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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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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6

章節簡介:模特

最終安暮棠還是同意給安稚魚當繪畫模特,這個驚喜來得太過突然,以至於不打招呼的安暮棠出現在畫室門口的那一剎那,安稚魚差點沒往後摔一跤。

現下還沒用午飯,安稚魚纖瘦的身軀擋在房門口,試圖掩蓋身後大敞著的畫樓梯間的相吻。

沒吃飯也還沒睡午覺的安暮棠神色不太佳,只是用手肘抵靠在墻壁上,頭微向下歪。

“姐姐,能不能換一天呀。”

“可只有今天我有時間。”

安暮棠和她差了三歲,學業水平也並不一樣,不是每次都有兩人共同閑暇的時候。

簡言之,安暮棠犧牲自己的午休時間已經很給她面子了。

她的手指搭在手臂上敲了敲,指側的傷口顯現出來,安稚魚懷疑是不是前兩天發瘋把人咬傷,對方來安撫自己來了。

她不敢多問,生怕安暮棠直接轉身離去,現下只能抓住這個機會。

安稚魚側過身,搶先一步進了畫室,扯過白布往畫上一蓋,再取下漫不經心隨便丟在角落裏,顯得那幅畫仿佛廢了,只是練手。

安暮棠的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一秒,便移開了。

“我坐哪,該擺什麽樣的姿勢?”她甚至沒有興趣環顧一圈室內,只是站在中央。

安稚魚看著窗外射進屋內的光線,冬季的光不如夏天,總是偏藍的冷色調,她指著一個光線極佳的位置。

“你先坐那兒,至於姿勢等會兒再說,這個暫且不重要。”

不是所有畫都需要把模特的姿勢像照相一樣全部描摹下來,安稚魚只畫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已。

那兒有一個木椅,上面蘸了些已幹的顏料,像是平日裏隨意擺放雜物的小臺子。

安暮棠也沒嫌棄,她對於環境容忍度很高,只是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坐了上去。

她今天穿了一身淺色,不如之前的那些偏愛的深色,襯得整個人多了些活力和亮色,喧囂的光再拋下來,整個人像是叛出天堂的墮天使。

安稚魚快速調整了一下畫板位置,她需要觀察不同角度的模特面,再展現在畫紙上。

安暮棠轉了轉漆黑的眼瞳,她其實並不清楚自己該看向哪,只好盯著身前的墻壁,看上去仿佛整個人在放空。

安稚魚握著畫筆,用眼睛去率先描摹姐姐的皮肉、骨相、微微顯現的淡青色脈絡仿佛在呼吸,然後最後落在她的淺色唇瓣上,那兒是靈魂宣洩的出口。

身下的椅子並不好坐,時間長了硌得慌,安暮棠深吸了一口氣,想著小幅度移動一下位置,她回過神來,目光恰好與安稚魚對上。

她看不懂對方是專註自己還是專註作畫,眼神赤裸裸地放在她的身上,不過和她往日遇到的那些審視、探究、打量或者齷齪惡心的目光都不一樣,不帶著個人欲望,只是單純的……欣賞。

那雙濕漉漉的眼看上去像鹿一樣溫潤,毫無攻擊性,若不是手指上的傷疤還在隱隱作痛,安暮棠都要懷疑前幾天咬自己的瘋子是誰。

安稚魚的筆尖戳在白紙上,若不是紙後有畫板鋪著,她估計能無意識地戳出一個洞來,白紙上留了一個鉛筆黑點,像是她初始的欲望匯集。

“姐姐,你可以換個姿勢。”

安暮棠一怔,“不一直保持不動嗎。”

“不。”

安暮棠學的是商科,對於藝術並不涉足,於是她聽著妹妹的話,偶爾會換著姿勢,那些動作並不誇張也不難做,大多數只是小幅度轉動,她不清楚這有什麽意義。

除了安稚魚以外沒人知道,她會從畫板邊探出半只眼來,仔細觀察著安暮棠因扭動而緊實的肌肉線條,細膩的肌膚,因呼吸而起伏的飽滿胸口,修身的腰線,筆下再發出沙沙的作畫音。

這種用著眼大膽又小心註視著本人,眼裏要表現出平和無波,但奇怪的心思卻放肆在畫紙上,用只屬於自己的方式展現出來,對著她光明正大地幻想,這種刺激緊張的感覺讓安稚魚嘴發幹,連手指都在抖,這是一種隱秘的撫摸。

