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 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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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暧昧
◎你是不是沒把我當男人？◎
冬雪蒼茫, 狼煙千裏。
千百巨石從投石車投來，轟然砸在城墻，“砰砰”巨響後, 爆裂成碎石，地動山搖，連著士兵都被震了震，差點沒站穩，頭暈目眩。
盧淮景站在城墻中央處，趙同舟側立一旁，二人俯視著城外烏泱泱的北梁大軍, 軍隊恍若翻滾的渾水, 濁浪滔天。
蒼鷹盤旋, 忽而自蒼穹處俯沖而下，發出淒厲哀鳴。
蘇爾丹立在戰車上，英姿勃發，他擡頭仰視盧淮景，一雙丹鳳眼狹長, 神情傲慢：“雲麾將軍，上回匆匆一別，今日幸會！”
言訖，他挽弓搭箭，箭矢勢如破竹, 直逼盧淮景而來，剎那間, 盧淮景的箭簌簌飛過長空, 帶著狠勁的力道, 迎面撞上蘇爾丹的長箭, 兩支箭撕咬在一起，忽然，敵箭在接觸的剎那，仿佛被一柄無形的斧子從中劈開，箭羽崩散。而盧淮景的箭只是在撞擊後微微偏離了最初的軌道，它劃破戰場混濁的空氣，繼續向前飛行，士兵愕然，舉盾一擋，被這迅猛勁道逼退數步。
“當初你是我的手下敗降，現在亦如是。”盧淮景眼底閃過寒光。
“放箭！”
弓箭手整齊拉弦，得令之後，箭如蝗雨，在空中織出一張密密麻麻的黑網，嘩啦啦壓下，勢不可擋，射穿北梁士兵的身體，一時間，慘叫聲不絕。
箭雨接續襲來，浩浩湯湯，銳不可當，北梁士兵避之不及，戰馬受驚狂奔。
蘇爾丹對身側的將士道：“盧淮景的箭陣果真名不虛傳，難怪達傑勒都會輸得那麽慘。”
“王子，這該如何是好？”
蘇爾丹揚唇一笑，他畢竟和達傑勒都那個廢物不一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有陣法，我們便有破陣之法，慌什麽？”
北梁士兵勇氣可嘉，他們並不畏懼於箭雨的威勢，不顧生死，結起盾陣，勇往直前。
箭矢遮天蔽日，分明艷陽高照，然戰場上黑壓壓，陷入一片昏暗。
慘叫聲此起彼伏，北梁士兵中箭而倒，白茫茫大地上，染上殷紅。
“投火藥。”盧淮景的聲音帶著磅礴的氣勢。
一團暴烈的、橘紅泛白的熾光猛地膨脹開來，數千火球熊熊燃燒，以不可阻擋之勢滾滾向前，若流星墜地。
“轟——”
“轟隆——”
震天巨響過後，硝煙彌漫，火光沖天，將半邊天染成血色。
城內，百姓人心惶惶，沈瑤卿配合眾人將百姓引至山洞、暗室等地，以避災禍，百姓蜷縮身子，聽到外面轟隆隆的巨響，心驚膽顫，擡眼，見天上紛飛的密密麻麻的箭雨和火藥，冷汗淋漓。
有人哀嘆，有人哭嚎，有人頹喪，有人跪地祈禱。
“菩薩保佑，菩薩保佑。”一個人跪在地上，雙手合拜，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神色巨變，臉色慘白，嚇得倒在了地上。
“你求菩薩，還不如求求雲麾將軍，眼下是他在保衛我們的平安！”另一人道。
緊接著，幾名受重傷的士兵躺在擔架上被接續擡來：“沈大夫，沈大夫，這兒又有人受傷了。”
沈瑤卿捉襟見肘，這兒還沒醫好，那邊又來喚人，有人腿折斷，有人被火灼燒，有人被刺瞎了眼，受傷原因層出不窮，千奇百怪。
“來了。”沈瑤卿四處奔忙，筋疲力盡。
孩子沒有見過這樣血腥殘酷的場面，鮮血、屍體、武器、慘叫聲極大地沖擊他們幼小的心靈，他們畏縮在父母的懷抱裏，一邊哭，一邊發抖。
“織兒，別怕，織兒，別怕。”婦人將孩子抱在懷裏安撫，捂住她的眼睛。
夜深了，戰事暫停，北梁軍在外支起營帳，火把燃起，若千萬螢火，璀璨奪目。
沈瑤卿累了一天，蔫了氣一般回到房中，走到長廊，卻見房內亮著燈，燈火昏黃，暖洋洋的，她推開門，見盧淮景坐在案幾前讀信，他眉頭緊鎖，臉上並無笑意。
“將軍。”沈瑤卿關上門，走到他身側。
她目光掠過那封信，還未看清，正想問他發生了什麽事，猝不及防間，被他一把拉住手腕，沈瑤卿整個身子向後一仰，跌坐在他的膝上，盧淮景雙手環住她的腰。
