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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喵喵(修):懷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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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喵喵(修):懷裏貓!

笨蛋小黑貓,完全不會說謊。

“我……我連說人話都還沒有學利索呢。”玄棋摸了一個被子過來,捂住臉,“怎麽會好奇那麽覆雜的事情。”

“完全不好奇?”

玄棋:“……好奇。”他聲音悶在枕頭裏,枕頭簌簌地翹了兩下,扯下來,露出一顆頭發淩亂的貓頭。

鼻尖被蹭地有點紅。

兩片耳朵往下壓著。

林承星在床頭翻了翻,找到了一顆蘭島特產的花香軟糖,塞進小貓嘴裏。

於是貓被哄好,含含糊糊地問:“好奇,你不想把來自深淵的生物抓起來切片研究嗎?你不是……很喜歡研究深淵嗎?”

“我很喜歡。”林承星順著他的話說,“研究一個項目,如果它在有生之年能得到進展,對我來說是最大的幸福。”

“但也不必著急。在無數的深淵研究者裏面,我已經是最幸運的那個了。而且做研究,怎麽只能信別人的只言片語呢?”

他揉揉貓頭:“異變者相關的信息很少,只知道他們往往還伴隨著嚴重的精神問題,也許他只是一個長壽到產生了認知問題的異變者。你全盤相信了一個陌生人的話?”

玄棋:“!”

“沒有!”他立刻搖頭,展示自己不是笨蛋小貓。

“他說自己是深淵汙染幸存者後來到這裏,是深淵產生的意識,這太離奇,不能隨意相信。”林承星故意逗小貓,“你要是全信了,什麽時候去精神病院溜達一圈,會收獲很多故事。”

玄棋被他逗得一楞一楞的:“是哦……”他是整個深淵分離出來的意識,才不是一絲一縷附在小貓身上控制小貓的。

他是成功的個例,對方是空口無憑的個例——玄棋用別人那裏學會的詞思考。

但是……

“他身上真的有深淵的氣息。”玄棋望著天花板使勁思考,“那些傷口上,有來自深淵的碎片。”

林承星:“……”

多篤定的語氣。

不論如何,玄棋比他了解深淵。了解太多。沒人近距離接觸過深淵,自然,也不會有人看出,那些傷口是深淵造成的。

小貓還是太笨了,隨隨便便就露出了貓尾。

他輕輕嘆氣,按住玄棋,不想讓他繼續說了。

玄棋卻倏地抽出自己的手,壓在他的手背上。

林承星一動,貓也跟著動。

很幼稚地玩了幾回。

貓發現自己玩不過邪惡的人類,便伸出手去偷人類口袋裏的糖。他沒看見林承星是從床頭拿的糖,只以為人類的口袋是百寶袋,什麽都有。

爪子從褲子邊緣伸進去,摸索。

林承星抓住他的手腕,把這只欠揍的小貓爪拎出來,放在一邊。

玄棋:“壞人。”

爪爪不能放在最上面已經很難受了,結果連偷顆糖也不讓。

“太危險了。”

“嗯?”

玄棋心想哪裏危險?從林承星口袋裏偷糖果會影響到嚴肅的氣氛嗎?可是這種事他幹過很多遍了,林承星從他口袋裏拿東西,他也不會拒絕的:“那我下次不偷糖果吃了。”

林承星沒有應,只是輕輕嘆氣。

“別在外面聊深淵相關的話題,平常盡可能留在我以及你熟悉之人的視線裏。”

“只要你願意看我,我肯定一直在你視線裏的。”玄棋哼了一聲,感覺到林承星松了手,立刻抽出自己的爪子,挺腰跳起來,把兩只手全都壓到對方手背上,主打一個報覆人類。

壓了一會兒,小貓忍不住問:“所以你褲子裏藏了什麽吃的?我好像摸到了。”

林承星:“……”

玄棋的好奇心總是很足的,而林承星基本會滿足他的每一個好奇心,所以這會兒的沈默變得格外特別。小貓愈發好奇,甚至彎下腰,要從他的肩膀上攀過來,倒著摸他的腿。

真的皮。

玄棋被敲了一下腦殼,他學習擺爛的時候林承星都沒有這樣欺負過他,登時睜大了眼睛,尖尖的虎牙壓在了下唇,很委屈。

林承星只好把口袋裏的東西拿出來,只有一張工作卡。

玄棋歪了歪腦袋,恍然大悟:“所以是前面的尾巴?”

林承星:“……”

那不是尾巴。

有些時候真的很難和小貓溝通,他又從櫃子裏找到了一顆軟糖,塞到玄棋嘴裏。兩人還沒吃上晚飯,幹脆點了一粉蘭島特色拌面,不用小貓說,就要了個小碗,把面分給他一部分。

玄棋的胃像黑洞一樣,林承星沒見過他吃飽的時候,也不見他長胖。

吃完,小貓還惦念著那個問題:“所以,前面的尾巴怎麽了?”

