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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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天後,段野告訴宋星闌,護工的人選找好了,但是要等兩天後才能就位。

兩天後,段野又告訴宋星闌,轉院的事也搞定了,但是聯系到的那個醫生,因為業務實在太忙了,至少還要等上一個星期才能排上看病的日期。

雖然段野說正式轉院那天,他會過來幫忙,但是宋星闌依然看著那個段野的微信頭像發呆,好像海倫娜金閃蝴蝶的翅膀也不再像往日那麽閃爍了似的。

雖然段野把他之前承諾的“我會想辦法解決這些問題的”這句話很好地付諸於行動,但是宋星闌卻敏銳地感覺到,這兩天段野對他的態度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相對於段野那天溫柔地抱著宋星闌,還對宋星闌破天荒地說了很多安慰語言的狀態,現在段野對他說話的語氣明顯更公事公辦了,而且總是表現出很忙的樣子。

宋星闌忍不住上網去查了那個在S城舉辦的籃球集訓集中營,在去年曾經參加過集訓訓練的隊員吐槽中,這確實是一個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足以耗盡一個身強力壯的體育生所有精力的恐怖集中營。

親身經歷過的當事人,還特別吐槽了這個集訓活動是全封閉的,所以這一個月簡直和坐牢差不多。不過累歸累,但是不管是培訓的教練,還是訓練的項目都很專業,據說是學習了國外最先進的教學經驗,所以這一個月也確實進步神速。

宋星闌看完之後,他覺得自己似乎是多心了。這樣看來,段野是真的很忙,不太搭理他才是正常的。

畢竟對於段野來說,籃球聯賽非常非常重要,而自己的事呢,只不過是因為他看到自己覺得實在太可憐了,所以才順手幫忙的一個小插曲。

於是,宋星闌覺得自己應該擺正心態,他不可以老想著和段野用手機聊天。再說了,段野很有可能是有女朋友的人,所以自己更應該避嫌不是嗎?

第三天,醫院裏來了一個長相非常和善的中年女性,她梳著幹練的短發,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樣子。她向宋星闌自我介紹說他叫方雯琴,她說她是段野找來的護工,以後叫她琴姨就可以。

宋星闌聽了她的話之後,馬上甜甜地喊了她一聲“琴姐”,並趁機誇她氣色好,很年輕。

方雯琴立刻被他逗笑了,說道:“謝謝你的讚美,不過你這樣叫我的話,不就和段野少爺差輩了嘛,你還是叫我琴姨吧。他也是這樣稱呼我的。”

宋星闌有些不解的重覆道:“段野少爺?”

當得知眼前的護工是陪伴段野多年的住家保姆,並且特別從美國飛過來照顧爺爺的時候,病房裏所有人都驚呆了。

大家都不約而同對同一個問題非常好奇,那就是她一個月工資是多少,不過每次問到相關的話題,琴姨都三緘其口,總是笑笑,從不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不過不到半天,宋星闌就感覺到了這個段野找來的琴姨,照顧起老人來實在是太專業,也太給力了。她不僅知道怎麽應對不太清醒時的老人,甚至還挺有文化的,在爺爺清醒的時候,甚至還能和他聊一些有關科幻小說方面的話題。

琴姨不僅知道什麽時候應該給老人翻身,什麽時候應該督促老人睡覺這些護工應該掌握的技能,更重要的是她是一個眼裏有活的人。

宋星闌甚至感覺到,琴姨在和他說話的時候,一點都不是那種雇員和雇主講話應付敷衍態度,而是好像是一個真正關心著你的和善長輩在和你說話。

不得不承認,自從琴姨來了之後,宋星闌輕松了非常多。他終於有空可以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把之前從學校帶回來的專業課拿出來看一看,再順便背一下英語六級單詞。

背完了六級單詞之後,宋星闌看了看今天一整天都沒有響起的手機,還是忍不住給段野發了一條信息。

【琴姨真好,謝謝你。】

段野雖然回覆得很快,但是只有一句禮貌而克制的【不用謝。】

宋星闌本來想要確認一下,段野明天會不會一起過來幫爺爺轉院的事,可是他又覺得段野是那種說到就會做到的人,自己這樣反覆確認好像顯得自己不相信他似的,於是宋星闌就很快把編輯好的信息又刪掉了。

