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五（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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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五（6）
當然了，蘇曇想睡的覺並沒有睡成。
因為吃完飯001就回到了她識海——虛空之境有同事叫他，應該是有工作需要他處理。
蘇曇借著清閑的下午，把房間裏的衛生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瞬間感覺渾身舒服多了。
傍晚時分，她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信息提示鈴聲。點進信息界面，竟然是王哥的第二筆訂單。他這次要的東西和上次大差不差，只不過多了一個加購免贈的商品。
蘇曇瀏覽完王哥的備註，接下了這筆訂單，來到樓下車庫把滿電的小電驢騎了出來。她把車停到調查局專員的便車旁，敲了敲了手邊的窗戶，把王哥和她被跟蹤的事又詳細說了一遍。
她最後道：“同志，能請你們跟著我跑一趟這批訂單嗎？我怕自己一個人會出事。”
聽明白原委的專員爽快地啟動汽車：“沒問題。”
半小時後，蘇曇再次來到“只寵你”寵物用品店。調查局便車遠遠跟在她身後，保持著距離。
蘇曇跳下小電驢，通過門口的身份識別，推門而入。
“又見面了，小妹妹。”店長依舊坐在櫃臺後悠閑地品著茶，瞇起眼睛歡迎道。
“嗯，是個老客戶的訂單。叫什麽來著……”蘇曇看了眼手機，“對，叫王哥。昨天剛在這下了單，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
“怎麽沒有？”店長站起來，笑道，“每一個在這下單的客戶，我都記得一清二楚！等著，我去把東西拿出來。”
蘇曇目光落到他身上，發現他今天的領帶顏色換了，戴的是一條酒紅色的印花領帶。皮鞋也從厚跟換成了薄底，鞋頭處還印有鏤空雕花。
整個人散發出中年成熟男性的優雅。
她想到什麽，又提醒道：“對了，客戶好像還加購了一份免贈商品，別忘記加進去。”
店長走到裏間門前，動作頓了一下，回頭道：“多謝提醒，差點就忘了。櫃臺上有沏好的茶，口渴的話可以隨便喝點。”
“好。”
蘇曇在他進到裏間後，端起了其中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
還是那套有些老舊的玄紫色茶壺，茶杯裏是不變的淺綠色茶水，上面浮起一層細膩的乳白色茶沫。
她湊近輕嗅，鼻腔裏鉆進一股淡淡的茶香，像是綠茶的味道。她之前喝的茶葉茶大多澄澈清透，但手裏的這杯更像是粉末沖泡而成。
“你是不是在想這樣的茶是怎麽做成的？”
店長不知什麽時候從裏間出來，手裏拿著包裹。
蘇曇把茶杯放回去，接過王哥要的東西，問道：“所以是怎麽做成這種的？”
“這種叫點茶，興起於唐後期。是不是覺得這個朝代已經很陌生了？”店長拿起她剛剛放回去的那一杯，抿了一小口，“傳統之所以是傳統，是有它的道理的。點茶需要以茶粉沖泡，再用茶筅不停攪動而成，味道很醇香。可惜你一會還要送貨，不然真想親自給你演示一遍。”
“是綠茶粉嗎？聞起來有股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不錯。”店長神情陶醉，似乎還沈浸在茶香之中。
