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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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 11

章節簡介:弄巧成拙

安稚魚耷拉著眉,“噢”了一聲,從安暮棠身上爬下去。

“如果你不氣了的話,我走了。”

安暮棠:……

安稚魚站在一旁看她不說話,也沒動作,看到桌上有一盤水果,她捏了叉子插上一塊蘋果遞過去。

“你說呀。”

安暮棠覺得有些好笑,“說什麽。”

“你說你不生氣。”

“你這麽死心眼。”安暮棠問她。

“不是,我就是怕你回過頭又反悔了,然後不理我,把我冷在一邊。”

“我理不理你,有這麽重要嗎?”

安稚魚坐在旁邊,屏幕上的血漿還在爆發,她垂下眼不敢看。

“重要,很重要。”她咬字偏重。

“理由。”

安稚魚臉上帶著些詫異,扭過頭去看安暮棠,面上分明的線條因五彩的光而被揉成朦朧。

“什麽理由。我們不是在溫哥華那裏就抱過說要相親相愛嗎,但是你都不親我,我都不敢愛你。”

安暮棠的目光一沈。

安稚魚看見她把手從毯子下拿出來,手心蹭過自己的臉,她以為那番話讓安暮棠感到一些愧疚,準備來撫慰自己。

正等著安暮棠的揉頭,結果對方的手指卻往下移,指腹點在自己的額頭正中,順著中線一點點下移,滑落到鼻尖。

頭部被別人猛然一碰,整個人的天靈感會泛起一陣如海浪拍打的酥麻感,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天然危險預警。

安稚魚不由自主地往後縮靠,直到那帶著“危險可能性”的手指遠離自己的額骨。

這種和上次掐她的脖頸是一樣的感覺,只不過一種是即刻的恐慌和緊張,而另一種是眼睜睜看著自己慢速缺氧、窒息,在別人的掌控裏生出詭異的愉悅。

無一例外,像是懲罰,又像是賜予她更深更廣的快樂,提醒她時時刻刻珍惜著自己的命。

指尖移開,她聽到安暮棠平靜的聲音在嘈雜爆破的電影音中炸開。

“不要總說模棱兩可的話,你有必要去上小學語文課。”

“小學?”

“對。”

她覺得安稚魚的語言能力應該被劃到小學水平。

安暮棠很討厭別人把“愛”這種詞口無遮攔地擺上來,這種帶著禁忌又虛無的東西讓她無措,難控。

在這種霓虹流竄、熱氣蒸騰的迷離之地談“愛”,聽上去輕浮又廉價。要像暗殺一樣,從背後扼住呼吸,不容分說、不留退路,在生死摩擦的邊緣,再把滾燙的字眼釘進她的耳膜。

她喜歡能直接牢牢握在手心裏的東西,但安稚魚偶爾會讓她感到失控。

不論是親情還是愛情,流淌出的愛都讓安暮棠覺得陌生又刺耳。她不喜歡聽,因為從沒接觸過所以超出了掌控範圍。

但是安稚魚從小接受的教育就不這樣,國外熱情開放,有愛會大方表達,加上外婆年紀大了,她更不會吝嗇表達愛意,比起嘴邊的尷尬她更怕心裏的遺憾。

兩人不是一條路。

安暮棠再把那塊蘋果反遞到安稚魚的唇邊餵她。

“給你吃。”

打個巴掌給顆甜棗。

說完,安稚魚生怕對方又冷不丁上手碰自己,她將那塊蘋果嚼爛了咽下,正準備起身忽地又想起什麽。但她又怕安暮棠不同意,又悻悻然出去了。

回到地面一樓,她在客廳裏轉了一圈,恰好隔著落地窗和屋外的西卡相望。

狗的眼睛圓溜溜轉,不帶一點攻擊性,若不是大型犬的身形,看不出一點能看家的本領。

安稚魚摸出手機,她沒有安霜的微信,只有一個聯系電話。

她不喜歡打電話,又想著發消息會不會顯得太隨意,但也許安霜正在工作,打電話會打擾她?

安稚魚這個性子真的是擰巴又敏感,她有時候會很討厭自己的性格,為什麽就不能像別人一樣大大方方沒心沒肺,比如游藍。

她又在屋內轉了一圈,終於給安霜發了一條消息。

[媽媽晚好,什麽時候能回家一起吃飯呢,我很想你。]

發完消息,她就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怕安霜回自己,又怕不回自己。怕回得快,又怕回得慢。

很快,手機悶了一聲。

[好的,明天。]

短短的四個字讓安稚魚整天都樂呵。

她看出來了,安暮棠脾氣再怪也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她始終要在媽媽面前裝一下的,如果是這樣,也許能在飯桌上提出自己的那個要求。

