子在山下逛了不少地方。

又是一個艷陽天。

祝曜原本打算直接回蘇城, 臨行前, 終究還是去了一趟淩霄峰。

或許是有所吩咐,這次看門弟子一眼就認出了她, 卻並未阻攔她,恭敬行禮後, 便匆匆前去上報。

祝曜被人領著前往正殿, 將手中傘遞給殿外的周明珩後,她只身一人推開門, 見到了殿中的人。

應憐看貌似變了許多, 齊肩的白發打理得整齊, 穿一身素色的喪服, 眉宇間雖沒什麽表情,但在見到她後,像是冰雪初融,終於有了幾分笑意。

祝曜走向她,將手裏提著的食盒放在桌案上。

食盒打開,入目是兩個蘭花狀寶藍瓷碗,一碗裝著幾枚青色果子,另一碗則盛了紅潤的甜湯。

祝曜指了指裝著果子的碗:“師姐,這是我種的,味道應該還不錯。”

又指向另一碗:“這碗是紅豆湯,很甜……不過不是我做的,是從山下打包的。”

話音剛落,應憐看拿起湯勺,舀了勺紅豆湯送入口中。

她放下湯勺,臉上的笑意深了些:“謝謝你,師妹。”

祝曜忽然問:“師姐,你要當峰主了?”

“不。”應憐看搖了搖頭,笑容苦澀:“我不適合這個位置,長老們已經商議好了,會從內門弟子中另選他人。”

祝曜卻道:“師姐,不要說你不適合。”

應憐看微楞一瞬,便聽見她繼續道:“你要說——你不想當峰主。”

祝曜的目光變得灼熱。

快,說出來!

“我不想。”

應憐看終是笑著改口道。

祝曜滿意地點點頭:“師姐,那你不回歸塵峰嗎?倘若你害怕面對的話,有我在,師尊定會原諒你的。”

應憐看平靜道:“我知道,只是不必再回去。”

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確是自由了。

然而話本中的高手總是隱姓埋名,祝曜揚了揚下巴,興致勃勃提議:“啊……那也不必待在這裏了,師姐,我帶你離開吧,讓我們紅塵作伴!”

應憐看眸色微動:“好。”

祝曜頓時怔楞。

不是、她胡說的,怎麽還真答應了?

應憐看忽然輕笑出聲:“我開玩笑的。”

意識到自己被挑逗了,祝曜的臉頰染上粉意,隨即也跟著笑了起來。她想,應憐看現在都會開玩笑了,看來是真的好起來了。

“師姐,那我先走了。”

祝曜剛轉身,手腕便被 人輕輕拉住,應憐看俯身,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冰涼的吻。

“師妹,其實我很喜歡你。”應憐看的聲音輕柔且認真:“日後,我可以聯絡你嗎?”

祝曜的臉頰更加紅了,她下意識點頭:“可、可以呀。”

應憐看笑著松開手,同她揮手告別。

天氣晴好,浮雲褪盡。

走出正殿,看到等候在外面的周明珩,祝曜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方才好像又被人逗了。

周明珩見她出來,眼睛先是一亮,而後狐疑問:“師姐,你怎麽了?”

祝曜懊惱道:“沒事,就是有點熱。”

說著,打開剛收到的傳音。

許子皓:【聊完了嗎,急急急。】

許子皓:【要是聊完了先別走,等等我。】

她好奇地擡了頭,便見一個人坐在輪椅上,正快速地往這邊推來。

“祝曜你別跑,給老子站住!”

祝曜停下腳步,轉而走到許子皓面前:“你怎麽成這樣了?難道……你也喜歡裝瘸?”

是鏡子還是雙胞胎?

祝曜不可思議地看著許子皓。

許子皓咬牙切齒:“靠,你想著誰呢?我這不是瘸了,是受了重傷,人家白長老不舍得打她的寶貝徒弟,陰招全往我身上使,差點沒把我打死!”

祝曜點點頭:“這樣啊。”

許子皓又補充道:“而且我要被驅逐出峰了。”

祝曜脫口而出:“那感情好啊!”

許子皓肉眼可見地無語幾秒,而後彎唇哄道:“寶寶,你長這麽漂亮,為什麽說話這麽難聽?就不能關心關心我嗎?嗯?”

祝曜眨眼:“哦、那你死了嗎。”

許子皓走心誇讚:“你還真是又漂亮又會關心人。”

祝曜翹起唇角,拍了拍他的肩膀:“皓皓,你還是好好養傷吧。”

此時,周明珩忍無可忍,走過來一把夾持祝曜,語氣不善道:“師姐,回家了。”

“祝曜。”

許子皓連忙拉住她的手。

祝曜回過頭,便聽見他道:“還會再見嗎曜曜,再見的時候你要幸福好不好?你要開心,你要幸福。”

“曜曜,沒有你我怎麽活啊!”

