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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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同人界的三木木,回去便開了一個原創坑。

男主叫楚浩,以姚瀚之為原型。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麽比原型角色看到從親身經歷脫胎而出的作品更加尷尬的事情了。

白彬在抄作業的時候不無尷尬地想著,好巧不巧最後一個註音的成語還被漏墨的墨水糊成一團。

借姚瀚之的試題看去,黑色的油墨印仿佛正透過紙張在嘲笑從外面窺視的人類:

弄巧成拙。

那四個字是,弄巧成拙。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白菜營養液*5

☆、食堂

尷尬的氛圍一直持續了整個早晨。

白彬和姚瀚之成功地實踐什麽叫做“模範學霸同桌”的相處之道。

從早晨的晨讀開始,姚瀚之和白彬的大致對話基本可以穩定在如下幾句:

“這個單詞怎麽讀?”

“#*#*¥%”

“這道題怎麽做?”

“#¥@%”

“外面好像要下雨,朱艷說不出去做操,朱艷還找我有事,你幫我寫黑板上通知下。”

“好”

除此之外,毫無交流。

“我覺得我一早上要憋死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白彬無精打采地端著餐盤來到木小樹身邊,憤懣地把餐盤往桌上一放,差點沒把淺凹下去裏面裝著的菜湯給灑出來。

“怎麽了?姚大神長得這麽帥你還不滿足?你說說你,做人的要求怎麽能夠這麽高!”

木小樹扒拉了幾口飯,直接往白彬的餐盤裏找肉吃,毫不客氣地教訓了一頓。

“你不懂。”白彬深深地嘆了口氣,清晨發生的尷尬還歷歷在目,“不僅僅是我的畫被看到了這麽簡單。”

她沈思著,努力讓自己尋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來描述內心的覆雜,毫不客氣地打碎了木小樹對文科大佬的幻想,“姚瀚之他……其實是個悶騷。”

木小樹的筷子“啪嗒”一下磕到鋁制餐盤上,清脆的撞擊聲消弭在沸反盈天的食堂裏,“悶……悶騷?”

“之前我還不確定,但直到今早的事情發生後,我才能肯定之前的猜測。”白彬點點頭,語氣沈痛,“你說,有哪個正常的男生在看到耽美漫畫的時候,還能面色如常地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即便是異性,在那些“非腐”人士中,若是不小心接觸到了自己不能接受的東西,即便再怎麽淡定地不表現出來,都會下意識地第一反應說一句“天吶,沒有想到你竟然喜歡這種東西”。

即便對同性戀沒什麽偏見,但脫口而出對“和自己不同”東西的驚訝是騙不了人的。

“可是姚瀚之是什麽反應?”白彬拿著筷子小範圍地比劃,面無表情地模仿著姚瀚之當時的表情,“……耽美?”

“就兩個字!”白彬突然激動了起來,把內心的郁結一吐為快,“難道正常人的反應不應該是——‘你竟然畫耽美?’或者是‘沒想到你這樣的人喜歡耽美?’ !”

為什麽一個男生能夠把耽美兩個字毫無芥蒂地說出來啊!

還有,他真的沒有意識到這個故事裏的主人公是他嗎?!

“不是悶騷就是真gay。”白彬氣惱地咽下最後一口飯,得出總結性結論。

“gay裏gay氣的,還是個悶葫蘆。而且今天不知道怎麽了,邱季冬一早上都沒找他打球或者抄作業,長得帥有個卵用,我都沒有辦法吸收基情的靈感,難道這個月的連載又要拖更嗎!”

終於把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說出來了,白彬長舒了一口氣。

表情已經恢覆到了正常的高冷,她看著面前目瞪口呆的木小樹,把手拿到人眼前晃了兩圈,挑眉,“走了——去放餐盤。”

然而木小樹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順著死黨的視線回頭看去,白彬撞上了那雙在她筆下描摹了無數遍的深棕色的眼睛。

姚瀚之。

大腦一片空白。

作者有話要說: 請……還在看文的留個爪……單機可以說是很絕望了……

☆、雨傘

不知過了多久,白彬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卻沒往挪步。

姚瀚之和邱繼東的飯桌剛好跟是斜前後方的位置,這個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剛好可以看清彼此的樣貌,但說話聲音卻只能斷斷續續地聽個支離破碎。

