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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一(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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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一(14)

《四海為家》錄制的第二站在馬達加斯加中部高原地區的貝希略族(Betsileo)。

貝希略族也叫“不可征服的眾人”,其文化核心是“社會和諧”,彼此之間非常親近。

節目組來到貝希略農民居住的社區村裏,準備開始為期三天的新一輪生活。因為有專家提前到訪與當地居民進行溝通,眾人一落地便受到族長和人們都熱情歡迎。

族長領著村民圍滿村口,男女老少的眼裏無一不透出好奇興奮的神色,緊緊盯著這些外來的客人的一舉一動。

——然而,此刻站在人群中間的那六位並不覺得自己是遠道而來的客人——他們要擔心的是,如何在這三天裏和原著居民跨越文化差異和地域變化,建立起聯系,生活三天。

六人和原著居民語言不通,又沒有節目組語言專家的幫助,只能通過肢體動作和表情來溝通。

雙方最終達成共識:他們下午先準備一場表演,作為和當地人熟絡的契機。晚上則和村民一起,參加當地的篝火晚會。

剩餘的時間不多,蘇曇想到蘇雨虹唱歌不錯,便選擇了歌曲表演。

“不如你和我一起來?”蘇曇邀請一旁站著的秦澤加入。

楚舟珣則馬上開始準備自己最擅長的舞蹈,找到一處後偏僻獨自排練。

張柏弈:“我年輕時拍過不少武打戲,平時算得上半個武術愛好者,一會就來一段中國功夫吧。”

最後白枳和施彥一組,也是歌曲表演。

“本來想著和施彥給大家來一段相聲,但我們不會這邊的語言,說中文村民又可能聽不懂。”排練前白枳仍痛心可惜道。

……

“要不要在村子裏逛逛,順便可以想想唱什麽歌?”秦澤同蘇曇商量。

“好啊。”

蘇曇慢慢地走,看著周圍的一切。

盡管在來之前已經在網上了解過當地環境,可來到時心裏還是難免震撼——真的真的太落後了。沒有電,沒有網絡,更沒有發達的教育。

在摩登光亮的城市生活太長時間,以至於快要忘記世界上這樣貧窮偏僻的地區的模樣。

“姐姐?”

蘇曇聞聲低頭,看到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女孩光著腳站在土地上,輕輕扯著自己的衣角。

蘇曇沒想到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竟然會說中文。她蹲下來,握住小女孩的手:“怎麽了?”

“你們……是、中國?”

蘇曇模糊猜出她的意思,指了指旁邊同樣半蹲的秦澤,溫柔道:“是,我和這位哥哥都是從中國來的。”

小女孩肉眼可見地變得更開心,一邊比劃,一邊磕磕絆絆地說:“我姐姐、中國留學……教我、中國話!”

“哇,那你姐姐真的很厲害!”蘇曇揚起眉,揉揉她的臉蛋,誇道,“你也好棒!你叫什麽名字啊?”

“Rasoa。”

又和Rosoa聊了一會,蘇曇和秦澤離開,繼續思考表演歌曲。

這一次,蘇曇很快有了頭緒。

“你聽過《You Raise Me Up》嗎?”

“當然!這可是我的歌單top!”秦澤閉上眼,很快低聲哼出旋律。

“那你覺得這首歌怎麽樣?”

秦澤思考片刻,說道:“There is no life,no life without its hunger.Each restless heart,beats so imperfectly.我最喜歡的兩句歌詞,很符合我對這裏村民的第一印象。”

“平凡但熱烈,貧瘠但包容。”蘇曇自然地接下去。

秦澤:“嗯。”

蘇曇:“那就開始吧!”

