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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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相勸
◎盧淮景不是你的良配◎
窗外天色將明未明, 蒙著晨霧的灰白色。
沈瑤卿緩緩睜眼，頭痛之感層層疊疊湧上來，她起身走到銅鏡前, 攬鏡自照，鏡中人雲鬢松散，幾縷青絲貼在臉頰上，眼神因宿醉泛著迷蒙的水色。
濃烈的酒氣撲鼻而來，沈瑤卿自小學醫，晏回溪曾訓練她以嗅覺辨認百草，因而, 她對氣味有極敏銳的感知力, 在這濃厚的酒氣中, 還有若有似無的、清淡冷冽的、不屬於她的味道。
很熟悉。
不過，因腦中眩暈，她也不勉強自己去想，便將這事暫時擱下。
沈瑤卿拿起梳篦，為自己梳理, 手上動作驀然一頓，她的視線在房內脧巡一圈，屋中陳設一如昨天，未有絲毫變動，可她隱隱覺得, 這裏昨夜有人來過。
昨夜？
沈瑤卿垂眸，微一思索, 只記得自己去喝了酒, 可她酒量一向很差, 不過一杯, 就會醉的不省人事，如此推斷，只能是將軍送她回來的。不知為何，沈瑤卿頓時記憶斷片，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作夜究竟發生了何事？
她不由得身上打了個寒顫，入秋了，天氣漸涼，窗隙處鉆出來的冷風令她渾身一激靈，若是將軍將她送回來的，可有被父親撞見？又是誰將她送回房中？
總不能是他將自己送進了閨房，沈瑤卿轉頭往床榻邊看去，酒香中含著淡淡蘭麝香氣，這味道，是他身上獨有的，不知怎的，她的記憶隱隱約約，從這模糊的記憶中，她能望見他的身影。
“我帶你去看星星，好不好？”
“瑤卿，我和溫玉誰更好看？”
“瑤卿，希望你明天醒來不要生我的氣。”
斷斷續續的記憶，但她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其餘的話，也想不起盧淮景是在何種情況對她說出這些話，為什麽 ……要生他的氣……他可有遇見沈仲明？可有受到為難？
她心覺不妙，顧不得梳妝，想急急出門，卻恰好撞見冬荷從屋外走來，冬荷端了一碗醒酒湯：“姑娘，昨夜盧少將軍說你醉了，特意吩咐我給你煮一碗醒酒湯，在姑娘清晨時端給姑娘喝，姑娘喝了頭便不疼了。”
沈瑤卿面色一變：“冬荷，你說是誰吩咐的？”
冬荷進屋，將醒酒湯置於案幾上，又開始給張羅熱水，方便她洗漱，冬荷手腳麻利勤快，還不忘回答沈瑤卿的問題：“盧少將軍啊，姑娘，盧少將軍做事可真體貼……”
沈瑤卿趕忙追問：“冬荷，你在哪裏遇見的盧少將軍？”
冬荷取了一件淡紫色海棠紋鬥篷為沈瑤卿罩上，走到門外，伸手指向探冬苑外的長廊：“就在那條長廊裏。”
沈瑤卿目光動了動，他竟真的毫無顧忌、大搖大擺地走進沈府了，她一抿雙唇，開口道：“可有遇見什麽人？”
“我瞧見盧少將軍時，他正與沈大人談話呢，看兩人神情，似乎聊得並不愉快。”
說完，冬荷回頭看了一眼醒酒湯，如今天氣冷了，湯藥涼的也快，風一吹，藥上熱氣快速散去，冬荷快步走過去，將醒酒湯遞到沈瑤卿面前：“姑娘快喝了吧，再不喝就要冷了。”
木已成舟，急也無用，沈瑤卿反而定下心來，接過醒酒湯不緊不慢地喝了起來，熱湯入肚，身子倒也暖和不少，她放下空瓷碗，開始洗漱。
“冬荷，你今早可看見沈大人了？”她梳洗完畢，和往常一樣將銀簪簪上，問道。
冬荷道：“姑娘，我路過時看見沈大人在書房，按照時辰來算，應還沒走。”
“知道了。”沈瑤卿提步出門，忽又折回，這些年她獨來獨往慣了，突然身邊多個長輩倒覺十分不適應，晏回溪灑脫不羈，為人隨和，雖性子古怪，但與她相處，鮮少擺出長輩的架子，加之他常年在外雲游，來去無蹤，沈瑤卿不太擅長與長輩相處。
