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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和在屏幕上的看的成品還是有蠻大區別的。”白彬嘴皮子上下一碰說得飛快，努力找出自己和三木木的不同，解釋道：“而且我平時也挺喜歡臨摹的說不定我們倆個還師從一派呢哈哈哈。”
“我也這麽覺得。”姚瀚之點點頭，“不過如果三木木不是個男的，我差點真的以為他是你的馬甲了。”
“嗯我就說嘛……”白彬的微笑僵在臉上。
如果三木木不是個男的……
男的……
男……
靠！她怎麽忘了！當初開微博的時候因為垃圾微博給她推送亂七八糟的諸如化妝品之類的東西，所以一氣之下設成了性別男。再加上她的微博畫風比較清奇的，拿自己的角色當頭像還真看不出男女。
後來不知道為什麽走向越來越奇怪在讀者群裏植入了根深蒂固的“性別男”的印象。以至於她再把性別改回來的時候已經於事無補，反而遭到一眾“大大你終於決定做女人了嗎哈哈哈”這樣的嘲笑。
白彬繃著臉，生平第一次為自己在網絡上錯誤的性別而感到慶幸。
☆、新坑
朱艷出現得恰到好處。
帶來的不僅是化解尷尬的契機，還有整個班心心念念的成績。
“這次十月月考，有些同學進步很大，有些同學同時也暴露出了一些問題……”朱艷一如既往地開始例常的廢話，“大家都已經升上了高三，有些話說多了也沒意思，你們聽著煩我說著也煩，缺哪兒補哪兒，自己查漏補缺，有問題的話多去辦公室找找老師，各科老師們就怕你們不去找他們……”
朱艷把成績單往講臺上一擱，朝白彬遞了個眼神。
白彬自覺地站起來，結果成績單，從筆袋裏掏出透明膠帶和剪刀準備把成績單貼在最前方對面的那堵墻上。
一班的位置一周一輪，從右往左，從前往後，每周日都是大清洗的時候。是以每周輪到講臺底下第一排的人都會不一樣。而一班不成文的規定則是不管輪到誰，總之離老師最近的那個會擔任一些諸如收發測驗或者貼成績單之類的瑣事，對此白彬早就習以為常。
貼成績單的時候，白彬自然第一個看到了這次月考排名。
第一名是各科都比較均衡的高平——班長雖然平時為人憨厚到顯得傻了點，但是勝在不偏科，而且各科機器均衡，光看小分那一溜煙穩定在前十的排名就知道這第一名的位置是有多麽的名副其實。
依次往下看，都是幾個在前五名經常輪換的尖子生。然後在第五名的位置果不其然地看到了一飛沖天的姚瀚之。
白彬緊接著看到了自己的名次，班上第六，年級第九——比之前稍微好點，但總體來說進步不大。
靠！這小子仗著數學人品大爆竟然竄到了她前面去！不能忍！
再往下看，木小樹和邱季冬分別位列班上第九和十一的位置。
白彬在心裏暗自給木小樹比了個心，還好木小樹給她爭氣，把邱季冬給比下去了兩個排名，不知為什麽，白彬產生出了一種“我的朋友就是比你的朋友厲害”的快意。
傳說中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與有榮焉。
“可惜了。”姚瀚之湊過來，掃了一眼白彬的小分，“英語129，作文難得地超水平發揮，可還是不夠上一百三。”
姚瀚之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來半點嘲笑的含義，“如果你聽力或者其他的什麽再蒙對一題，就能夠把這一分的分數差給補上來，名詞也能好看點。”
姚瀚之就排在她的前面，以一分之差的微弱優勢領先。
白彬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把成績單往班上前面的墻上一貼，班上剩下的同學都不等朱艷出聲，直接蜂擁而上湧到了成績排名面前，登時圍得裏三層外三層，還不是伴隨著“那個我擠不進去幫我抄一份！”、“細分也要！”的高喊聲。
每每看到這樣的場景，白彬都會覺得他們像群瘋狂搶食吃的狗，還好這次比較幸運，提前看到了，否則自己也得成為眾多“野犬”中的一員。
想想也是不寒而栗。
“不過，理綜那科，還是謝謝。”姚瀚之等白彬坐回位置，繼續正經道謝。
廢話，沒有爸爸給你總結知識點指不定你這次成績得掉到哪個地方。
白彬面帶微笑，“不客氣，畢竟是我徒弟，理綜不高天理難容。”
“英語這事得講積累，你光一天晚上臨時抱佛腳急不得的。”姚瀚之看著白彬略帶危險的笑容，總覺得這丫頭在心裏不知道怎麽鞭撻自己。為了讓自己日後抱緊理科大神的大腿，姚瀚之一反常態難得出聲解釋了一下：“作文這種你還能背寫模板來應付應付，但其他的真的得平時下功夫。”
媽的這種老生常談的事情還需要你說嗎？
白彬面不改色，心裏已經把姚瀚之罵了千遍萬遍，她只是單純的看這人在自己的教導下成績考得比她好很不爽而已，至於偏文科目拉分不多，拉分項主要在數學理綜這樣的科目……諸如此類的原因，並不足以壓下心中忿忿不平的怒火。
於是白彬做出了一個決定。
中午午休的時候，她把幾張線稿拍在木小樹桌上。
“這什麽？”木小樹彼時正端著一碗牛肉面，膝蓋上擱著一本漫畫雜志，正津津有味地調劑自己無聊的學習生活。
心情愉悅，進了前十，回去可以光明正大地要錢出去放肆了！
“新坑。”白彬笑得一臉詭異，這可是她在物理課上冒著被老師抓包的生命危險趕出來的草稿。
☆、自爆
“靠！你楚浩那個呢？不填了嗎？”木小樹嚇得剛剛夾起的牛肉塊都掉了回去。
“嚴格來說，這也可以算是番外，正劇可以改成月更。”白彬滿不在乎。
反正她畫這個也不為賺錢，頂多就是把三木木惡跡斑斑的拖更壞習變成挖坑不填。
已經被讀者瘋狂催更的白彬表示，自己已經練就了一顆強大的心臟。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真正的勇士，從來都不會向催更邪惡勢力低頭！
《異世之途》大概就是男主和基友一路不停的做任務找到世界真相的故事，嚴格意義上說介乎於快穿和無限流的中間，主要以每個世界跳脫的世界觀和順其自然的感情線而廣受好評。
“這是……校園背景？”木小樹剛看了第一頁就震驚了。
“你不是說不畫日常的嗎？說好的末世呢？說好的廢土風呢？說好的魔法異能妖魔鬼怪呢！”
“所以說是番外。”白彬瞇起眼睛，“我要畫一個，好好學習的故事。”
木小樹差點沒把腿上的漫畫書給抖下去，“喵喵喵？”
“男主，一個嚴重偏科的理科生，無數次在學霸基友的打壓下攻不起來，屢戰屢敗。”白彬冷笑，“可是男主堅持不放棄，終於在高考的時候成績雄起了一把，結果被基友睡了的故事。”
木小樹小心把腿上的漫畫書收起，艱難地組織措辭，“你幹脆直接把男主叫姚瀚之得了。”
“賣點呢？爆點呢！爽點呢？說好的只寫主攻視角的呢？說好的故事要有一波三折的呢！你的編劇能力被狗吃了嗎！”
