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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忮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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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忮忌

◎雞娃式教育你贏了。◎

傘本就不大,何況傘面全都傾斜在祝曜那邊,謝簡知半邊肩膀露在雨裏,很快就被細雨打濕,他卻像沒察覺一般,只全心全意地望著祝曜。

她嘴角翹著,正低頭瞧著鞋尖,玉蘭繡鞋踩在地面上漸起了細小的水花。

謝簡知也垂眸望去。

好像每次下雨時見到祝曜,她都很開心。

但以往,他只能遠遠地看著。

“歲安……你很喜歡下雨?”他終於小聲開口,聲音在雨幕有些模糊,怕驚擾到她的笑。

祝曜聽見了,這才想起來旁邊有個人似的,投去詫異的一眼,視線從他臉上滑到他濕透的肩膀,那片深色格外顯眼。

她忍不住彎了彎唇:“你傘太歪了,自己都淋濕了。”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也沒有把傘往他那邊推的想法。

謝簡知“嗯”了一聲,收回目光後,明顯聽見自己的心跳變得更快,連身側的手都忍不住顫動。

祝曜又低頭看水花,嘴角還是翹著。

謝簡知也忍不住彎了彎唇。

要是這段路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他想。

可剛走出書院門不遠,便撞上了一道目光。

祝昱正往他們走來,手裏撐著把竹骨傘,穿一身月白錦袍,料子極好,衣角被風吹得輕晃,卻半點雨都沒沾。金質玉相,眉宇間的矜貴自帶一副清冷,把謝簡知的狼狽照得分明不過。

他的目光先落在祝曜身上,那瞬間,眼裏的清冷融化成暖,可當視線掃到謝簡知身上時,又沈了幾分。

謝簡知忽然意識到,人與人的差別真的很大。

好像有螞蟻在咬他的身體,刺痛感之下,是一種名為自卑的情緒。

祝曜全然沒察覺到異常,看見兄長後,她的眼睛亮了亮,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兩步,嘴上卻帶上嗔怒:“哥哥你怎麽這麽晚才來!”

說著,她已從謝簡知的傘下走出去。

謝簡知握著傘柄的手猛地一緊,卻還是下意識地把傘往她頭頂送了送,直到她完全走出那片小小的陰影,快步走到祝昱傘下,他才緩緩收回手。

傘沿的水珠順著他濕透的肩膀往下淌,冷意從皮膚往骨縫裏鉆,直達心臟,卻遠不及心中那點澀意來得清楚。

原來,她早便知道祝昱會來接她。

方才興許只是不想被祝昱看到她同周明珩在一塊,才讓他送她這段路。

原來只是這樣。

此時祝昱早已迎上來,自然地將祝曜接到自己傘下,把兩人都遮得嚴實,一絲雨都漏不進去。

他低頭看祝曜時,臉上的神色還是淡淡的,語氣卻軟了下來:“嗯,路上遇著點事,耽擱了。”

或許是為了補償,也或許只是順手,祝昱拿出顆糖紙包的糖,剝了紙遞到祝曜嘴邊:“剛買的。”

祝曜就著他的手咬下那顆糖,她腮幫先是鼓了鼓,隨即眉頭便蹙了起來,含糊不清道:“好酸。”

“嗯,酸就對了。”祝昱笑了下,擦過她嘴角沾著的那點糖屑,動作仿佛做過千百遍。

謝簡知仍站在原地沒動,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祝曜身上。

她靠在祝昱身側,微微偏頭看著他,眼裏沒有方才和他並肩時那點疏離,只有全然的依賴神色。

和許多年前見過的一樣。

可是,憑什麽呢?他想——祝昱不過是多了一層兄長的身份,憑什麽就能讓她那樣依賴。

就因為那層從小一同長大、血脈相連的牽絆?

真讓人忮忌啊……

謝簡知收攏傘面,雨已經停了,天空放晴了些,遠處的雲被風吹散,露出片幹凈的淺藍,他垂著眸,腳步不疾不徐地往內門弟子居走,濕了的半邊肩膀還浸冷意。

他住得偏僻,路上鮮少有人影,院外的池塘漲了些水,水面浮著的荷葉被雨打歪,葉邊垂著水珠,風一吹就滾進荷葉中 央。

“謝簡知。”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含著幾分刻薄的冷笑。

謝簡知動作頓了頓,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他卻還是轉過身。

周明珩斜倚在柳樹幹上,雙手抱在胸前,還是今日見到的那副模樣,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仿佛是笑盈盈的。

但很快,他不再掩飾眼中的的敵意,周明珩直起身嗤笑一聲,慢悠悠走過去,鞋尖碾過地上的葉子。

他道:“你接近她有什麽目的?”

言語間,周明珩已經釋放出靈壓,讓謝簡知喉頭發緊,肺腑像被攥住般難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垂眼打量謝簡知,目光裏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實在看不出這廢物有什麽能入祝曜眼的。論形貌,他絕對不輸謝簡知,論修為,他也早比謝簡知高得多。

所以到底為什麽,師姐會給這從外門爬上來的家夥好臉色?

周明珩思考時半點沒收力,靈壓也更沈了些。

謝簡知壓下喉頭的腥甜,反而彎了彎唇,問:“與你又有什麽關系呢?你以為你是她的誰?”