蘇曇有些心動了：“請問在哪能買到這種質量的茶粉和茶具？聽你說得我都有點想親自試試了。”
也不知道001有沒有喝過這樣的茶，帶回去和他一起品嘗似乎也不錯。
“那挺遠的。看你這麽忙，應該沒時間專門跑一趟。”店長走到櫃臺後的儲物架旁，從裏面拿出一袋已經拆封的茶粉，“我這沒新的了，這袋已經用了一半，如果你不介意，剩下的送你了。”
“謝謝啊。”蘇曇欣然接受，“我要不把這半袋的錢轉給你吧，你把收款碼亮一下。”
店長楞了楞，忍不住笑道：“這半袋可不便宜，能頂得上你好幾趟速閃的錢。就當交個朋友，給錢多俗氣。”
他回到櫃臺後面坐下，還沒重新喝上茶，店門再次被推開，是蘇曇的同行速閃員。
“歡迎歡迎……”
店主站起來，帶著一成不變的微笑，對新來的人打招呼。
蘇曇看了一眼時間，將茶粉裝進書包，又從書包裏掏出兩個橙子和一個蘋果，放到了櫃臺上作為交換。
她道：“那行，我就不和你客氣了。客戶還等著，我先走了，再見！”
等到王哥家的時候，又是夜色已深。偏遠的郊區鳥不拉屎，連路燈都個個昏暗無光，萬一腳邊有個坑，肯定來不及避開就會掉下去。
蘇曇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慶幸還好有後面有調查局便車的車燈。足夠明亮，足夠持久。
專員從車上下來，站到了正對門口的位置。
蘇曇躲在視角盲區，側身按響了王哥家的門鈴，喊道：“速閃，開門簽收。”
門後傳來一陣熙熙祟祟的動靜，像是布料摩擦的聲音，由遠及近，緊接著，門被推開了。
王哥身上潦草地披了一件絲綢睡衣，整個人隱在黑暗中。
他看清眼前的兩個陌生男人，懶怠的神情瞬間變得警惕：“你們是誰？我點的速閃呢？”
其中一個專員亮出調查局的證件：“規零隊接到熱心人士電話，說你這裏可能有獸人，還請配合我們調查。”
“等等！”王哥死死抵著門框，“你們這是騷擾，我家裏有沒有我最清楚。什麽獸人，要是真有獸人，打電話的熱心人士就該是我了！我只養了一只狐貍，給她買點東西怎麽？難道養狐貍也犯法嗎？”
“那你知道你買的所謂的寵物用品都是一些做了掩蓋的情.趣用品嗎？”專員話頭一轉，擡手抖落包裹裏的東西，裏面的項圈、小鞭子、絲襪等劈裏啪啦地全掉了出來。
王哥嚇得往後猛地一退，欲圖把門關上。
另一個專員眼疾手快擡腳蹬住門：“清不清楚的，等我們進去調查過後就都清楚了。難不成你還想和政府對著幹？”
“政府？政府要是有用我們還用得著天天叫速閃？我們就是想好好生活的普通老百姓，結果現在連毫無顧忌地出門都不敢，每天都提心吊膽的！你們規零隊要是真有能耐，那就趕緊把變異獸人都收回去啊！”王哥跌坐在地上，凹陷的眼窩透出猙獰目光，活像個被逼急了的怨婦，“你們不是想查嗎，那就去查，我沒什麽好怕的！”
“多謝配合。”
門口的兩個專員面無表情地跨過他，找到客廳大燈的開關，啪地打開了。
房子裏的景象完完全全暴漏在視野裏——臟衣服和襪子扔得到處都是；茶幾上滿是飲料奶茶杯，杯沿的餘漬已經幹涸，仔細看還能看到小飛蟲在附近游來蕩去；墻上沾染了不明汙漬，還有一些斷斷續續的痕跡，細而長，看的人心裏瘆得慌。
還坐在門口的王哥被燈晃得瞇了瞇眼，低頭看到露出的小鳥，慌忙捂住，跌跌撞撞地跑向沙發，撿了一條還算幹凈的褲子，三下五除二套上了。
蘇曇從門縫裏看過去，剛好看到他穿好褲子，心情卻很覆雜——他把褲子穿反了，看著好難受。
專員被房子裏腐爛發酵的氣味沖得掩住口鼻，繞過地上一灘接一灘的衛生紙團，走到王哥身邊：“麻煩你把各個房間的門打開，讓我們再檢查檢查。”
