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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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宋星闌拒絕了簡成益去酒吧喝酒的邀約，他離開汶體的籃球館後，實在打不起精神按照原計劃去打工了，就打電話和韓國小學生的家長請了假，然後他像一個游魂一樣在汶體的大學校園裏閑逛，直到他走到了熟悉的圖書館的前面。
圖書館前面的那片草坪還是一如既往的碧綠，只是段野拍攝蝴蝶的那片種滿花的花圃好像又換了其他種類的花，但依然開得很燦爛明媚。
眼前的景象很自然的讓宋星闌聯想到那一天，他這輩子第一次穿女裝，就遇到了汶體那個喜歡攝影的冰山校草。
看著眼前一切物是人非的場景，宋星闌忽然覺得走不動路了。宋星闌最後在湖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準備休息片刻。
宋星闌覺得，他和段野在第一次相遇那天，好像並沒有一個好的開始。兩個人應該都沒有給對方留下一個好的印象，很可能看對方都不太順眼，沒想到後來……
宋星闌拿著手機，翻看著他們過往所有的聊天記錄，雖然懷著難以言說的心痛和不舍，他最後還是刪掉了段野所有的聯系方式。
宋星闌怕自己會在心情極度低落的時候——比如現在，他怕他會忍不住聯系段野，騷擾段野，而這對於舒佩來說，是非常不公平的。
宋星闌不想再想這些讓他痛苦的事情了，他看著湖面上開放的荷花，試圖讓自己的心情完全放空。宋星闌身邊來來往往的人群換了一撥又一撥，他依舊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安靜得仿佛像是一尊雕像。
直到他看到已經有學生從圖書館下晚修回宿舍了，他才註意到夜色已經降臨了。一陣涼風吹過，穿著短袖的宋星闌也感到降溫了。然而宋星闌捶了捶因為久坐已經麻掉的雙腿，還是不怎麽想回宿舍。
宋星闌從兜裏掏出手機，註意到手機上有很多未接來電，有關博遠的，甚至還有剛剛認識不久的舒佩的，宋星闌正要回電的時候，爺爺的視頻電話就恰好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宋宏量的狀態看起來比之前又好了不少，人不僅十分清醒，甚至連臉頰都長胖了一些，一看就知道琴姨把他照料得十分不錯。而宋星闌一想到他現在竟然狠心地把找來琴姨的那個人給刪了，他的心裏又開始難受了……
然而讓宋星闌沒有想到的是，他剛掛斷了電話後，沒過多久，他認為以後再也見不到的人，竟然會這麽快又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段野？”宋星闌註意到段野看起來像是很匆忙的模樣，並且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經沒有之前那麽生氣了。
還有些喘息著的段野居高臨下的看著宋星闌，可能因為路燈比較昏暗，他想把宋星闌的臉看得更清楚些，他低頭俯身又靠近了他一些。
接著，段野用手撥開了宋星闌有些長的劉海，發現他的眼睛比他想象中還要紅腫，一看就是哭了很久很久。
段野用手摩挲著宋星闌的臉頰，問道：“宋星闌，你怎麽那麽傻？”
說完，段野沒有給宋星闌任何反應的時間，忽然緊緊地抱住了他。
宋星闌的眼睛睜得很大，他不明白為什麽段野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也不明白為什麽段野對他的態度來了一個180度大轉變，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因為太傷心情緒極度低落出現了幻覺。
直到段野身上的熱度傳來了專屬於他的那種氣息，宋星闌才終於確信自己此刻不是在做夢。
照理說自己對段野說了那樣的話，還把他的全部聯系方式拉黑了，段野應該恨不得殺了他才對，而不是這樣急切地四處尋找他，現在還用這麽溫柔的方式擁抱他。
