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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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

章節簡介:死亡

安霜死了。

跟外婆一樣,死在一個寒冷的季節。

只不過沒有像她母親一樣葬在溫哥華的墓園裏,也沒有雕刻上回顧一生的墓志銘。沒人知道被金錢泡養了一輩子的安董事長為什麽立了遺囑一定要葬在枕河鎮,這麽一個除了山清水秀以外,幾乎一無所有的破落小鎮上。

作為她的妻子,趙今儀幾乎是全程親自操辦了整個葬禮,神情肅然,依舊穿得得體大方,打扮得一絲不茍,總是讓別人跳不出錯,雖然她的人生裏全是陰差陽錯。

沈木棺材暫時被安放在靈堂中,這種小鎮子的殯儀館很簡陋,不過一方靈堂,前面擺著幾張桌椅,加上天氣寒冷,還多擱置了幾個火盆供人取暖。

周圍無聲,除了屋外雪花飛舞的肅靜,就只能聽到火盆裏偶爾傳來“劈裏啪啦”的炸響音。

安稚魚今天穿了件灰色絨毛的大衣,手指伸直放在火上取暖,餘光裏是依舊看不出疲累的趙今儀。

趙今儀同樣連個眼神都沒施舍給她。

兩人之間保持著一種劍拔弩張的氣氛。

安稚魚擦掉鼻尖的汗,仿佛想起那一場經歷還會不自覺感到後怕。她自詡是個膽小懦弱的人,不過這個家族各有各的瘋病,她的那些所作所為簡直是不值一提,才顯得那樣懦弱罷了。

整理了衣擺起身走到棺材面前,棺蓋並未合上,安霜的屍身就這樣明晃晃的映入在她小小的眼瞳中。

她走出靈堂,雪點從夜晚的空中洋洋灑灑,落在她的額頭,鼻尖,和唇瓣上,冰冰涼涼的毫無感情。

殯儀館並不設立住宿的地方,而這種自帶恐懼感的地方也會建立在郊外,所以這方圓十裏幾乎就沒什麽店鋪,更別說酒店旅館,偶爾能從田野上看到一些亮起燈的屋子。

安稚魚掏出手機看這兒能不能打車,發送訂單之後靜等屏幕上的動靜,然後再追加車型和車費,再繼續等待。

良久,她得到一個沒人接的事實,這種荒郊野嶺,又是半夜下著雪,哪個真的不怕死的那麽缺錢來這兒接一個人的單子?

安稚魚向來是個特別樂觀的人,連生死都經歷過還怕這些麽,只不過這3,4公裏的野路實在難走,她是莽撞而不是蠢笨,對自己無益的事還是少幹,雖然她也幹了不少。

於是她拿出手機,往手心哈了一口熱氣回回溫,然後給游藍發消息

[老婆餅不要老婆]:這兒打不到車,怎麽辦ovo.

[游到海水變藍]:哪兒,你還在殯儀館?

[老婆餅不要老婆]:對。

[游到海水變藍]:我去,我真是搞不懂葬在那裏幹嘛啊,你那些親戚有沒有人開車走的。

安稚魚環顧四周,如實回道沒有。

她看見上面的“對方正在輸入中”反反覆覆出現,本以為對方要發什麽,但對話框還是一片空白,如數幾次,安稚魚有些煩躁起來。

[游到海水變藍]:你姐呢。

等了好半天的安稚魚看見中間那個字,胸口逐漸停止起伏而平息下去,直到發白的臉色被窒息染成緋紅。

[老婆餅不要老婆]:不知道。

然後熄滅掉了手機屏幕。

一想到那張萬年如同古井無波的臉上顯出不耐和薄怒,她就忍不住揚起一個苦笑。

這兒一直站著也不是個辦法,她準備出去看看有沒有順等車搭一個。

安稚魚攏緊衣衫,朝著唯有的一條鄉間路直走,兩邊是光禿禿的無盡田野,連棵樹都沒有。

她擡頭望天,無星無月,只有雪花融進眼膜裏,激起一身涼意。

耳邊刺起輪胎猛烈摩擦過路面的雜音,兩抹直光閃過黑黝黝的眼,安稚魚下意識閉上眼,蹲在地上一動不敢動,仔細感受著四肢是否分離而傳來的劇痛。

良久,什麽都沒有,只有脖頸上薄薄的冰冷。

她才敢緩慢的睜眼,擡手摸著自己脖側,那裏從深部蹦出動脈的熱響,一下又一下,掙紮著。

還活著,沒死。

安稚魚吐了一口氣,空中便揚起白霧,飄飄散散的蔓延到四方去,白霧消散得快,從裏走出一個高挑清瘦的人影,她不免瞇起眼,還以為是山裏的鬼魅。

在她雙眼還沒聚焦認出對方之前,心臟就已經加速撲動起來,砸得她胸口泛起一陣一陣的疼。

那是安暮棠,是自己曾經的姐姐,雖然並沒有什麽血緣關系。這是別人都知道的,不過有一件事倒不是眾所皆知。

她和安暮棠上過床。

有過五天的抵死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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