畢竟食堂最不缺的就是嘈雜的噪音。

死咬姚瀚之不會聽見自己的吐槽,白彬看著自己筆下人物原型的兩個男生,露出一個極淺的笑容——疏離而客氣。

“你們慢慢吃,我們先走了。”

端莊,優雅,完美。

如果背景不是油煙味奇重的食堂,簡直就像漫畫裏面典型的苦逼女主當場打臉渣男的狗血劇情。

白彬被自己腦內莫名其妙的小劇場給逗笑了,眉眼一彎,然而嘴角還是死死崩在一起。

看起來頗不好相處。

“餵——”邱季冬在突然朗聲攔住了白彬和木小樹落荒而逃的去路,“你就不想知道我們聽見了什麽嗎?”

白彬腳步一頓。

她回頭看向邱季冬,比姚瀚之高了大半個頭的大男孩懶散地往椅背上一靠,微黑的皮膚在姚瀚之旁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果說姚瀚之是那種的高嶺之花,那麽邱季冬簡直辜負了這個名字帶來的儒雅感,取而代之的是撲面而來的令人擔憂的窒息感。

高高瘦瘦,完全不知輕重,是那種少年漫畫特別典型的傻大個或者熱血笨蛋的那款,智商欠費疑似退化到原始物種的,猴子。

“那句話!我們聽到了!”邱季冬渾然不覺自己的聲音有多大,毫無防備地說道,“你說我哥們兒,是個gay!”

白彬清楚地聽見周圍的四張桌子陷入了短暫的沈寂——在熙熙攘攘的食堂裏面格外明顯。

隨即是姚瀚之瞬間疑似變黑的神色,以及邱季冬後知後覺的懊惱——天地可鑒!他真的只是想給哥們兒討個說法!

“你聽錯了。”白彬冷著一張臉,拉著木小樹就往外走,幾乎是落荒而逃。

然而剛剛準備下臺階的腳在邁出的那一瞬就被天空裏面響起的一陣悶雷給劈了回去。

“今天可能要下雨,所以通知下去,等會的早操不做了,改聽英語聽力。”

白彬驀然想起朱艷的囑咐,冷漠地看著面前砸下來的瓢潑大雨。

流年不利。

不,準確地來說,是自從和姚瀚之同桌之後,自己就諸事不順。

她和木小樹出來的時候都沒帶傘。

“拿去。”

就在猶豫要不要沖進大雨狂奔回教室的時候,白彬聽見姚瀚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只見比她高不了多少的男生一臉正色地盯著她看,鎮定地遞來藍色方格雨傘——仿佛剛才的事情就是個錯覺。

“好的!謝謝大神!我替我家彬彬先謝為敬!”

木小樹根本不給白彬拒絕的機會,立馬狗腿子似地接過姚瀚之遞來的傘,“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姚大神你以後的命一定很好!”

扯得越來越不靠譜了。

白彬的嘴角抽了抽。

然而姚瀚之只是矜持地點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季冬還有一把,所以我的借給你們。”

姚瀚之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些磁性,莫名有種沈穩和令人心安的力量,讓白彬瞬間想起在早在小學時候就被自己打入冷宮的大提琴。

“謝謝。”白彬頷首,語氣自然。

“還有,”姚瀚之突然叫住準備撐傘的白彬,煞有介事地補充了一句,“我不是gay。”

“……”白彬沈默了一下,繼續秉持著自己打死也不承認的原則,“我真沒這麽說過,你們真的聽錯了。”

誠懇至極。

說罷便拉著木小樹,單手撐傘,把人往身邊一帶,兩人簇擁在一起就闖入瓢潑大雨中。

靠!這雨傘怎麽這麽小啊!根本容納不下兩個人好不好!

“……不好意思哈……”邱季冬嬉皮笑臉地湊了過來,“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不過我的那把明明更大點,你為什麽不給那把?故意的啊?”

“嗯,故意的。”

“哈?”邱季冬表示自己受到了驚嚇。

看著貼在白彬身側的木小樹,兩個女孩子的背影漸漸融入雨氣繚繞的小道裏,姚瀚之心情十分愉悅。

“靠……這種熟悉的猥瑣笑容……”邱季冬狹促地笑了一聲,“不會是在找新梗吧?”

姚瀚之笑而不語。

中午午休的時候,白彬刷出了兆羽自動發出來的更新存稿。

咦?新角色?女配?