然而宋星闌覺得，不管是一千次還是一萬次，他都拒絕了不了段野的擁抱。有些事他的心裏明明知道不對，可是身體卻是誠實的。不管給自己催眠多少次，他還是沒辦法欺騙自己，他就是喜歡和段野之間一切代表親密關系的身體接觸。
直到段野的手直接從他的肩膀，一路沿著脊椎，滑到了他異常敏感的腰，宋星闌才意識到事情的發展，好像沒有那麽簡單。
宋星闌不自覺的往後退著，想要偷偷地逃離段野對他的掌控，但是段野沒有一點放過他的意思，兩個人呈現出一副你退我進黏在一起的膠著狀態，直到他的後腰頂在了冰冷的欄桿上，宋星闌覺得腰被欄桿硌得好疼。
宋星闌非常害怕，因為他覺得段野看他的表情，好像隨時就要親吻他，擁抱還可以說是朋友間交往的上限，但是接吻……
宋星闌白天才和段野的女朋友保證過，然後晚上就和段野抱著接吻，這出爾反爾的速度無異於精神分裂。
想到這裏，宋星闌用盡全力推開段野，但還是因為力量對比懸殊依然還是推不動。不過段野在意識到宋星闌的反抗不是欲拒還迎後，還是逐漸放松了雙手對他的鉗制。
然而本來就身體協調能力不太好的宋星闌，在慣性的作用下，他的手肘很重地撞到長椅的欄桿上。因為正好撞到了麻筋的位置，讓他的整條右臂都又疼又麻，宋星闌忍不住痛得叫了好幾聲。
“別叫了。”段野很快伸手堵住了他的嘴，這時宋星闌才猛然反應過來，在夜深人靜的湖邊，忽然傳出了這幾聲暧昧的叫聲，肯定會讓不小心路過的人浮想聯翩的，他的臉瞬間變得好熱。
不過還好段野沒有因此笑話他，而是抓住了宋星闌剛剛撞到的那只胳膊，幫他按摩了一下剛剛被撞到的位置。
在段野的一番操作之下，宋星闌覺得胳膊真的沒那麽麻了，他很認真地向段野道謝。
段野過去覺得，宋星闌明明看向他的每個眼神都在訴說著渴望自己的靠近，但是真的抱他的時候卻又要推開他，宋星闌這樣口不對心的行徑真的一度讓他很惱火。
但是今天的段野看到這個樣子的宋星闌，只會更加多一分心疼。
段野想了想，開口問道：“你這麽晚在這裏坐著幹嗎？”
就是這麽個簡單的問題，卻讓宋星闌整個人都怔住了，臉上的表情好像是考試被考到了一道超綱的題目一樣，他想了又想，然後回答道：“我在等簡成益。”
！！！？？雖然已經拿到底牌的段野明知道宋星闌是在說謊，可是在聽到宋星闌提到簡成益，段野還是依然會忍不住腎上腺素激增。
段野覺得在成功惹怒他這方面，宋星闌無疑是有些天分的。
段野盡力收斂起他的怒氣，片刻之後，他順著宋星闌的話問道：“今天在體育館裏，簡成益是在向你告白吧？”
宋星闌：“……”
宋星闌不太明白，為什麽今天的段野這麽奇怪，和他說每一句話時都要離他那麽近，讓他總是誤以為他要隨時和自己接吻，讓他根本就沒有辦法思考任何問題。
宋星闌的沈默，段野就當成他無聲的默認了。果然他一直以來的擔心都是有神奇的直覺在指引的，一想到簡成益在時刻覬覦著宋星闌的一舉一動，段野就覺得宋星闌正處於十分危險的境地，因為他根本就不是能保護好自己的樣子。
從宋星闌寫給舒佩的信裏，從他對自己的描述中，就能看出來宋星闌是一個看人只能看到他人好的方面的人。這種人，說好了是天真善良，從不好的方面來說，就是傻。宋星闌總是用自己道德標準去想象別人，是那種最容易被騙到渣都不剩的人。
段野看了眼宋星闌此刻繃直如機器人一般的坐姿，又打量了下他此刻比身體還要僵硬的雙腿，於是故意說道：“那他才對你表白，就放你鴿子讓你等這麽久啊？”
宋星闌覺得段野明明不是個愛多管閑事的人，可是只要每逢遇到簡成益的事，他總是變得異常關心，說話的態度總是有一種奇怪的別扭。
所以平常他為了不觸怒段野，很少會在這個問題上和段野產生爭執，但是今天宋星闌本來就覺得很對不起簡成益，所以他就很少見地表達了和段野不同的意見。
宋星闌：“我願意等他很久。”沒有說出的言下之意，就是這不關段野的事。
宋星闌的話好像完全出乎段野的預料，不過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之情之後，段野依然沒有沖他發火，宋星闌覺得今晚的段野真的很反常。
沈默了片刻後，段野竟然說道：“那我陪你一起等吧。等到他出來我就走。”
！！！？？宋星闌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段野，因為他覺得這不是段野能說出的話。然而可悲的是，段野的脾氣如他期望的一樣變好了，但是宋星闌卻還要一再地試探他的底線。