這話像是戳中了周明珩,他臉色驟沈,周遭靈壓再次壓過去:“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種東西不配站在她身邊。”

“但她更喜歡的人是我,被她親過的人也是我,你呢?”

謝簡知語氣變得譏諷,好像要故意激怒對方一般。

話音剛落,暴戾的怒火瞬間燒盡了周明珩的理智,在謝簡知還沒反應過來時,他的手已經按上了他的後頸:“你他爹的胡說八道什麽!真以為我會信嗎?”

不可能,小師姐絕對不可能……親他。

去死。去死。去死。

周明珩在心中神經質地咒罵。

“撲通”一聲,謝簡知的臉被狠狠按進池水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的頭顱按進池底。

冰冷的池水湧入鼻腔,每一次吸氣都把更多水吞進肺裏,眼睛被水糊得發疼,陣陣發黑,只能模糊看見水面上的光,想要掙紮卻被按得動彈不得。

“閉嘴,閉嘴!你不用說了。”周明珩聲音刺耳得可怕。

謝簡知很懷疑周明珩的智商,都把他按進水裏了還勒令他閉嘴,他就算想說,難道說得出來嗎?

但很快,他的意識也開始渙散,眼前閃過一幅幅生動又零碎的畫面,構成了一個年輕女子。

就在連意識快要沈下去的時候,按在頸後的力道突然松了。

“咳……咳咳!”

謝簡知被猛地拽出水面,劇烈的咳嗽讓他弓起身子,那張俊美的臉上都是水。

擡眼時,卻見周明珩站在兩步外,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著手,動作優雅,仿佛剛才那個施暴的人不是他一般。

見他看過來,周明珩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個笑來:“謝兄這是怎麽了?走路也不小心些,竟摔進池子裏了?沒事吧?疼不疼呀?”

頓了頓,他把帕子扔在地上,語氣帶著施舍般的關懷:“好在我路過看見,拉了你一把。不然這池水深淺不明,真出了什麽事,小師姐怕是要怪我沒照拂同門呢。”

謝簡知冷眼看著他,呼吸仍殘留池水的腥氣和肺腑的疼,他少見地揚起一抹嘲弄的笑:“不必。”

蠢貨一個。

池水的倒影晃了晃,映出他那張蒼白狼狽的臉,可那雙眼裏沒半點怯懦,只有比池水更甚的寒冷。

不會等很久的。

等清算完過往的那些舊賬,他會一步步成為站在祝曜身邊的人。

謝簡知眼眸裏閃爍某種情緒。

水面的倒影又晃了晃

祝曜輕捷地邁進浴桶,熱水漫過胸口,淡粉色的花瓣浮在水面,香氣混著水汽漫開。

她長長嘆了口氣,肩頭跟著松緩下來。

小室裏只點了一盞青釉燈,暖黃的光透過氤氳的水汽,暈得周遭都柔和起來,她未施粉黛的臉更顯瑩白,濡濕的幾縷發貼在頰側,沾了水汽,讓那雙眼顯得更水潤動人,放松下來時添了幾分軟意。

“二二,你說謝簡知下午為什麽沒來上課呀,我還想看看他現在的實力到什麽地步了呢?你說他會不會有什麽陰謀啊?”祝曜皺眉,雙手推了推自己的臉頰肉,努力思考著。

【可能是吧,所以你趕緊勵志起來,努力修煉吧祝曜!不然到時候被他害了都不知道。】桌面上的二二回答道,聲音高昂。

祝曜松開手:“……”

雞娃式教育你贏了。

她不願再同二二說話,沐浴過後便穿上了寢衣,回到軟榻上擦拭著頭發,又抹了點茉莉香膏到發尾上。

屋內沒有點燈,她習慣性擡眼望向窗外,繁星遍布,月光在案上投下一片銀白。

祝曜笑道:“二二,今晚的月亮好圓啊。”

二二問道:【阿曜,擦完頭發了嗎?】

祝曜眼神疑惑:“差不多了,怎麽了?”

二二道:【你知道今天的月亮為什麽這麽圓嗎?】

祝曜自信道:“我知道我知道,因為今天是十五。”

但說完,她心裏忽然咯噔一下。

有種不祥的預感。

【答對了!≧^≦】二二的聲音瞬間拔高,比平時快了半拍。

【檢測到關鍵事件節點——十五圓月夜。】

【觸發主線任務1:今夜關鍵人物應憐看會在靈池邊毒癥發作,該事件與她成為奸細有關,請前往了解並試圖調查清楚。獎勵:入夢卡×1。】

【觸發主線任務2:今夜關鍵人物晏遷會獨自去後山與魔族交涉,請前往偷聽並不被發現。獎勵:聽取心聲體驗卡×1。】

【現在距離應憐看毒發還有一刻鐘,距離晏遷與魔族交涉還有一個時辰。】

【勇士祝曜,請迎著月光行動吧,奔跑吧,讓反派們畏懼吧!】

祝曜手一頓,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緊接著,一道清亮的聲音驟然響徹眠星院:“我靠!二二你要死啊!”

【作者有話說】

打起來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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