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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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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宋旗拿著從段野手裏敲詐而來的五十萬,當天就去了澳門的賭場,還不到兩天,就全部輸光了。輸紅了眼的宋旗,時時刻刻都在想著翻本的事情,賭博給他帶來的腎上腺素和多巴胺的分泌,已經讓他完全無法做其他事情了。

他從澳門回來之後,很快又再次聯系了段野,在他看來段野年紀小,人又傻錢又多,是最適合的敲詐對象了。然而這一次段野似乎變聰明了,不僅沒有給他一分錢,還說要去報警。

宋旗正無計可施之時,無意間卻發現了他們家裝在客廳的監控,最近上傳了新的錄像。看到段野和宋星闌這段忘情接吻的畫面,宋旗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是感到異常的興奮。

他甚至一度覺得這是天無絕人之路,這一次他拿著這段內容勁爆的錄像,直接繞過了段野,而是試著聯系了段氏集團的公關部門。

宋旗沒想到很快就得到了回覆,雖然只是代表段德曜的公司中國區的工作人員,並不是段德曜本人,但是他們來得很快,足見段德曜對這件事還是很重視的。

工作人員在了解了宋星闌和段野確實是戀愛關系之後,經過一個下午的討價還價,雙方最終以兩百萬封口費成交了,宋旗隨即簽了一大堆的條約,簽得手都要酸了。因為心裏急著拿錢,有些條約甚至都沒有時間看清楚。

不過兩百萬很快就到賬了,宋旗還興奮了好久,心裏計劃著是要去柬埔寨的金邊或者澳門繼續大展宏圖。

但是宋旗還沒有來得及出行呢,他就在晚上回家的路上,被早就埋伏好的一群人拿著棒子給打了。這些人下手很重,只說他得罪了人,被狠狠地毆打了半個小時後,他身上多處掛彩,兩條腿全部骨折了。

當被扔在路邊的宋旗被早上上班的人發現時,他整個人倒在了一片血泊中,發現他的路人差點以為他已經死了。宋旗被送去了醫院之後,雖然沒死,但是也住了好多天ICU病房。

——

段野沒有想到他那個每天日理萬機的父親,願意為了他的事乘坐數十個小時的專機,屈尊降貴特意來找他。

雖然段野的母親紀清雲最近打電話提示過他。“最近老爺子的心情可不好。我聽說他的試管嬰兒計劃全部失敗了。畢竟年紀那麽大了啊,精子的活力不行了。”

其實在三年前段鴻自殺之後,段德曜是真心傷心過一陣子的,因為段鴻畢竟是他一手培養的,最適合也是他最滿意的繼承人,沒想到突然就因為愛情萌發了反抗意識自殺了,把他弄得措手不及,不得不重新修煉段野這個小號。

然而顯然,段德曜對於段野是不滿意的,肯定是覺得他各方面都比不上哥哥,每天只知道不務正業打籃球,所以寧願重新再生幾個孩子。

其實段野倒是希望他能有幾個弟弟妹妹,幫他分擔一下火力,但是這個計劃似乎沒有行得通。

段野其實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段德曜了,發現他的頭發好像從之前的花白變成了全白,但是整個人卻看起來依然很有精神,背也挺得很直。

段野知道段德曜每天只睡四個多小時,剩下的時間全部排滿了工作。他本來是應該退休的年齡,但是他卻比這世界上大部分的年輕人還要拼命。

段德曜一看見段野,沒有任何寒暄,就用手機播放了那段他和宋星闌在客廳上演的那段監控視頻。

段野看了,立刻明白了怎麽回事。他看著視頻播放的內容,難免覺得很尷尬。

段德曜冷笑道:“看來你比你哥哥厲害不少啊,他頂多是和不入流的女明星談戀愛。你倒好,怪不得以前沒見你和哪個女孩兒談戀愛,原來你竟然喜歡男的。”

段野:“……”

段德曜看著段野一句話也不為自己辯解,一副完全默認的姿態就更來氣了。他看著段野語氣冰冷地命令道:“你們現在立刻給我分手。”

段野看了他一眼,反問道:“為什麽?憑什麽?”