姓林,全名林曉。

……這個作者取名字敢不敢再隨意一點!

啊啊啊,這個兆羽簡直有毒啊!筆名也就算了,為什麽主角名和配角名都能讓她產生一種全都認識的既視感啊!

林曉林曉,多寫幾次很容易讓她聯想到木小樹啊餵!

不行,不能她一個人瘋。

白彬下定了決心,要把木小樹拖入這個有劇毒的坑。

☆、活動課

兩人的交集因為這把雨傘似乎緩和了許多。

——至少因為白彬常常間歇性的遺忘,再加上最近天公不作美,她和姚瀚之的對話內容起碼多了一項足夠長久的無關乎學習的談資。

然而也僅止步於此了。

“我看你就註孤生吧!這麽大好的機會擺在你面前你也不知道珍惜,等以後母胎單身一萬年你就哭著後悔去祭奠你已經逝去的青春好了!”

面對木小樹時常恨鐵不成鋼的感慨,白彬連一個笑臉都欠奉。

她和木小樹是初中到高中總共同桌五年的關系——如果不是朱艷突然腦抽,眼看就能六年大圓滿了——這廝翻個白眼她都知道她心裏打的什麽小心思。

吃瓜子看戲不嫌事大。

每天追著自己要各種戀愛漫畫資源還不算,從初中開始無時不刻就想撮合一對然後開啟三次元的看戲模式。

“學生的本職工作難道不應該是好好學習嗎?”白彬抽回自己借給木小樹抄的化學作業卷,白了一眼。

“誒誒誒誒,還沒抄完呢!你給我拿回來!”木小樹一個激靈從位置上站起來把自己的救命稻草奪回來,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差點把椅子給帶倒。

引得四周的同學紛紛側目。

“嘖,看什麽看!難得的活動課,就免了註目大禮了。”木小樹大手一揮,隔絕了眾人探究的視線。

每周五最後一節活動課,完全沒有老師監管,理論上是要所有人都走出教室放松一下緊張的大腦,然而在高三一班統統變成了自由散漫的自習課。

男生們或許還三五成群地約著抱起籃球就往外沖,大部分女生都表示懶得挪窩,紛紛留在位置上邊寫作業邊閑聊。

更何況明天就是難得的十一假期——雖然身為高三狗不可能七天修滿,但在平時一周只修半天的高強度下,兩天的假期已經足夠讓大家興奮的了。

先苦後甜,爭取在放假前把作業肝完。

即便是常年班級均分位列全校第一的一班,也不能免俗。

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夢想。

於是甚至乎出現了這種投機取巧的行為——大家分工合作,取長補短。

不過學霸終究是學霸,像白彬和木小樹這樣的關系,甚至是專門抄自己擅長的科目,然而把有限的思考時間死磕那些自己並不拿手的題目。

盡可能地避免一切的機械性學習。

“……行吧行吧,以後沒男朋友別來找我。”木小樹依舊在對著白彬的答案奮筆疾書,嘴巴卻一刻也沒停,“……誒,不對,你這題的配平是不是配錯了啊……”

白彬立即搶回自己的試卷,在稿紙上認認真真重新算了一遍,“嗯”了一聲,表示木小樹這個免費糾錯工還是很有作用的,一邊改數據一邊嗤笑了聲,“找你?想多了,有那功夫我還不如去連載《異界之途》。”

《異界之途》,以姚瀚之和邱季東為原型的耽美漫畫,因其精簡的畫風和新穎的世界觀還有暧昧的人物關系而大受好評。

只不過畫手三木木著實是個拖稿大佬,半月刊不說,甚至有時候還經常跳票。

美名與罵名齊飛,粉絲與噴子不斷。

“呵,你摸著你的良心自己說說,明天就到截稿日期了,你畫了幾張?”木小樹作為此坑備受坑害的第一個讀者,表示自己沒有給白彬寄刀片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白彬不自覺地摸摸鼻子,“這不是沒靈感嘛……”

