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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五(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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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五(13)

蘇曇告別莉茲,踩著滿腳的泥,推著輕巧的小電驢上了江元大橋。

剛到橋上,一股冷風裹挾著她叫囂著席卷而去,帶走了她身上可憐的一點溫暖。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橋邊,頗有些惆悵地俯瞰遠方、望向江的終點。

可惜天太暗了,她看不到終點,只有一只黑色的鳥伸展著翅膀,留個她一個灰不溜秋的屁股,擦著河面掠過飛遠了。

冷風一吹,涼到了心底,蘇曇把手縮進袖子裏,突然生出一絲“高處不勝寒”的哀傷——字面意思的那種。

一時間,各種情緒堵在心裏,她有一搭沒一搭地猜測,這麽多愁善感可能是要來例假了吧。

幾個世界之後,她就發現這些原主和她在某些方面十分像,比如生日一樣,來例假的時間也一樣。還真是難為主神,挑了這麽多和她相似的原主。

算著時間,好像該到了。

蘇曇跺了跺冰涼的腳,晃晃腦袋,甩走裏面沈甸甸的胡思亂想,騎著小電驢風馳電掣地趕回了家。

走進家門的時候,她已經想好了今天晚上和001吃什麽飯,以及……怎麽補償他。

和她預想的一模一樣,剛脫掉厚重的外套,001便如鬼一般幽幽地出現在她身後。

他無聲地看著她,仿佛在她這裏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在這種三分不解、五分委屈、七分迷戀的眼神中,蘇曇堅持了不到十秒就敗下陣來,任命地對他招了招手。

001眼睛都不眨地走到她面前。

“臨時接了個速閃,抱歉啊,沒有按和你約定的時間回來。”

蘇曇雙手攀到他頸後,踮起腳在他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哦,對了,自從001昨晚的主動獻吻之後,他就好似打通了任督二脈,也不害怕、也不逃避了。

只是依舊十分緊張。

他兩胳膊環繞在她背後,配合地向前微微傾身,讓她站得更舒服些。

這種親密無間的感覺使他心臟酥麻了一大片。

如果能一輩子這樣就好了。

001想著,將蘇曇抱得更緊了一點,近到他甚至能聽到她的心跳聲猶在耳邊。

蘇曇被他親得有些頭腦發熱,只留下一小塊溫度正常的部分,來思考001的學習能力究竟有多強。

怎麽一天不見,吻技突飛猛進了這麽多!

她竟然控制不住地腰軟了!幸好有001好看而有力的雙手扶著她,不然就要在他面前丟大臉。

然而蘇曇還沒能思考出個所以然,身體有個地方和她的腦子一樣,竄過一股接一股的熱流。

她先是一楞,隨後反應過來,眼裏立刻恢覆清明,拍了拍001的肩旁,示意他先停一下。

001不情不願地在她唇邊磨蹭了半分鐘,才聽到她又好笑又無奈地在他耳邊說:“我來例假了,要去廁所處理一下。”

下一秒,他哪裏還有留戀的心思,耳根的緋紅被近在咫尺的蘇曇瞧了個精光,後知後覺地放開了她。

蘇曇頗有些感嘆地轉身從衣櫃裏拿出換洗衣物,像個出家的老僧高深莫測地搖頭:“太有性張力也要命啊,以後還是要節制……”

001又羞臊又疑惑,看著她鉆進浴室關上門,才走過去隔著磨砂的玻璃門問道:“性張力是什麽?”

蘇曇聽他傻了吧唧的疑問,對著門揮了揮手:“沒事,去玩吧孩子。”

001聽出這句話是她在打趣,也不再追問,乖乖在門外靜靜等著。

等蘇曇收拾好出來,敏銳地聞到房間裏飄著一股飯香,精準地鎖定了氣味的源頭,摸著咕嚕叫的肚子快步來到餐桌旁邊。

“你做的嗎?”她接過001遞來的餐具,很快又兀自否定,“不對,以我對你的了解,你現在還做不出這麽色香味俱全的珍饈——虛空之境的?”

