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世界二(5)

關燈
世界二(5)

蘇曇離開陳鑫郁,獨自走了一會。漸漸地,濃霧散去,眼前的景象又發生變化。

四周靜得將心跳聲無限擴大,不覺間連水聲都悄然凝固。

蘇曇立刻嘗試用傳音耳飾找何瑚,好在,這次終於有了回應。

“我沒事,蘇檀。就是我在這附近迷了路,還沒走出去。你在哪?”

“我前方是一座山崖,山崖上還有一道瀑布。”

“山崖?巧了,我們附近也有一座陡峭的崖壁,但我們似乎在它背面。”

“我們?”蘇曇皺起眉頭,“你還和誰在一起?周圍安全嗎?”

何瑚連忙解釋:“沒有沒有,我現在很安全,放心。”

“至於另一個人……見面了我再和你詳細說。”

蘇曇聽到何瑚那傳來一道模糊少年聲音,不知道在嚷些什麽。

“你要是遇到危險,記得先發送求救信號,再趕緊用傳音耳飾告訴我。”蘇曇還是有些擔心,“我會盡快找到你的。”

“沒問題。”何瑚又想到什麽,叮囑蘇曇,“我發現,現在已到內境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好。”蘇曇關掉傳音耳飾。

想要找到何瑚,就必須越過眼前的山崖。但崖壁崎嶇險峻,以她現在的功力,在上面稍有不慎便會摔得粉身碎骨。

可一個人待得時間越長,恐怕她和何瑚就越危險。

“一定還有其他路。”

蘇曇無意識凝視著遠處的瀑布,腦海突然靈光一現。

——也許,玄機就在這瀑布之中。

事不宜遲,她調整好氣息,提速來到瀑布前。水流汩汩飛瀉,沖擊崖壁,濺起無數水花。觀察的空隙,蘇曇全身上下都被水花濕透了。

果然!從遠處看,這瀑布看似緊貼崖壁而落,然則走進了才能發現,其背後是通的。不出意外,穿過瀑布便能到達山崖背後,與何瑚回合。

蘇曇不再猶豫,使出一個術法,讓衣服保持幹燥,接著開始嘗試進入瀑布。

她凝息閉氣,將靈氣全部匯於腳下,調動靈力的瞬間,眨眼穿過瀑簾。

“這就……過來了?”

蘇曇還以為要費些功夫才能成功。

她擡手喚出一小片亮光,照亮黑暗的環境。

“沒想到,這瀑布背後竟是一條長通道。”

蘇曇環顧兩旁墻壁,發現每隔一段路,壁上就會有一些奇怪的畫。

畫上無一不點綴有朵朵黑蓮,這些黑蓮只有巴掌大小。有的妖艷綻開,有的仍是花苞緊閉。已經盛開了的黑蓮花瓣,在映到墻上的亮光中微妙地轉動,瞧著讓人內心生寒,渾身發悸。

蘇曇邊走邊看這些圖案,越發覺得熟悉,就是想不起曾經在哪見過。

她忽略心底奇怪的感覺,快速穿過通道。

眼前景色再次發生變化。蘇曇本以為山崖背後仍會有群山連綿,結果腳下道路平坦,絲毫不見樹木遮擋,反而進入一片比人還高的草叢。

蘇曇不斷撥開攔路的花草,才能看到前方的情況。

她打開傳音耳飾:“何瑚,你們那是不是一整片花草,視野受限?”

“沒錯!難道你也在這附近嗎?”

“嗯。”蘇曇想了想,說道,“你能再具體描述下你周圍的環境?越詳細越好。”

這幾天,蘇曇也算是狠狠體驗了一番氪金老的快樂。她身上還存著傳送符,可以在距離不遠的地方之間傳送,說不定可以靠這個找到何瑚。

“好。”那邊似是在觀察,何瑚停了片刻才道,“……這一片的草大概有一丈高,草莖上部長有一寸寬的分支,分支上開著雞蛋大的紫花,仔細聞……還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這就好辦了。蘇曇周圍開的是藍色的花,散發苦澀的氣味,顏色和味道都不一樣。她全神想象何瑚那邊的情形,將傳送符拋向空中。

“蘇檀?!”

何瑚的聲音由遠及近,變得真切。同時出現一道男聲:“還真是你?”

蘇曇看見一個身材挺拔,長相俊朗的年輕男修士站在何瑚身邊。他年紀和何瑚相仿,臉龐和聲音均還有未褪去的少年青澀。

蘇曇忽略他那令人討厭的語氣,拉住何瑚問道:“你沒事吧?”

說完,她看了一眼一旁的男子,警惕道:“這個人沒有對你不利吧?”

“我沒事,他也沒有傷害我。”何瑚向蘇曇介紹,“他叫南宮洛奚,是望月峰峰主南宮望月的兒子。”

蘇曇聽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望月峰?你怎麽會和望月峰的人扯上關系?”

“那時我們兩個走散,我在找你的路上,遇到了受傷掉在虛境陷阱裏的他。我一時心軟……便把他救了上來。後來才知道,他是望月峰的人。”何瑚無奈道,“本來我不想帶著他,可他非要跟著我,我實在沒有辦法。”

蘇曇將001平淡無味的語氣學了個八分相似:“路邊的男人不要撿。誰知道他對你什麽心思呢。”

“你說什麽?!”

南宮洛奚聽見,氣得要跳起來。

“我還看你有歪心思呢!誰知道你接近何瑚有什麽目的?!”他沒好氣地回嘴,“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脾氣又臭又怪!”