段德曜:“你知道我們一家人都信仰基督教,同性戀是這個世界上最惡心的事情了。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錢,資助了貧困學生,建了多少圖書館,才樹立好我們家族的好名聲嗎?我可不能允許媒體爆出來我唯一的兒子有這樣丟臉的醜聞。”

段野:“你這些思想完全已經過時了,你睜開眼看看啊,現在多少國家同性婚姻都合法了?不是還有國家領導人的伴侶是同性嗎?”

段德曜沖著他笑了一下,眼神裏滿是輕蔑和譏諷,好像在笑他說的話裏的天真。“你和他結婚,他能給你生孩子嗎?你能保證,你在這個異性戀占據主體的世界裏,不被人歧視嗎?”

段野了解段德曜的固執,但是他還是堅持道:“你說的這些我根本不在乎。”

段德曜拿出手中早已準備好的那一大堆資料甩到了段野的臉上,這些紙張在空中紛紛揚揚的飛了很久,最終落到了地上。段野撿起了一張紙,那是宋星闌的父親宋旗簽的那一大堆保密協議其中的一張。

段德曜追問道:“那這些你在乎嗎?他父親兩百萬就能把親生兒子賣的幹幹凈凈,你確定你那個小男朋友不是在替他父親演戲,和你玩仙人跳?”

“宋旗是宋旗,他是他,他父親做的和他完全沒有關系。”段野說完看了段德曜一眼,眼神裏有著一種不服輸的倔強,“就跟我和你的關系一樣。”

段德曜聽罷,眼中的狠厲之色一閃而過,然後很快冷笑道:“哼,這樣嗎?你別急著和我撇清關系,我倒是覺得他這樣家庭長大的小孩,很有可能是因為我——或者說是我們家錢的原因,才和你在一起的呢!”

段野雖然沒有繼續說話,但是他看向段德曜的每一眼都在說:“我才不相信宋星闌是這樣的人。”

段德曜又說:“我查了你最近的消費記錄,發現你最近有不少大額支出啊,比前幾年加在一起花的錢都多,所以這麽多錢,你到底花到哪裏去了?”

段野思考了片刻,回答道:“這些錢算我借你的。我以後會還給你。”

他的話讓段德曜楞了一下,然後反問道:“還?是不是那兩百萬封口費也一起還啊?你怎麽還?我倒是很有興趣聽聽你的計劃。”

段德曜的話雖然很難聽,可是卻一針見血地指出段野現在的處境。作為一個沒有收入的純消費者,他提供給宋星闌的所有幫助,其實都是來自段德曜。

段野根本就沒有在宋星闌面前裝的那麽強大,他不過是一只一推就倒的紙老虎,但即便如此,為了宋星闌,他依然要困獸猶鬥。

段野想了想,然後很沒有底氣地說道:“我今年不僅入選了CBA,還獲得了最有價值球員,不僅有獎金,還收到了幾個代言的邀約。”

段德曜皺起了眉頭,問道:“代言?你這是想進娛樂圈啊?你哥哥要是不碰娛樂圈的人,最後的結局肯定不是那個樣子的。”

段鴻死的那年,段野只有十六歲,但是他至今仍然清晰地記得,段鴻在跳樓自殺前的一天,他對他說話的時候,眼中露出的那種絕望又麻木的眼神。

沒想到事情僅僅過去了三年,這一切就要在段野的身上再次上演了。

段野說道:“哥哥從小就喜歡彈鋼琴,他明明是個藝術家,可是為了滿足你的要求,他只能壓抑自己的天性學一點也不喜歡的企業管理。明明就是你把他逼死的。”

“胡說八道!”段野的話好像觸碰到了段德曜的逆鱗,他整個人都暴怒了,大聲斥責他的同時,他揮舞著手中的拐杖一下就打了過來,把段野打得一個趔趄,但是他最終還是站穩了。

拐杖一下又一下的重重落在段野的背上,段野卻絲毫沒有服軟。

段野繼續說道:“我沒有胡說,我說的是事實。喜歡女明星怎麽了,演過三級片又怎麽了,他們是真心相愛的。我從來沒有見過哥哥那麽開心的樣子,那段時間他甚至經常唱歌,哥哥的死就是因為你造成的。”