“這個可以變成一個熱血漫。”白彬瞇起眼睛，大腦高速運轉，“而且沐浴在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社會主義洪流下，我覺得還是有市場的。”
白彬想了想，“更可況，反正是番外，可以走感情線……嗯，正好我回去可以請教下我那個主打感情流的朋友。”
她指的灼灼其然。
現實中月考失利，難道還不準她在二次元的世界裏好好把姚瀚之給虐一頓嗎:)
“……你加油。”木小樹無言以對，“其實我覺得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嘗試放在正劇裏，單獨開一個日常的校園世界就好。這樣既有讀者基礎又可以讓你擅長的劇情來綜合一下，萬一毀了下個世界補上就好，就說你在嘗試多面轉型。”
一語驚醒夢中人。
“可以。”
木小樹露出詭異的笑容，“我覺得你放出新世界的時候可以提前預告下，畢竟你這個轉折太大，我怕你的讀者接受不了。”
白彬作勢就要掏出手機，“那我現在說下？”
“嗯。”木小樹點點頭，笑得奸詐，“說不定你們的讀者以為他們的大大又是情場失意所以放飛自我報覆世界。”
白彬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形，語氣不善：“什麽情場失意？”
“你不知道嗎？昨天晚上你微博下面都炸了！”木小樹一臉詫異，剛要說話就看到白彬的表情從疑惑轉向震驚——得，這下倒省了她解釋的時間。
木小樹忍著笑繼續吃桌上的牛肉面，沒吃幾口，就察覺到白彬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極其用力地捏著她的胳膊，身體都在顫抖，看得出來心情極端覆雜，半晌才從嘴裏蹦出兩個字：
“臥槽！”
這個兆羽是有毒嗎？
萬年不發條微博難得發條竟然是和她有關？什麽轉型畫百合？她對百合沒有興趣好的嗎！這只是一個意外啊意外！難道他們沒有不小心看到自己不吃的性向的文嗎！
一群辣雞！
點開企鵝號，發現兆羽晚上連夜給自己發了好幾條私戳。
兆羽：不好意思，沒想到會造成這麽大的影響？
兆羽：要不要我幫你發條微博澄清下？
兆羽：怎麽不回話？難道睡了嗎？那我明天等你消息再行動？
兆羽：……我把讀者的爆料看了，恕我冒昧，只是有點好奇，難道你真的是個gay？
兆羽：無意冒犯！只是出於職業習慣，比較好奇同的話是怎麽看待這種事情的……說不定能成為以後寫文的素材……
白彬痛苦扶額，難怪姚瀚之今天會問自己三木木的消息，感情不僅僅是畫風的問題，三木木這個ID竟然還能傳出這樣的緋聞……她的讀者可以說是戲精本精了。
斟酌了一下，雖然她本人倒是不在意，但為了在兆羽面前留下一個異性戀的印象，白彬連忙給兆羽回了一句：“那個，都是誤會。其實我是女的，嗯，就是網友們隨便亂傳的……你不要信。”
完了又在微博上發了一條，“到底要我解釋多少次其實我真的是女的【微笑】你們這樣小心我畫篇日常的校園文來報社的【我他媽還能說什麽.jpg】”
很快就有小紅點冒出來。
“哈哈哈大大出來了，校園漫嗎？我能不能說其實我還有點小期待！”
“樓上+1！純愛嗎？戀愛日常嗎？好奇大大畫戀愛漫畫會是什麽感覺！【滑稽.jpg】”
“什麽！大大竟然是女的嗎？那能幫我辨認一下口紅色號嗎？【狗頭.jpg】”
辣眼睛！
白彬嘴角抽搐著關掉了微博，發現兆羽回覆速度堪稱神速，“咦？你是女的嗎？抱歉抱歉。”
三木木：沒事……反正經常被人認錯……而且我也不是同你也不要擔心……
兆羽：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三木木：？
兆羽：……算了你直接點我企鵝號或者微博個人資料吧……
白彬不解，但拉開兆羽的頁面，迎面就看到了性別那一欄——一個大寫的男。
三木木：你是男的？
兆羽：嗯。
三木木：在晉江寫文？寫百合？
兆羽：嗯。
三木木：……
兆羽：……
這就尷尬了。
☆、同學你萌百合嗎
白彬現在滿腦子都是“臥槽為什麽為有男的來寫百合？”、“臥槽為什麽一個難得要取這麽一個gay裏gay氣的名字！”、“臥槽為什麽網上的性別都這麽迷，虛擬時代能不能有點相互之間的信任！”。
直到回到自己座位的時候，白彬還處於恍惚狀態。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兆羽的了。
之前默認對方性別女的時候還能夠旁若無人地開一些玩笑，現在知道了具體的性別，白彬滿腦子都是gay裏gay氣gay裏gay氣，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跟一個疑似gay……哦不，謎一般的百合男說話。
那種感覺，仿佛就是你在那裏上課上的好好的，然後教了你三年語文的老師突然說她其實是個學物理出身的女裝大佬一樣gay。
心情覆雜。
白彬絲毫不覺得自己和兆羽的情況其實是一模一樣，兩人都是性別被誤認的當事者，只不過現在這個社會對腐女的接受程度遠遠比百合男要高得多——不，準確來說主流大眾對耽美的接受程度遠比百合要容易得多。
“你怎麽了？臉色不太好。”姚瀚之看著白彬一副見鬼了的表情游蕩回座位上，連忙把手上的手機往抽屜了一塞，鎮定問道。
“沒，只是被嚇到了而已。”白彬魂不守舍。
“怎麽？”姚瀚之眉毛擰成“川”字，有些慶幸白彬此刻突發狀況並沒有註意到自己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慌。
嗯，他也被嚇到了。
剛才。
“徒弟。”白彬沈默了一下，突然從書桌前擡起頭，一臉嚴肅地看向姚瀚之。
“……你叫我什麽？”
“徒弟——我問你一個問題。”
“……我什麽時候成你徒弟了。”姚瀚之無奈。
“如果邱季冬喜歡的不是男人……哎，不對，不能這麽問。”白彬屈指敲了敲腦門，覺得肯定是剛才的沖擊太大了讓自己大腦轉不過來。
語鋒一轉說道：“如果邱季冬喜歡看兩個女的在一起……就是那個，女人喜歡女人……”
“百合？”姚瀚之抓住精髓。
真是無巧不成書。
白彬恍然，大佬既然知道耽美！沒有任何規定不許他不知道百合啊！這麽一想這個死悶騷平時看起來一聲不吭的，說不定偷偷裏是通吃那款！
“對，就是百合。”白彬點頭，斟酌了一下措辭，“如果邱季冬萌百合，你怎麽看？”
“會不會覺得這個人特別娘？或者說會不會覺得這個人是個受……嗯你應該的懂受是什麽意思吧？或者說會不會覺得這個人特別奇怪？”白彬步步逼問。
姚瀚之只覺得白彬的問題莫名其妙，他不假思索，“很正常啊，個人興趣而已，怎麽這麽問？”
白彬：“……”
顯然自己的觀點給白彬造成了極大的沖擊，姚瀚之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白彬為什麽反應會這麽過度。