雖說她打心底裏已不再認沈仲明是她的父親，但既已認回身份，她要找到沈仲明的錯處與把柄，就要取得他的信任，這並非博取同情可以換來的，如果只是依靠那一點可憐的歉疚與同情，這點單薄的父女之情遲早會被消耗殆盡，因而再不願，也要逢場作戲。
既要將做戲，就要將戲做足，她決定投其所好，遂問冬荷：“冬荷，你可知道沈大人平日裏愛吃什麽？喜歡什麽？”
冬荷思忖了會，將自己知道的盡數相告，毫無保留。
沈瑤卿一一記下，可這一時間也不能準備齊全，遂羅列清單，囑咐冬荷一一備下，眼下，只能投機取巧了。
她走到沈仲明的書房前，輕叩門扉，得了他的同意後，推門而入，沈仲明正在寫字，擡頭見到沈瑤卿，極力去尋回知夏在世時闔家團圓，其樂融融的感覺。
“父親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寫字，我記得兒時，父親素來刻苦，雞鳴而起，總會先練上幾張字才去用早膳，沒想到，一堅持就算十餘載。”她放下提在手中的木匣子，覷了一眼沈仲明的字，故意往事重提。
“那時候你還是個小不點，就比我膝蓋高一點。”沈仲明和樂一笑，言語間愈發親切，站起身子比劃起記憶中沈瑤卿的身高，“如今啊，都這麽大了。”
說完，他感嘆起世間，鬥轉星移，世事變化，處在當下時未能察覺，只有回頭望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一切不過是一瞬之間，忽然而已。
真是令人猝不及防，人就是在猝不及防中走過幾度春秋，又在猝不及防中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重逢，抑或是，離別。
沈瑤卿垂眸，笑得有幾分暗淡，隨後掀開木匣子的蓋子，取出一碗甜漿、幾個面餅：“父親還未用過早膳吧，瑤兒未能在父親身邊盡孝，好不容易能伴在父親身邊，就想多為父親做些事情。”
沈仲明坐下，取了瓷勺，喝了一口，熱騰騰、甜絲絲，像是甜在心裏，若沒有當年之事，他本該過上這樣的日子。
“瑤兒眼下十七了。”
沈瑤卿點頭。
沈仲明一笑：“是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了。”
沈瑤卿神色一僵，好不容易能在沈府中正大光明地行走辦事，萬不能離開，否則便是功虧一簣：“父親，我好不容易才回到父親身邊，還不想考慮婚嫁之事，否則，陪父親的日子便要少一天，父親這麽急著想要瑤兒出嫁，難不成是嫌瑤兒在此礙眼，想趕瑤兒走？”
她委屈巴巴的，叫人一看便於不忍心。
沈仲明卻毫不領情，直言逼問：“瑤兒，你這麽不願出嫁，可是有心悅之人？”
沈瑤卿心中一詫。
“是盧淮景嗎？”
沈瑤卿微微張口，一時不知如何應答。
沈仲明見她平日雖性子冷清，話也少，但也應答如流，算得上伶牙俐齒，現下卻是一言不發，想必是八九不離十了，嘆氣勸道：“雖說你和盧淮景兩情相悅，但父親這次是真為了你好，瑤兒你還小，容易被人的皮囊蠱惑，但看人要看心，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和盧淮景相識多久，可知他品行如何？”
他說得滔滔不絕，想斷了沈瑤卿的念頭：“看人要看心，好皮相不能當飯吃，你父親吃過的鹽可比你走過的路還多，盧淮景此人不是良配，你剛來京城可能不知道，這位盧少將軍少年風流，欠下不少桃花債，我可聽過他的不少風流韻事，此人用情不專，瑤兒你可別被他給騙了。”
沈瑤卿默立原地，他縱然不喜歡將軍，倒也不至於如此潑臟水，還有什麽兩情相悅？
她開口辯解：“父親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和盧少將軍一清二白，我對他也沒什麽別的心思，想來他對我亦是如此，兩情相悅屬實是無稽之談。”
“可是何人在父親耳邊憑空捏造？又或是父親從哪聽了這些謠言？屬實是空穴來風。”