“行。”
王哥舔了舔嘴唇，挨個按開了房門上的密碼鎖。
專員一前一後將王哥夾在中間，被房間裏“鱗次櫛比”的等比人形娃娃震驚了。
王哥梗著脖子：“誰都有欲望要紓解，我沒事發洩一下有問題嗎？”
他身後的專員默不作聲，將他看的更緊了些。
一連三四個屋子，都是這樣的情形。
專員：“你不是養了一只狐貍？在哪呢？”
“樓上。”
王哥指了指上面。
三人一起來到二樓。二樓只有一個房間，沒有上鎖，虛掩著一條縫。
走在最前面的專員剛把門推開，一道橘紅色影子低聲嘶叫著，從門縫中掠了出去，正是王哥養的那只狐貍。
王哥想轉身把狐貍追回來，卻被身後的專員制住：“我們會將它追回來，一切還沒明了之前，還是別亂動作的好。”
另一個專員跟著影子下了樓。
樓上的專員壓著王哥進到房間開了燈，床上盡是些被撕扯碎的衣裳和絲襪，地上散落著損壞的項圈，還有未幹的透明液體。專員驅開地上的雜物，露出被遮住的淡紅色細長劃痕，觸目驚心。
“你沒什麽要解釋的嗎？”專員看著王哥，從口袋裏掏出一瓶潤滑油，“這是你購買的加贈商品，是準備用在哪裏？還是說，用到誰身上？”
“你們規零隊不是很能耐嗎，自己去查啊。”
王哥滿是不屑。
事實都已經擺在眼前，專員不欲再和他廢話，將腰上的手銬取下來，扣在王哥腕上：“王福，現在正是通知你，你因涉嫌私下豢養獸人、□□獸人被逮捕了，跟我們回調查局吧。”
王福臉上絲毫沒有恐懼和害怕，他頗好奇地扭頭問：“你們會給我判死刑嗎？”
專員押著他下樓：“……不清楚。一切都要等詳細調查之後才有結論。”
別墅門口。
蘇曇看王哥三人上了二樓，便收回視線，在周圍徘徊著，觀察附近的情況。
沒想到才兩分鐘，一道影子飛速沖了出來，猝不及防撞到她腿上，差點沒站穩跌倒。
然而撞她的寵物卻徹底沒了力氣，癱倒在地昏了過去，一會化成人形，一會恢覆狐貍形態，頗為詭異。
蘇曇朝她彎腰，試探著喊了兩句，地上的狐貍毫無反應，只有輕微起伏的胸膛證明她還活著。
這只狐貍身上傷痕累累，腿上和胳膊上肉眼可見淤青和紅腫，可想而知遭遇了什麽。再想起王福一幅腎虛的模樣，蘇曇胸中隱起怒火，面色冷了下來。
她脫掉身上的外套，蓋住了雌狐獸人暴露在外的皮膚，靜靜等著。
沒多久，一個專員跑了出來，看到蘇曇和獸人都在，松了一口氣。
“還好你守在門口。現在基本能確定了，王福名義上養寵，實則私自豢養獸人，對她實施□□侵犯行為，調查局會給他定罪。”
蘇曇站起來，緊握的拳頭松開：“先把她安頓好吧。”
等他們把雌狐獸人帶回車上，蘇曇把小電驢也裝到了後備箱裏。很快，另一個專員壓著王福上了車，坐到了最後座。
回調查局的路上，王福伸腳提了提雌狐的座背底部，吹了口流氓哨。
幾乎是同時，座位上的雌狐被驚醒，渾身瞬間顫抖，蜷縮在座子裏，露出發抖的尾尖。
蘇曇就坐在雌狐旁邊，她回頭低聲怒喝：“王福！你別太猖狂！”
“切，沒意思。”王福無聊得打了個哈欠，身子往前探道，“要不是你那麽警覺，躲開了我安排跟蹤你的人，說不定你會比我先死呢。”
“老實點！”
他旁邊的專員皺眉將他按了回去，王福這才安分下來。
一直到調查局，車上都安安靜靜的。等車停穩後，雌狐逐漸變得清醒，只是身體依舊不停顫抖，雙眼裏都是恐懼。
後座的專員壓著王福先下去了。
開車的專員幫忙把蘇曇的小電驢拿出來，對她道：“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吧，今天多謝你的配合。”