這年頭，真的不給百合一條活路了嗎？
改變認知要從身邊開始，姚瀚之沈死了片刻，開口道：“那你覺得，你會因為你畫耽美而改變性向嗎？”
“怎麽可能！”白彬下意識地反駁，冷笑一聲，“只是個人興趣而已。”
“那為什麽不能接受男生因為個人興趣而萌百合呢？”
“這能一樣嗎！”白彬有些狂躁，雖然把姚瀚之的話聽進去了，但還是下意識地堅守自我反駁，“我畫耽美只是因為純粹的欣賞，但男的萌百合總覺得……”
有點惡心。
就像對女性不懷好意一般。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姚瀚之敲了敲桌子，“虛擬和現實是有區別的，而且你怎麽就不知道有人就是純粹的喜歡看兩個女孩子在一起？”
姚瀚之幹脆把桌上擺著的紅樓拍到白彬面前，“你這樣想的話，把賈寶玉置於何處？”
賈寶玉，廝混在大觀園裏的花花公子。其名言警句包括那句：“女兒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見了女兒,我便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
感謝許美謙，那個年逾五十擔任他們一般語文老師的中老年男人。完全沒有網傳的那股油膩感，反而長得瘦瘦高高，杵在那裏就是一根竹竿，仙風道骨，頗有舊派文人做派。
許美謙擁有一個女人一般的名字——據傳是他們這一輩是“美”字輩，他們兄弟四個一溜排下來分別是和、謙、恭、讓——長了一張比較斯文的臉，平日裏和和氣氣的，但只要一上課就會激情澎湃。
是以白彬也能清楚地記住被這位老師抑揚頓挫了無數次的名人名言。
……好像有點道理……
白彬聳聳肩，行吧，是她孤陋寡聞，是她大驚小怪，是她多此一舉了。
姚瀚之看著白彬臉上的震驚一點點地退去，心情大好之餘，默默地決定把邱季冬只要一放假就會窩在家裏打攻略妹子的戀愛游戲和在B站狂刷彈幕“這是我老婆”的斑斑劣跡避而不談。
其實邱季冬還是個正人君子的。
真的。
☆、賣安利
今天的晚自習剛好是語文晚自習。
當許美謙卷著一沓文常測試卷走上講臺，白彬擡頭便看著斯文的中老年男人推了推自己金絲邊框眼鏡，一開口，帶著一股子吳儂軟語的細膩，“把語文測試卷發下去，我們先來一個隨堂測試。”
白彬冷不丁地就想起中午午休時候姚瀚之的那一席長篇大論，覺得許美謙越看越不正常。
放在古代一定是個小白臉。
……不，她滿腦子都在想什麽……
卷子自然甩到了講臺正下方的白彬和姚瀚之桌上。
兩人無奈對視了一眼，姚瀚之從白彬眼裏讀出了鮮明的求救信號。
坐下來，看題，第一道題的A選項便是關於《紅樓夢》的文常，白彬登時覺得靈魂受到了暴擊。
以至於在接下來日常語文晚自習摸魚畫更新的時間段，白彬在把一整張的分鏡都畫好之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似乎，在耽美作品創造了兩個女性新角色。
……不，畫百合一定只是一個錯覺。
白彬冷靜地拿出橡皮擦把紙上亂七八糟的線稿全部擦掉，卻察覺到姚瀚之碰了碰自己的胳膊。
是張小紙條。
白彬瞥了一眼，許美謙正拿著測試卷信步走到第一組和第二組中間的縫隙，背對他們二人，聲情並茂地背誦著課文裏面能夠證明某個選項錯誤的一段話，渾然已經進入了一副忘我的天人合一境界。
警惕解除。
白彬把紙條翻開，蒼勁有力頗有古風的字體卻拼成如此前衛的內容：
“我覺得這段百合劇情很不錯，為什麽擦掉？”
靠！這不是語文課嗎！這人上語文課難到不是搭著許美謙的神思一起遨游知識的汪洋嗎！為什麽還有心情看她的草稿！
白彬殺氣騰騰地朝姚瀚之看去，發現對方在文常測試卷下也壓著一張活頁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擠成一團，看得不甚分明。
看來是她錯怪他了，原來課上日常摸魚的人群中也包括許美謙的得意門生，白彬頓時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不知道她把這件事情打小報告姚瀚之會不會被許美謙罵死。
白彬在紙條上剛寫了個“我”，覺得自己引以為豪工整的筆跡在姚瀚之的襯托下相形見絀，於是幹脆把紙條揉成團一扔，壓低聲音：
“我不萌百合！”這只是一個意外！
一定是被兆羽給刺激到的！
這是耽美畫手三木木最後也是唯一的堅持與底線。
“可是我覺得劇情很有意思。”姚瀚之的意思似乎是在鼓勵她繼續畫下去。
“喜歡劇情的話你可以直接去看正片。”白彬擠出一個笑容，躍躍欲試，發誓只要姚瀚之點頭她冒著筆名暴露的風險都要把人拉入耽美的大坑。
安利他！掰彎他！嘲笑……哦不……欣賞他！
“不用。”姚瀚之異常堅定，“我不吃耽美。”
“那你吃什麽？我可以畫啊。”白彬頗為遺憾，但覺得欣賞姚瀚之那陡然變色的表情是一件非常愉悅的事情。
“百合。”姚瀚之直接說了出來，“你畫？”
“……”
姚瀚之你怕不是在逗我玩。
白彬保持微笑，拳頭攥緊。
“真的。”姚瀚之態度誠懇，“你畫，我一定看。”
“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白彬深吸一口氣，決定終止這個話題，於是視線瞥到之前姚瀚之壓在測試卷上亂寫一氣的活頁紙，強行掉轉槍口，“這什麽？”
“沒什麽。”姚瀚之不動聲色地拿測試卷一遮，“隨便寫寫這周的隨筆。”
許美謙有一個每周固定作業，那就是每周交一篇隨筆，內容不限，白彬一直很是頭疼，總是拖到最後一天才抓耳撓腮憋出一篇來。
從來沒有見過提前寫隨筆的活物。
長見識了。
“你真萌百合啊？”白彬抽了抽嘴角，想起自己還沒動筆的隨筆，打心裏開始逃避，於是又換了個話題。
“嗯。”姚瀚之神態認真。
“那我跟你安利個文……百合的。”白彬不知道哪個腦子抽了，一時沖動，“你知道晉江嗎？”
姚瀚之點頭。
“你去搜，那個《薛定諤的黑洞》，還在連載，陰差陽錯追的百合文，劇情相當不錯，作者是那個兆羽，有空你可以追下。”
她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強行賣安利，可以說是中國好同桌了。
白彬註意到姚瀚之面部抖動了一下，然後眼睛瞇起來，嘴角疑似上翹了幾度。
“好，我回去看。”
白彬露出了老母親般的笑容，笑容還沒收斂，就聽見許美謙那纖細的嗓音叫了她的名字：
“讓我們看看這一題同學們都選的什麽？就從第三組第一排開始吧。”
“白彬！”
“你來說說這題選什麽？”
白彬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卷子被她翻得嘩嘩作響，不動聲色地踢了姚瀚之的凳子一下。