也難怪。

《異世之徒》是以姚瀚之和邱季東的互動為原型,而之前他們倆同桌的時候,白彬只需要在刷題累的時候擡擡眼皮子,欣賞一下兩人之前各種暧昧的互動就靈感泉湧。

可是自從換了同桌之後,邱季東和姚瀚之的互動與日俱減,就算少有的在一起的時間——諸如像今天這樣——都因為不在眼皮子底下而看不見。

白彬覺得自己沒有了八卦看已經快變成了一條靈感枯竭的鹹魚。

驀然想起本期的稿子還停留在因為上次食堂那個小插曲而迸發的靈感上——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我聽邱季東那只口無遮攔的猴子說,”木小樹在白彬的影響下也開始這麽稱呼自己的同桌,“他們一群發小準備趁十一去新開的歡樂谷玩一趟。”

抄完最後一句話,木小樹鄭重地合起筆蓋,雙手撐在桌面上。

有種作業寫完之後舍我其誰的霸氣。

“我們去跟蹤吧。”

木小樹眼裏發著光。

白彬冷著臉,舌頭差點打結,“哈?”

“為了男生之間純潔的友情,”木小樹拍著白彬的肩,“為了三木木同學即將死亡的靈感。”

話音剛落,耳邊便打起了刺耳的下課鈴。

本來甕聲甕氣的班級瞬間炸了——距離十一的兩天假期,只剩最後一場晚自習。

勝利在望!

“小樹……”白彬瞇起眼睛,一語道破天機:

“你想找人陪你去玩,可以不用找這麽拙劣的借口的。”

☆、歡樂谷(上)

十一國慶的時候,長達四日的陰雨天終於放晴了。

似乎是為了給今年最後一個國家法定節假日的高三狗一頓最後的晚餐,就連太陽對待他們也顯得格外的仁慈。

“其實我更希望今天陰天。”

木小樹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那齊耳的短碎發上還帶著剛剛玩“激流勇進”濺上水珠,一只手搭在額頭上,雙眼無神地看著頭頂的白晃晃的太陽,沒幾秒便覺得曬得人頭暈眼花。

“是誰昨晚打游戲打到淩晨三點的?”

白彬順著木小樹的旁邊坐下,把頭頂上暗藍色的鴨舌帽蓋在木小樹的臉上,一身松松垮垮白色短袖此刻也貼在身上,方才被冷水刺激得渾身起著的雞皮疙瘩也在熾熱的陽光下顯得妥帖許多。

“睡眠不足,一大早就進來瘋,頭不暈才怪。”

木小樹特別沒有底氣地在原位哼哼唧唧,緩了沒多久,雖然身體依舊疲憊,但精神卻是出奇地好,“想吃冰淇淋。”

“自己去買。”白彬表示絕對不能縱容這廝。

木小樹沈默了一下,又開始激動地拍著座下的木椅,“到點了,去吃午飯吧!”

……其實你就只是單純地想找個地方坐下來並且填飽肚子吧?

白彬忍住心中的吐槽,拿手機看了眼時間——十二點半,也確實到了飯點。

於是倒在椅子上等太陽把自己渾身曬得暖和了些許,便帶著木小樹往小餐廳走。

“冰淇淋一定要香草和巧克力雙色混合的!”

剛推門進去,迎面就聽見不容置疑的口味要求,順聲看去——一個七歲的小男孩正眼巴巴地看著起身去買餐的母親,雙拳握緊,嘴巴微張,神情裏有不容冒犯的嚴謹。

“混合的都是異教徒。”木小樹沈痛地小聲反駁了一句,“小孩子不懂純味的高貴,我就勉為其難地原諒他!”

白彬:“……”

看著周圍幾乎要被小孩占據的地方,白彬費了老大的勁兒才找到一張四人空位。

“你以為你是七歲小孩嗎?”白彬無奈扶額,“來這種地方吃飯不算,還要在這種事情上杠起來。”

“這同年齡無關,”木小樹一臉嚴肅,“這是和甜鹹豆腐腦之爭一樣的原則性問題。”

哦。

白彬忍不住在心中翻了個大白眼。

“你吃什麽?我給你去買。”木小樹倒是自覺一個上午麻煩了好友許多次,午飯的時候終於良心發現了一次主動承擔了跑腿的職能。

白彬看著主要以甜點和油炸食品為主的快餐,糾結癥再度犯病,在雞腿堡和三文魚堡套餐裏游移不覺,最後索性把決定權交給了木小樹:

“我隨意,你吃什麽我吃什麽。”

““成。”

木小樹剛撂下這句話跑掉,白彬就聽見一個異常熟悉的聲音在耳邊炸起——因為身邊基本都是小孩的吵鬧聲,所以正值青春期的男聲格外突出。

“哥哥我要草莓和抹茶味的混!不行……還是香草和抹茶……誒不對不對還是草莓和香草……”

“三個一起混?”