無人知曉的撫摸。

直到她看見姐姐身下的線條被衣服遮擋嚴實,仿佛那不是遮蓋在安暮棠的身上,而是有人拿了一塊布蒙在自己的眼皮上,讓她盲人作畫。

這種隔靴搔癢的感覺讓她難受。

安稚魚想了一會兒,裝模作樣地在畫紙上又落下幾筆,而後擰起眉頭。

“能脫掉衣服嗎?”她的語氣很淡,沒有什麽明顯起伏,就連細微的顫動都被她壓得很好。

安暮棠一時沒動,只是在安稚魚的面上來回逡巡,確保這人並不是在戲弄她,她不是不知道畫室裏的模特有裸體的,只是這一時要自己這麽做,倒還有些難以接受。

“全脫?”

安稚魚想到那次窺視,其實她很不敢看,那屬於個人的特征,這和闖入別人的私人地帶沒區別,就算安暮棠全脫掉,她都不敢看。

“不,內衣留下。”她這樣說。

安暮棠頷首,只當自己去沙灘游玩穿比基尼,這畫室開著足夠的地暖,並不冷,暖洋洋的一片,她不是一個矯情的人,既然答應要當模特就已經做好的心理準備。

只不過她還是問了一句。

“這些東西,你也要拿到教室裏去展出嗎。”

安稚魚當即搖頭,像個停不下的撥浪鼓。

開什麽玩笑,讓那些外人看安暮棠的樣子,她會不悅,這種美只要自己看到就好了,除了需要展示到畫上的部分,其餘的,她都會偷偷藏起來,誰也不給看,就連母親也不行。

“不會的,我會告訴你等會兒我畫什麽,你要是到時候不願意,我們就換別的。”

“然後我又要再這裏坐一天?”

“如果你想的話。”

這回答沒說明坐在這裏到底是不是個硬性要求,非常的模棱兩可。

安暮棠笑了一下。

偏冷的光線在細膩的肌膚下透出光影,偶爾會因胸前溝壑而明滅,無論是骨相還是皮肉的起伏都會把光切割成不同的大小幾塊。

安稚魚近乎是癡迷般的專註,很性感,這不僅是身材,還有點別的東西。

外面吹了些風,帶著些簌簌的落葉聲,本就光禿禿的樹枝更是沒剩幾片葉了。

唯獨安稚魚內心的欲求漸漸變強,她已經不再滿足於紙上的輪廓,她想用手指去感受姐姐的輪廓。

她站起身來,小腿把椅子推開,發出刺啦的摩擦音,安稚魚走到安暮棠的面前。

“不夠。”

安暮棠沒表現出疑惑,其實在方才她就已經感覺到這一場的作畫有些不大對勁。

她只是靜靜看著安稚魚表演,看她這個軟糯的妹妹敢對自己做出什麽大膽的舉動。

若是非常出乎意料,也許安暮棠會看在今天發現安稚魚另一面的情況下,不甩她幾個巴掌。

頂著姐妹情來對自己放肆的話,安暮棠不會讓她好過的。

她只是靜靜看著安稚魚,看見妹妹舉起旁邊的水杯,“也許有點涼,你忍一下。”

“你要澆我身上?”

安稚魚搖頭,“只是潑一點在臉上,不會到你身上的。”

“理由?”安暮棠挑眉。

“我想看水的光影投射在你立體五官上的樣子,波光粼粼的樣子很好看。”

“噢,是嗎?”

是的,安稚魚想看安暮棠被拖入泥沼中那樣濕漉漉的樣子。

安暮棠淺色的唇瓣揚起,“好。”

她答應得太爽快,安稚魚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只是由著自己的手指往她的臉上多多少少潑一點水漬。