我擦！為什麽就落在她頭上了！辣雞！
☆、灼灼其然
語文課的小插曲在姚瀚之偷偷給出答案的相助下平安度過。
白彬回家竟然驚訝地發現《薛定諤的黑洞》今晚爆肝更了一萬字。
評論裏一溜煙的“霧草我女神竟然日萬了嗎？”、“6666”、“給大佬遞茶！”
萬年拖稿小能手三木木為自己的讀者默哀了三秒鐘，然後愉快地點開了更新開始追文。
故事裏白木和林曉的關系因為一個小意外而有了質的飛躍，和白彬偏好的主角之間相愛相殺的劇情不同，兆羽筆下的角色似乎普遍都是兩個小姐姐互相扶持慢慢一起克服黑暗的文，雖然過程致郁了一點，但結局還算美滿。
白彬登時覺得自己除了he和兆羽的偏好一樣之外，簡直毫無相似點。三木木筆下的角色永遠都是互相捅刀，各種嫌棄，但因為各種阻力不得不忍住偏見一起做任務，終於嫌棄著嫌棄著就修成了正果。而且劇情裏是怎麽虐身怎麽來，往往都是讀者在底下一溜煙地寄刀片，而cp和畫手本人一起在旁邊嘲笑。
……可以說是非常親媽了。
她翻了翻手機，算著截稿日期良心發現地決定多花點時間在自己的坑上，剛要拿出畫筆，就被灼灼其然瘋狂呼叫。
手機開了震動，放在抽屜裏，灼灼其然一連發了十幾個“戳一戳”，差點沒把她嚇出心臟病！
“幹嘛？”白彬看了看時間，三更半夜的不去過自己的夜生活整天找她聊天是想幹什麽？
考慮到灼灼其然是正兒八經的百合女畫手，和兆羽那個女裝大佬是渾然不同的兩個物種，白彬表示，自己可沒有興趣來一段網上同性戀情。
“我！後天！去你們市玩耍！”灼灼其然看上去很興奮的樣子。
白彬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所以？”
“所以我們！面基吧！”隔著屏幕都可以感受到灼灼其然的開心。
三木木和灼灼其然是同一個編輯群裏的基友關系，從三木木初中二年級被編輯勾搭開始，她們網上的交情細算起來也有四個年頭了。中間確實也有吵著面基的沖動時刻，看因為一個太小，一個太忙，基本杜絕了這種可能性。
但是沒想到灼灼其然這個死宅竟然會走出家門，還主動提出見上一面。
真是活久見！
“可以是可以……我就是好奇，是什麽促使你走出頹廢的死宅生活，回歸現實的懷抱？”白彬想了想周末似乎也沒什麽事情，於是毫不猶豫答應。
因為太熟，雙方早就交換過照片，印象中是個長相特別淑女的小姐姐。
完全看不出來是個死宅。
“就是全職累了，準備找個氣候宜人的城市好好放松下，考察一番就決定是你們這兒了。”灼灼其然回得飛快。
喲，聽著口氣還是帶長住的。
和網友面基還是得謹慎，白彬思來想去，決定把木小樹也帶上。
“這樣，我問問小樹有沒有時間，到時候幹脆一起？”
木小樹網名就叫小樹苗，而灼灼其然也知道她平日裏也算白彬的半個助手，三人在偶爾一起開黑打游戲的時候建立了深刻的友誼。自然毫不猶豫點頭稱是。
於是，周日上午的補課剛一結束，白彬就等著木小樹一起走。
“嘖，難得這麽積極急著走，去約會啊？”邱季冬在旁邊口無遮攔。
“對啊，去約會，有意見？”木小樹白了他一眼，手裏的數學家庭作業直接往對方懷裏一塞，“說好的，上課打賭你輸了，這張卷子你幫我搞定。”
“切。”邱季冬冷漠臉。
看著木小樹和白彬並肩離開的背影，邱季冬對遲來的姚瀚之提議，“要不要跟蹤？”
“……你這樣很像變態。”
“這不是幫你文找素材嗎？她們自己說的去約會。”邱季冬躍躍欲試，“你就不好奇女孩子的約會幹些什麽？”
“好奇，但我不是變態，謝謝。”姚瀚之說著便轉移話題，“賭約怎麽回事？”
“哦，上課打賭，賭今天朱艷上課會不會拖堂，輸的人就幫對方做作業。”邱季冬一臉吃了什麽樣的表情。
姚瀚之對於這種顯而易見的賭約還輸的行為表示了極大的不屑。
他冷哼了一聲，把書包往背上一扯，“走，今天我忘帶鑰匙了，得等爸媽回來才能回家，先陪我去咖啡廳坐會。”
寫小說。
☆、咖啡廳
咖啡廳，是一個觀察人類的絕佳去處。
功能類似於舊時代的茶館，如果坐落在街市的鬧市區中心，更是囊括了各式各樣的三教九流。無數類似於現代的金融民工，以及來來往往立志於為國家GDP做貢獻消費人群，或者忙碌，或者休閑，出於種種原因聚集在這樣一所半開放的屋子裏。
姚瀚之特別喜歡沒事的時候往這裏跑，通常一待就是一個下午，但凡沒了靈感，總覺得擡頭看一眼來來往往的人群，從一片嘈雜的喧嘩中找到主題統一的對話都可能是靈感的爆發點。
不過雖說如此，畢竟已經上了高三，高一還有完整的雙休，高二勉強補個星期六的上午，自從高三只有周日下午有自己的時間後，姚瀚之還是上高三第一次往市中心的咖啡店跑——還是基於鑰匙忘帶以及籃球前天被打爆忘了把新的帶學校的前提下。
任何娛樂活動都可以成為斷更的借口。
好在姚瀚之自認自制力一向不錯，往往都能擠出零星的時間思考劇情，手速也快，再加上自己習慣存稿一半再發文，是以更新速度在讀者口碑裏還算有所保障。
……一說道更新量，姚瀚之突然想起自己前幾天熬夜一口氣把三木木那本耽美追完的情景，雖然裏面的主角總讓他覺得有點出戲，既視感特別強烈，但不可否認的是情節確實一波三折，很對他胃口。
當即就私戳了三木木詢問她具體的更新時間以及是否有存稿能不能提前劇透。
姚瀚之當時還記得自己趨向崩潰的心態。
“啊……不好意思，沒存稿，而且雖說是半月更吧，但我的更新點都比較迷，你還是不要抱太大的期望【微笑】。”
三木木的回答完全聽不出來半點的歉意。
姚瀚之一度很想披著馬甲混在三木木的讀者群裏和那群嗷嗷叫催更的人一起的給三木木寄刀片。
“有什麽推薦的？”邱季冬一屁股坐在姚瀚之對面，“這地兒你比我熟。”
咖啡店剛好坐落在那條街的角落，巨大的落地窗把外面人來人往的景象盡收眼底，時逢正午剛過，滿屋子混著好聞的咖啡和各式甜點的香味。
“我要焦糖瑪奇朵，你隨意。”姚瀚之聳聳肩，往價目表上一看，“嗯，要不要再來份冰淇淋華夫餅？”
“……”邱季冬擰眉，一時語塞。
問這人這個問題就是一個巨大的錯誤！
雖然從小就混在一起但是知道現在他都沒辦法理解姚瀚之這種特殊癖好——
為什麽！他姚瀚之一個男的！這麽喜歡吃甜食！
“……你自己去買吧。”邱季冬扯了扯嘴角，“爸爸拒絕承認你是我兒子。”
姚瀚之手裏的橡皮登時飛了出去，精準地砸在邱季冬腦門上，冷笑：“說誰兒子呢。”
不過還是嘆了口氣，掏出錢包往前臺走去。
“誒，跟我來杯卡布啊，聽見沒？”邱季冬順手拿起姚瀚之擺在木桌上的筆記本，想起自己還沒點單，扭頭就沖著姚瀚之嚷嚷。
姚瀚之擺擺手，也不應聲，示意自己知道了。
“切，德行。”邱季冬撇撇嘴，翻開筆記本的封面，裏面手寫小說大綱盡收眼底。