“嗯!對!三種口味的一起混!”

混搭的都是異教徒。

白彬滿腦子都是木小樹方才的憤憤不平的回答。

“我靠!我們兩個真的要和一群小孩子混在一起吃飯啊?有沒有點追求啊?啊!”

“這是你家的堂弟,謝謝。”之前提議三色混搭的聲音不鹹不淡地應了聲,“如果不想你堂弟回去跟你媽打小報告,你現在就可以轉身出門找烤串吃。”

歡樂谷哪來的烤串?

白彬冷笑一聲,這人說話真的不打草稿。

“行行行……嘖這地方人都滿了根本沒地兒,誒那地方有兩個空位,你先過跟人問問能不能拼一桌,我去買吃的……”

說著那聒噪的聲音就漸漸小了下去。

來人的腳步聲愈來愈近,白彬深吸一口氣,擡頭,看著肩上扛著一個大概七八歲小男孩的少年,露出一個極淺的笑容,

“好巧,姚瀚之。”

木小樹昨天的話竟然是真的沒有在騙她!

姚瀚之!真的!和邱季東來這裏玩了!

還帶著一個七歲的小鬼!

白彬擡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肩膀上扛著一個小鬼的原因,一米七的身高陡然產生了幾分壓迫。

逆光,門外射進來陽光把少男的輪廊打得明暗分明,影子從外往裏一直蔓延到桌面上,剛好停留在她交叉的雙手前。

白彬腦海裏還殘留著剛剛他和邱季東並排進來的樣子,兩個男生帶著一個小鬼,為冰淇淋到底是要什麽口味的拌嘴,白彬承認,那一瞬間,她腦子裏蹦出的第一個反應便是——

一家三口。

“你兒子啊?”

白彬把視線移到姚瀚之肩膀上的小鬼頭上,面色笑容,渾然不覺自己把內心的真實想法給無意識間地說了出來。

噗——

正偷喝買給白彬金桔檸檬的木小樹端著餐盤一口水就噴了出來。

姚瀚之的嘴角抽了抽,看著根本來不及為自己辯解的白彬連忙從位置上站起給木小樹順氣,前一秒被白彬的“驚世之言”而震撼的思緒立即愉悅了起來。

人生何處不相逢。

“真巧。”

姚瀚之勾了勾嘴角,把小鬼從肩膀上舉了下來,認真地教小孩子認人。

“小然,叫人——白阿姨,木姐姐。”

木小樹察覺到白彬陡然提起的殺氣。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真的有人看嗎?懷疑人手orz

☆、歡樂谷(中)

“木姐姐,”那個被稱作為小然的男孩在見到陌生人的時候瞬間收回了自己之前的小惡劣,露出一副及其乖巧的笑容,暖得白彬無話可說。

“白姐姐。”

很狡猾的小鬼。

“你兒子比你會說話多了。”白彬的殺氣登時減弱了不少,從懷裏掏出一顆剛剛走路上被人扮玩偶強行塞到手裏的糖,遞給小鬼頭,“真乖。”

“啊哈哈哈,你竟然能被人當作爸爸……這麽年輕,未婚先……”

邱季冬剛剛端著餐盤走了過來,還沒看清楚情況只聽見“你兒子”三個字順著耳朵飄了進來,頓時忍俊不禁。

結果在看清楚白彬和木小樹兩張熟人面孔之後立即把後面的話給吞了進去,聲調在空中生生轉了個折,“……好巧。”

你看,姚瀚之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麽純潔無害。

白彬面帶微笑地把自己的包從旁邊的空位上拿起來給新來的兩人騰位置,從木小樹手上接過自己那份午餐的時候,還狠狠地盯了木小樹一眼。

人類遠遠比你想象的要覆雜許多。

大概世界上唯一不變的只有還沒有進化完全的猴子吧。

“剛才開玩笑的,”白彬淡定地喝了一口水,打定主意占完便宜就跑,岔開話題,“我聽你們進來說,他是你堂弟?”

