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五（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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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五（30）
001被她這一通操作驚呆了。
他唇上吃痛，卻不好強硬地推開蘇曇，只好任由她胡作非為。
蘇曇肩頭的毛衣被蹭得又往下掉了掉，幾乎大半個胳膊都裸露在外，白皙的皮膚在暖黃的浴燈下分外眨眼，001覺得他心裏仿佛被那塊地方燙了一下，被親吻的同時，呼吸逐漸急促起來。
他摸上蘇曇的脊背，將她往後推開一點，喘息道：“你騙我？”
蘇曇嘴巴紅潤，眼角含著水霧，裏面是得逞的笑：“不騙你，你怎麽會願意出來見我？”
說著，她再次摟上他的脖子，湊上去加深了剛才的那個吻。
001被她一把火點著，一邊配合她，一邊將她滑落肩頭的衣袖攏了上去。
蘇曇註意到001的動作，不滿地輕咬了一下他舌尖，半推半就地纏在他身上，離開了浴室，跌跌撞撞地與他一同絆倒在床上。
001被她壓在身下，下意識護住她，舉起雙臂虛扶在她腰間。
蘇曇分開雙腿，跨坐在他身上，俯下身體繼續親吻，一路從他舌根滑過唇角，動作慢慢變得輕緩，最後落在他泛紅的耳根，低聲在那裏問道：“你這段時間到底怎麽了？還是不肯告訴我嗎？”
001正被她親得雙眼迷離，聞言恢覆了一絲清明，勻了勻呼吸，說道：“……沒什麽事。”
蘇曇就知道他不會說實話，也沒打算在今天問個清楚，她伏在他耳側輕笑了一聲，邀請道：“那我們今天晚上做點睡覺以外的事吧。”
“什……什麽……我、唔——”
001的後半句拒絕的話被蘇曇用唇堵了回去。
她現在心情可不怎麽好，不想再聽到任何拒絕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
她又親了一會，突然感受到身下某處的變化，渾身頓住。
001也察覺到了那處的變化，羞恥地將她抱下身體，欲蓋彌彰地扯了扯衣下擺，想要起身逃走。
蘇曇反應過來，全然不似001那樣害羞。她一把將001按倒床上，將五指抵在他胸前，說道：“001，我知道你有事瞞著我。但我現在不問你，也不願意對你生氣。”
她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滿腔的怒火，卻又不知道該向誰發洩，只好盡數吞回肚子裏。
既然001對她百依百順，那她為何不得寸進尺？反正情況都已經這樣了，不差那一步。
蘇曇再次覆上001的唇，不容置疑地對他道：“我來幫你。”
她的雙手早就被氣血沖的溫熱，此刻探進了他的衣擺，熟練地一路向下摸索，很快探到一角布料的邊緣。
001渾身硬得像一塊滾燙的石頭，呼吸顫抖著捉住了那雙不安分的手：“……現在……還不行。”
“松開。”
蘇曇威脅似地咬在了他耳垂上。
她把001的手推出去，繼續自己手上的動作。緊接著，她聽到身下人輕輕倒吸一聲。
蘇曇也沒比001好到哪去。
她第一次幹這種事，冷不防摸到那裏的尺寸，心裏狠狠驚了一下，臉上還要強裝淡定，簡直要了她畢生所有的勇氣。
……
不知什麽時候，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拍打在窗玻璃上，又滴滴答答地滑落下去。
蘇曇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一邊親一邊動作，摸瞎弄了快半個小時，也不知道001感受如何，反正她是落得手指酸軟，氣息不穩。
房間裏的喘息漸漸平覆，蘇曇擡起頭看了一眼001，對上了他有些失神迷離的瞳焦，意外發現他眼角竟然掛著瑩瑩淚珠。
他這是……哭了？什麽時候的事？怎麽一點聲音也沒有。
蘇曇想替他擦掉，伸出手卻發現指尖和手心還粘著些許粘膩。
001比她先反應過來，紅著臉飛快從床頭連抽幾張紙巾，包住了她的手。蘇曇忙了大半天，早就累得不能行，又懶得搭理他，就由他去了。