上午畢竟還在上學，自然不可能帶著筆記本，受到工具限制，姚瀚之又嫌手機打字太慢，是以大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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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這麽覺得。”姚瀚之點點頭，“不過如果三木木不是個男的，我差點真的以為他是你的馬甲了。”
“嗯我就說嘛……”白彬的微笑僵在臉上。
如果三木木不是個男的……
男的……
男……
靠！她怎麽忘了！當初開微博的時候因為垃圾微博給她推送亂七八糟的諸如化妝品之類的東西，所以一氣之下設成了性別男。再加上她的微博畫風比較清奇的，拿自己的角色當頭像還真看不出男女。
後來不知道為什麽走向越來越奇怪在讀者群裏植入了根深蒂固的“性別男”的印象。以至於她再把性別改回來的時候已經於事無補，反而遭到一眾“大大你終於決定做女人了嗎哈哈哈”這樣的嘲笑。
白彬繃著臉，生平第一次為自己在網絡上錯誤的性別而感到慶幸。
☆、新坑
朱艷出現得恰到好處。
帶來的不僅是化解尷尬的契機，還有整個班心心念念的成績。
“這次十月月考，有些同學進步很大，有些同學同時也暴露出了一些問題……”朱艷一如既往地開始例常的廢話，“大家都已經升上了高三，有些話說多了也沒意思，你們聽著煩我說著也煩，缺哪兒補哪兒，自己查漏補缺，有問題的話多去辦公室找找老師，各科老師們就怕你們不去找他們……”
朱艷把成績單往講臺上一擱，朝白彬遞了個眼神。
白彬自覺地站起來，結果成績單，從筆袋裏掏出透明膠帶和剪刀準備把成績單貼在最前方對面的那堵墻上。
一班的位置一周一輪，從右往左，從前往後，每周日都是大清洗的時候。是以每周輪到講臺底下第一排的人都會不一樣。而一班不成文的規定則是不管輪到誰，總之離老師最近的那個會擔任一些諸如收發測驗或者貼成績單之類的瑣事，對此白彬早就習以為常。
貼成績單的時候，白彬自然第一個看到了這次月考排名。
第一名是各科都比較均衡的高平——班長雖然平時為人憨厚到顯得傻了點，但是勝在不偏科，而且各科機器均衡，光看小分那一溜煙穩定在前十的排名就知道這第一名的位置是有多麽的名副其實。
依次往下看，都是幾個在前五名經常輪換的尖子生。然後在第五名的位置果不其然地看到了一飛沖天的姚瀚之。
白彬緊接著看到了自己的名次，班上第六，年級第九——比之前稍微好點，但總體來說進步不大。
靠！這小子仗著數學人品大爆竟然竄到了她前面去！不能忍！
再往下看，木小樹和邱季冬分別位列班上第九和十一的位置。
白彬在心裏暗自給木小樹比了個心，還好木小樹給她爭氣，把邱季冬給比下去了兩個排名，不知為什麽，白彬產生出了一種“我的朋友就是比你的朋友厲害”的快意。
傳說中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與有榮焉。
“可惜了。”姚瀚之湊過來，掃了一眼白彬的小分，“英語129，作文難得地超水平發揮，可還是不夠上一百三。”
姚瀚之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來半點嘲笑的含義，“如果你聽力或者其他的什麽再蒙對一題，就能夠把這一分的分數差給補上來，名詞也能好看點。”
姚瀚之就排在她的前面，以一分之差的微弱優勢領先。
白彬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把成績單往班上前面的墻上一貼，班上剩下的同學都不等朱艷出聲，直接蜂擁而上湧到了成績排名面前，登時圍得裏三層外三層，還不是伴隨著“那個我擠不進去幫我抄一份！”、“細分也要！”的高喊聲。
每每看到這樣的場景，白彬都會覺得他們像群瘋狂搶食吃的狗，還好這次比較幸運，提前看到了，否則自己也得成為眾多“野犬”中的一員。
想想也是不寒而栗。
“不過，理綜那科，還是謝謝。”姚瀚之等白彬坐回位置，繼續正經道謝。
廢話，沒有爸爸給你總結知識點指不定你這次成績得掉到哪個地方。
白彬面帶微笑，“不客氣，畢竟是我徒弟，理綜不高天理難容。”
“英語這事得講積累，你光一天晚上臨時抱佛腳急不得的。”姚瀚之看著白彬略帶危險的笑容，總覺得這丫頭在心裏不知道怎麽鞭撻自己。為了讓自己日後抱緊理科大神的大腿，姚瀚之一反常態難得出聲解釋了一下：“作文這種你還能背寫模板來應付應付，但其他的真的得平時下功夫。”
媽的這種老生常談的事情還需要你說嗎？
白彬面不改色，心裏已經把姚瀚之罵了千遍萬遍，她只是單純的看這人在自己的教導下成績考得比她好很不爽而已，至於偏文科目拉分不多，拉分項主要在數學理綜這樣的科目……諸如此類的原因，並不足以壓下心中忿忿不平的怒火。
於是白彬做出了一個決定。
中午午休的時候，她把幾張線稿拍在木小樹桌上。
“這什麽？”木小樹彼時正端著一碗牛肉面，膝蓋上擱著一本漫畫雜志，正津津有味地調劑自己無聊的學習生活。
心情愉悅，進了前十，回去可以光明正大地要錢出去放肆了！
“新坑。”白彬笑得一臉詭異，這可是她在物理課上冒著被老師抓包的生命危險趕出來的草稿。
☆、自爆
“靠！你楚浩那個呢？不填了嗎？”木小樹嚇得剛剛夾起的牛肉塊都掉了回去。
“嚴格來說，這也可以算是番外，正劇可以改成月更。”白彬滿不在乎。
反正她畫這個也不為賺錢，頂多就是把三木木惡跡斑斑的拖更壞習變成挖坑不填。
已經被讀者瘋狂催更的白彬表示，自己已經練就了一顆強大的心臟。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真正的勇士，從來都不會向催更邪惡勢力低頭！
《異世之途》大概就是男主和基友一路不停的做任務找到世界真相的故事，嚴格意義上說介乎於快穿和無限流的中間，主要以每個世界跳脫的世界觀和順其自然的感情線而廣受好評。
“這是……校園背景？”木小樹剛看了第一頁就震驚了。
“你不是說不畫日常的嗎？說好的末世呢？說好的廢土風呢？說好的魔法異能妖魔鬼怪呢！”
“所以說是番外。”白彬瞇起眼睛，“我要畫一個，好好學習的故事。”
木小樹差點沒把腿上的漫畫書給抖下去，“喵喵喵？”
“男主，一個嚴重偏科的理科生，無數次在學霸基友的打壓下攻不起來，屢戰屢敗。”白彬冷笑，“可是男主堅持不放棄，終於在高考的時候成績雄起了一把，結果被基友睡了的故事。”
木小樹小心把腿上的漫畫書收起，艱難地組織措辭，“你幹脆直接把男主叫姚瀚之得了。”
“賣點呢？爆點呢！爽點呢？說好的只寫主攻視角的呢？說好的故事要有一波三折的呢！你的編劇能力被狗吃了嗎！”
“這個可以變成一個熱血漫。”白彬瞇起眼睛，大腦高速運轉，“而且沐浴在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社會主義洪流下，我覺得還是有市場的。”
