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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西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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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西羌

◎跟我打,你必輸無疑◎

屋裏漆黑一片, 唯有案上燭火微明,屋外灑下一片雪亮清光,將此地分為明暗兩邊, 盧淮景站在月光下,身上衣袍被風吹得輕晃。

他的聲音輕慢,頗有居高臨下的孤傲,壓根沒將丁硯之放在眼裏。

丁硯之臉色一僵,心中已是怒氣滔天,將手上剩餘的半個碎瓷盞“哐啷”一聲摔置於地,瓷片星星點點地向四周迸濺開來, 盧淮景面色不改, 若無其事地站在原地, 臉上雲淡風輕。

方才丁硯之二人的對話已悉數被盧淮景聽到,他微微擡起眼眸,道:“原來醉仙樓的丁老板竟是西羌人。”

達傑勒都是西羌年齡最小的王子,西羌地小,百姓常年游居, 又因土地貧瘠,常年嚴寒,因而時常面臨糧食短缺的困境,西羌王雖野心勃勃但也愛民如子,為擴大疆域, 令百姓不必困於凍餒,他們早已盯上了中原這塊物產豐饒的寶地。

可惜, 屢次發戰皆戰敗而歸, 但論起西羌實力, 西羌武將皆勇猛無比, 孔武健碩,亦算不上差,可惜,中原亦是猛將如雲,尤其是還有雲麾將軍坐鎮,西羌無法與之匹敵。

三年前,西羌來犯,盧淮景領兵出征,將西羌打得潰不成軍,士兵們大受鼓舞,士氣高漲,隨盧淮景一舉奪下西羌定西、幽都、汴陽三座城池,揚大魏國威。

國土被瓜分,這對西羌人而言,是莫大的恥辱。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西羌人一直在暗中蟄伏,韜光養晦,甚至想連同北梁一同南征,血洗大魏,一洗前恥,可惜北梁人沒什麽骨氣竟與大魏聯姻,拒絕了與西羌的結盟請求。

奪城之恥,今仍未雪,達傑勒都便主動請纓,埋伏大魏,暗傳情報,因他母妃又是中原人,他的長相隨了母妃,因而他的五官不似西羌人那般硬朗立體,反倒有獨屬於中原人的“潤”,混於眾多中原人之中,亦不會覺得突兀,加之他年紀較小,未曾在戰場上露過面,中原的將領和士兵沒有見過他,由他潛伏中原最合適不過。

潛伏中原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既要能夠四通八達接受到消息,又要能夠為他暗中做事時打掩護,他便相中了醉仙樓老板這個身份,酒樓生意人多眼雜,最容易混淆視聽,而丁拾又有雙重身份,兼顧地下生意,對他來說就是一個無可挑剔的完美對象。

他暗中派人殺了丁拾和其子丁硯之,接替了他的生意,因他手段狠厲,丁拾的手下不得不服,便也聽天由命,繼續謀事,反正丁拾平日裏幹得也不是人事,對手下極為苛刻,換個主人對他們沒差,總不能把吃飯的飯碗給丟了。

何況,他們發現這個新來的主人對待屬下更加尊重,他們雖不知他的身份,但也認了!

早就聽聞大魏的少年戰神雲麾恃才傲物,目空一切,達傑勒都雖潛伏大魏數年之久,但未與他真正交鋒過,今日一見,倒真感受到盛氣淩人。

不過,這份盛氣淩人是對敵人的。

達傑勒都笑道:“既然被雲麾將軍知曉了我的身份,那我也便不隱瞞了,我正是西羌的三王子,達傑勒都。”

盧淮景嘴角歪了歪,語氣中夾雜些許怒意:“三王子還真是有本事,有手段,竟威脅一個女子來替你偷盜山海輿圖,西羌的作風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此番話冷嘲熱諷,將他以及整個西羌都罵了個遍,也為沈瑤卿出一口氣。

達傑勒都聽了這話,火冒三丈,然這憤怒之餘,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盧淮景能找到此,必然是沈瑤卿在背後作祟,她竟不受道義,出賣了自己。一時怒火中燒,拍案罵道:“背信棄義的小人!”