“沒事。”蘇曇跨坐到電車上，看了一眼車裏瑟瑟發抖的狐貍，又問專員，“……你們會怎麽安置她？”
“像她這種沒有被實驗過的獸人，等情況穩定下來就會被放歸自然；被實驗過的就有些覆雜，具體的我們這種級別的專員是不清楚情況的，但他們一樣會得到周全的照顧。”
蘇曇還是有些不放心：“我看她狀態不太好，你們一定好好安撫她的情緒，最好再找醫生檢查她的身體情況。”
專員淡淡一笑，看向狐貍：“放心，這些都是我們的基本流程。”
“行。”蘇曇也不好再說什麽，低頭插.上電車鑰匙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已經走到調查局門口的王福停下腳步，再次扭頭，□□著朝便車的方向吹了聲口哨。
下一秒，他便被專員一把推進了大廳。
車裏的雌狐聞聲，背毛根根分明地豎起，頓時暴起撞開向她走來的專員，朝蘇曇小腿狠狠咬了一口，逃不見影了。
蘇曇吃痛，竟然隔著薄褲隱約看到了血跡，心裏叫慘，面上也只能自認倒黴。
“你沒事吧？！”專員趕忙上前。
“沒事……回去打一針疫苗就行。”蘇曇反而有些奇怪，“你不去追她嗎？”
專員面露無奈：“這只狐貍已經明顯對人類不信任了，再加上剛才的攻擊行為，如果強制將她帶回來，可能會讓她的情況雪上加霜，不會有什麽幫助。還是讓她離開吧，也許對現在的她來說，自由比安全什麽的，要更重要珍貴。”
蘇曇沈默。末了，她道：“那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專員遲疑：“你的腿，需要我們找人帶你去打針嗎？”
畢竟人在他這裏受傷了，算他的失職。而他又是周川找來的，要是周川知道了，說不定會對他不滿。
“不用，我自己就行，多謝。”
蘇曇說過再見，騎著小電驢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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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吃完飯001就回到了她識海——虛空之境有同事叫他，應該是有工作需要他處理。
蘇曇借著清閑的下午，把房間裏的衛生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瞬間感覺渾身舒服多了。
傍晚時分，她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信息提示鈴聲。點進信息界面，竟然是王哥的第二筆訂單。他這次要的東西和上次大差不差，只不過多了一個加購免贈的商品。
蘇曇瀏覽完王哥的備註，接下了這筆訂單，來到樓下車庫把滿電的小電驢騎了出來。她把車停到調查局專員的便車旁，敲了敲了手邊的窗戶，把王哥和她被跟蹤的事又詳細說了一遍。
她最後道：“同志，能請你們跟著我跑一趟這批訂單嗎？我怕自己一個人會出事。”
聽明白原委的專員爽快地啟動汽車：“沒問題。”
半小時後，蘇曇再次來到“只寵你”寵物用品店。調查局便車遠遠跟在她身後，保持著距離。
蘇曇跳下小電驢，通過門口的身份識別，推門而入。
“又見面了，小妹妹。”店長依舊坐在櫃臺後悠閑地品著茶，瞇起眼睛歡迎道。
“嗯，是個老客戶的訂單。叫什麽來著……”蘇曇看了眼手機，“對，叫王哥。昨天剛在這下了單，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