沈仲明聞言大悅，昨夜盧淮景說得那般信誓旦旦，原來女兒對他沒有這般心思，他這般大張旗鼓，竟也不敢表明心意，他心中嗤笑，突然註意到沈瑤卿的眼神，連忙收回笑容，咳了一聲作為掩飾，道：“原來是誤會一場。”
“所以父親……”
沈仲明一笑道：“瑤兒啊，是為父錯信謠傳，又見你與他走得近，以為你對他有意，是為父誤會了。”
沈瑤卿：“……”
沈仲明繼續說道：“瑤兒，你定要做個心性堅定之人，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所蠱惑，再者，盧家的門楣不是我們能攀的，他將來要娶的女子定是家世顯赫，才華卓絕，性情端雅的女子，聽聞聖上有意將平寧公主許配給她，你可千萬別動心思。”
沈瑤卿聞言，眸光微動：“他要迎娶公主？”
平寧公主金枝玉葉，與他，確實相配。
沈仲明神色飛舞，說的不亦樂乎：“相信他不久就要好事將近，瑤兒，你的夫婿，為父也會好好為你挑一挑。”
“不必了父親。”先不提她無心此事，她始終是個有今日沒明日的人，就不去禍害別人了，“瑤兒願終身不嫁，只想侍奉父親左右。”
沈仲明見她執拗，反正言盡於此，希望他這番苦心相勸，能徹底斷了她對盧淮景的心思，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道：“瑤兒既然不願，為父也不會相逼，為父先去上早朝，有事等為父下朝後我們再商量。”
沈瑤卿點頭，目送他離開，眼中溫煦的笑意變得冰冷刺骨。
待她確認沈仲明走遠後，快速將門掩上，她在房內四處搜尋，沈家舊宅的鑰匙，會在哪？
櫃子、書卷、木匣子、甚至墻縫，一切可以找的地方，她都找過了，為什麽會沒有？聽著外面來來往往的腳步聲，沈瑤卿一陣心驚，驚慌之下，衣袖不小心扯到了懸掛在壁上的題字，題字落地，藏於題字後的畫顯露出來。
沈瑤卿瞳孔一縮，這畫中的人是——
母親。
畫中人紅衣絕艷，手指梅花，翩然起舞，是母親，沈瑤卿眼眶一熱，母親的模樣她早已淡忘了，她伸手，撫過畫中人的眉眼，沈家的祠堂沒有她，長庚山裏沒有找到她，神廟廢墟裏亦沒有找到她，沒想到，竟在沈仲明的書房裏見到了她。
“母親，好久不見。”
母親，你可聽見我心裏的思念。
淚簌簌滑落，忽然，沈瑤卿聽到沈謙在門外的吵嚷聲，她急忙抹淚，往折角處一躲，畫軸被帶的一斜，一物猝然掉落。
沈瑤卿定睛一看。
正是一把鑰匙。
沈家舊宅的鑰匙。
【作者有話說】
造謠啊，他在造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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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是他將自己送進了閨房，沈瑤卿轉頭往床榻邊看去，酒香中含著淡淡蘭麝香氣，這味道，是他身上獨有的，不知怎的，她的記憶隱隱約約，從這模糊的記憶中，她能望見他的身影。
“我帶你去看星星，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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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覺不妙，顧不得梳妝，想急急出門，卻恰好撞見冬荷從屋外走來，冬荷端了一碗醒酒湯：“姑娘，昨夜盧少將軍說你醉了，特意吩咐我給你煮一碗醒酒湯，在姑娘清晨時端給姑娘喝，姑娘喝了頭便不疼了。”
沈瑤卿面色一變：“冬荷，你說是誰吩咐的？”
冬荷進屋，將醒酒湯置於案幾上，又開始給張羅熱水，方便她洗漱，冬荷手腳麻利勤快，還不忘回答沈瑤卿的問題：“盧少將軍啊，姑娘，盧少將軍做事可真體貼……”
