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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if線(2):京圈少爺和撈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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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if線(2):京圈少爺和撈貓

林承星低頭,見貓耳少年臉頰緋紅,一雙貓瞳水潤潤地望著他,裏面翻湧著緊張、決心,還有一絲獻祭般的懵懂。

玄棋直起上半身,顫抖著吐息:“請摸我。”

林承星握著筷子的手頓住了,眉梢幾不可察地擡了一下,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玄棋被他看得更加心慌。

他不知道在人類世界裏,黑貓受不受歡迎。

他側身坐在林承星的腿上。

少年的身軀溫熱,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傳來清晰的觸感,比林承星清瘦太多,骨架纖細,帶著貓科動物特有的柔韌。

玄棋坐得並不穩,幾乎是半挨半靠,臀部只勉強挨著林承星的大腿,脊背僵直,雙手緊張地放在自己膝頭,腦袋低垂,露出柔軟發頂。和因為極度緊張而微微向後撇成飛機耳的尖尖耳朵。

他不敢擡頭,聲音細弱發顫,語無倫次:

“……你……你不想摸……摸耳朵嗎?”

說完這句,他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連脖頸都泛起了粉色,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只有那微微發抖的尾巴尖,洩露了小貓的緊張。

餐廳裏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林承星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腿上承受的重量很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少年溫熱的體溫,緊繃的肌肉線條,近在咫尺的發頂和那對因為緊張而顯得格外脆弱敏感的貓耳……所有感官信息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時間仿佛被拉長。

玄棋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能感受到林承星平穩卻似乎停滯了的呼吸,甚至能察覺到對方身體透過衣料傳來的、不同於自己的、偏低的體溫和沈靜的力量感。

林承星垂著眼,看著幾乎縮在自己懷裏的少年。那截後頸白皙,絨毛柔軟,因為低頭而顯出一段優美的弧度。貓耳就在他眼前,淺褐色的絨毛在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光,耳廓內側是更淺的粉色,能看見細微的血管。

他想摸嗎?

也許。

但那絕不是此刻這少年所理解的、類似於對寵物的那種撫慰。

良久,就在玄棋幾乎要因為這難熬的沈默而窒息時,他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意義不明的呼氣聲。

然後,一只溫熱幹燥的手掌,落在了他的發頂,力道很輕,只是虛虛地覆著。

沒有摸耳朵。

那只手停頓了一下,然後,順著他的後腦勺,向下,非常克制地,安撫似的,輕輕捋了一下他緊繃的脊背。

隔著薄薄的衣衫,掌心的熱度熨帖下來。

“坐好。”林承星的聲音比平時更低啞一些,卻依舊維持著平穩,“吃飯。”

他沒有推開他。

……

那對貓耳。

林承星忍不住思考。

因為主人的極度窘迫,此刻正微微向後抿著,耳廓內側那淺粉色的、柔軟的肌膚完全暴露出來,甚至能看清極其細小的、茸茸的血管。耳尖最敏感的絨毛,還在不受控制地細微顫抖,頻率很快,帶著小動物受驚後的惶然。

太生動了。

生動得不似死物。

林承星想起那個小巷,陰暗、潮濕、散發著腐朽氣味的角落。少年蜷縮在那裏,渾身濕透,耳朵和尾巴沾滿泥汙,看起來廉價又狼狽。

他只是覺得他不應該在那裏。

他從未深究那耳朵和尾巴的真實性。默認了那是裝飾,是道具。

可現在……

林承星看著那對因為一聲遠處隱約的汽車鳴笛而倏地轉向聲源、靈活轉動了幾乎一百八十度的貓耳。看著那尾巴,雖然緊緊繃著,尾尖卻無意識地、極其輕微地掃了一下褲腿。

這不是裝飾物能有的靈活度,裝飾物不會有那樣細膩的、隨著情緒和光線微微變化的絨毛光澤,不會在受驚時露出內側脆弱的粉色,更不會……在剛才他指尖幾乎要觸及時,帶起那少年全身細微的戰栗。

那是真實的。

是活生生的、屬於他身體一部分的器官。

林承星:“……”

這是妖怪嗎?

他當下在一所知名大學任職教授,年紀輕輕,事業有成。家裏稱得上家境優渥、根正苗紅,小時候住在一片軍屬大院裏。

父母的影響、從軍的弟弟,加上專業的緣故。他從來,不相信神鬼傳說。

眼前的少年卻在打破他認知的三觀。

……

玄棋覺得,林承星沒準是喜歡摸他頭頂。

每個人摸貓的方式不同,可以理解。

只要不摸肚子和尾巴,都好說。

如果給進口貓糧,那……摸尾巴也行。

……

夜色濃稠。

玄棋在自己房裏翻來覆去,身下是新換的、柔軟幹燥的被褥,卻怎麽也睡不著。窗戶開了一條縫,夜風溜進來,帶著庭院裏泥土和晚香玉濕潤的涼氣。他睜著眼,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耳朵卻支棱著,捕捉著這幢大宅子裏所有的細微聲響。

這個房間,是給他的貓窩嗎?