他眉眼低垂，似乎不太開心，沈瑤卿關切問道：“將軍是不是累了？”
盧淮景沒有說話，將她攬進懷裏，將臉埋進她的脖頸，貼著她細膩柔軟的肌膚，他閉上眼睛，貪戀著此刻的擁抱，以及片刻的柔軟與溫暖。
“瑤卿，讓我抱一會。”
近日，戰事四起，西羌趁北梁攻打雲州之際，趁虛而入，突襲西北之境，陸逾明已赴往西北應敵，大魏腹背受敵，想必北梁與西羌早就暗中勾結。
盧淮景抱著沈瑤卿，柔和的、溫柔的懷抱，恍若冬日裏一杯溫熱的蜜水，又暖又甜，能消解人一身的疲憊，
雪靜靜地飄灑，屋中燭火靜靜染著，也不知抱了多久，他才舍得放開。
沈瑤卿思忖了會，想著能不能以自己的專業幫他做點什麽，須臾，她看向盧淮景的眼睛，開口道：“將軍若是累了，我可為將軍調制補氣壯陽之藥，將軍服下後，必然會風采如昔，甚至更勝從前……”
她說著說著，卻見盧淮景的臉色沈了下來，難道自己說錯話了？
“瑤卿，你是不是沒把我當男人？”
沈瑤卿說得坦率，眼神清澈明亮，面色平靜，不含任何雜念，只能慶幸，她這一番話是對自己說的，而不是對旁的男人說的，否則，他會又醋又氣，嫉妒到發狂。
不過這番話是什麽意思？她是不是覺得自己……
沈瑤卿臉色僵住，不過一味尋常的藥罷了，他是怎麽聯系起來的，這二者之間有什麽關聯？
她剛想到一半，身子就被他有力的臂膀托起，他打橫抱起她，慢慢走向床榻，俯身將她放下，她的背觸到柔軟床榻，整個人如同飄在雲朵上，青絲在玉枕上鋪散開來，今日剛用的桂花露散發著馥郁香氣。
沈瑤卿本以為他會像從前一般離開，沒想到，他卻欺身壓了下來，盧淮景把握著分寸，身體只差一點便要緊緊貼合。
燭火搖曳，朦朧光影似霧一般籠著床榻上的一對有情人，他的衣袍纏著她的裙角，她的發絲勾著他的發絲，暧昧交纏。
她眸光瑩潤，眼底秋波旖旎，凝著水光，這副水靈靈的模樣，勾起人心中的沖動，讓人按耐不住，盧淮景直勾勾地與她對視。
沈瑤卿一驚，手腕卻被他牢牢按在衾被中：“將軍要做什麽？”
盧淮景俯下頭，欲要吻下，卻在即將貼上她唇瓣時停下動作：“讓你見識一下，我需不需要你的藥。”
他說話時，冷冽香氣縈繞在她的唇上，兩種氣息在咫尺間相遇，無聲交融，夜是沈默的、盈滿的、繾綣的，依戀的，在二人之間彌漫開來，使人熏醉，神思搖晃。兩顆正在靠近的心，兀自轟鳴，又各自按耐。
盧淮景凝視著她，兩道目光交纏依戀，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慢慢地，他正要俯身吻下，眼底的溫柔將她包裹，正一寸一寸吞噬下來，沈瑤卿的心狂跳如雷，只見他離自己愈來愈近，她使勁力氣掙開他的手，抵上他的胸膛，將他猛地推開。
終究是沒有吻上。
耳邊響起盧淮景清亮的笑聲：“瑤卿，我是逗你玩的，那是洞房花燭夜才做的事。”
沈瑤卿臉上滾燙，臉紅彤彤的，忙整理好衣襟起身，走到他身側時，故意踢了他一腳。
“瑤卿，你別生氣。”盧淮景連忙追上去。
“將軍現在不累了？”沈瑤卿見他生龍活虎、神清氣爽，心中憤懣。
“瑤卿。”
“瑤卿。”
沈瑤卿沒有理會他，她走到案幾處坐下，看了一眼盧淮景的信，此次北梁發戰，理由是盧淮景屠戮北梁士兵，發戰理由漏洞百出，一聽便知是胡編亂造，是北梁人潑的臟水，朝中人竟然以此為由，上奏彈劾盧淮景居功自傲，意氣用事，竟置百姓乃至國家安危於不顧。
一猜便知，這是出自誰的手筆，這些人不過是他的應聲蟲。
沈瑤卿覺得可笑，盧淮景在此浴血奮戰，舍生忘死，日夜操勞，他們在京中坐享太平富貴，享受他的成果，卻還要在筆墨上汙他一筆。
難怪他今日這般失落。
盧淮景走到她身側，見她眉頭緊鎖，拿過她手中的信，毫不猶豫放在火盆裏燒了，信紙頃刻化為灰燼。
“不過是朝中之人的編排之語，我早習慣了。”他輕描淡寫道。
沈瑤卿忽然有點心疼他，雖說這世道本就沒有公允可言，可他為民為國耗盡心血，他們享受著他帶來的安寧，卻仍舊選擇反咬一口，人心到底自私。
“瑤卿。”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的手上摩挲了會，“我不是活在他人的言語裏，我是為人品性如何，相信我的人自會相信，至於不相信我的，於我而言，也不重要。”
他看到她嚴肅認真的目光，不由得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你相信我嗎？”