沈瑤卿趕忙追問：“冬荷，你在哪裏遇見的盧少將軍？”
冬荷取了一件淡紫色海棠紋鬥篷為沈瑤卿罩上，走到門外，伸手指向探冬苑外的長廊：“就在那條長廊裏。”
沈瑤卿目光動了動，他竟真的毫無顧忌、大搖大擺地走進沈府了，她一抿雙唇，開口道：“可有遇見什麽人？”
“我瞧見盧少將軍時，他正與沈大人談話呢，看兩人神情，似乎聊得並不愉快。”
說完，冬荷回頭看了一眼醒酒湯，如今天氣冷了，湯藥涼的也快，風一吹，藥上熱氣快速散去，冬荷快步走過去，將醒酒湯遞到沈瑤卿面前：“姑娘快喝了吧，再不喝就要冷了。”
木已成舟，急也無用，沈瑤卿反而定下心來，接過醒酒湯不緊不慢地喝了起來，熱湯入肚，身子倒也暖和不少，她放下空瓷碗，開始洗漱。
“冬荷，你今早可看見沈大人了？”她梳洗完畢，和往常一樣將銀簪簪上，問道。
冬荷道：“姑娘，我路過時看見沈大人在書房，按照時辰來算，應還沒走。”
“知道了。”沈瑤卿提步出門，忽又折回，這些年她獨來獨往慣了，突然身邊多個長輩倒覺十分不適應，晏回溪灑脫不羈，為人隨和，雖性子古怪，但與她相處，鮮少擺出長輩的架子，加之他常年在外雲游，來去無蹤，沈瑤卿不太擅長與長輩相處。
雖說她打心底裏已不再認沈仲明是她的父親，但既已認回身份，她要找到沈仲明的錯處與把柄，就要取得他的信任，這並非博取同情可以換來的，如果只是依靠那一點可憐的歉疚與同情，這點單薄的父女之情遲早會被消耗殆盡，因而再不願，也要逢場作戲。
既要將做戲，就要將戲做足，她決定投其所好，遂問冬荷：“冬荷，你可知道沈大人平日裏愛吃什麽？喜歡什麽？”
冬荷思忖了會，將自己知道的盡數相告，毫無保留。
沈瑤卿一一記下，可這一時間也不能準備齊全，遂羅列清單，囑咐冬荷一一備下，眼下，只能投機取巧了。
她走到沈仲明的書房前，輕叩門扉，得了他的同意後，推門而入，沈仲明正在寫字，擡頭見到沈瑤卿，極力去尋回知夏在世時闔家團圓，其樂融融的感覺。
“父親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寫字，我記得兒時，父親素來刻苦，雞鳴而起，總會先練上幾張字才去用早膳，沒想到，一堅持就算十餘載。”她放下提在手中的木匣子，覷了一眼沈仲明的字，故意往事重提。
“那時候你還是個小不點，就比我膝蓋高一點。”沈仲明和樂一笑，言語間愈發親切，站起身子比劃起記憶中沈瑤卿的身高，“如今啊，都這麽大了。”
說完，他感嘆起世間，鬥轉星移，世事變化，處在當下時未能察覺，只有回頭望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一切不過是一瞬之間，忽然而已。
真是令人猝不及防，人就是在猝不及防中走過幾度春秋，又在猝不及防中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重逢，抑或是，離別。
沈瑤卿垂眸，笑得有幾分暗淡，隨後掀開木匣子的蓋子，取出一碗甜漿、幾個面餅：“父親還未用過早膳吧，瑤兒未能在父親身邊盡孝，好不容易能伴在父親身邊，就想多為父親做些事情。”
沈仲明坐下，取了瓷勺，喝了一口，熱騰騰、甜絲絲，像是甜在心裏，若沒有當年之事，他本該過上這樣的日子。
“瑤兒眼下十七了。”
沈瑤卿點頭。
沈仲明一笑：“是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了。”
沈瑤卿神色一僵，好不容易能在沈府中正大光明地行走辦事，萬不能離開，否則便是功虧一簣：“父親，我好不容易才回到父親身邊，還不想考慮婚嫁之事，否則，陪父親的日子便要少一天，父親這麽急著想要瑤兒出嫁，難不成是嫌瑤兒在此礙眼，想趕瑤兒走？”
她委屈巴巴的，叫人一看便於不忍心。
沈仲明卻毫不領情，直言逼問：“瑤兒，你這麽不願出嫁，可是有心悅之人？”