看上去像是被自己弄哭了。

安稚魚的指腹即將要離開安暮棠的臉頰時,又擦了一下她的唇瓣,迅速又淺,幾乎不讓人發現。

她回到畫板前,思緒亂亂的,這樣的藝術品不該沾染上情欲,只能由著畫家擺弄才對。

她閉上眼,又低頭看向被刻意丟在角落的畫,想到昏暗的樓梯間,游驚月蹭上去的那個吻,以及安暮棠的不躲閃。

仿佛屬於自己的繆斯被別的人先一步發現了,然後占用。

她突然生出一種煩躁,游驚月怎麽這麽命好,這種煩躁變成不甘,而後轉為濃濃的忮忌,她所擁有的卻只有安暮棠的幾幅畫而已,而那個人會擁有姐姐的靈魂嗎。

畫紙上已經蘸了些濃厚的顏料,寥寥幾筆畫出了安暮棠這一幕的模樣,這一秒的所有權只是屬於她的,安稚魚盯著畫紙上的人。

而後伸出手指,指腹不受控制地去抹了一下安暮棠身上的顏色,指腹上蘸了一抹淺藍色,於是再將它擦在自己的唇角邊,像是溢出的藍血液。

她用這種方式來暫且對抗游驚月。

從安暮棠的角度,她無法看清安稚魚在畫板後做什麽,只是看她許久未擡起手肘作畫,也許在思考也許在猶豫。

不過她並不關心,只是感受著鼻梁上的水匯聚成一股然後砸在手上,恰好滴在那道猙獰的傷口上,被安稚魚瘋狂撕咬還未愈合。

安暮棠按上痂,也許這尾魚不是小金魚,她長著很尖銳的齒。

安稚魚發掘著姐姐的不同面,安暮棠又何嘗不一樣,只不過她不需要做什麽,就能讓安稚魚自亂陣腳,蠢得很。

“姐姐。”安稚魚的聲音從畫板後傳過來。

安暮棠撩起眼皮看她。

“你會和她結婚嗎?”

“她”當然指游驚月了。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

“沒必要好奇我的私事。”

安稚魚抿唇,“我們不是姐妹嗎,問一嘴怎麽了。”

“姐妹就能幹涉一切麽。”安暮棠的聲音裏帶著些不悅。

“好吧,我就是隨口問問。”

她這麽一擰身子,安暮棠便看見她嘴角邊的藍顏料。

“你,除了和她親吻之外,還會做別的嗎?”安稚魚又問。

話落,安暮棠便以一種奇怪的目光看向她。

“你覺得我們還會做什麽?”

安稚魚沒談過戀愛,唯一的啟蒙經歷只有電視劇和電影,以及暢銷的書本。

牽手,擁抱,親吻……這些都是情侶通常會做的,不過最後深入的一步就不一定了。

安稚魚沒看過,也沒人給自己講過,她的性知識幾乎為0,其實這不算一種好事。

她只是覺得那一件事太嚴肅了,不能夠隨意對待,若是她們走到這一步,那自己的繆斯就不再屬於自己,她總覺得會發生變化。

至於是什麽,安稚魚說不出來那種形容,她只是覺得藝術品不可以沾染情欲,太惡心了。

“那,你們不要做最後那一步。”

安暮棠的手肘搭在椅背上,帶著傷疤的手指擦著眉心,“什麽才算最後一步。”

“就是……就是……”安稚魚有點急,她匱乏的詞匯庫裏搜刮不出一個合適的詞,畢竟從小到大沒人會在她耳邊說這些話。

安暮棠當然意會她說的是什麽,眼見她沒再繼續作畫,想來是到了快結束時候,安暮棠索性站起身,動了動酸軟的筋骨,然後擦掉臉上的水珠,走到安稚魚面前。

她微彎下腰背看向安稚魚,像是被壓折的花根。

這屋子裏沒有第三人,因為沒有貴重物品所以也並沒有安裝監控或監聽。

饒是如此,面對這麽一個隱蔽的房間,安暮棠還是選擇附在安稚魚的耳邊,足以讓人面紅心跳的話伴著熱氣說出來,安稚魚的心臟被人瞬間捏緊。

安暮棠並沒有刻意加工,只是快速說出口,再配上一張無欲無求的臉,那些話簡直像是主持人在科普性知識。

安稚魚赧然地眨眨眼,對上安暮棠無辜又坦然的眸子,她連話都說不出。

“對你來說,沒用的知識又增加了。”安暮棠笑笑。

“不過,你記住了嗎。”

安稚魚胡亂點著頭,那些知識如粥一樣灌進腦子裏,黏稠無比。

就像她今夜即將要做的夢一樣。

她撇開頭轉過眼,想轉移一下註意力,但視線卻又自然滑落到眼前人的只著內衣的身體。

安稚魚垂下眼皮,低下頭剛好遮住泛紅的脖頸,彎腰撿起安暮棠方才脫下的衣服,然後給她輕輕披上。

微涼的指腹甚至沒蹭上安暮棠的肌膚,她微怔了一下,只是借著安稚魚的力道,緩慢穿好了被脫下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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