“咻”的一聲快響,一只箭擦著他的臉而過,在他臉上劃出一道淡淡血痕,盧淮景的準度掌握得恰好,近一分,他則喪命,遠一分,便達不到震懾效果。

達傑勒杜擡手抹掉臉上的淡淡血痕,嘴角歪了歪,怒不可遏。

盧淮景的聲音含怒:“我勸你把嘴巴放幹凈點!”

瓦達木立刻拔刀護在達傑勒都身前,怒目圓睜,將達瓦木推開,此刻,沈瑤卿恰好從盧淮景的背後走了出來。

“丁老板方才可是在說我?”

達傑勒都咬牙道:“沈姑娘,違背盟約可不是個好習慣。”

“丁老板以我表兄之命要挾我,怎好將此行徑藻飾為盟約?”沈瑤卿淡淡道,“你以為拿人軟肋便可威脅他人替你做事,安知人心難測,以此為要挾,必遭反噬的道理?”

倏爾,她冷冷道:“我平生最恨被人威脅。”

達傑勒都知道沈瑤卿和盧淮景既已站在這,必定已無後顧之憂,柳瑜定是已被救走,他不能再次故技重施,他握緊手中山海輿圖,眼下最要緊的是帶著山海輿圖,逃出去。

盧淮景目光淡漠,垂目而視,勸道:“達傑勒都,我勸西羌盡早放棄攻占大魏的野心,若戰事再起,生靈塗炭,若不想讓子民受難,就應當與大魏和平共處。”

達傑勒都身邊的瓦達木拔刀護在他身前,扯著粗大的喉嚨喊道:“王子,別跟他們廢話,屬下今日就算拼上這條命,也定要護你平安出城!”

盧淮景又道:“若你冥頑不靈,西羌來一次,我就打退一次。”

“跟我打,你們必輸無疑。”

言辭篤定,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氣,仿佛他才是那個能定乾坤之人。

達傑勒都氣得臉色漲紅,攥緊拳頭:“盧淮景!你別得意得太早!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瓦達木用氣音對達傑勒都說道:“王子,屋外埋伏著我們的人,要不要發令,讓他們沖進來,將雲麾將軍一舉拿下?”

達傑勒都壓低聲音道:“他詭計多端,事已至此,安知他沒有後手?恐怕我們的人已經被他們的人包圍了。”

如今只能背水一戰。

瓦達木雖不機靈,但為人老實忠厚,對達傑勒都更是忠心耿耿道:“那便以我們的血肉送王子回故都。”

說完,瓦達木從懷裏掏出一物,往盧淮景和沈瑤卿的方向投了過來,盧淮景眼疾手快,拉出沈瑤卿往後一轉,用披風罩住她,頓時,迷霧四起,煙氣嗆人,屋內被霧霾遮住了視線。

達傑勒杜伺機跳窗而逃,走時,還留下一句話:“雲麾將軍,我們西羌可為大魏留下了一份大禮,就不知你們大魏能不能消受得起了!”

屋外沖進一個士兵,拱手道:“將軍,我們的人都已經埋伏好了,只等將軍一聲令下。”

盧淮景短促地說了一個“追”。

霧霾散去,沈瑤卿從他的披風中鉆出身來,對他道:“將軍應該是有意放他走的吧。”

盧淮景默不作聲,等待她說完。

沈瑤卿繼續開口:“若將軍不想放他走,他也沒有金蟬脫殼的可能,想必這些追兵也只是佯裝作勢罷了。”

盧淮景輕輕笑了笑,輕飄飄開口:“那你倒是說說我為何放他走?他手握山海輿圖,於大魏不利,放虎歸山,必留後患。”

沈瑤卿看了他一眼道:“因為他手中的山海輿圖是假的,西羌賊心不死,勸和是行不通的,既早晚都要戰,不如提前布局謀劃,讓他們掉以輕心,又或者以假圖迷惑敵手,屆時我們才能乘勢而上,順利贏下這場戰役。”

達傑勒都費盡心機都未能得到山海輿圖的半點消息,這次怎會如此順利,而沈瑤卿去盧淮景書房之時,他故意扭開暗格將山海輿圖顯露在自己眼前,分明是故意為之。

既然要演戲,沈瑤卿就陪著他將這場戲演完。

隨後,她問道:“可是將軍,我都能察覺到不對勁,難道他就不會察覺到嗎?”