很快，001不僅將蘇曇收拾幹凈，還把自己收拾得和來時別無兩樣，仿佛剛才為她一舉一動神魂顛倒的人不是他。
蘇曇毫不關心他事後的反應，想做的事做完，眼不見心不煩地滾進角落裏，拽上被子面壁裝睡。
她以為那個傻子該識趣離開了。
結果身後傳來一陣窸祟的動靜，下一秒，一個龐然大物鉆進了她被窩裏。
001十分不要臉地雙手雙腳纏在了她身上。
蘇曇的後背被他牢牢抱住，不滿地掙了掙，但無濟於事——他抱得也太緊了！
“起開。”她沒好氣道。
“不要。”001聲音有些啞，輕輕用鼻尖蹭了下蘇曇的後頸。
蘇曇又冷聲重覆一遍：“我讓你走。”
001用實際行動回答了她。
他一動不動，像是已經陷入沈睡。
蘇曇算是拿他沒辦法，在心裏重重嘆了一口氣，只好任由他抱著，等明天一覺睡醒再和他繼續冷戰。
可惜的是，她第二天沒顧得上和001冷戰——柳東市發生了一件大事。
柳倚安死了。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新聞報道很快出來，說柳倚安是跳樓自殺而亡。
至於是誰放出的消息，消息是真是假，在柳東市市民的極度驚恐下，已經顯得不重要了。
不僅所有市民群眾知道了他們的市長死亡，甚至連流竄在各個角落的有些文化的獸人也聽說了這件事。一時間，社會再次陷入恐慌。
市民們慌神地想，市長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死了？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搞他？如果他死了，那市裏的獸人誰來管誰來抓？難道他們人類要一輩子被困在家裏了嗎？
獸人們欣喜地想，市長一死，市裏對獸人的打擊力度肯定大大下降，這段時間他們終於能稍微喘口氣，說不定能在外面多找一頓飯，又能多活一天了。
兩邊都想出去，都把對方想得膽小如鼠，結果市民在家裏坐不住了，獸人也藏不住了，柳東市的大街小巷每天都在上演“你看我，我看你”的面面相覷的戲碼。
調查局這段時間快忙瘋了。
局裏的座機隨時都會接到熱心市民的舉報，哪裏又有獸人出現，獸人偷走了店了的什麽吃的，獸人踩壞了街上的垃圾桶等……
周川向來能說會道，被姜伊湛安排成了接線員，一天下來，屁股像被釘在了椅子上，接了電話，大概率會被來電的人一通怒罵；上個廁所的時間，來不及接，又是一頓鈴聲轟炸，然後是一同怒罵。
許應千看他實在太可憐，工作之餘，好心地包了周川的三餐，感動得周川差點以身相許。
姜伊湛應局長的指示，第一時間啟動了一級預案，帶著規零隊的隊員在柳東市的街頭巷尾與獸人“捉迷藏”，你躲我，我追你，過得活像跑酷小游戲裏面的NPC。
她一邊平覆市民的情緒，一邊往局裏帶獸人，在公安局、蘇曇和高瀾的友情幫助下，前前後後忙活了大半個月，終於把市裏恐慌的局面慢慢穩定下來。
說起來也是怪，柳倚安沒出事的時候，市裏一切正常，偶爾出來轉轉根本沒事，人人卻都窩在家裏不願意冒險；柳倚安一死，反而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決心，不管市民還是獸人，一股腦地全湧出來了，兩邊連語言都不通，罵的卻一個比一個臟。
姜伊湛覺得她這十幾天算是見證了真正的“物種多樣性”，各個方面的。
這天早上，她好不容易睡了個為數不多的安穩覺，天剛亮又被一個電話吵醒。
偏偏來電者還是姜志航。
姜伊湛語氣有些不耐煩地接通：“有什麽事嗎？”
姜志航的聲音徐徐響起：“的確有事，不過要見面說。我們等會見一面吧。”
“很重要嗎？”
“很重要。”
姜伊湛已經完全清醒，從床上跳了下去：“……發地址。”
反正再見這一次，以後應該也不會和他有什麽交集了，她邊洗漱邊想。
姜伊湛很快趕到了見面的地方。
是之前的那一家咖啡店。
只不過這次換成了姜志航等她。
姜伊湛推門而入，坐到了他對面。
姜志航推給她一杯熱水，沒等她說話，先開門見山道：“我要助你當選市長。”
姜伊湛被他當頭一句話敲懵了。