“不許你這樣說蘇檀!”何瑚警告性地輕踢南宮洛奚一腳。

“憑什麽!她就是這樣的性格!”

“你了解她嗎你就這樣說!”

“我從小被她欺負我會不知道!”

“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

“……”

蘇曇抱著手臂皺眉看那兩人喋喋不休地爭論。

她算是想起來,她曾在原主書房裏的習冊上瞅見過“南宮洛奚”這個名字,原來兩人是如此塑料的青梅竹馬?

“——好了!”

蘇曇運動丹田氣息,喝止住無休止的小學雞爭吵。

她問南宮洛奚:“遣淩派很長時間都不與望月峰來往了,你為什麽完全不避嫌?”

南宮洛奚翻了個白眼:“我和你解釋過很多次了,你出生那年正值望月峰事變,我父親光是忙門派內的事就已經焦頭爛額,怎麽可能會去害你母親和她腹中胎兒——也就是你。況且,家母和令堂還是多年摯友。”

蘇曇從未聽過這些話,心下一沈:“你再仔細同我講講。”

南宮洛奚輕笑:“怎麽?這回終於肯信我了?”

“讓你說你就說!”何瑚也聽了進去,對南宮洛奚這種賣關子的行為很不耐煩。

南宮洛奚收起笑,清嗓正經道:“我也是小時候偶然在望月峰內的藏經閣裏看到的。十七年前,我父親林戚本要任峰主,結果被人誣陷蓄意謀害你母親。而那時你母親已經成為遣淩派掌門,名聞天下。”

“謠言越傳越玄乎,最後竟發展成我父親貪圖權力,沈溺美色。峰裏眾人不屑一個小人之輩做他們峰主,合力發動望月峰事變。最後,是我母親據理力爭,毫不退縮,以一己之力成為新峰主,堵上悠悠眾口,努力經營望月峰直至現在。”

蘇曇:“所以,從那時起,遣淩派和望月峰便少有來往?”

“據書上記載,是這樣的——倒是你,小時候總背著人跑到望月峰,說要和我切磋術法。結果你一輸給我就哭鼻子,我都不知道哪得罪你了!”

蘇曇被迫得知原主小時候的囧事,面不改色地轉移話題:“那我靈脈殘缺,也和當年那件事有關?”

南宮洛奚點頭:“當然!你出生在冥谷,不是靈脈全無已經是萬幸!”

“冥谷?”

蘇曇在剛來到這裏時,曾追問過蘇婉淩和穆遣自己為何會靈脈殘缺,可兩人嘴嚴得很,怎麽都不肯說。

如此看來,那日市集上老板的話便是真的了。她的出生、望月峰事變和“聚靈丸”的流失是在同一時間。

關於冥谷這個地方,還是她在古書上知道。

據說,此地陰氣邪祟彌漫,進去之人鮮能出來,現在已經封為禁地。只有各門派長老掌門會在特定的時間去那裏查看,確保附近無邪祟作亂。

可是,她為何會在冥谷出生?

“最後有查出陷害我母親的兇手嗎?”

“似乎並未。”南宮洛奚嘆了口氣,“再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天吶。”何瑚在一旁都要聽呆,眼神滿是心疼,“真沒想到,原來你之前受了這麽多苦。”

“我竟不知,你還有這樣溫柔的表情。”南宮洛奚冷不丁說道。

“你不知道的多著呢。”何瑚收起溫情。

蘇曇笑了笑,示意自己現在沒事。她接著道:“我們繼續試煉吧,這裏是內境,必須要時刻小心才行。”

“嗯。”何瑚撇下南宮洛奚,跑到蘇曇身邊。

南宮洛奚看著何瑚,搖著頭走到最前面打頭。

不知為何,蘇曇敏銳地從他看向何瑚的眼睛裏讀出一絲寵溺無奈。

是錯覺嗎?一種老母親般的心情突然在蘇曇心底油然而生。

前面的南宮洛奚正全神貫註地不斷用劍砍倒巨草,沒有註意到蘇曇臉上微妙的表情。

“這草怎麽砍不完似的。”

一個時辰過去,南宮洛奚麻木地重覆踢開腳邊粗壯的草桿,抱怨道。

蘇曇同樣有此疑惑。她輕點腳尖,躍到巨草之上,看了半天,緩緩開口:“恐怕這樣幹走下去,我們找不到出口。”

“為什麽?”何瑚和南宮洛奚也跳到半空觀察。

蘇曇:“你們不覺得,這裏很像一個大型迷宮?”

何瑚:“你別說,還真有點像誒。”

“而且,根本看不到邊界在哪。就連我們走過的痕跡,最後都會消失。”南宮洛奚補充道。

蘇曇回到地面,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麽。

沈思間,一股若有若無的氣味鉆進她的鼻腔。

這味道……蘇曇的視線追隨著氣味最終定格在巨草上。

花!是花!

難怪她們一直砍草卻毫無進展,正是忽略了這些不起眼的小細節!蘇曇回想她剛進入巨草叢時,聞到的花的味道是淡淡苦澀,甚至有些沖鼻。而現在,空氣中的氣味清甜,似乎自找到何瑚後,這味道就再沒變過。

“如果說,從我們見面起,就已經進入幻境,那現在還未走出去,也不奇怪。”

蘇曇略一沈吟,把她的發現告訴身邊二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