“怎麽沒有？”店長站起來，笑道，“每一個在這下單的客戶，我都記得一清二楚！等著，我去把東西拿出來。”
蘇曇目光落到他身上，發現他今天的領帶顏色換了，戴的是一條酒紅色的印花領帶。皮鞋也從厚跟換成了薄底，鞋頭處還印有鏤空雕花。
整個人散發出中年成熟男性的優雅。
她想到什麽，又提醒道：“對了，客戶好像還加購了一份免贈商品，別忘記加進去。”
店長走到裏間門前，動作頓了一下，回頭道：“多謝提醒，差點就忘了。櫃臺上有沏好的茶，口渴的話可以隨便喝點。”
“好。”
蘇曇在他進到裏間後，端起了其中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
還是那套有些老舊的玄紫色茶壺，茶杯裏是不變的淺綠色茶水，上面浮起一層細膩的乳白色茶沫。
她湊近輕嗅，鼻腔裏鉆進一股淡淡的茶香，像是綠茶的味道。她之前喝的茶葉茶大多澄澈清透，但手裏的這杯更像是粉末沖泡而成。
“你是不是在想這樣的茶是怎麽做成的？”
店長不知什麽時候從裏間出來，手裏拿著包裹。
蘇曇把茶杯放回去，接過王哥要的東西，問道：“所以是怎麽做成這種的？”
“這種叫點茶，興起於唐後期。是不是覺得這個朝代已經很陌生了？”店長拿起她剛剛放回去的那一杯，抿了一小口，“傳統之所以是傳統，是有它的道理的。點茶需要以茶粉沖泡，再用茶筅不停攪動而成，味道很醇香。可惜你一會還要送貨，不然真想親自給你演示一遍。”
“是綠茶粉嗎？聞起來有股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不錯。”店長神情陶醉，似乎還沈浸在茶香之中。
蘇曇有些心動了：“請問在哪能買到這種質量的茶粉和茶具？聽你說得我都有點想親自試試了。”
也不知道001有沒有喝過這樣的茶，帶回去和他一起品嘗似乎也不錯。
“那挺遠的。看你這麽忙，應該沒時間專門跑一趟。”店長走到櫃臺後的儲物架旁，從裏面拿出一袋已經拆封的茶粉，“我這沒新的了，這袋已經用了一半，如果你不介意，剩下的送你了。”
“謝謝啊。”蘇曇欣然接受，“我要不把這半袋的錢轉給你吧，你把收款碼亮一下。”
店長楞了楞，忍不住笑道：“這半袋可不便宜，能頂得上你好幾趟速閃的錢。就當交個朋友，給錢多俗氣。”
他回到櫃臺後面坐下，還沒重新喝上茶，店門再次被推開，是蘇曇的同行速閃員。
“歡迎歡迎……”
店主站起來，帶著一成不變的微笑，對新來的人打招呼。
蘇曇看了一眼時間，將茶粉裝進書包，又從書包裏掏出兩個橙子和一個蘋果，放到了櫃臺上作為交換。
她道：“那行，我就不和你客氣了。客戶還等著，我先走了，再見！”
等到王哥家的時候，又是夜色已深。偏遠的郊區鳥不拉屎，連路燈都個個昏暗無光，萬一腳邊有個坑，肯定來不及避開就會掉下去。
蘇曇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慶幸還好有後面有調查局便車的車燈。足夠明亮，足夠持久。
專員從車上下來，站到了正對門口的位置。
蘇曇躲在視角盲區，側身按響了王哥家的門鈴，喊道：“速閃，開門簽收。”
門後傳來一陣熙熙祟祟的動靜，像是布料摩擦的聲音，由遠及近，緊接著，門被推開了。
王哥身上潦草地披了一件絲綢睡衣，整個人隱在黑暗中。
他看清眼前的兩個陌生男人，懶怠的神情瞬間變得警惕：“你們是誰？我點的速閃呢？”
其中一個專員亮出調查局的證件：“規零隊接到熱心人士電話，說你這裏可能有獸人，還請配合我們調查。”