祝曜瞬間冷下臉,對周明珩開口:“師傅,走吧。”

周明珩:“……”

他應該在車底。

他用力拍走許子皓的手,一副棒打鴛鴦的模樣。

祝曜腳步輕盈,同周明珩快步離開,只給許子皓留下一抹瀲灩的裙角。

傘撐開,擋住刺眼的陽光。

下山之路漫漫,昨日種種仿佛還在眼前重現。

腦海裏,二二忽然開口:【阿曜,我不懂。】

一陣沈默過後,祝曜問:“你記得溫楚嗎?”

【溫楚?難道她和白薇認識?可這與應憐看又有什麽關系?】

祝曜輕輕嘆氣:“你不懂。”

她也不懂。

溫楚和白薇到底有什麽關系?只是單純的合作,還是她在暗中保護應憐看?祝曜其實並不清楚。

她只知道,白薇認為蠱毒之術是邪道,因此將應憐看送入歸塵峰修行,想要應憐看心狠手辣,因此在她身上下蠱。

心狠手辣的第一課,總是要先在至親至愛身上下手。

多麽可笑。

祝曜下意識張開右手,那瞬間,她好像忽然明白了白薇的用意。

愛是一種太過虛無縹緲的東西。

唯有疼痛能讓人成長,唯有恨能支撐人在絕望中活下去。

或許是親身經歷,又或許是真的想讓她好好活下去,所以白薇才選擇讓應憐看恨她。

盡管如此,祝曜很想說一句:

太搞笑了,明明是自己一手釀成的結果。

仿佛真的覺得好笑,她忽然笑了起來,臉頰浮現出淺淺的梨渦。

【阿曜,不管怎麽說,我們拯救世界的計劃前進了一大步,你改寫了應憐看的命運。】

祝曜反問:“可是,你怎麽知道,改寫命運不是命運的一環呢?”

二二有些恍然大悟:【對哦,所以不能相信命運。】

祝曜繼續問:“可倘若不信命也是其中一環呢?”

老天奶,她永遠都是play的一環,滿意了吧!

她彎唇,垂眸望向地面的影子。

周明珩總是這麽幼稚,連影子也是,非得擠到她的影子旁緊挨著,再一同落在油紙傘的陰影下。

走著走著,地上的影子漸漸淡去,擡眼已到熱鬧的街市。

街上人來人往,忽而,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跑過來,停在祝曜身前,仰著紅撲撲的小臉:“姐姐,給你。”

她遞給祝曜一束漂亮的花,然後便跑開了。

祝曜錯愕擡起頭,隱約中,好像在街頭看見了祝昱的身影,可再定睛一看,卻又什麽都沒有。

說好的給她自由呢?

死騙子。

她的壞脾氣一瞬間顯露無餘,只想把這束花扔到祝昱身上。

“怎麽了師姐?這花是誰送的?”

周明珩的聲音將她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祝曜搖搖頭,將那束鮮花扔到他身上:“沒事,給你了。”

周明珩笑了笑,盡管猜到這束花可能是出自誰手,他仍毫不猶豫地接過,只因這是祝曜送的。

想到這一點,巨大的喜悅充斥在心頭,眼眶都有些發熱,周明珩忍住淚意,連人帶花將祝曜高高抱起,原地轉了好幾圈。

轉得祝曜落地時暈乎乎的,發絲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紅潤的唇微微張開,眼神含了幾分嬌嗔。

周明珩見狀,心頭一動,趁機低頭親了她一口。

街上不少行人都看了過來,目光各異,或是羨艷,或是垂涎,其中還夾雜著一道沈甸的視線。

覺得丟人的祝曜並沒有察覺,她連忙扶住周明珩的胸口,紅著臉小聲罵道:“周明珩你瘋了?笑笑笑,不準笑了!”

周明珩一本正經道:“遵令。”

祝曜“哼”了聲不理他,掏出銅鏡,整理淩亂的頭發和衣襟。

片刻後,她收起鏡子,對二二道:“好啦,我們該幹正事了。”

二二:【啊?】

祝曜:“封印裴燼啊。”

二二:【啊?!】

祝曜理所當然道:“不是說天敵和五行之力就行了嗎?現在夠了呀,再不濟還有個周明珩能幫忙呢。”

【等等%#~@,哪來的天敵?】

二二亂碼中,顏文字生成失敗。

“師尊的論文裏引用過文獻,說蜈蚣可降伏蛇。”

“我從白薇那偷了一只劇毒蜈蚣,天敵這不就有了?”

【作者有話說】

《本草綱目·蟲部·蜈蚣》

“時珍曰∶蓋行而疾者,惟風與蛇。蜈蚣能制蛇,故亦能截風,蓋厥陰經藥也。”

其實是看到了白娘子傳奇裏小白和蜈蚣精打架!瞎寫的瞎寫的:-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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