而讓宋星闌沒有想到的是,此刻的段野正在想的是,要不要告訴他,自己已經幫他叫好了車,他可能明天來不了了。

段野這段時間的訓練確實很忙,魔鬼集訓能把人的體能逼到極限,確實是真的,不過段野在比賽方面是那種壓力越大,越能發揮出最大潛力的那種天賦型運動員。

雖然第一天集訓營開幕的時候,段野在眾目睽睽之下遲到了,但是接下來幾天他都表現得很好。就在今天和其他隊友打小組賽的時候,還因為表現過於突出,被集訓教練點名表揚了。

所以段野覺得,如果他去和教練請假,未必請不到。事實上,讓他不願意和宋星闌見面的其實另有原因。

因為之前那個私家偵探的團隊調查那個癮君子的工作,做得十分給力,段野這一次依然選擇了這一

不過,讓段野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負責和他接洽的竟然和上次都是同一個人。

段野永遠也忘不了,當對方發現他這次調查對象的男生,就是上次那個被癮君子敲詐騷擾多次的溫婉又美麗的唐小姐時,即使他戴著墨鏡,段野也能感受到他的震驚之情。

不過對方可能是因為做這種有點類似灰色地帶的調查工作多年,畢竟狗血淋頭的劇情沒少見,還是展現了較高的心理素質。

對方很快就淡定下來,詢問道:“你只想知道他的小學,初中,高中生活,想聽下他的同學和老師的評價是嗎?”

“對,把他的家庭情況也調查一下吧。”段野想了想,又補充道。

這個人明顯覺得這個任務可能過於簡單了,但是對方給的錢又很多,段野這種人就是他們最喜歡的上帝主顧。

對方的團隊確實很高效,沒過兩天,段野就收到了一個裝得鼓鼓囊囊的文件袋,文件袋裏甚至還有一個記錄采訪相關人士的U盤。

段野做了很久的心裏建設,才把這個U盤插入了自己的電腦。

電腦屏幕上,一個戴著厚厚的眼鏡片的理工科男生,開口說道:“宋星闌是我高中三年最好的朋友。

“他那時做我們班的班長,有次外出做社會實踐的時候,所有人都沒發現包括老師都沒發現我掉隊了,當我看到全班就只剩他一個人還在原地等我時,我就認定他心裏有我。”

段野雖然在心裏忍不住吐槽,這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宋星闌當時做班長,這是他在盡一個班長的職責呢?這人是不是想太多了。不過平心而論,這人的評價還算正常,於是段野又繼續觀看下去。

接下來是一個看起來乖的,梳著齊耳短發的女生講述道:“我記憶力一向不太好,高中不是分過幾次班嗎?所以現在讀了大學之後,很多以前的同學名字都不記得了。不過你問起宋星闌,我真的印象還挺深刻的。”

“你現在想象一下,有一個生活中的人會得到身邊所有的人,不管是老師還是同學的一致好評。就是這個人幾乎可以說是完美的。這太可怕了!”

“不過,你硬要說他有缺點的話,還真有一個。就是和他傳過緋聞的女生特別多吧。我和他同校六年,從他初一剛入學一直到高三考上大學離校,和他走得很近,傳過緋聞的女朋友可能有不下十幾個吧。”

這時視頻外的采訪人好像提醒了這個女生什麽,她又接著說道:“寧馨雅啊,是他高三整整一年的同桌,也是傳得最真的其中一個。我不止一次看到他們倆一起上學和放學,確實看起來關系不錯,但至於有沒有真談過,這我可不敢確定。”

這個女生可能是念文科的,語言表達能力很不錯,她的描述也很有畫面感,段野不由的就想到了這樣的畫面——宋星闌和那個叫寧馨雅的女孩兒,每天不僅上課時坐在一起,甚至還在放學之後還約好一起騎著單車回家的場景。

所謂的青梅竹馬,就是這樣吧?段野無奈地承認了這麽一個事實,看來宋星闌在自己忙著打籃球沈迷訓練的這些年裏,他除了忙學習之外,看來在人際交往方面確實沒怎麽閑著。

盯著屏幕差不多四十分鐘,段野從宋星闌的高中同學采訪,逐漸看到了他的初中同學對他的評價。

段野發現了這樣一個事實,那就是接受采訪的宋星闌的男同學,幾乎每一個都說他是自己中學時代最好的朋友。雖說宋星闌好像並沒有真的和男生傳過緋聞,但是其中有個男生呈現的狀態明顯不太正常。

因為當從采訪他的人口中聽到“宋星闌”三個字時,本來看起來性格活潑說話也很大方的他,忽然從他的兩只眼睛裏散發出一種奇妙的光芒,甚至說話都開始結巴起來了。就連透過屏幕,段野都能感覺到他的害羞。

當然以上看起來小鹿亂撞的神情,大多出現在接受采訪的女生身上,段野想起了很多人第一次見到宋星闌,都會被他的外貌吸引的樣子,段野以此說服自己,覺得喜歡他的人多倒也算是正常。