“等等！”王哥死死抵著門框，“你們這是騷擾，我家裏有沒有我最清楚。什麽獸人，要是真有獸人，打電話的熱心人士就該是我了！我只養了一只狐貍，給她買點東西怎麽？難道養狐貍也犯法嗎？”
“那你知道你買的所謂的寵物用品都是一些做了掩蓋的情.趣用品嗎？”專員話頭一轉，擡手抖落包裹裏的東西，裏面的項圈、小鞭子、絲襪等劈裏啪啦地全掉了出來。
王哥嚇得往後猛地一退，欲圖把門關上。
另一個專員眼疾手快擡腳蹬住門：“清不清楚的，等我們進去調查過後就都清楚了。難不成你還想和政府對著幹？”
“政府？政府要是有用我們還用得著天天叫速閃？我們就是想好好生活的普通老百姓，結果現在連毫無顧忌地出門都不敢，每天都提心吊膽的！你們規零隊要是真有能耐，那就趕緊把變異獸人都收回去啊！”王哥跌坐在地上，凹陷的眼窩透出猙獰目光，活像個被逼急了的怨婦，“你們不是想查嗎，那就去查，我沒什麽好怕的！”
“多謝配合。”
門口的兩個專員面無表情地跨過他，找到客廳大燈的開關，啪地打開了。
房子裏的景象完完全全暴漏在視野裏——臟衣服和襪子扔得到處都是；茶幾上滿是飲料奶茶杯，杯沿的餘漬已經幹涸，仔細看還能看到小飛蟲在附近游來蕩去；墻上沾染了不明汙漬，還有一些斷斷續續的痕跡，細而長，看的人心裏瘆得慌。
還坐在門口的王哥被燈晃得瞇了瞇眼，低頭看到露出的小鳥，慌忙捂住，跌跌撞撞地跑向沙發，撿了一條還算幹凈的褲子，三下五除二套上了。
蘇曇從門縫裏看過去，剛好看到他穿好褲子，心情卻很覆雜——他把褲子穿反了，看著好難受。
專員被房子裏腐爛發酵的氣味沖得掩住口鼻，繞過地上一灘接一灘的衛生紙團，走到王哥身邊：“麻煩你把各個房間的門打開，讓我們再檢查檢查。”
“行。”
王哥舔了舔嘴唇，挨個按開了房門上的密碼鎖。
專員一前一後將王哥夾在中間，被房間裏“鱗次櫛比”的等比人形娃娃震驚了。
王哥梗著脖子：“誰都有欲望要紓解，我沒事發洩一下有問題嗎？”
他身後的專員默不作聲，將他看的更緊了些。
一連三四個屋子，都是這樣的情形。
專員：“你不是養了一只狐貍？在哪呢？”
“樓上。”
王哥指了指上面。
三人一起來到二樓。二樓只有一個房間，沒有上鎖，虛掩著一條縫。
走在最前面的專員剛把門推開，一道橘紅色影子低聲嘶叫著，從門縫中掠了出去，正是王哥養的那只狐貍。
王哥想轉身把狐貍追回來，卻被身後的專員制住：“我們會將它追回來，一切還沒明了之前，還是別亂動作的好。”
另一個專員跟著影子下了樓。
樓上的專員壓著王哥進到房間開了燈，床上盡是些被撕扯碎的衣裳和絲襪，地上散落著損壞的項圈，還有未幹的透明液體。專員驅開地上的雜物，露出被遮住的淡紅色細長劃痕，觸目驚心。
“你沒什麽要解釋的嗎？”專員看著王哥，從口袋裏掏出一瓶潤滑油，“這是你購買的加贈商品，是準備用在哪裏？還是說，用到誰身上？”
“你們規零隊不是很能耐嗎，自己去查啊。”
王哥滿是不屑。
事實都已經擺在眼前，專員不欲再和他廢話，將腰上的手銬取下來，扣在王哥腕上：“王福，現在正是通知你，你因涉嫌私下豢養獸人、□□獸人被逮捕了，跟我們回調查局吧。”
王福臉上絲毫沒有恐懼和害怕，他頗好奇地扭頭問：“你們會給我判死刑嗎？”
專員押著他下樓：“……不清楚。一切都要等詳細調查之後才有結論。”
別墅門口。
蘇曇看王哥三人上了二樓，便收回視線，在周圍徘徊著，觀察附近的情況。
沒想到才兩分鐘，一道影子飛速沖了出來，猝不及防撞到她腿上，差點沒站穩跌倒。
然而撞她的寵物卻徹底沒了力氣，癱倒在地昏了過去，一會化成人形，一會恢覆狐貍形態，頗為詭異。
蘇曇朝她彎腰，試探著喊了兩句，地上的狐貍毫無反應，只有輕微起伏的胸膛證明她還活著。