他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姜伊湛心裏發冷：“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現在很清醒。”姜志航口齒清晰，一板一眼地說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有勝任柳東市市長的能力。等你當上市長，一定要好好帶領市民重新建設柳東市，人類和獸人的關系，只有走向和平共處，否則無解。”
姜伊湛盯著姜志航，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真的好陌生。
他曾經是鐘漫的丈夫，是她的爸爸，現在她卻不認識他，也看不清他了。或許從志航實驗室關閉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經和他漸行漸遠了。
姜志航到底在計劃些什麽？他這些話究竟在隱喻什麽？
姜伊湛感覺心裏像紮進了一根小刺，紮得她又疼又酸，說出的話也忍不住尖酸刻薄起來：“你了解過我嗎？你知道我想要什麽嗎？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姜志航臉上的表情依舊淡定如初：“現在你怎麽想的還重要嗎？如果柳東市市長的位置一直空缺，人獸之間的恐慌就不會有徹底消失的那一天。至於當選的辦法，你不用擔心，我會把路提前鋪好。”
姜伊湛冷笑：“你這麽會打算，怎麽不自己上？”
姜志航頓了頓，坦白道：“因為柳倚安就是我殺的，他不是自殺。”
“……什麽！？”
姜伊湛不由睜大眼睛，懷疑是不是她聽錯了。
姜志航晃了晃杯子裏的水，說道：“柳倚安那個人，功利心太重了。他一直都知道我在做什麽，之前的實驗也好，現在的藥物研究也好，他沒一個看好的。他滿腦子只有如何將獸人對人類的價值最大化，他哪知道，獸人不是什麽物品東西，他們也有生命，他們應該受到和人類一樣的待遇！”
姜伊湛皺眉：“你不覺得你也很極端嗎？”
姜志航全然不覺：“我只是想讓人獸和平生活，有錯嗎？”
姜伊湛根本和他說不通。
“事情發展到現在，就算全部告訴你也沒什麽了。”
姜志航沒有看姜伊湛的神色，自顧自說道。
他完全不給她插嘴的機會，自己一個人，從他是怎麽進的監獄，講到在獄裏減刑提前出來；從出獄之後怎麽攀上了柳倚安的權勢，背著他研究緩解獸人後遺癥的藥物，到他偶然發現柳倚安把那些調查局上交上來的獸人盡數剝皮脫骨、用來制作武器、研發藥物，再用從獸人身上的所取所得，對付流竄的獸人。
姜志航眼底燃著無盡的憤怒。
“比如你們規零隊用的縛鎖，就是用一種加工過的蛇皮做的，所以堅韌無比，哪怕力氣再大的獸人，也掙不開咬不斷。”他說。
“柳倚安把那些曾經做過獸人實驗的科研人員全部收入手下，由柳東市政府秘密看管起來，強迫他們幹那些喪盡天良的惡事。他當時想拉攏我，被我拒絕了。看在我們是校友的面子上，又不好直接鬧崩，就由我來了。”
“我雖然和那些人一樣，在獸人身上進行實驗，但我只是想幫助這些獸人更好地融入社會，讓人獸和諧生活，而不是自相殘殺。”
姜志航一口氣說了很多，終於停下來緩了幾秒。
姜伊湛一直沒有說話，此刻找到縫隙，淡淡地開口問道：“那現在你滿意了嗎？”
一抹落寞在姜志航臉上一閃而過。姜伊湛不確定她有沒有看錯。
“所以我現在開始贖罪了。”姜志航緩緩道，“出獄之後，我利用柳倚安給我的特權，借了個假名字，私下重建了實驗室。但我這次換了方向，我收了一位學生，我們一起研究解決獸人後遺癥的藥物，想辦法讓他們因為實驗延長的壽命回到正軌。也許是年紀大了，才後覺，原來自然的一切都有它的道理。人逆不得，也改不得。”
姜伊湛：“可你沒必要謀殺柳倚安。”
“有必要。”姜志航斬釘截鐵道，“如果他不死，你就沒法就任新一任柳東市市長。”
“我說了，不需要你替我做決定！”
“時間不多了。”姜志航搖了搖頭，站起來把一個藥箱拿了出來，“這是最新的一批藥，用量和上一回給你的一模一樣，收好。我還有事，先走了。”
姜伊湛從沒覺得這麽憋屈過。
她看著姜志航離開的背影，很想朝他大喊一句：“那你怎麽辦？”