“嗯,邱小然。”直覺告訴兩人在他到來之前一定發生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許是因為白彬尚未收回的殺氣太過明顯,邱季冬想了想,還是沒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只能順著話題往下接。

“本來我們一群初中哥們兒約著過來放松下的,結果昨晚我哥嫂突然回來把小然送過來托我嗎照顧一段時間,然後這倆就去過二人世界了。”

邱季冬苦笑,“結果我媽一聽我今天要來玩,問都不問就把他塞給了我,所以……”

可以說是非常絕望了。

作為每天都會在家裏吃自己父母狗糧的單身狗,白彬表示非常能理解這種喪盡天良的行徑。

“結果那群龜孫子一見面看我帶了小孩就一個個地借口跑去玩別的了!”邱季冬憤憤不平地啃了一口雞腿,咬牙切齒。

本來在一旁安靜聽戲的白彬和木小樹瞬間變了眼神,兩人的不光不住地在邱季冬和姚瀚之身上打轉。

如此這樣還不離不棄!可以說是真愛了!

白彬拿起薯條蘸著番茄醬,無意識畫圈的時候突然迸發了足以推動劇情的靈感——是時候讓《異界之途》裏的楚浩和辛子夏來一場快穿到游樂場大逃殺游戲了。

游樂場!浪漫的代名詞!混在大逃殺的生死劇情裏簡直不要太棒!戰場間的浪漫啊!如果可以的,也不是不能夠開始考慮基因培養後代的可能性……一家三口,想想就很帶感!

“想什麽呢?”姚瀚之從白彬的眼裏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眼神。

同樣身為創作家的他自然明白這是一種怎樣的靈感狀態。再聯想到之前白彬無意間帶出來的畫以及在食堂裏放出來的“豪言壯語”,姚瀚之心中幾乎可以確立一個不願相信的事實。

白彬在畫耽美漫畫——這可以理解。

畢竟這年頭已經全民皆腐了,班上的女生估計有一半都以欣賞兩個男生之間的互動為樂。

但姚瀚之不能接受的是,白彬她自己萌耽美沒毛病,但如果真的是按照他的猜測是從自己身上找靈感……

畫面太美不敢想象。

這麽想著,姚瀚之默默把自己往外挪了點,避免自己離邱季冬太近以引發什麽不好的猜測。

“我們兩家是世交,從血緣上看也算是沾點親戚關系,伯母囑托的時候,我也在場。”

意思是他也是臨危受命,不要七想八想的。

然而這樣的解釋落字木小樹和白彬的耳裏,反應出來的只有兩個訊息:

一是,天哪!血緣!骨科來的嗎這麽刺激!

二是,這……這算是已經見過家長了嗎?!

“嗯,知道了,”白彬回味了半天,才意猶未盡地扯了一句,“挺好的,我們沒多想。”

說謊話之前能不能先看一下你控制不住的嘴角?

姚瀚之對此表示極大的不滿。

““那什麽,下午能跟你們一起嗎?”邱季冬突然插嘴,“小然膽子特別小……你能想象我們一上午竟然連碰碰車都玩過了嗎?就當行行好,能不能幫我們輪下班,好歹來了一趟起碼點玩點刺激的吧?”

“我說了想去玩過山車你們又不讓……”邱子然嘟囔了一聲。

“過山車這麽危險的東西也是你能玩的嗎!”邱季冬毫不猶豫地大吼——那架勢,活像一個重度溺愛孩子的父母。

木小樹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哇,她還是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見到如此標準的傲嬌。滿分!她給滿分!

“餵,行不行啊?”突然被嘲笑,邱季冬的耳根泛著不自然的紅暈,態度極其惡劣地沖木小樹嚷嚷。

憑良心說,邱季冬的樣子長得不算難看。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小麥色的皮膚以及還算立體的五官——可以說是非常標準的運動系男生的形象了。

連和女生如何相處都算得上是非常標準。

這幅樣子顯而易見的在男生群體中馬上是要進行肢體沖突的,但換在木小樹面前,又不可能對男生的那樣直接敲敲打打,語氣有點沖,可是又極力地壓抑自己的情緒,反而把自己顯得……

委委屈屈的。

像個小媳婦。

一想到這裏,木小樹笑得更加大聲了。

“可以啊,”白彬自然是對這種提議求之不得,仿佛看到了無數基情在漫天燃燒,“只不過你們得跟我們走。”

““我們待會去鬼屋,”木小樹適時插了進來,忍笑,“跟著嗎?”