001溫柔地看著她,點了點頭:“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曇從善如流地坐下來,全神貫註地品味起美食。

她吃飯向來很快,001每次吃得又少,兩人的吃飯速度基本保持了一致。

解決完晚飯,001把飯盒餐具裝好,準備帶回虛空之境再清洗。他拿起左腳邊的一個袋子,走進了剛才蘇曇去過的浴室。

“這是什麽呀?”

蘇曇坐在他右邊,沒有註意到剛才還有這麽一袋東西,好奇道。

001沒有解釋,因為他已經把袋子放到洗漱臺上打開了。蘇曇湊近瞧,發現都是一些情侶款的洗漱用品,同一個味道的牙膏,同一個牌子的牙刷,還有一個看起來和她之前用的毛巾一模一樣,實則顏色有些細微差距的新毛巾。

她不禁有些好笑:“你這是要和我住在一起嗎?”

001心跳得有些快,把新的洗漱用品端端正正地擺在了她的旁邊,牙刷氣宇軒昂地在牙缸中挺著頭,頗有他主人那樣的氣勢,仿佛不是來同居的,是來鳩占鵲巢的。

他倒是想永遠和蘇曇待在一起,睜開眼就能看到她,一刻都不分離。

可他和她之間有時親密無間,有時又仿佛隔了整個世界,觸不可及。他沒有她那樣通透,總會在深夜一個人的時候莫名地緊張害怕,像個沒有安全感的流浪狗,只有看到主人、待在主人身邊才會安心。

“不可以嗎?”

他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得妥妥貼貼,嘴上這樣問,臉上卻沒有一點詢問請求的意思。

蘇曇看001嚴肅不容拒絕的樣子,也學著朝他努了努鼻子,做了個自認為十分兇神惡煞的表情:“你過來,我告訴你行不行。”

001直勾勾地盯著她走了過去。

蘇曇拼命壓住上揚的嘴角,出其不意地伸手探進他的上衣下擺,把冰涼的雙手貼到他腰兩側,像個完成了一番惡作劇大作的孩子,激動地笑著說:“被我騙了吧哈哈哈!”

001被她冰涼的手指刺激得渾身一顫,微微皺起眉,捉住了她在他身上來回游走的雙手:“你的手怎麽這麽涼?”

蘇曇還沒摸夠,畢竟她的計劃是把他身上所有熱的地方全都摸個遍,此刻隨口道:“我一來例假就容易手腳冰涼,可能天也冷了吧。”

001卻不打算放過她,拉著她坐到了床上,給她腳和肚子上蓋好被子,問:“那你……肚子疼嗎?”

蘇曇感受了下:“還好,不是很疼。”

“等一下。”

001站起來,在茶幾下面的抽屜裏翻了半天,最後在犄角旮旯的縫隙找到一個嶄新的暖水袋,他灌滿熱水,擰緊了塞進被子裏,放到了蘇曇腳邊。接著又倒了一杯熱水,放到了她床邊。

做完這些,他握住蘇曇的手,就要掀開衣服往他肚子上放:“我給你暖熱了再走。”

蘇曇見他如臨大敵的模樣,輕輕掙了掙手,耐心解釋道:“你不用這麽緊張,等會睡著了手腳就熱了。”

但001置若罔聞,在她說話的空,手已經觸到了他溫熱的皮膚。

蘇曇勸不了他,開始心安理得地享受起這份溫暖……和福利。

還沒五分鐘,她的手開始不老實地動了動。

一塊、兩塊、三塊、四塊、五塊……她縮在001衣服裏的手從上到下,一點一點地描繪著肌肉的輪廓,面不改色地在心裏默默數了起來。

摸著摸著,她突然聽到身邊的人呼吸聲猛地加重,一把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蘇曇楞了楞,順著他們交疊的雙手往下看,越過半撩著的衣服下擺,看到了隱隱有躍起之勢的小帳篷。

001騰地一下從床邊彈起來,慌亂地將衣服扯平,臉紅得像剛蒸了桑拿。

“那、那個,杯子裏的水是熱的,你、用那個暖手吧、我先走了!”