……

臨近傍晚,六人的表演正式開始。

開場是楚舟珣一段燃場的Kpop。

蘇曇立刻看出,這正是前段時間楚舟珣給自己發過的新歌練舞視頻裏的一小段。

結束時候,村民裏站出來一個赤腳光膀的年輕小夥,盯著楚舟珣激動地比劃,身體熟練做出幾個街舞動作,引發全場驚嘆。

“我天,這哥們好強!”楚舟珣退到一旁,拉著蘇曇瘋狂讚嘆。

接著是白枳和施彥的一首《快樂崇拜》,輕快的曲調在觀眾打的節拍中上下翻飛,讓人忍不住隨著節奏搖擺。

很快,蘇曇和秦澤的《You Raise Me Up》則帶著聽眾進入另一種狀態。

“When i am down……”

蘇曇緩緩開口,清冽的嗓音仿佛在敘述一個已經久遠的老故事,娓娓道來卻不顯拖沓,直接把人拉到自己編織的情景裏。

女聲的悠揚和男聲的醇厚交織相融,竟帶來別樣的情感震撼。

一曲終了,掌聲如潮。

人群中,蘇曇和一雙濕潤的眼眸無意中對視——是那個小女孩,Rosoa。

那樣清澈純粹的眼眸瞬間將蘇曇擊中。她在Rosoa眼裏看到一個孩童對大千世界的無限向往。

蘇曇對小女孩露出期待的微笑,單手握拳,做了一個“fighting”的手勢。

最後,就是張柏弈一段令人咂舌的武術表演,行雲流水的動作帶起陣陣勁風,一拳一腳間盡展華夏之風。

酣暢淋漓的表演結束,村民拉著蘇曇等人往自家裏去。

“看樣子,我們不用再考慮晚上睡覺的問題?”蘇曇琢磨道,“原來表演節目還有這樣的好處!那我們再多來幾個節目……”

楚舟珣笑著白了蘇曇一眼,打斷道:“拜托,停下你虛幻的想象。飯什麽的是不可能白嫖到,導演早就說過,要我們自己解決。”

“就只是想想嘛……”

怎麽可能。

蘇曇轉著眼珠,開始計劃怎麽向村民討食材。

現成的夥食就放在眼前,至於面子——可以不要!但人,一定要吃飽!

……

熱鬧的篝火晚會順利結束,白日裏活躍的村子重歸寂靜。

明明是在九月份,馬達加斯加的夜晚氣溫卻透出寒意。蘇曇穿上厚外套,趁著捂熱身體的功夫把131喊出來。

“131,131?再出來陪我聊會。”

蘇曇好不容易趁著001不在,又找到一個可以大膽逗著玩的系統,每天都要樂此不彼地把131喊出來“欺負”,消磨時間。

“你看起來,過得挺愜意。”

一個低沈磁性的男聲冷不丁響起,把蘇曇嚇了一跳。

蘇曇很快反應過來是誰,馬上無縫切換另一種語氣掩飾道:“哪好了?我現在快凍死了。”

說完,她搓搓手,有些心虛地等著001說話。

不對!她為什麽要感到心虛?她可什麽也沒做!

蘇曇恢覆底氣:“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身體還好嗎?”

只是明明關心的話,從她嘴裏問出來,莫名帶上些其他不可揣測的意味。

蘇曇也察覺出話裏的歧義,想找補卻顯得更加奇怪,一時啞住。

001:“承你關心,我好得很。”

話落,氣氛陷入一種微妙的尷尬。

蘇曇很想問問那天意外掉下去的事情,但突然提起又會顯得太刻意,猶豫不決間,她聽到001的聲音:“你還想說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如果那次我真的掉下去,不小心摔死了,會怎麽樣?真的會死嗎?”

001猜到她要問那件事,但沒想到她最關心的是這個。

“會。”

果然,人還是要珍惜生命。蘇曇把衣服捂得更緊了點。

她想到那日在山上001拒絕幫助她,大致能總結出這一“鹹魚系統”的運行規則:

子系統知道每個裏世界的大致背景,但不被允許告訴宿主。

宿主在裏世界是不會自殺成功的,但若出現意外死亡,是真的會死的!

當然,子系統大概率有選擇救人與否的權力。

就像001及時出現救下她。

停了幾秒,蘇曇忍不住道:“我還是覺得繩索松得太奇怪了,你也認為只是意外嗎?”

“……是。”

他遲疑了。蘇曇幾乎同時在心裏做出判斷。但他們的關系還沒熟到她可以追根究底的地步。

她繼續問道:“還有,你是怎麽知道我要出意外的啊?”

“感覺到了。”

“?”

131不是說子系統沒那麽多情緒感知?