沈瑤卿心中一詫。
“是盧淮景嗎？”
沈瑤卿微微張口，一時不知如何應答。
沈仲明見她平日雖性子冷清，話也少，但也應答如流，算得上伶牙俐齒，現下卻是一言不發，想必是八九不離十了，嘆氣勸道：“雖說你和盧淮景兩情相悅，但父親這次是真為了你好，瑤兒你還小，容易被人的皮囊蠱惑，但看人要看心，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和盧淮景相識多久，可知他品行如何？”
他說得滔滔不絕，想斷了沈瑤卿的念頭：“看人要看心，好皮相不能當飯吃，你父親吃過的鹽可比你走過的路還多，盧淮景此人不是良配，你剛來京城可能不知道，這位盧少將軍少年風流，欠下不少桃花債，我可聽過他的不少風流韻事，此人用情不專，瑤兒你可別被他給騙了。”
沈瑤卿默立原地，他縱然不喜歡將軍，倒也不至於如此潑臟水，還有什麽兩情相悅？
她開口辯解：“父親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和盧少將軍一清二白，我對他也沒什麽別的心思，想來他對我亦是如此，兩情相悅屬實是無稽之談。”
“可是何人在父親耳邊憑空捏造？又或是父親從哪聽了這些謠言？屬實是空穴來風。”
沈仲明聞言大悅，昨夜盧淮景說得那般信誓旦旦，原來女兒對他沒有這般心思，他這般大張旗鼓，竟也不敢表明心意，他心中嗤笑，突然註意到沈瑤卿的眼神，連忙收回笑容，咳了一聲作為掩飾，道：“原來是誤會一場。”
“所以父親……”
沈仲明一笑道：“瑤兒啊，是為父錯信謠傳，又見你與他走得近，以為你對他有意，是為父誤會了。”
沈瑤卿：“……”
沈仲明繼續說道：“瑤兒，你定要做個心性堅定之人，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所蠱惑，再者，盧家的門楣不是我們能攀的，他將來要娶的女子定是家世顯赫，才華卓絕，性情端雅的女子，聽聞聖上有意將平寧公主許配給她，你可千萬別動心思。”
沈瑤卿聞言，眸光微動：“他要迎娶公主？”
平寧公主金枝玉葉，與他，確實相配。
沈仲明神色飛舞，說的不亦樂乎：“相信他不久就要好事將近，瑤兒，你的夫婿，為父也會好好為你挑一挑。”
“不必了父親。”先不提她無心此事，她始終是個有今日沒明日的人，就不去禍害別人了，“瑤兒願終身不嫁，只想侍奉父親左右。”
沈仲明見她執拗，反正言盡於此，希望他這番苦心相勸，能徹底斷了她對盧淮景的心思，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道：“瑤兒既然不願，為父也不會相逼，為父先去上早朝，有事等為父下朝後我們再商量。”
沈瑤卿點頭，目送他離開，眼中溫煦的笑意變得冰冷刺骨。
待她確認沈仲明走遠後，快速將門掩上，她在房內四處搜尋，沈家舊宅的鑰匙，會在哪？
櫃子、書卷、木匣子、甚至墻縫，一切可以找的地方，她都找過了，為什麽會沒有？聽著外面來來往往的腳步聲，沈瑤卿一陣心驚，驚慌之下，衣袖不小心扯到了懸掛在壁上的題字，題字落地，藏於題字後的畫顯露出來。
沈瑤卿瞳孔一縮，這畫中的人是——
母親。
畫中人紅衣絕艷，手指梅花，翩然起舞，是母親，沈瑤卿眼眶一熱，母親的模樣她早已淡忘了，她伸手，撫過畫中人的眉眼，沈家的祠堂沒有她，長庚山裏沒有找到她，神廟廢墟裏亦沒有找到她，沒想到，竟在沈仲明的書房裏見到了她。
“母親，好久不見。”
母親，你可聽見我心裏的思念。
淚簌簌滑落，忽然，沈瑤卿聽到沈謙在門外的吵嚷聲，她急忙抹淚，往折角處一躲，畫軸被帶的一斜，一物猝然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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