蘇曇張了張嘴,一聲再見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男朋友就消失在了視野裏。

往常001走了之後也會在識海裏再待一會,這次無論蘇曇怎麽喊他,除了他匆匆應過一聲,就再無回應了。

蘇曇坐在床上,腳跟碰了碰001放在旁邊的暖水袋,臉不由也有些發熱,手腳都變得熱乎了。

怎麽辦,這種“欺負人”的感覺也太爽了吧。

*

幾天之後,蘇曇在手機上找到許應千的電話,給她發了一條信息,詢問剩下課時的時間安排。

“我今天沒事,你收拾好之後可以直接來俱樂部找我。”

許應千很快回了過來。

按理說,上次的擂臺賽是為了集中收回流竄的獸人,規零隊的隊員待在俱樂部是為了偽裝,如今事情已經告一段落,蘇曇以為這些隊員也該回到隊裏了。

等到了俱樂部,她才知道原來姜伊湛算是波瀾格鬥俱樂部的半個股東!她手下的隊員平時不出任務的時候就會來這活動健身,順便當個教練,幹幹兼職。

而金辭說的許應千就值三千塊錢的話也不是假的——這裏的教練收的費用都比她高。

能忍受她這張冰山臉的人到現在還只有蘇曇一個人。

不過蘇曇到這裏的目的除了上課,還有另外一個。

上午的課程結束,她如願看到了準備下班的高瀾,收拾好東西快步走了上去。

“今天中午,能請你吃個飯嗎?”她說,“去我家裏。”

高瀾似是沒想到楊夜雨會主動邀請她,腦袋轉了幾個彎才反應過來,忙道:“好、好啊!”

蘇曇對她笑了笑,推開門等著她一起出去。

高瀾往外走了兩步,想起來光顧著高興了,電車鑰匙都忘了拿,趕緊跑上去又飛下來,去俱樂部後門車庫把電車騎了出來,繞到前門。

蘇曇回頭看了一眼,確定她跟了上來,說道:“跟我走吧。”

來來回回好幾次,她已經把從家到俱樂部的路線記得一清二楚,不需要再開手機導航。

如今穿到這個世界大半個月,蘇曇大部分時間都在街上晃悠,今天去送速閃,明天去逛超市,後天去練格鬥,每天都過得很充實,以至於她現在才發現,其實外面也許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危險。

人們害怕獸人,獸人害怕人類,大多都是對想象中的對方感到恐懼。真的走出來了,才恍然自身處境其實並非那樣絕望。

高瀾和蘇曇並肩騎行,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路邊稀少的店鋪,感嘆道:“現在的生意是越來越不好幹嘍,倒閉的倒閉,轉讓的轉讓,也不知道我們的俱樂部還能撐多久啊……”

蘇曇聽到她的唏噓,想起之前擂臺賽包間座無虛席的場景,問道:“都沒人報名嗎?我看擂臺賽的觀眾流量還可以。”

高瀾連連搖頭:“那我換個說法吧,你是我們俱樂部這一季度的第一個客戶。”

“……這麽涼的嗎。”

蘇曇覺得吹在身上的冷風都沒那麽凍人了。

“你想啊,現在有幾個大膽的敢天天出來亂晃的,天天看新聞上獸人的臉,能不被嚇得做噩夢就不錯了,怎麽還會想著出去?”高瀾心裏突然有點不是滋味,停了停才繼續說,“更何況,大部分的人是沒有特殊體質的,萬一莽一把出去了,恰好遇到那分之一的概率,剛好撞上了獸人,那你就只能捏著鼻子認慘了——”

說著說著,她猛地剎了話匣,不知想到了什麽,緊張地看了蘇曇一眼。

可惜蘇曇滿腦子都是“好涼”,沒有註意到身邊人微妙的神色。

“不說了,開車開車。”

高瀾也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嘴上打了個哈哈,開始專心看路不說話了。

於是,大街上閃過並排的兩輛追風逐電的小電驢,很快閃進了一棟公寓樓。

進了公寓小區,路變得狹窄,蘇曇拔了電車的鑰匙,兩條腿撐在地上,像劃船一樣推著車慢騰騰地往前挪。

好不容易到了樓梯口,一輛家用汽車十分沒眼色地堵在了門口,隔斷了通往後面車庫的唯一一條路。

蘇曇停下來等了幾分鐘,還是不見人下來,就要拿出手機呼叫物業來疏通道路。

“不用這麽麻煩。”高瀾走下電車,按住了蘇曇撥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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