見段野真的好像沒有要離開的打算了，好像要在這裏陪他很久的樣子，宋星闌倒真的有點不知所措了。因為這樣的段野，會讓宋星闌完全沒辦法說出上午那樣的話來。
他甚至害怕現在靠他越來越近的段野等下又會忍不住抱他和親他，到那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理智能夠推開段野的擁抱。
宋星闌想起過去穿女裝時，一步錯步步錯的經歷，他覺得自己不能再重蹈覆轍，讓事情再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於是他鼓起所有的勇氣，用哽咽的聲音開口叫了一聲段野。
“段野……我希望你能明白……”宋星闌的眼睛裏泛著潮濕的霧氣，他甚至不敢看段野的眼睛，“我以後不管是等簡成益，還是等別人……都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了。”
宋星闌極其艱難才斷斷續續說完這幾句話，因為要控制住眼淚流出眼眶，已經耗費了他的所有精力。
段野很認真地看著宋星闌的臉，反問道：“為什麽？”
段野理直氣壯說話的態度，終於讓一向好脾氣對他幾乎無限縱容的宋星闌生氣了。因為他覺得段野像是一個完全無法交流的傻子，於是宋星闌這些天的委屈就好像他此刻的眼淚一樣崩潰決堤了。
宋星闌用很濃重的鼻音質問道：“段野，為什麽你明明有一個那麽好的女朋友，還要對我那麽好，那麽暧昧啊？”
宋星闌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個困擾了他好久，讓他茶飯不思的問題。過去的他之所以不敢問，是他害怕段野知道他曾經對他們的關系產生過不切實際的幻想，他怕自己褻瀆了段野對他的同情和善意。
宋星闌希望段野能夠明白自己不想做一個破壞他人的第三者，也不想承擔一個掰彎直男的罪名。他希望他們的關系能夠是沒有利益糾纏的，是平等的。
如果可以重新開始的話，宋星闌希望自己從來沒有對段野說過謊。
如果知道他們的關系，會像現在會這麽痛苦這麽難以收場的話，宋星闌希望自己在那天穿高跟鞋摔倒的時候，沒有遇見段野就好了。
宋星闌問出了這個問題之後，就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著某人對他的審判。
宋星闌沒有想到他今天已經哭了一個下午，現在竟然還能流出這麽多的眼淚。在宋星闌無聲地哭了很久之後，宋星闌感覺到段野又像之前每一次一樣，在他最難堪的時候出現，然後給他一個很溫暖象征安慰的擁抱。
然而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的是，段野不僅擁抱了他，還有細碎又溫柔的吻落在了宋星闌的臉頰上，他好像在試圖吻幹宋星闌臉上的眼淚。
段野的反應簡直讓宋星闌更加崩潰了，他甚至一度懷疑段野是不是沒有聽清他的話。
但是段野的吻雖然很輕柔，可是他的擁抱真的很緊，他的胳膊真的很有力，不是宋星闌的臂力能夠輕易推開的。
然後宋星闌聽到段野用很輕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宋星闌，我沒有女朋友。”
宋星闌的眼睛睜得比平常更大了，因為過於震驚，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段野接著用很堅定地語氣說道：“宋星闌，你聽好了，我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女朋友。”
不知是不是錯覺，宋星闌覺得段野說話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好像也不是純粹在安慰自己。
宋星闌甚至一度以為段野是不是忽然學會了某種失傳已久的巫術，因為這個人怎麽可以讓他在一天之內，情緒如驚濤駭浪般起伏數次，讓他死去又活來。