這只狐貍身上傷痕累累，腿上和胳膊上肉眼可見淤青和紅腫，可想而知遭遇了什麽。再想起王福一幅腎虛的模樣，蘇曇胸中隱起怒火，面色冷了下來。
她脫掉身上的外套，蓋住了雌狐獸人暴露在外的皮膚，靜靜等著。
沒多久，一個專員跑了出來，看到蘇曇和獸人都在，松了一口氣。
“還好你守在門口。現在基本能確定了，王福名義上養寵，實則私自豢養獸人，對她實施□□侵犯行為，調查局會給他定罪。”
蘇曇站起來，緊握的拳頭松開：“先把她安頓好吧。”
等他們把雌狐獸人帶回車上，蘇曇把小電驢也裝到了後備箱裏。很快，另一個專員壓著王福上了車，坐到了最後座。
回調查局的路上，王福伸腳提了提雌狐的座背底部，吹了口流氓哨。
幾乎是同時，座位上的雌狐被驚醒，渾身瞬間顫抖，蜷縮在座子裏，露出發抖的尾尖。
蘇曇就坐在雌狐旁邊，她回頭低聲怒喝：“王福！你別太猖狂！”
“切，沒意思。”王福無聊得打了個哈欠，身子往前探道，“要不是你那麽警覺，躲開了我安排跟蹤你的人，說不定你會比我先死呢。”
“老實點！”
他旁邊的專員皺眉將他按了回去，王福這才安分下來。
一直到調查局，車上都安安靜靜的。等車停穩後，雌狐逐漸變得清醒，只是身體依舊不停顫抖，雙眼裏都是恐懼。
後座的專員壓著王福先下去了。
開車的專員幫忙把蘇曇的小電驢拿出來，對她道：“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吧，今天多謝你的配合。”
“沒事。”蘇曇跨坐到電車上，看了一眼車裏瑟瑟發抖的狐貍，又問專員，“……你們會怎麽安置她？”
“像她這種沒有被實驗過的獸人，等情況穩定下來就會被放歸自然；被實驗過的就有些覆雜，具體的我們這種級別的專員是不清楚情況的，但他們一樣會得到周全的照顧。”
蘇曇還是有些不放心：“我看她狀態不太好，你們一定好好安撫她的情緒，最好再找醫生檢查她的身體情況。”
專員淡淡一笑，看向狐貍：“放心，這些都是我們的基本流程。”
“行。”蘇曇也不好再說什麽，低頭插.上電車鑰匙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已經走到調查局門口的王福停下腳步，再次扭頭，□□著朝便車的方向吹了聲口哨。
下一秒，他便被專員一把推進了大廳。
車裏的雌狐聞聲，背毛根根分明地豎起，頓時暴起撞開向她走來的專員，朝蘇曇小腿狠狠咬了一口，逃不見影了。
蘇曇吃痛，竟然隔著薄褲隱約看到了血跡，心裏叫慘，面上也只能自認倒黴。
“你沒事吧？！”專員趕忙上前。
“沒事……回去打一針疫苗就行。”蘇曇反而有些奇怪，“你不去追她嗎？”
專員面露無奈：“這只狐貍已經明顯對人類不信任了，再加上剛才的攻擊行為，如果強制將她帶回來，可能會讓她的情況雪上加霜，不會有什麽幫助。還是讓她離開吧，也許對現在的她來說，自由比安全什麽的，要更重要珍貴。”
蘇曇沈默。末了，她道：“那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專員遲疑：“你的腿，需要我們找人帶你去打針嗎？”
畢竟人在他這裏受傷了，算他的失職。而他又是周川找來的，要是周川知道了，說不定會對他不滿。
“不用，我自己就行，多謝。”
蘇曇說過再見，騎著小電驢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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