“我當然相信將軍。”
“那便夠了。”他唇角笑意明亮，一笑，嘴角便漾起酒窩。
沈瑤卿仍不放心，問道：“那將軍是為了何事傷心？”
盧淮景愁眉不展，道：“援兵未至，敵眾我寡，這幾日損了不少士兵，這一戰，想必會比往常艱難。”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最為關鍵的是，雲州存糧不足，士兵吃不飽飯，別提有沒有精力打仗，此事一旦傳開，必會使得軍心潰散，百姓惶惶，戶部負責錢糧調撥，沈仲明執掌戶部，這波錢糧不知能否到手。”
“還有溫玉，聽聞他投靠了沈仲明，如今在戶部謀事。”盧淮景說到溫玉時，還特意看了眼沈瑤卿，“不知他會如何選擇？”
畢竟，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局勢不利，壓在人的心頭，沈甸甸的。
“瑤卿，不用擔心我。”盧淮景見沈瑤卿愁眉苦臉，俯身安慰，“我的女神醫妙手回春，醫治傷員，可幫了我不少忙。”
沈瑤卿垂眸道：“我能為將軍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那可不止。”
沈瑤卿訝然看向他。
“你可是我的療愈劑，方才抱了你一下，我便覺得渾身疲乏盡數消散，瞬間精神抖擻。”他寵溺地笑笑，“所以，我要獎勵你。”
獎勵？沈瑤卿連忙拒絕，他的獎勵從來都是在獎勵他自己。
“夜深了，將軍早些回去休息吧。”戰事緊張，他必定是枕戈達旦，睡不安穩，所以更需要抓緊時間休息，養精蓄銳。
“回去，回哪去？”盧淮景道，“我不就睡在這房中嗎？”
沈瑤卿微一抿嘴，抽出被他緊握在手心的手，走了幾步，蹲下身子，卷起昨日鋪在地上的鋪蓋，扔到他手上：“我問過孟宜了，隔壁正是處空房，今日特意勞煩她替將軍收拾好了，以後將軍就住那，將軍日夜操勞，睡在地上實在過於辛苦。”
“將軍若是日日打地鋪，我可是會心疼的。”沈瑤卿一邊說一邊將他推出門外，她眉眼彎彎，沖他一笑，“砰”得一下把門關上，毫不留情，盧淮景孤零零地站在門外吹冷風。
“瑤卿。”
“瑤卿。”
門敲著敲著，裏頭的燈便熄了。
盧淮景無奈地笑笑，這算是被掃地出門了？
“將軍我睡了，你也早點休息。”沈瑤卿想到方才的事便忍不住打起寒顫，她可不敢將一頭色膽包天的豺狼留在房中。
【作者有話說】
聽說今天小盧被瑤卿趕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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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百姓人心惶惶，沈瑤卿配合眾人將百姓引至山洞、暗室等地，以避災禍，百姓蜷縮身子，聽到外面轟隆隆的巨響，心驚膽顫，擡眼，見天上紛飛的密密麻麻的箭雨和火藥，冷汗淋漓。
有人哀嘆，有人哭嚎，有人頹喪，有人跪地祈禱。
“菩薩保佑，菩薩保佑。”一個人跪在地上，雙手合拜，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神色巨變，臉色慘白，嚇得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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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沈瑤卿四處奔忙，筋疲力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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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戰事暫停，北梁軍在外支起營帳，火把燃起，若千萬螢火，璀璨奪目。