此局分明破綻百出。

“會。”盧淮景篤定道,“不過,他沒有拿到真正的山海輿圖,便不足為懼,更何況,叫一個西羌王子平白無故死在大魏也不好,屆時,他們會以此為由,發動戰爭,大魏可不能在道義上處於下風。”

“更何況,如今他命在弦上,現在逃命還來不及,哪有心思顧及這些,就算被他發現,他在大魏的身份也已經暴 露,想要亡羊補牢,也是為時已晚,若是沒有發現,那我們豈不是賺了?”

他將身子微微靠在墻上,一副閑散模樣,不急不躁,這些事在他心中如同清風,風過,了無痕。

這時,他突然對沈瑤卿說道:“不過,瑤卿姑娘知道的有些多了。”

沈瑤卿看著他黑如琉璃的眼睛,不客氣道:“我的秘密將軍知道的也不少,這算是扯平。”

話是這麽說,沈瑤卿仍舊覺得自己虧了,他是公事,而自己是私事,分明不對等。

“不過話說回來,達傑勒都方才走時還說留下一件大禮,那件大禮會是什麽?”沈瑤卿念達傑勒都名字時倍感拗口,她一時間還難以適應丁硯之竟搖身一變變成了西羌三王子,這種感覺恰似一場大夢,讓人難以置信。

盧淮景收起散漫的表情,眸中一定,似是想到了什麽。

忽然,洛明便急匆匆地從屋外飛奔而來,上氣不接下氣地稟告道:“不好,將軍不好了,不好了。”

盧淮景抿了一下唇,言簡意賅地道:“有事直說。”

洛明一拍腦袋,心覺自己真是急昏了頭,說話都不利索了:“將軍,宮裏出事了。”

洛明喘了口氣,繼續道:“阿依吐露公主中毒了。”

阿依吐露是北梁派來與大魏和親的,西羌一直對北梁投靠大魏之事心懷不滿,一直尋隙破壞兩國邦交,若阿依吐露死在大魏,恐怕大魏是有口難辨,這冤情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盧淮景急問:“太醫怎麽說?”

洛明擦了擦額頭細汗,道:“此毒難解,宮中太醫皆束手無策,還……還說,若三日內,毒未解,阿依吐露公主必……必死無疑。”

洛明每說一個字心就驚跳一次。

說完,洛明擡起眼簾瞅了沈瑤卿一眼,顫巍巍地道:“還有一個更不幸的消息。”

“快說。”盧淮景催促道,洛明報個消息跟東一句西一句的,還要鋪墊那麽久的前奏。

“當時,沈尚書之子沈謙在場,見宮中太醫無策,便主動舉薦,說他府中有一醫女,是當世藥聖晏回溪的弟子,能妙手回春,想必也能解阿依吐露公主的毒。”

“你說什麽?”二人幾乎異口同聲。

盧淮景立刻站直了身子,問道:“聖上同意了?”

洛明道:“聖上說沈大夫能治好沈寧雪的絕癥,想必真有些本事,便同意了此事。”

【作者有話說】

本文等男主確認心意後,就會開啟又爭又搶的追妻路了,會很甜。(應該不遠了)

前期感情戲比較慢,我喜歡在劇情線裏推進感情線,只有這樣,他們之間的感情才會不那麽單薄,才會更深刻,後面感情拉扯會很多的,我保證!

謝謝觀看,我愛我筆下的角色,會好好塑造,給他們一個圓滿的結局[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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