段野接著又親了親宋星闌的額頭，問道：“你明白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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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闌拒絕了簡成益去酒吧喝酒的邀約，他離開汶體的籃球館後，實在打不起精神按照原計劃去打工了，就打電話和韓國小學生的家長請了假，然後他像一個游魂一樣在汶體的大學校園裏閑逛，直到他走到了熟悉的圖書館的前面。
圖書館前面的那片草坪還是一如既往的碧綠，只是段野拍攝蝴蝶的那片種滿花的花圃好像又換了其他種類的花，但依然開得很燦爛明媚。
眼前的景象很自然的讓宋星闌聯想到那一天，他這輩子第一次穿女裝，就遇到了汶體那個喜歡攝影的冰山校草。
看著眼前一切物是人非的場景，宋星闌忽然覺得走不動路了。宋星闌最後在湖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準備休息片刻。
宋星闌覺得，他和段野在第一次相遇那天，好像並沒有一個好的開始。兩個人應該都沒有給對方留下一個好的印象，很可能看對方都不太順眼，沒想到後來……
宋星闌拿著手機，翻看著他們過往所有的聊天記錄，雖然懷著難以言說的心痛和不舍，他最後還是刪掉了段野所有的聯系方式。
宋星闌怕自己會在心情極度低落的時候——比如現在，他怕他會忍不住聯系段野，騷擾段野，而這對於舒佩來說，是非常不公平的。
宋星闌不想再想這些讓他痛苦的事情了，他看著湖面上開放的荷花，試圖讓自己的心情完全放空。宋星闌身邊來來往往的人群換了一撥又一撥，他依舊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安靜得仿佛像是一尊雕像。
直到他看到已經有學生從圖書館下晚修回宿舍了，他才註意到夜色已經降臨了。一陣涼風吹過，穿著短袖的宋星闌也感到降溫了。然而宋星闌捶了捶因為久坐已經麻掉的雙腿，還是不怎麽想回宿舍。
宋星闌從兜裏掏出手機，註意到手機上有很多未接來電，有關博遠的，甚至還有剛剛認識不久的舒佩的，宋星闌正要回電的時候，爺爺的視頻電話就恰好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宋宏量的狀態看起來比之前又好了不少，人不僅十分清醒，甚至連臉頰都長胖了一些，一看就知道琴姨把他照料得十分不錯。而宋星闌一想到他現在竟然狠心地把找來琴姨的那個人給刪了，他的心裏又開始難受了……
然而讓宋星闌沒有想到的是，他剛掛斷了電話後，沒過多久，他認為以後再也見不到的人，竟然會這麽快又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段野？”宋星闌註意到段野看起來像是很匆忙的模樣，並且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經沒有之前那麽生氣了。
還有些喘息著的段野居高臨下的看著宋星闌，可能因為路燈比較昏暗，他想把宋星闌的臉看得更清楚些，他低頭俯身又靠近了他一些。
接著，段野用手撥開了宋星闌有些長的劉海，發現他的眼睛比他想象中還要紅腫，一看就是哭了很久很久。
段野用手摩挲著宋星闌的臉頰，問道：“宋星闌，你怎麽那麽傻？”
說完，段野沒有給宋星闌任何反應的時間，忽然緊緊地抱住了他。
宋星闌的眼睛睜得很大，他不明白為什麽段野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也不明白為什麽段野對他的態度來了一個180度大轉變，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因為太傷心情緒極度低落出現了幻覺。
直到段野身上的熱度傳來了專屬於他的那種氣息，宋星闌才終於確信自己此刻不是在做夢。
照理說自己對段野說了那樣的話，還把他的全部聯系方式拉黑了，段野應該恨不得殺了他才對，而不是這樣急切地四處尋找他，現在還用這麽溫柔的方式擁抱他。
然而宋星闌覺得，不管是一千次還是一萬次，他都拒絕了不了段野的擁抱。有些事他的心裏明明知道不對，可是身體卻是誠實的。不管給自己催眠多少次，他還是沒辦法欺騙自己，他就是喜歡和段野之間一切代表親密關系的身體接觸。