001解釋:“每個系統都可以同步感知到宿主產生的強烈情緒。我感知到,就提前過去了。”

感情是壓根不知道她當時害怕緊張的感覺,都是他作為系統鍛煉出來的經驗和直覺。

“行吧。”蘇曇慶幸自己沒多想。她裹緊衣服,側身躺下,發出趕客令,“我要睡覺了,晚安。”

腦海裏熟悉的感覺還在。

蘇曇:“你怎麽還不走?”

001:“你不想知道為什麽我會再次救你?”

“你的保護欲?”

“?!”001音調變了變,“你怎麽知道?”

“這你得問你的小粉絲。”

“?”

“131啊。”蘇曇來了興趣,“聽他著急維護你形象的語氣,沒粉你個百十年我都不信。”

001眸色暗下來,無情地把他的“小粉絲”拉進黑名單,又問:“他還對你說了什麽?”

蘇曇聽出001對他的保護欲這件事十分敏感,想了想說道:“他說,子系統都被主神賦予了不同的主導性格,你的……就是保護他人。”

001沒有說話。

蘇曇沒有提,現在也不敢提,其實她還知道子系統自身分辨不出和人一樣覆雜豐富的情緒和感情,被她簡稱為“性格缺陷”。

“但你放心!”蘇曇立刻補充,“131也提醒了我,並且我出於良心,知道知足知止。你大可放心。”

001還是沒說話。

“再說了,是你先問我的,我說了,你又不高興。”

蘇曇故意在尾音帶上一絲隱隱的委屈。

按理說,他應該沒那麽多情緒體驗?那怎麽一直不說話?搞得她很無措啊。

“沒有生氣。我只是在適應剛剛的奇怪感覺。”

001並未覺得子系統的主導性格是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他話裏依舊是蘇曇熟悉的平淡:“用你們人類的名詞說,應該叫尷尬?或者是窘迫。或許吧。”

“那這算是……你們子系統的隱私?”

“算不上。不過,你是第一個知道我主導性格的宿主。”

蘇曇腹誹:難道我還要感謝131這位小粉絲?

“所以,你介意你的性格?”

她大膽地在作死邊緣來回橫條。

“是。”

真是一猜一個準。

蘇曇倒真覺得有些尷尬了:“哈哈,那你觀察和學習能力還挺強。”

001:“多謝。”

蘇曇:怎麽越聊越尷尬……

001主動道:“我的保護欲是我自己的事,你像之前那樣和我相處就行,不用有壓力。”

壓力?她可沒忘,最開始可是001刻意提起“為什麽會救她”這樣的奇怪問題。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就001目前情感經歷匱乏的狀況,奸排除掉,那他就是想從她這裏有所圖謀。她雖感謝001幫助自己,但畢竟兩人非親非故,知道越多,自己也許會喪失更多主動權。

蘇曇:“只要你別給我壓力,我就輕松很多。”

尷尬氣氛消散,她想要逗人的心思萌現,她故作語重心長道:“知道嗎,你平時得多笑一笑,有助於你感知情緒。都是系統,人家客服系統見面問好,還會先說一句‘親親’呢。”

“……”

001噎住。他還是小瞧了對方的語言藝術功力之深。

蘇曇不用看也能想象出來,他臉上此刻的表情有多精彩,忙正經道:“這回我真的要睡覺,你還不走嗎?”

“晚安。回見。”

*

三天時間說快不快,卻又在眼前一閃而過。

一周後再去到貝希略族的村子錄節目,蘇曇專門去找了Rosoa,把自己買的衣服和生活必需品送給她們一家。

Rosoa依舊熱情地黏著蘇曇,拉著蘇曇說了好多話,大部分都是關於外面的世界。

臨走前一天,節目組留下千裏迢迢帶來的各種書和文具,發給村裏所有的小朋友們,當做告別禮物。

Rosoa拿到自己的那份,立刻興奮地開始畫畫,畫完之後有些害羞地塞給蘇曇:“姐姐,畫、給你。”

“謝謝你啊,你把我畫得真漂亮!”蘇曇仔細看過畫,小心折疊起來放進口袋。

Rosoa握住蘇曇的手,垂下眼放低了聲音,小聲道:“姐姐,你、以後、看我。”

“好……”

話沒說完,蘇曇臉上的笑意僵住。

——她遲早要離開的。她一直都不屬於這個世界。

“如果有機會……我當然會來看你的。”

蘇曇重新扯起嘴角,把Rosoa輕輕抱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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