白彬想了想，“更可況，反正是番外，可以走感情線……嗯，正好我回去可以請教下我那個主打感情流的朋友。”
她指的灼灼其然。
現實中月考失利，難道還不準她在二次元的世界裏好好把姚瀚之給虐一頓嗎:)
“……你加油。”木小樹無言以對，“其實我覺得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嘗試放在正劇裏，單獨開一個日常的校園世界就好。這樣既有讀者基礎又可以讓你擅長的劇情來綜合一下，萬一毀了下個世界補上就好，就說你在嘗試多面轉型。”
一語驚醒夢中人。
“可以。”
木小樹露出詭異的笑容，“我覺得你放出新世界的時候可以提前預告下，畢竟你這個轉折太大，我怕你的讀者接受不了。”
白彬作勢就要掏出手機，“那我現在說下？”
“嗯。”木小樹點點頭，笑得奸詐，“說不定你們的讀者以為他們的大大又是情場失意所以放飛自我報覆世界。”
白彬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形，語氣不善：“什麽情場失意？”
“你不知道嗎？昨天晚上你微博下面都炸了！”木小樹一臉詫異，剛要說話就看到白彬的表情從疑惑轉向震驚——得，這下倒省了她解釋的時間。
木小樹忍著笑繼續吃桌上的牛肉面，沒吃幾口，就察覺到白彬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極其用力地捏著她的胳膊，身體都在顫抖，看得出來心情極端覆雜，半晌才從嘴裏蹦出兩個字：
“臥槽！”
這個兆羽是有毒嗎？
萬年不發條微博難得發條竟然是和她有關？什麽轉型畫百合？她對百合沒有興趣好的嗎！這只是一個意外啊意外！難道他們沒有不小心看到自己不吃的性向的文嗎！
一群辣雞！
點開企鵝號，發現兆羽晚上連夜給自己發了好幾條私戳。
兆羽：不好意思，沒想到會造成這麽大的影響？
兆羽：要不要我幫你發條微博澄清下？
兆羽：怎麽不回話？難道睡了嗎？那我明天等你消息再行動？
兆羽：……我把讀者的爆料看了，恕我冒昧，只是有點好奇，難道你真的是個gay？
兆羽：無意冒犯！只是出於職業習慣，比較好奇同的話是怎麽看待這種事情的……說不定能成為以後寫文的素材……
白彬痛苦扶額，難怪姚瀚之今天會問自己三木木的消息，感情不僅僅是畫風的問題，三木木這個ID竟然還能傳出這樣的緋聞……她的讀者可以說是戲精本精了。
斟酌了一下，雖然她本人倒是不在意，但為了在兆羽面前留下一個異性戀的印象，白彬連忙給兆羽回了一句：“那個，都是誤會。其實我是女的，嗯，就是網友們隨便亂傳的……你不要信。”
完了又在微博上發了一條，“到底要我解釋多少次其實我真的是女的【微笑】你們這樣小心我畫篇日常的校園文來報社的【我他媽還能說什麽.jpg】”
很快就有小紅點冒出來。
“哈哈哈大大出來了，校園漫嗎？我能不能說其實我還有點小期待！”
“樓上+1！純愛嗎？戀愛日常嗎？好奇大大畫戀愛漫畫會是什麽感覺！【滑稽.jpg】”
“什麽！大大竟然是女的嗎？那能幫我辨認一下口紅色號嗎？【狗頭.jpg】”
辣眼睛！
白彬嘴角抽搐著關掉了微博，發現兆羽回覆速度堪稱神速，“咦？你是女的嗎？抱歉抱歉。”
三木木：沒事……反正經常被人認錯……而且我也不是同你也不要擔心……
兆羽：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三木木：？
兆羽：……算了你直接點我企鵝號或者微博個人資料吧……
白彬不解，但拉開兆羽的頁面，迎面就看到了性別那一欄——一個大寫的男。
三木木：你是男的？
兆羽：嗯。
三木木：在晉江寫文？寫百合？
兆羽：嗯。
三木木：……
兆羽：……
這就尷尬了。
☆、同學你萌百合嗎
白彬現在滿腦子都是“臥槽為什麽為有男的來寫百合？”、“臥槽為什麽一個難得要取這麽一個gay裏gay氣的名字！”、“臥槽為什麽網上的性別都這麽迷，虛擬時代能不能有點相互之間的信任！”。
直到回到自己座位的時候，白彬還處於恍惚狀態。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兆羽的了。
之前默認對方性別女的時候還能夠旁若無人地開一些玩笑，現在知道了具體的性別，白彬滿腦子都是gay裏gay氣gay裏gay氣，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跟一個疑似gay……哦不，謎一般的百合男說話。
那種感覺，仿佛就是你在那裏上課上的好好的，然後教了你三年語文的老師突然說她其實是個學物理出身的女裝大佬一樣gay。
心情覆雜。
白彬絲毫不覺得自己和兆羽的情況其實是一模一樣，兩人都是性別被誤認的當事者，只不過現在這個社會對腐女的接受程度遠遠比百合男要高得多——不，準確來說主流大眾對耽美的接受程度遠比百合要容易得多。
“你怎麽了？臉色不太好。”姚瀚之看著白彬一副見鬼了的表情游蕩回座位上，連忙把手上的手機往抽屜了一塞，鎮定問道。
“沒，只是被嚇到了而已。”白彬魂不守舍。
“怎麽？”姚瀚之眉毛擰成“川”字，有些慶幸白彬此刻突發狀況並沒有註意到自己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慌。
嗯，他也被嚇到了。
剛才。
“徒弟。”白彬沈默了一下，突然從書桌前擡起頭，一臉嚴肅地看向姚瀚之。
“……你叫我什麽？”
“徒弟——我問你一個問題。”
“……我什麽時候成你徒弟了。”姚瀚之無奈。
“如果邱季冬喜歡的不是男人……哎，不對，不能這麽問。”白彬屈指敲了敲腦門，覺得肯定是剛才的沖擊太大了讓自己大腦轉不過來。
語鋒一轉說道：“如果邱季冬喜歡看兩個女的在一起……就是那個，女人喜歡女人……”
“百合？”姚瀚之抓住精髓。
真是無巧不成書。
白彬恍然，大佬既然知道耽美！沒有任何規定不許他不知道百合啊！這麽一想這個死悶騷平時看起來一聲不吭的，說不定偷偷裏是通吃那款！
“對，就是百合。”白彬點頭，斟酌了一下措辭，“如果邱季冬萌百合，你怎麽看？”
“會不會覺得這個人特別娘？或者說會不會覺得這個人是個受……嗯你應該的懂受是什麽意思吧？或者說會不會覺得這個人特別奇怪？”白彬步步逼問。
姚瀚之只覺得白彬的問題莫名其妙，他不假思索，“很正常啊，個人興趣而已，怎麽這麽問？”
白彬：“……”
顯然自己的觀點給白彬造成了極大的沖擊，姚瀚之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白彬為什麽反應會這麽過度。
這年頭，真的不給百合一條活路了嗎？