段德曜揮舞著拐杖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段野就那麽默默地承受著,不反抗也不跑,甚至都沒有喊一聲痛。

反而是段德曜因為畢竟是近七十歲的老人了,因為打得太用力,累得有些支撐不住了,最後只得坐在了房間的椅子上休息。

段野覺得此刻因為打他而累得氣喘籲籲坐在那裏的段德曜,剛才還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已經全亂了,整個人的頹勢非常明顯,看起來和大馬路上任何一個老人沒有什麽不同。但實際上,這世界上不會再有另一個像他一樣剛愎自用,極端偏執的人了。

段德曜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地說道:“如果他真的那麽不喜歡我給他的安排,他怎麽可能念到博士,還是哈佛的博士。都是因為那個□□的女明星,所以才讓他的路走跑偏了。”

想到這裏,段德曜忽然擡起頭來,看著段野的眼神忽然多了一絲關心。他先是打電話給秘書,讓他給段野找最好的私人醫生檢查身體,另外還要給他安排一個最好的心理醫生。

打完電話,段德曜又用極其覆雜的眼神看著段野,沈默著看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先是讓段野坐下,但是段野動都沒動。

段德曜嘆了一口氣,像是語重心長一般說道:“小野,你和你哥哥不一樣。你現在才十九歲,我咨詢過醫生,他說青春期的少年,性取向是流動的,是可以改變的。”

段野:“……”

段德曜又說道:“肯定是因為那個叫宋星闌的勾引你,讓你暫時迷失了方向。只要離開這個環境,肯定你就能清醒過來,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所以你現在改變一下環境,好不好?”

段野立刻搖頭,他還想要據理力爭,但是段德曜看了看手表,很明顯已經對他失去了耐心。

段德曜從手機裏翻出了一張最近接收到的照片。那是一張宋旗倒在血泊裏的照片。

段野的眼神動了動,他有些不敢置信,詢問道:“你把他殺了?你怎麽可以殺人?”

對於他的誤解,段德曜也沒有辯解,而是說道:“敢要挾我們家的人,難道不該給他一個教訓嗎?”

段野卻通過這件事,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段德曜的極端冷血,做事情毫無底線。他瞬間就明白了段德曜當年是怎麽把段鴻逼得結束自己生命的了,他切身體會到了一種和哥哥當年一樣的深深的絕望。

見段野不再辯解了,段德曜還以為是自己把他說服了。他決定再接再厲,一定要讓他這個僅剩的小兒子懸崖勒馬,不再步入段鴻的後塵。

“你在你那個小男友身上花的每一分錢都是來自我的,你難道不知道嗎?如果你是個什麽都沒有的窮光蛋,他會那麽有空和你談戀愛?”

“我可以讓他身敗名裂,從此之後即使不死也能在社會上死亡。當然如果你願意配合的話,比如放棄你那個不切實際的籃球夢想,跟我乖乖地回美國讀書,我也可以讓他平安地度過這一生。當然了,有關他那個得心臟病爺爺的照顧都不會停止。”

“段野,你已經成年了,你自己來做選擇。”

……

不知過了多久,段野的額頭和後背全都是汗,把他的衣服都打濕了。最終艱難地做了他現在這個年紀,所能做的對宋星闌最好的選擇。

段野的眼神裏全是痛苦,連眼眶都紅了,他咬緊了後槽牙,艱難地開口道:“我可以再也不打籃球了,可以去讀金融,可以離開宋星闌。”

就像在商業戰爭中的每一次運籌帷幄的決策一樣,段德曜這一次又取得了他意料之中的勝利,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屬於勝利者的淡淡笑容。

段野的心裏卻好像刀紮一般在滴著血,但是他仍然忍著痛詢問道:“但是能不能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再過一個星期,就是他二十歲的生日了。”

語嘻征鯉——

段德曜答應道:“好。”

看著段德曜臉上那極為滿意的神情,段野發誓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求段德曜,但是也是最後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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