直到段野的手直接從他的肩膀，一路沿著脊椎，滑到了他異常敏感的腰，宋星闌才意識到事情的發展，好像沒有那麽簡單。
宋星闌不自覺的往後退著，想要偷偷地逃離段野對他的掌控，但是段野沒有一點放過他的意思，兩個人呈現出一副你退我進黏在一起的膠著狀態，直到他的後腰頂在了冰冷的欄桿上，宋星闌覺得腰被欄桿硌得好疼。
宋星闌非常害怕，因為他覺得段野看他的表情，好像隨時就要親吻他，擁抱還可以說是朋友間交往的上限，但是接吻……
宋星闌白天才和段野的女朋友保證過，然後晚上就和段野抱著接吻，這出爾反爾的速度無異於精神分裂。
想到這裏，宋星闌用盡全力推開段野，但還是因為力量對比懸殊依然還是推不動。不過段野在意識到宋星闌的反抗不是欲拒還迎後，還是逐漸放松了雙手對他的鉗制。
然而本來就身體協調能力不太好的宋星闌，在慣性的作用下，他的手肘很重地撞到長椅的欄桿上。因為正好撞到了麻筋的位置，讓他的整條右臂都又疼又麻，宋星闌忍不住痛得叫了好幾聲。
“別叫了。”段野很快伸手堵住了他的嘴，這時宋星闌才猛然反應過來，在夜深人靜的湖邊，忽然傳出了這幾聲暧昧的叫聲，肯定會讓不小心路過的人浮想聯翩的，他的臉瞬間變得好熱。
不過還好段野沒有因此笑話他，而是抓住了宋星闌剛剛撞到的那只胳膊，幫他按摩了一下剛剛被撞到的位置。
在段野的一番操作之下，宋星闌覺得胳膊真的沒那麽麻了，他很認真地向段野道謝。
段野過去覺得，宋星闌明明看向他的每個眼神都在訴說著渴望自己的靠近，但是真的抱他的時候卻又要推開他，宋星闌這樣口不對心的行徑真的一度讓他很惱火。
但是今天的段野看到這個樣子的宋星闌，只會更加多一分心疼。
段野想了想，開口問道：“你這麽晚在這裏坐著幹嗎？”
就是這麽個簡單的問題，卻讓宋星闌整個人都怔住了，臉上的表情好像是考試被考到了一道超綱的題目一樣，他想了又想，然後回答道：“我在等簡成益。”
！！！？？雖然已經拿到底牌的段野明知道宋星闌是在說謊，可是在聽到宋星闌提到簡成益，段野還是依然會忍不住腎上腺素激增。
段野覺得在成功惹怒他這方面，宋星闌無疑是有些天分的。
段野盡力收斂起他的怒氣，片刻之後，他順著宋星闌的話問道：“今天在體育館裏，簡成益是在向你告白吧？”
宋星闌：“……”
宋星闌不太明白，為什麽今天的段野這麽奇怪，和他說每一句話時都要離他那麽近，讓他總是誤以為他要隨時和自己接吻，讓他根本就沒有辦法思考任何問題。
宋星闌的沈默，段野就當成他無聲的默認了。果然他一直以來的擔心都是有神奇的直覺在指引的，一想到簡成益在時刻覬覦著宋星闌的一舉一動，段野就覺得宋星闌正處於十分危險的境地，因為他根本就不是能保護好自己的樣子。
從宋星闌寫給舒佩的信裏，從他對自己的描述中，就能看出來宋星闌是一個看人只能看到他人好的方面的人。這種人，說好了是天真善良，從不好的方面來說，就是傻。宋星闌總是用自己道德標準去想象別人，是那種最容易被騙到渣都不剩的人。
段野看了眼宋星闌此刻繃直如機器人一般的坐姿，又打量了下他此刻比身體還要僵硬的雙腿，於是故意說道：“那他才對你表白，就放你鴿子讓你等這麽久啊？”
宋星闌覺得段野明明不是個愛多管閑事的人，可是只要每逢遇到簡成益的事，他總是變得異常關心，說話的態度總是有一種奇怪的別扭。
所以平常他為了不觸怒段野，很少會在這個問題上和段野產生爭執，但是今天宋星闌本來就覺得很對不起簡成益，所以他就很少見地表達了和段野不同的意見。
宋星闌：“我願意等他很久。”沒有說出的言下之意，就是這不關段野的事。
宋星闌的話好像完全出乎段野的預料，不過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之情之後，段野依然沒有沖他發火，宋星闌覺得今晚的段野真的很反常。
沈默了片刻後，段野竟然說道：“那我陪你一起等吧。等到他出來我就走。”
！！！？？宋星闌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段野，因為他覺得這不是段野能說出的話。然而可悲的是，段野的脾氣如他期望的一樣變好了，但是宋星闌卻還要一再地試探他的底線。