沈瑤卿累了一天，蔫了氣一般回到房中，走到長廊，卻見房內亮著燈，燈火昏黃，暖洋洋的，她推開門，見盧淮景坐在案幾前讀信，他眉頭緊鎖，臉上並無笑意。
“將軍。”沈瑤卿關上門，走到他身側。
她目光掠過那封信，還未看清，正想問他發生了什麽事，猝不及防間，被他一把拉住手腕，沈瑤卿整個身子向後一仰，跌坐在他的膝上，盧淮景雙手環住她的腰。
他眉眼低垂，似乎不太開心，沈瑤卿關切問道：“將軍是不是累了？”
盧淮景沒有說話，將她攬進懷裏，將臉埋進她的脖頸，貼著她細膩柔軟的肌膚，他閉上眼睛，貪戀著此刻的擁抱，以及片刻的柔軟與溫暖。
“瑤卿，讓我抱一會。”
近日，戰事四起，西羌趁北梁攻打雲州之際，趁虛而入，突襲西北之境，陸逾明已赴往西北應敵，大魏腹背受敵，想必北梁與西羌早就暗中勾結。
盧淮景抱著沈瑤卿，柔和的、溫柔的懷抱，恍若冬日裏一杯溫熱的蜜水，又暖又甜，能消解人一身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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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卿思忖了會，想著能不能以自己的專業幫他做點什麽，須臾，她看向盧淮景的眼睛，開口道：“將軍若是累了，我可為將軍調制補氣壯陽之藥，將軍服下後，必然會風采如昔，甚至更勝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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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卿，你是不是沒把我當男人？”
沈瑤卿說得坦率，眼神清澈明亮，面色平靜，不含任何雜念，只能慶幸，她這一番話是對自己說的，而不是對旁的男人說的，否則，他會又醋又氣，嫉妒到發狂。
不過這番話是什麽意思？她是不是覺得自己……
沈瑤卿臉色僵住，不過一味尋常的藥罷了，他是怎麽聯系起來的，這二者之間有什麽關聯？
她剛想到一半，身子就被他有力的臂膀托起，他打橫抱起她，慢慢走向床榻，俯身將她放下，她的背觸到柔軟床榻，整個人如同飄在雲朵上，青絲在玉枕上鋪散開來，今日剛用的桂花露散發著馥郁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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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搖曳，朦朧光影似霧一般籠著床榻上的一對有情人，他的衣袍纏著她的裙角，她的發絲勾著他的發絲，暧昧交纏。
她眸光瑩潤，眼底秋波旖旎，凝著水光，這副水靈靈的模樣，勾起人心中的沖動，讓人按耐不住，盧淮景直勾勾地與她對視。
沈瑤卿一驚，手腕卻被他牢牢按在衾被中：“將軍要做什麽？”
盧淮景俯下頭，欲要吻下，卻在即將貼上她唇瓣時停下動作：“讓你見識一下，我需不需要你的藥。”
他說話時，冷冽香氣縈繞在她的唇上，兩種氣息在咫尺間相遇，無聲交融，夜是沈默的、盈滿的、繾綣的，依戀的，在二人之間彌漫開來，使人熏醉，神思搖晃。兩顆正在靠近的心，兀自轟鳴，又各自按耐。
盧淮景凝視著她，兩道目光交纏依戀，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慢慢地，他正要俯身吻下，眼底的溫柔將她包裹，正一寸一寸吞噬下來，沈瑤卿的心狂跳如雷，只見他離自己愈來愈近，她使勁力氣掙開他的手，抵上他的胸膛，將他猛地推開。
終究是沒有吻上。
耳邊響起盧淮景清亮的笑聲：“瑤卿，我是逗你玩的，那是洞房花燭夜才做的事。”
沈瑤卿臉上滾燙，臉紅彤彤的，忙整理好衣襟起身，走到他身側時，故意踢了他一腳。
“瑤卿，你別生氣。”盧淮景連忙追上去。
“將軍現在不累了？”沈瑤卿見他生龍活虎、神清氣爽，心中憤懣。
“瑤卿。”
“瑤卿。”