安霜是頂著風雪回來的,但從地下車庫直接上來,頭頂上沒落什麽水珠。

與之一起站在她身邊的還有趙今儀。

一看到她,安稚魚的臉色白了一瞬,上次的10的好感度還沒歸零。

安霜一進門便給了安稚魚一個帶著涼意的擁抱。趙今儀倒沒什麽舉動,只是摸了摸她的頭。

兩人很刻意的示好舉動讓安稚魚有些不適應,仿佛自己像個做客的客人。

四人落了座,各占一方的位置,途中趙今儀又起身自己添了一碗飯,然後落座在安霜身邊。時不時給她夾點菜說話。

安稚魚一會兒看著自己面前的東坡肉,一會兒又去看旁邊坐著的姐姐。

安暮棠吃飯的舉動看上去很悅目,不急不躁,沒有明顯的聲響,嘴角邊甚至不會沾有明晃晃的油漬。

大概是註意到旁邊的視線,她的筷子一頓,先是轉動了眼而後才是掀起了眼皮,像獅子捕食一樣飛快撲定著安稚魚的目光。

兩人的視線短暫的交匯,安稚魚甚至沒來得及撇開眼,只好咳嗽兩聲裝作無事發生。

怎麽每次都要被抓包?

有時候她甚至懷疑安暮棠不止有兩只眼,也許在耳朵上,背後,手上都藏著一只閉上的眼。在某個時候悄然睜開。

她這麽一咳,悄然劃破飯桌上的安靜。

除了安暮棠無動於衷繼續用餐之外,其餘的兩個媽媽都擡起頭看向她。

安霜放下筷子,聲音柔和,“嗆到了?”

安稚魚搖頭,“不,清清嗓子。”她逼著自己擡高分貝,畢竟這地方實在大,她不想顯得自己扭扭捏捏的。

“啊,那就是有話要說了?對了,最近媽媽太忙,還沒來得及問你學業怎麽樣,適應嗎?”

“我要說的剛好也是這件事。”話題恰好碰上,安稚魚臉上的緊張也忽地散去幾分,嘴角沒再緊繃著上揚,透著點真心。

“最近老師讓我們交一份作業,主題是‘變形與異化’,但是我不太懂這是什麽意思,想著去看一下別人的畫展找找靈感和經驗。”

“這樣啊,那很好,你已經預約好名額了嗎,需要媽媽陪你去嗎?”

“噢,不用,至於名額還沒得到,有點難。”

趙今儀看了一眼旁邊的安霜,眼裏的冷淡被暖意沖刷掉,連帶著聲音裏都有了些情感的起伏。

“誰的畫展?”

“游萬傑。”

話落,眾人臉上的探究一點點轉為輕松,“她呀,我們家和她們家最熟了,你可以讓你姐姐直接帶你去。”

安稚魚知道,她當然知道,她特地問過游藍了,甚至還不惜帶上跳跳去她家短暫地“賣身”才換來的信息。

畫家的身份雖然在網上可以查到,但也只針對於個人的經歷和得獎,又不會把七大姑八大姨的關系全放上去。

但是“游”姓就很少了,安稚魚那還不算完全遲鈍的神經還算是抓住了這點。

安暮棠喝了一口水,燈光打在她高挺的鼻梁上映出起伏的亮光。

她抿了兩下唇,“她這麽大了,可以自己去。”

“你這孩子怎麽當姐姐的,她年紀小,你多帶她出去玩玩怎麽了,別惹你媽媽不痛快。”趙今儀率先出聲,“對了,最近怎麽沒看游驚月來找你玩了。”

安暮棠頓了一下,把微斂著的眉松開,“她最近忙著參加一個比賽。”

“好好和人家打好關系,人際關系這種事最重要了。”安霜補道。

“小霜,你以為人際網的背後是真心嗎,那是堆起來的錢權利益,這才是最牢固的熱膠。”

安霜臉上如春的笑凝了一瞬,她睨了趙今儀一眼。就連擦嘴的帕子丟在桌上時的力度都重了兩分。

趙今儀擡起一只手,手腕卻還搭在桌面,看似做投降狀,又不讓對面的兩個孩子看到。

安稚魚把身下的椅子小心翼翼地往安暮棠身邊靠。

“姐姐,是不是會麻煩你呀。”

按理說,對方應該會客套一下。

但是安暮棠沒這個心思,直截了當地來了句:“會。”

她筷子並著放了下去,像是琢磨出點什麽。

“你故意這麽說的?”

安稚魚無辜地搖頭,“我沒跟媽媽提到你,是她自己說的。”

安暮棠不信。

但是她沒猜出這其中的緣由。

她在那盯著桌上的餐布腦補安稚魚這麽做的一百個理由,好的壞的全想了個遍。

安稚魚抿唇,又換上一個稍顯諂媚的笑容,“在家這麽無聊,你不想出去玩玩嗎?”

“和你玩?”

安稚魚被一噎,“不可以嗎?”

安暮棠沒再說話,因為昨天在電影室的事情她的心情不算太好。

餐廳的光線很足,若把眼神聚焦到合適的距離,安暮棠能看到安稚魚飽滿的臉上細小的絨毛,像是新生的某些動物身上殘留著的,弱小、可愛、無害。

“你知不知道,你給我找了個麻煩。”

安稚魚慢半拍地去思考這句話,她扭回頭看著眼前的殘羹剩飯,大概是安暮棠不想出去,因為自己而被迫。

她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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