“……”

靠!不就是鬼屋嗎!去就去!

☆、歡樂谷(下)

邱季冬是扶著姚瀚之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走出來的。

“真慫。”邱子然的身高只夠到邱季冬的膝蓋,小鬼頭望著自家堂哥驚魂未定的神情,小小的圓臉上滿是鄙夷。

“怎麽出來的這麽晚?”木小樹遞過來一根烤腸,又看了眼時間,“我和彬彬都出來十分鐘了才看到你們……看這樣子,你們不會真的被嚇到了吧?”

“他,沒有我。”姚瀚之言簡意賅,氣定神閑地站在那裏,一下子就把隊友給賣了。

“我哥他真的特別特別膽小!”邱子然孜孜不倦地在敗壞自家堂哥的名聲,“小姐姐你們不是走在前面嘛……結果我哥碰見一個鬼就要嚇得蹦一下,碰到第三個從石頭後面竄出來的時候直接不小心崴腳了……然後就走得很慢……越慢越怕……”

“真慫。”木小樹得出了和邱子然一樣的評價。

“我那是在最先開始的時候打頭陣!身先士卒懂不懂!”邱季冬梗著脖子為自己爭辯,後來實在放棄掙紮,扶著姚瀚之就要找地方坐,“不行不行……我得緩緩。”

白彬買水回來就看到的這樣一幅景象。

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那個無數次在自己筆下出現過的人物長臂攬著一個少年,旁邊還站著一個神情鄙夷的小男孩。白凈的面孔上雖然沒什麽表情,但被陽光這麽一圈側臉,異常的爽朗。

真的好像一家三口。

白彬的耳垂突然就紅了——為自己光明正大的幻想而感到羞愧。

也許是天性使然,白彬很少會因為內心的情緒而在表面上反應出來,但只要一旦爆發到了一個頂峰,就會從耳垂開始慢慢上沿。顏色不深,表面上波瀾不驚,但內心已經是驚濤駭浪了,

腐眼看人基,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過……姚瀚之確實長得很好看啊——那種儒雅而不失銳利的感覺,像是一匹在陽光下打盹的狐貍。

配上旁邊口無遮攔的“哈士奇”更是有趣。

不好看也不會成為漫畫的主人公了。

慢騰騰地走來,發現邱子然小朋友的精力依舊旺盛得可怕。

“我要去玩太陽神車!飛天轉椅!還有海盜船!”邱子然拉著姚瀚之躍躍欲試——至於他自己的堂哥,已經被他徹底拋在了腦後。

“這樣吧,我看季冬暫時是參與不了下一個項目了,”姚瀚之忍住笑,“他小時候走夜路的時候被人嚇過,留下了心理陰影,所以特別害怕這些東西,你們先帶小然去玩,等他緩一陣子我再去找你們。”

“也行。”白彬點頭。

木小樹已經興致勃勃把小鬼頭的手牽了起來。

兩人帶著小鬼往太陽神車那裏走的時候,木小樹還不無抱怨的說,“誒,我待會還想去玩跳樓機和過山車……不行,回頭得好好宰那猴子一頓賠我精神損失費。”

目送著三人的身影漸行漸遠,姚瀚之好久才收回自己玩味的視線,聽見有氣息虛弱的邱季冬靠在椅背上甕聲甕氣地說:

“你看人家姑娘眼睛都直了,嘖,就不知道收斂收斂。”

“創作的世界你不懂。”

“這和你小說沒有關系,”邱季冬嗤笑了一聲,睜開眼,神秘兮兮地盯著姚瀚之,看得姚瀚之心裏發毛。

“餵,你小子是不是春心蕩漾了啊?”

姚瀚之皺眉,“你說什麽?”

“早上——排隊激流勇進的時候,你別跟我說你沒看到她們兩個。”邱季冬痞笑道,“你當時就跟裝了雷達一樣,眼睛就沒離開過。”

“……”

“看上誰了?我同桌?還是你同桌?”

☆、誇獎

姚瀚之毫不掩飾自己是個顏控的事實。

不過在他眼裏,世界上所有人都是顏控,區別只在於不具刻板印象從來不對人品頭論足的“有涵養的”“紳士”們,以及大大方方在心裏給人打分的“登徒子”。

只不過大多數的“登徒子”都不會輕易在打分對象面前表達自己的觀點,是以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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