沈瑤卿沒有理會他，她走到案幾處坐下，看了一眼盧淮景的信，此次北梁發戰，理由是盧淮景屠戮北梁士兵，發戰理由漏洞百出，一聽便知是胡編亂造，是北梁人潑的臟水，朝中人竟然以此為由，上奏彈劾盧淮景居功自傲，意氣用事，竟置百姓乃至國家安危於不顧。
一猜便知，這是出自誰的手筆，這些人不過是他的應聲蟲。
沈瑤卿覺得可笑，盧淮景在此浴血奮戰，舍生忘死，日夜操勞，他們在京中坐享太平富貴，享受他的成果，卻還要在筆墨上汙他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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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淮景走到她身側，見她眉頭緊鎖，拿過她手中的信，毫不猶豫放在火盆裏燒了，信紙頃刻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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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卿忽然有點心疼他，雖說這世道本就沒有公允可言，可他為民為國耗盡心血，他們享受著他帶來的安寧，卻仍舊選擇反咬一口，人心到底自私。
“瑤卿。”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的手上摩挲了會，“我不是活在他人的言語裏，我是為人品性如何，相信我的人自會相信，至於不相信我的，於我而言，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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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夠了。”他唇角笑意明亮，一笑，嘴角便漾起酒窩。
沈瑤卿仍不放心，問道：“那將軍是為了何事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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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局勢不利，壓在人的心頭，沈甸甸的。
“瑤卿，不用擔心我。”盧淮景見沈瑤卿愁眉苦臉，俯身安慰，“我的女神醫妙手回春，醫治傷員，可幫了我不少忙。”
沈瑤卿垂眸道：“我能為將軍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那可不止。”
沈瑤卿訝然看向他。
“你可是我的療愈劑，方才抱了你一下，我便覺得渾身疲乏盡數消散，瞬間精神抖擻。”他寵溺地笑笑，“所以，我要獎勵你。”
獎勵？沈瑤卿連忙拒絕，他的獎勵從來都是在獎勵他自己。
“夜深了，將軍早些回去休息吧。”戰事緊張，他必定是枕戈達旦，睡不安穩，所以更需要抓緊時間休息，養精蓄銳。
“回去，回哪去？”盧淮景道，“我不就睡在這房中嗎？”
沈瑤卿微一抿嘴，抽出被他緊握在手心的手，走了幾步，蹲下身子，卷起昨日鋪在地上的鋪蓋，扔到他手上：“我問過孟宜了，隔壁正是處空房，今日特意勞煩她替將軍收拾好了，以後將軍就住那，將軍日夜操勞，睡在地上實在過於辛苦。”
“將軍若是日日打地鋪，我可是會心疼的。”沈瑤卿一邊說一邊將他推出門外，她眉眼彎彎，沖他一笑，“砰”得一下把門關上，毫不留情，盧淮景孤零零地站在門外吹冷風。
“瑤卿。”
“瑤卿。”
門敲著敲著，裏頭的燈便熄了。
盧淮景無奈地笑笑，這算是被掃地出門了？
“將軍我睡了，你也早點休息。”沈瑤卿想到方才的事便忍不住打起寒顫，她可不敢將一頭色膽包天的豺狼留在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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