但等到話說出口，早就不是最開始的意思了。
最後，她怔怔地問姜志航道：“如果鐘漫沒死，我們之間，還會是這樣嗎？”
而這一次，姜志航依舊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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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上蘇曇的脊背，將她往後推開一點，喘息道：“你騙我？”
蘇曇嘴巴紅潤，眼角含著水霧，裏面是得逞的笑：“不騙你，你怎麽會願意出來見我？”
說著，她再次摟上他的脖子，湊上去加深了剛才的那個吻。
001被她一把火點著，一邊配合她，一邊將她滑落肩頭的衣袖攏了上去。
蘇曇註意到001的動作，不滿地輕咬了一下他舌尖，半推半就地纏在他身上，離開了浴室，跌跌撞撞地與他一同絆倒在床上。
001被她壓在身下，下意識護住她，舉起雙臂虛扶在她腰間。
蘇曇分開雙腿，跨坐在他身上，俯下身體繼續親吻，一路從他舌根滑過唇角，動作慢慢變得輕緩，最後落在他泛紅的耳根，低聲在那裏問道：“你這段時間到底怎麽了？還是不肯告訴我嗎？”
001正被她親得雙眼迷離，聞言恢覆了一絲清明，勻了勻呼吸，說道：“……沒什麽事。”
蘇曇就知道他不會說實話，也沒打算在今天問個清楚，她伏在他耳側輕笑了一聲，邀請道：“那我們今天晚上做點睡覺以外的事吧。”
“什……什麽……我、唔——”
001的後半句拒絕的話被蘇曇用唇堵了回去。
她現在心情可不怎麽好，不想再聽到任何拒絕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
她又親了一會，突然感受到身下某處的變化，渾身頓住。
001也察覺到了那處的變化，羞恥地將她抱下身體，欲蓋彌彰地扯了扯衣下擺，想要起身逃走。
蘇曇反應過來，全然不似001那樣害羞。她一把將001按倒床上，將五指抵在他胸前，說道：“001，我知道你有事瞞著我。但我現在不問你，也不願意對你生氣。”
她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滿腔的怒火，卻又不知道該向誰發洩，只好盡數吞回肚子裏。
既然001對她百依百順，那她為何不得寸進尺？反正情況都已經這樣了，不差那一步。
蘇曇再次覆上001的唇，不容置疑地對他道：“我來幫你。”
她的雙手早就被氣血沖的溫熱，此刻探進了他的衣擺，熟練地一路向下摸索，很快探到一角布料的邊緣。
001渾身硬得像一塊滾燙的石頭，呼吸顫抖著捉住了那雙不安分的手：“……現在……還不行。”
“松開。”
蘇曇威脅似地咬在了他耳垂上。
她把001的手推出去，繼續自己手上的動作。緊接著，她聽到身下人輕輕倒吸一聲。
蘇曇也沒比001好到哪去。
她第一次幹這種事，冷不防摸到那裏的尺寸，心裏狠狠驚了一下，臉上還要強裝淡定，簡直要了她畢生所有的勇氣。
……
不知什麽時候，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拍打在窗玻璃上，又滴滴答答地滑落下去。
蘇曇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一邊親一邊動作，摸瞎弄了快半個小時，也不知道001感受如何，反正她是落得手指酸軟，氣息不穩。
房間裏的喘息漸漸平覆，蘇曇擡起頭看了一眼001，對上了他有些失神迷離的瞳焦，意外發現他眼角竟然掛著瑩瑩淚珠。
他這是……哭了？什麽時候的事？怎麽一點聲音也沒有。
蘇曇想替他擦掉，伸出手卻發現指尖和手心還粘著些許粘膩。
001比她先反應過來，紅著臉飛快從床頭連抽幾張紙巾，包住了她的手。蘇曇忙了大半天，早就累得不能行，又懶得搭理他，就由他去了。
很快，001不僅將蘇曇收拾幹凈，還把自己收拾得和來時別無兩樣，仿佛剛才為她一舉一動神魂顛倒的人不是他。
蘇曇毫不關心他事後的反應，想做的事做完，眼不見心不煩地滾進角落裏，拽上被子面壁裝睡。