改變認知要從身邊開始，姚瀚之沈死了片刻，開口道：“那你覺得，你會因為你畫耽美而改變性向嗎？”
“怎麽可能！”白彬下意識地反駁，冷笑一聲，“只是個人興趣而已。”
“那為什麽不能接受男生因為個人興趣而萌百合呢？”
“這能一樣嗎！”白彬有些狂躁，雖然把姚瀚之的話聽進去了，但還是下意識地堅守自我反駁，“我畫耽美只是因為純粹的欣賞，但男的萌百合總覺得……”
有點惡心。
就像對女性不懷好意一般。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姚瀚之敲了敲桌子，“虛擬和現實是有區別的，而且你怎麽就不知道有人就是純粹的喜歡看兩個女孩子在一起？”
姚瀚之幹脆把桌上擺著的紅樓拍到白彬面前，“你這樣想的話，把賈寶玉置於何處？”
賈寶玉，廝混在大觀園裏的花花公子。其名言警句包括那句：“女兒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見了女兒,我便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
感謝許美謙，那個年逾五十擔任他們一般語文老師的中老年男人。完全沒有網傳的那股油膩感，反而長得瘦瘦高高，杵在那裏就是一根竹竿，仙風道骨，頗有舊派文人做派。
許美謙擁有一個女人一般的名字——據傳是他們這一輩是“美”字輩，他們兄弟四個一溜排下來分別是和、謙、恭、讓——長了一張比較斯文的臉，平日裏和和氣氣的，但只要一上課就會激情澎湃。
是以白彬也能清楚地記住被這位老師抑揚頓挫了無數次的名人名言。
……好像有點道理……
白彬聳聳肩，行吧，是她孤陋寡聞，是她大驚小怪，是她多此一舉了。
姚瀚之看著白彬臉上的震驚一點點地退去，心情大好之餘，默默地決定把邱季冬只要一放假就會窩在家裏打攻略妹子的戀愛游戲和在B站狂刷彈幕“這是我老婆”的斑斑劣跡避而不談。
其實邱季冬還是個正人君子的。
真的。
☆、賣安利
今天的晚自習剛好是語文晚自習。
當許美謙卷著一沓文常測試卷走上講臺，白彬擡頭便看著斯文的中老年男人推了推自己金絲邊框眼鏡，一開口，帶著一股子吳儂軟語的細膩，“把語文測試卷發下去，我們先來一個隨堂測試。”
白彬冷不丁地就想起中午午休時候姚瀚之的那一席長篇大論，覺得許美謙越看越不正常。
放在古代一定是個小白臉。
……不，她滿腦子都在想什麽……
卷子自然甩到了講臺正下方的白彬和姚瀚之桌上。
兩人無奈對視了一眼，姚瀚之從白彬眼裏讀出了鮮明的求救信號。
坐下來，看題，第一道題的A選項便是關於《紅樓夢》的文常，白彬登時覺得靈魂受到了暴擊。
以至於在接下來日常語文晚自習摸魚畫更新的時間段，白彬在把一整張的分鏡都畫好之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似乎，在耽美作品創造了兩個女性新角色。
……不，畫百合一定只是一個錯覺。
白彬冷靜地拿出橡皮擦把紙上亂七八糟的線稿全部擦掉，卻察覺到姚瀚之碰了碰自己的胳膊。
是張小紙條。
白彬瞥了一眼，許美謙正拿著測試卷信步走到第一組和第二組中間的縫隙，背對他們二人，聲情並茂地背誦著課文裏面能夠證明某個選項錯誤的一段話，渾然已經進入了一副忘我的天人合一境界。
警惕解除。
白彬把紙條翻開，蒼勁有力頗有古風的字體卻拼成如此前衛的內容：
“我覺得這段百合劇情很不錯，為什麽擦掉？”
靠！這不是語文課嗎！這人上語文課難到不是搭著許美謙的神思一起遨游知識的汪洋嗎！為什麽還有心情看她的草稿！
白彬殺氣騰騰地朝姚瀚之看去，發現對方在文常測試卷下也壓著一張活頁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擠成一團，看得不甚分明。
看來是她錯怪他了，原來課上日常摸魚的人群中也包括許美謙的得意門生，白彬頓時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不知道她把這件事情打小報告姚瀚之會不會被許美謙罵死。
白彬在紙條上剛寫了個“我”，覺得自己引以為豪工整的筆跡在姚瀚之的襯托下相形見絀，於是幹脆把紙條揉成團一扔，壓低聲音：
“我不萌百合！”這只是一個意外！
一定是被兆羽給刺激到的！
這是耽美畫手三木木最後也是唯一的堅持與底線。
“可是我覺得劇情很有意思。”姚瀚之的意思似乎是在鼓勵她繼續畫下去。
“喜歡劇情的話你可以直接去看正片。”白彬擠出一個笑容，躍躍欲試，發誓只要姚瀚之點頭她冒著筆名暴露的風險都要把人拉入耽美的大坑。
安利他！掰彎他！嘲笑……哦不……欣賞他！
“不用。”姚瀚之異常堅定，“我不吃耽美。”
“那你吃什麽？我可以畫啊。”白彬頗為遺憾，但覺得欣賞姚瀚之那陡然變色的表情是一件非常愉悅的事情。
“百合。”姚瀚之直接說了出來，“你畫？”
“……”
姚瀚之你怕不是在逗我玩。
白彬保持微笑，拳頭攥緊。
“真的。”姚瀚之態度誠懇，“你畫，我一定看。”
“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白彬深吸一口氣，決定終止這個話題，於是視線瞥到之前姚瀚之壓在測試卷上亂寫一氣的活頁紙，強行掉轉槍口，“這什麽？”
“沒什麽。”姚瀚之不動聲色地拿測試卷一遮，“隨便寫寫這周的隨筆。”
許美謙有一個每周固定作業，那就是每周交一篇隨筆，內容不限，白彬一直很是頭疼，總是拖到最後一天才抓耳撓腮憋出一篇來。
從來沒有見過提前寫隨筆的活物。
長見識了。
“你真萌百合啊？”白彬抽了抽嘴角，想起自己還沒動筆的隨筆，打心裏開始逃避，於是又換了個話題。
“嗯。”姚瀚之神態認真。
“那我跟你安利個文……百合的。”白彬不知道哪個腦子抽了，一時沖動，“你知道晉江嗎？”
姚瀚之點頭。
“你去搜，那個《薛定諤的黑洞》，還在連載，陰差陽錯追的百合文，劇情相當不錯，作者是那個兆羽，有空你可以追下。”
她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強行賣安利，可以說是中國好同桌了。
白彬註意到姚瀚之面部抖動了一下，然後眼睛瞇起來，嘴角疑似上翹了幾度。
“好，我回去看。”
白彬露出了老母親般的笑容，笑容還沒收斂，就聽見許美謙那纖細的嗓音叫了她的名字：
“讓我們看看這一題同學們都選的什麽？就從第三組第一排開始吧。”
“白彬！”
“你來說說這題選什麽？”
白彬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卷子被她翻得嘩嘩作響，不動聲色地踢了姚瀚之的凳子一下。
我擦！為什麽就落在她頭上了！辣雞！
☆、灼灼其然
語文課的小插曲在姚瀚之偷偷給出答案的相助下平安度過。