太大了……

不習慣。

玄棋又翻了個身,尾巴焦躁地在床單上掃來掃去。他想起白天的事。

其他貓說過,貓總是蜷在主人的腳邊,呼嚕呼嚕地,分享著溫暖和安寧。

但也有的主人,會不喜歡陪睡。

他不知道林承星是哪種。

玄棋這是第一次給自己撈鏟屎官,很想把人抓住。

他開始思考。

作為一只被收養的貓,他是不是也應該去陪睡?去給予一些……他能給予的溫暖和陪伴?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變得無比篤定。

玄棋掀開被子坐起,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悄無聲息。沒有點燈,月光透過窗紗,給他鍍上一層朦朧的銀邊。他走到自己房門口,側耳聽了聽,走廊裏一片沈寂。

他深吸一口氣,擰開了門把手。

走廊幽深,只有盡頭一扇小窗透進些許慘淡的月光,勉強勾勒出墻壁和門扉的輪廓。玄棋像一抹真正的影子,貼著墻根,悄無聲息地向前移動。

偷感很重的貓。

很快,他停在了主臥門外。厚重的實木門緊閉著,門下縫隙裏透出一線暖黃的光,那是屋裏還亮著燈。玄棋站了一會兒,擡起手,指尖猶豫地懸在門板上方。直接推門?還是敲門?

最終,他握住冰涼的黃銅門把手,輕輕一擰——門沒鎖。

“哢噠”

一聲輕響,在夜裏格外清晰。

門開了一條縫,溫暖的光暈和一股熟悉的、更濃郁的林承星身上的氣息——混合著書卷墨香,還有某種清爽浴液的味道——撲面而來。

玄棋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擠進門縫,像只真正溜進主人房間的貓。

房間很大,陳設卻簡潔得近乎冷峻。深色的家具,線條硬朗,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靠墻的一整面書櫃,塞滿了密密麻麻的書籍,彰顯著主人的偏好。暖黃的光源來自床頭一盞樣式簡單的閱讀燈。

林承星已經換了深色的睡衣,靠坐在床頭,手裏拿著一本厚重的硬殼書,正低頭看著。他似乎剛沐浴過,頭發還有些微濕,散落在額前,少了幾分白日裏的齊整嚴謹,多了些居家的隨意。暖光勾勒出他側臉清晰而略顯冷硬的線條,也柔和了他周身慣常的疏離感。

開門聲顯然驚動了他。他擡起頭,目光從書頁移向門口。

當看到那個扒著門框、只探進半個身子、赤著腳、睜著一雙圓溜溜貓瞳、頭頂耳朵緊張豎起的少年時,林承星握著書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他的眼神裏掠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沈澱為深潭般的靜默。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玄棋,等待著他的解釋或下一步動作。

玄棋被那目光看得有些發怵,但來都來了……他抿了抿唇,鼓起勇氣,整個人從門後挪了出來,然後反手輕輕把門合上。

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和一片被燈光圈出的、靜謐得有些粘稠的空間。

“少爺……”玄棋的聲音很小,他往前蹭了兩步,停在離床還有幾步遠的地方,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睡衣下擺,“你需要陪睡嗎?”

他說得那麽理所當然,那麽坦然,仿佛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那雙貓瞳清澈見底,映著床頭燈溫暖的光,裏面只有純粹的、近乎獻祭般的履行職責的意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尋求接納的忐忑。

林承星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陪睡。

他的目光從玄棋清澈的眼睛,移到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抖動的貓耳,再落到他赤著的、踩在深色木地板上的雙腳。少年的腳踝纖細,腳趾因為地板的涼意而微微蜷縮著,透著一種不自知的脆弱。

尾巴落在身後。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書頁被無意識捏出的細微褶皺聲,和玄棋輕淺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林承星合上了手中的書,放在床頭櫃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他依舊靠坐著,沒有動,只是看著玄棋,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為什麽?”他問,聲音比平時更低,更沈,聽不出情緒。

玄棋似乎沒料到會被問為什麽,楞了一下,才老老實實地回答:“貓……貓都要陪主人睡覺的啊。”

他說著,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有用,尾巴在身後輕輕晃了晃,帶起一陣微弱的氣流。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睡衣有些寬大,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鎖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膚。那對貓耳在光線下顯得毛茸茸的,透著無害的柔軟。

林承星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理性在報警。

可是少年那份將自己全然置於寵物位置的懵懂依賴,還有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身影,都像無形的絲線,纏繞住他即將出口的拒絕。

他問:“你是貓?”

“是啊。”玄棋點頭,“如假包換的黑貓。”

於是玄棋的耳朵被觸碰,帶著常年書寫痕跡的手指,反反覆覆地摸過他的耳朵。

一次又一次。

玄棋覺得有點癢,嗓子裏卻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將重量完全壓在林承星手掌上。

呼嚕呼嚕。

貓一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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