她以為那個傻子該識趣離開了。
結果身後傳來一陣窸祟的動靜，下一秒，一個龐然大物鉆進了她被窩裏。
001十分不要臉地雙手雙腳纏在了她身上。
蘇曇的後背被他牢牢抱住，不滿地掙了掙，但無濟於事——他抱得也太緊了！
“起開。”她沒好氣道。
“不要。”001聲音有些啞，輕輕用鼻尖蹭了下蘇曇的後頸。
蘇曇又冷聲重覆一遍：“我讓你走。”
001用實際行動回答了她。
他一動不動，像是已經陷入沈睡。
蘇曇算是拿他沒辦法，在心裏重重嘆了一口氣，只好任由他抱著，等明天一覺睡醒再和他繼續冷戰。
可惜的是，她第二天沒顧得上和001冷戰——柳東市發生了一件大事。
柳倚安死了。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新聞報道很快出來，說柳倚安是跳樓自殺而亡。
至於是誰放出的消息，消息是真是假，在柳東市市民的極度驚恐下，已經顯得不重要了。
不僅所有市民群眾知道了他們的市長死亡，甚至連流竄在各個角落的有些文化的獸人也聽說了這件事。一時間，社會再次陷入恐慌。
市民們慌神地想，市長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死了？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搞他？如果他死了，那市裏的獸人誰來管誰來抓？難道他們人類要一輩子被困在家裏了嗎？
獸人們欣喜地想，市長一死，市裏對獸人的打擊力度肯定大大下降，這段時間他們終於能稍微喘口氣，說不定能在外面多找一頓飯，又能多活一天了。
兩邊都想出去，都把對方想得膽小如鼠，結果市民在家裏坐不住了，獸人也藏不住了，柳東市的大街小巷每天都在上演“你看我，我看你”的面面相覷的戲碼。
調查局這段時間快忙瘋了。
局裏的座機隨時都會接到熱心市民的舉報，哪裏又有獸人出現，獸人偷走了店了的什麽吃的，獸人踩壞了街上的垃圾桶等……
周川向來能說會道，被姜伊湛安排成了接線員，一天下來，屁股像被釘在了椅子上，接了電話，大概率會被來電的人一通怒罵；上個廁所的時間，來不及接，又是一頓鈴聲轟炸，然後是一同怒罵。
許應千看他實在太可憐，工作之餘，好心地包了周川的三餐，感動得周川差點以身相許。
姜伊湛應局長的指示，第一時間啟動了一級預案，帶著規零隊的隊員在柳東市的街頭巷尾與獸人“捉迷藏”，你躲我，我追你，過得活像跑酷小游戲裏面的NPC。
她一邊平覆市民的情緒，一邊往局裏帶獸人，在公安局、蘇曇和高瀾的友情幫助下，前前後後忙活了大半個月，終於把市裏恐慌的局面慢慢穩定下來。
說起來也是怪，柳倚安沒出事的時候，市裏一切正常，偶爾出來轉轉根本沒事，人人卻都窩在家裏不願意冒險；柳倚安一死，反而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決心，不管市民還是獸人，一股腦地全湧出來了，兩邊連語言都不通，罵的卻一個比一個臟。
姜伊湛覺得她這十幾天算是見證了真正的“物種多樣性”，各個方面的。
這天早上，她好不容易睡了個為數不多的安穩覺，天剛亮又被一個電話吵醒。
偏偏來電者還是姜志航。
姜伊湛語氣有些不耐煩地接通：“有什麽事嗎？”
姜志航的聲音徐徐響起：“的確有事，不過要見面說。我們等會見一面吧。”
“很重要嗎？”
“很重要。”
姜伊湛已經完全清醒，從床上跳了下去：“……發地址。”
反正再見這一次，以後應該也不會和他有什麽交集了，她邊洗漱邊想。
姜伊湛很快趕到了見面的地方。
是之前的那一家咖啡店。
只不過這次換成了姜志航等她。
姜伊湛推門而入，坐到了他對面。
姜志航推給她一杯熱水，沒等她說話，先開門見山道：“我要助你當選市長。”
姜伊湛被他當頭一句話敲懵了。
他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姜伊湛心裏發冷：“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現在很清醒。”姜志航口齒清晰，一板一眼地說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有勝任柳東市市長的能力。等你當上市長，一定要好好帶領市民重新建設柳東市，人類和獸人的關系，只有走向和平共處，否則無解。”