不過讓段野沒有想到的是,最後引起他心態徹底崩壞和破防的,竟然是來自一個看起來很不起眼的,宋星闌小學同學的發言。

“雖然我沒有讀大學,後來和宋星闌多少交集,所以很多年都沒有見面了,可是始終認為宋星闌是我小學時交的一個最好的朋友。”直到此時,這個帶著安全帽在工地裏做安全員的男子,發言還算正常。

直到他從兜裏拿出了那個段野異常熟悉的蝴蝶鑰匙扣,段野端著杯子的手忽然抖動了一下。

這名因為做露天工作而皮膚黝黑的男子,拿出了一個同他一樣經過風吹日曬,銹跡斑斑的鑰匙扣,然後露出了一個害羞中又帶有甜蜜氣息的笑容。“你看這個就是他曾經送我的禮物,我至今都珍藏到現在呢。”

直到此時,段野終於看不下去了,他啪的一聲合上了筆記本。此時他的心情非常覆雜,眼前的景象,讓他很難不想起那個被他放在家裏保險箱裏的蝴蝶鑰匙扣,雖然他一直都知道這個東西很廉價,但是他沒有想到它真的這麽廉價。

一想到,這可能是宋星闌不知從哪個一元店批發來,並且給班上的每個同學都人手一份的東西,結果自己卻和這個視頻裏的男子一樣可笑的把它視若珍寶的保存起來……

段野真的不知道此時自己是應該該哭還是該笑,他甚至想到,假如有一天他要和宋星闌吵架都不好意思提這個,因為宋星闌肯定會把這事兒徹底忘了,因為這壓根不值一提。

段野嘆了一口氣,因為他不得不承認這麽一個事實。那就是他的心理醫生曲醫生說得很對,他之所以就算失去記憶,仍要努力去想起這麽一個人,很有可能是因為回憶裏的東西,因為加了懷舊濾鏡的關系,是比真實的現實要更美好的。

雖然非常不想承認,段野也終於確認了這麽一個事實,雖然小時候的宋星闌對紀承勳特別重要,是他的救贖之光,甚至直接促成他的轉變。

然而對於宋星闌來說,紀承勳可能是他成百上千關系好的同學其中一員而已,自己並沒有一點特別。

想到這一點,段野忽然覺得自己這麽多年的執念,又悲哀又可笑,自己就好像是一只在大雨裏被主人關在門外的小狗,冷冷的雨水不僅淋濕了毛皮,也澆濕了他的心。

——

不知道為什麽,自從昨晚開始,宋星闌就開始頻繁地開始打噴嚏,然而他本人又沒有其他的感冒癥狀。

他那同父異母的弟弟,宋星澤鼓著他那明顯營養過剩的臉頰,說道:“宋星澤,肯定是有人在說你的壞話。”

不知為何,在宋星闌說今天他那個同學會來接爺爺轉院之後,不僅他爸爸來了,連他那從未在醫院出現過的繼母和弟弟都來了。

他們早早就辦好了離院手續,然後一大家子人就來到路邊開始等段野。

然而他們從八點四十五就開始等起,一家人都在翹首以盼中等到了約定的九點,段野依然沒有來。

又過了十五分鐘,段野還是沒有來。

鄭卿在大太陽下面,明顯等得有點不耐煩了,於是開口問宋星闌:“你這個同學怎麽回事啊?是不是在耍你呢?”

宋星闌搖搖頭,神態堅定地說道:“段野不會的,他一定會來的。”

“那他怎麽遲到那麽久,都不和你交代一聲?”鄭卿又問。

這時推著輪椅的琴姐也對宋星闌說道:“要不你給段野少爺打個電話吧,問下他是不是堵車了?”

宋星闌猶豫了下,但是最後還是撥打了段野的電話。但是段野沒接。

這時,鄭卿的臉上明顯更不耐煩了。“我看這個有錢的少爺就是在耍你,說不定轉院的事情也是假的呢。”說罷她伸手招呼著她那個明顯體重有些超標的兒子,說道:“星澤,要不我們還是回家把。媽媽今天給你做油煎大蝦吃。”

宋旗這時也選擇放棄等待了,和宋星闌商量著要不自己打車去算了。

宋星闌雖然還想再等等,但是又怕爺爺的身體狀態堅持不了多久,於是只好放棄了堅持。

正在這時,一輛加長版的黑色賓利突然停在了他們的面前。段野打開了車窗,對著呆若木雞的宋星闌看了一眼,然後說了句:“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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