見段野真的好像沒有要離開的打算了，好像要在這裏陪他很久的樣子，宋星闌倒真的有點不知所措了。因為這樣的段野，會讓宋星闌完全沒辦法說出上午那樣的話來。
他甚至害怕現在靠他越來越近的段野等下又會忍不住抱他和親他，到那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理智能夠推開段野的擁抱。
宋星闌想起過去穿女裝時，一步錯步步錯的經歷，他覺得自己不能再重蹈覆轍，讓事情再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於是他鼓起所有的勇氣，用哽咽的聲音開口叫了一聲段野。
“段野……我希望你能明白……”宋星闌的眼睛裏泛著潮濕的霧氣，他甚至不敢看段野的眼睛，“我以後不管是等簡成益，還是等別人……都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了。”
宋星闌極其艱難才斷斷續續說完這幾句話，因為要控制住眼淚流出眼眶，已經耗費了他的所有精力。
段野很認真地看著宋星闌的臉，反問道：“為什麽？”
段野理直氣壯說話的態度，終於讓一向好脾氣對他幾乎無限縱容的宋星闌生氣了。因為他覺得段野像是一個完全無法交流的傻子，於是宋星闌這些天的委屈就好像他此刻的眼淚一樣崩潰決堤了。
宋星闌用很濃重的鼻音質問道：“段野，為什麽你明明有一個那麽好的女朋友，還要對我那麽好，那麽暧昧啊？”
宋星闌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個困擾了他好久，讓他茶飯不思的問題。過去的他之所以不敢問，是他害怕段野知道他曾經對他們的關系產生過不切實際的幻想，他怕自己褻瀆了段野對他的同情和善意。
宋星闌希望段野能夠明白自己不想做一個破壞他人的第三者，也不想承擔一個掰彎直男的罪名。他希望他們的關系能夠是沒有利益糾纏的，是平等的。
如果可以重新開始的話，宋星闌希望自己從來沒有對段野說過謊。
如果知道他們的關系，會像現在會這麽痛苦這麽難以收場的話，宋星闌希望自己在那天穿高跟鞋摔倒的時候，沒有遇見段野就好了。
宋星闌問出了這個問題之後，就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著某人對他的審判。
宋星闌沒有想到他今天已經哭了一個下午，現在竟然還能流出這麽多的眼淚。在宋星闌無聲地哭了很久之後，宋星闌感覺到段野又像之前每一次一樣，在他最難堪的時候出現，然後給他一個很溫暖象征安慰的擁抱。
然而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的是，段野不僅擁抱了他，還有細碎又溫柔的吻落在了宋星闌的臉頰上，他好像在試圖吻幹宋星闌臉上的眼淚。
段野的反應簡直讓宋星闌更加崩潰了，他甚至一度懷疑段野是不是沒有聽清他的話。
但是段野的吻雖然很輕柔，可是他的擁抱真的很緊，他的胳膊真的很有力，不是宋星闌的臂力能夠輕易推開的。
然後宋星闌聽到段野用很輕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宋星闌，我沒有女朋友。”
宋星闌的眼睛睜得比平常更大了，因為過於震驚，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段野接著用很堅定地語氣說道：“宋星闌，你聽好了，我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女朋友。”
不知是不是錯覺，宋星闌覺得段野說話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好像也不是純粹在安慰自己。
宋星闌甚至一度以為段野是不是忽然學會了某種失傳已久的巫術，因為這個人怎麽可以讓他在一天之內，情緒如驚濤駭浪般起伏數次，讓他死去又活來。
段野接著又親了親宋星闌的額頭，問道：“你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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