白彬回家竟然驚訝地發現《薛定諤的黑洞》今晚爆肝更了一萬字。
評論裏一溜煙的“霧草我女神竟然日萬了嗎？”、“6666”、“給大佬遞茶！”
萬年拖稿小能手三木木為自己的讀者默哀了三秒鐘，然後愉快地點開了更新開始追文。
故事裏白木和林曉的關系因為一個小意外而有了質的飛躍，和白彬偏好的主角之間相愛相殺的劇情不同，兆羽筆下的角色似乎普遍都是兩個小姐姐互相扶持慢慢一起克服黑暗的文，雖然過程致郁了一點，但結局還算美滿。
白彬登時覺得自己除了he和兆羽的偏好一樣之外，簡直毫無相似點。三木木筆下的角色永遠都是互相捅刀，各種嫌棄，但因為各種阻力不得不忍住偏見一起做任務，終於嫌棄著嫌棄著就修成了正果。而且劇情裏是怎麽虐身怎麽來，往往都是讀者在底下一溜煙地寄刀片，而cp和畫手本人一起在旁邊嘲笑。
……可以說是非常親媽了。
她翻了翻手機，算著截稿日期良心發現地決定多花點時間在自己的坑上，剛要拿出畫筆，就被灼灼其然瘋狂呼叫。
手機開了震動，放在抽屜裏，灼灼其然一連發了十幾個“戳一戳”，差點沒把她嚇出心臟病！
“幹嘛？”白彬看了看時間，三更半夜的不去過自己的夜生活整天找她聊天是想幹什麽？
考慮到灼灼其然是正兒八經的百合女畫手，和兆羽那個女裝大佬是渾然不同的兩個物種，白彬表示，自己可沒有興趣來一段網上同性戀情。
“我！後天！去你們市玩耍！”灼灼其然看上去很興奮的樣子。
白彬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所以？”
“所以我們！面基吧！”隔著屏幕都可以感受到灼灼其然的開心。
三木木和灼灼其然是同一個編輯群裏的基友關系，從三木木初中二年級被編輯勾搭開始，她們網上的交情細算起來也有四個年頭了。中間確實也有吵著面基的沖動時刻，看因為一個太小，一個太忙，基本杜絕了這種可能性。
但是沒想到灼灼其然這個死宅竟然會走出家門，還主動提出見上一面。
真是活久見！
“可以是可以……我就是好奇，是什麽促使你走出頹廢的死宅生活，回歸現實的懷抱？”白彬想了想周末似乎也沒什麽事情，於是毫不猶豫答應。
因為太熟，雙方早就交換過照片，印象中是個長相特別淑女的小姐姐。
完全看不出來是個死宅。
“就是全職累了，準備找個氣候宜人的城市好好放松下，考察一番就決定是你們這兒了。”灼灼其然回得飛快。
喲，聽著口氣還是帶長住的。
和網友面基還是得謹慎，白彬思來想去，決定把木小樹也帶上。
“這樣，我問問小樹有沒有時間，到時候幹脆一起？”
木小樹網名就叫小樹苗，而灼灼其然也知道她平日裏也算白彬的半個助手，三人在偶爾一起開黑打游戲的時候建立了深刻的友誼。自然毫不猶豫點頭稱是。
於是，周日上午的補課剛一結束，白彬就等著木小樹一起走。
“嘖，難得這麽積極急著走，去約會啊？”邱季冬在旁邊口無遮攔。
“對啊，去約會，有意見？”木小樹白了他一眼，手裏的數學家庭作業直接往對方懷裏一塞，“說好的，上課打賭你輸了，這張卷子你幫我搞定。”
“切。”邱季冬冷漠臉。
看著木小樹和白彬並肩離開的背影，邱季冬對遲來的姚瀚之提議，“要不要跟蹤？”
“……你這樣很像變態。”
“這不是幫你文找素材嗎？她們自己說的去約會。”邱季冬躍躍欲試，“你就不好奇女孩子的約會幹些什麽？”
“好奇，但我不是變態，謝謝。”姚瀚之說著便轉移話題，“賭約怎麽回事？”
“哦，上課打賭，賭今天朱艷上課會不會拖堂，輸的人就幫對方做作業。”邱季冬一臉吃了什麽樣的表情。
姚瀚之對於這種顯而易見的賭約還輸的行為表示了極大的不屑。
他冷哼了一聲，把書包往背上一扯，“走，今天我忘帶鑰匙了，得等爸媽回來才能回家，先陪我去咖啡廳坐會。”
寫小說。
☆、咖啡廳
咖啡廳，是一個觀察人類的絕佳去處。
功能類似於舊時代的茶館，如果坐落在街市的鬧市區中心，更是囊括了各式各樣的三教九流。無數類似於現代的金融民工，以及來來往往立志於為國家GDP做貢獻消費人群，或者忙碌，或者休閑，出於種種原因聚集在這樣一所半開放的屋子裏。
姚瀚之特別喜歡沒事的時候往這裏跑，通常一待就是一個下午，但凡沒了靈感，總覺得擡頭看一眼來來往往的人群，從一片嘈雜的喧嘩中找到主題統一的對話都可能是靈感的爆發點。
不過雖說如此，畢竟已經上了高三，高一還有完整的雙休，高二勉強補個星期六的上午，自從高三只有周日下午有自己的時間後，姚瀚之還是上高三第一次往市中心的咖啡店跑——還是基於鑰匙忘帶以及籃球前天被打爆忘了把新的帶學校的前提下。
任何娛樂活動都可以成為斷更的借口。
好在姚瀚之自認自制力一向不錯，往往都能擠出零星的時間思考劇情，手速也快，再加上自己習慣存稿一半再發文，是以更新速度在讀者口碑裏還算有所保障。
……一說道更新量，姚瀚之突然想起自己前幾天熬夜一口氣把三木木那本耽美追完的情景，雖然裏面的主角總讓他覺得有點出戲，既視感特別強烈，但不可否認的是情節確實一波三折，很對他胃口。
當即就私戳了三木木詢問她具體的更新時間以及是否有存稿能不能提前劇透。
姚瀚之當時還記得自己趨向崩潰的心態。
“啊……不好意思，沒存稿，而且雖說是半月更吧，但我的更新點都比較迷，你還是不要抱太大的期望【微笑】。”
三木木的回答完全聽不出來半點的歉意。
姚瀚之一度很想披著馬甲混在三木木的讀者群裏和那群嗷嗷叫催更的人一起的給三木木寄刀片。
“有什麽推薦的？”邱季冬一屁股坐在姚瀚之對面，“這地兒你比我熟。”
咖啡店剛好坐落在那條街的角落，巨大的落地窗把外面人來人往的景象盡收眼底，時逢正午剛過，滿屋子混著好聞的咖啡和各式甜點的香味。
“我要焦糖瑪奇朵，你隨意。”姚瀚之聳聳肩，往價目表上一看，“嗯，要不要再來份冰淇淋華夫餅？”
“……”邱季冬擰眉，一時語塞。
問這人這個問題就是一個巨大的錯誤！
雖然從小就混在一起但是知道現在他都沒辦法理解姚瀚之這種特殊癖好——
為什麽！他姚瀚之一個男的！這麽喜歡吃甜食！
“……你自己去買吧。”邱季冬扯了扯嘴角，“爸爸拒絕承認你是我兒子。”
姚瀚之手裏的橡皮登時飛了出去，精準地砸在邱季冬腦門上，冷笑：“說誰兒子呢。”
不過還是嘆了口氣，掏出錢包往前臺走去。
“誒，跟我來杯卡布啊，聽見沒？”邱季冬順手拿起姚瀚之擺在木桌上的筆記本，想起自己還沒點單，扭頭就沖著姚瀚之嚷嚷。
姚瀚之擺擺手，也不應聲，示意自己知道了。
“切，德行。”邱季冬撇撇嘴，翻開筆記本的封面，裏面手寫小說大綱盡收眼底。
上午畢竟還在上學，自然不可能帶著筆記本，受到工具限制，姚瀚之又嫌手機打字太慢，是以大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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