姜伊湛盯著姜志航，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真的好陌生。
他曾經是鐘漫的丈夫，是她的爸爸，現在她卻不認識他，也看不清他了。或許從志航實驗室關閉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經和他漸行漸遠了。
姜志航到底在計劃些什麽？他這些話究竟在隱喻什麽？
姜伊湛感覺心裏像紮進了一根小刺，紮得她又疼又酸，說出的話也忍不住尖酸刻薄起來：“你了解過我嗎？你知道我想要什麽嗎？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姜志航臉上的表情依舊淡定如初：“現在你怎麽想的還重要嗎？如果柳東市市長的位置一直空缺，人獸之間的恐慌就不會有徹底消失的那一天。至於當選的辦法，你不用擔心，我會把路提前鋪好。”
姜伊湛冷笑：“你這麽會打算，怎麽不自己上？”
姜志航頓了頓，坦白道：“因為柳倚安就是我殺的，他不是自殺。”
“……什麽！？”
姜伊湛不由睜大眼睛，懷疑是不是她聽錯了。
姜志航晃了晃杯子裏的水，說道：“柳倚安那個人，功利心太重了。他一直都知道我在做什麽，之前的實驗也好，現在的藥物研究也好，他沒一個看好的。他滿腦子只有如何將獸人對人類的價值最大化，他哪知道，獸人不是什麽物品東西，他們也有生命，他們應該受到和人類一樣的待遇！”
姜伊湛皺眉：“你不覺得你也很極端嗎？”
姜志航全然不覺：“我只是想讓人獸和平生活，有錯嗎？”
姜伊湛根本和他說不通。
“事情發展到現在，就算全部告訴你也沒什麽了。”
姜志航沒有看姜伊湛的神色，自顧自說道。
他完全不給她插嘴的機會，自己一個人，從他是怎麽進的監獄，講到在獄裏減刑提前出來；從出獄之後怎麽攀上了柳倚安的權勢，背著他研究緩解獸人後遺癥的藥物，到他偶然發現柳倚安把那些調查局上交上來的獸人盡數剝皮脫骨、用來制作武器、研發藥物，再用從獸人身上的所取所得，對付流竄的獸人。
姜志航眼底燃著無盡的憤怒。
“比如你們規零隊用的縛鎖，就是用一種加工過的蛇皮做的，所以堅韌無比，哪怕力氣再大的獸人，也掙不開咬不斷。”他說。
“柳倚安把那些曾經做過獸人實驗的科研人員全部收入手下，由柳東市政府秘密看管起來，強迫他們幹那些喪盡天良的惡事。他當時想拉攏我，被我拒絕了。看在我們是校友的面子上，又不好直接鬧崩，就由我來了。”
“我雖然和那些人一樣，在獸人身上進行實驗，但我只是想幫助這些獸人更好地融入社會，讓人獸和諧生活，而不是自相殘殺。”
姜志航一口氣說了很多，終於停下來緩了幾秒。
姜伊湛一直沒有說話，此刻找到縫隙，淡淡地開口問道：“那現在你滿意了嗎？”
一抹落寞在姜志航臉上一閃而過。姜伊湛不確定她有沒有看錯。
“所以我現在開始贖罪了。”姜志航緩緩道，“出獄之後，我利用柳倚安給我的特權，借了個假名字，私下重建了實驗室。但我這次換了方向，我收了一位學生，我們一起研究解決獸人後遺癥的藥物，想辦法讓他們因為實驗延長的壽命回到正軌。也許是年紀大了，才後覺，原來自然的一切都有它的道理。人逆不得，也改不得。”
姜伊湛：“可你沒必要謀殺柳倚安。”
“有必要。”姜志航斬釘截鐵道，“如果他不死，你就沒法就任新一任柳東市市長。”
“我說了，不需要你替我做決定！”
“時間不多了。”姜志航搖了搖頭，站起來把一個藥箱拿了出來，“這是最新的一批藥，用量和上一回給你的一模一樣，收好。我還有事，先走了。”
姜伊湛從沒覺得這麽憋屈過。
她看著姜志航離開的背影，很想朝他大喊一句：“那你怎麽辦？”
但等到話說出口，早就不是最開始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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