“那不是可以觸碰的。”林承星嘆氣。

“碰了會怎麽樣?”

“有人碰你的話,可以立刻報警。”

玄棋立刻警覺:“那我自己碰?”

“我們換個話題吧。”林承星也聊不下去了。他頓了頓,沒忍住,給小貓擦了擦唇角。

“要出去逛逛嗎?和我一起。”他試圖轉移小貓的註意力。

“要!”

“上街的話,將耳朵尾巴收起來,大部分人沒有見過半獸人……”林承星斂目道,“抱歉。”

“抱歉什麽?”

“在純人類為主的社會裏,半獸人需要壓抑自己的性格。”

“如果你覺得這是對我的壓抑……”玄棋伸出兩只邪惡的爪,“以後玩游戲的時候貓爪永遠在上!”

“……好。”

……

逛街。

對玄棋和林承星來說都是很陌生的詞匯。

玄棋從離開自己老家到現在,不過是七個月,學會做人都沒多久,更別提屬於人類的娛樂活動。他的終端上甚至沒有下載過游戲,也沒有什麽娛樂的軟件,每次都只是在星網論壇上瀏覽。

而林承星,他極少在沒用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就連逛街,也是因為虞青青現在回了實驗室,缺少一些材料。

晚上的蘭島有些涼,雲霧繚繞。浮空城周圍有一圈屏障,專門用來隔絕過於濃稠的雲霧和花粉,並為城內提供照明。蘭島並非只有一個島,而是七個島形成的群落,浮空城就建立在最大的主島上。

蘭島原本的懸浮依靠大量的藻類,大量的人類建築勢必會影響重力浮力的平衡。因此,在建設浮空城的同時,工程師規劃了五個推進器。並構建了覆雜的廊橋和索道,將七個漂浮的島嶼鏈接在一起,再也不會隨風浮動去他處。平日可以用飛行器在島嶼間穿梭,也可以坐長長的索道。

進了浮空城,玄棋輕輕地扯了一下林承星:“你是不是有些緊張?”

林承星不答,玄棋以為是他在擔心半獸人的問題,於是露出聰明小貓的微笑:“不用緊張的,我現在已經很熟練了,不會半路冒出來耳朵尾巴的。”做人超熟練的。

他甚至願意改掉貓貓的習性,沒有黏著林承星走路,人模人樣地綴在林承星身後,保持了一點距離。

林承星:“過來一些。”

“嗯?”

“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玄棋的眼眸一點點亮起來,小貓大喜,以為人類終於開竅了,知道不能把黑洞餓著了。他立刻就貼過去,兩人一起在浮空島的街道上走。

蘭島的建築很有特色,幾乎和植物纏繞在一起。不同的店鋪,會裝飾不同的植物。飯店和甜品店往往喜歡裝飾些能大量結果的植物,果子顏色鮮艷,香氣十足,顆粒飽滿,看著就讓人有食欲。服裝飾品店的外面則攀著漂亮的花枝,連葉子都顯得十分精致。旅館一類的,則掛著寬大柔和的葉片,像是遮風擋雨的打傘。

最有趣的是公共衛生間,每個單獨的房間門口都掛著一只巨大的豬籠草。

玄棋總是什麽都好奇,如果不拉著,恐怕連人家店門口裝飾用的果子也會偷偷摘了,塞進嘴裏。

他註意力太容易被分散,很快就忘了林承星的話,身體不由自主地往飯店裏飄。

幾次下來,林承星不得不抓住小貓的手腕,一直牽著。

玄棋的手腕很細,腕骨突出來圓潤的一小塊兒,摸起來像是只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皮。青紫色的血管如同花瓣的紋路,稍稍一用力,就能摸到他的心跳。他的肌膚就像他變成貓時候的皮毛一樣,非常柔滑,一不註意,手指就滑落到了玄棋的掌心,徹底變成牽著手的模樣。

玄棋:“我有點想吃那個……”

玄棋的身體沒有辦法飄走了,眼珠卻還是隨著食物轉動。

出於某種心虛,林承星給他買了,哪怕玄棋剛吃過……好幾頓晚餐、好幾頓夜宵,理論上來說不應該再進食高熱量的食品。

於是玄棋一只手握著花蜜飲料,一只手被牽著,穿過熙攘的街道。小貓看著人群,稍微有些得意——他現在和普通的人類完全沒有區別了。

藥店。

蘭島盛產植物,自然也有許多藥用植物。玄棋擡頭看去,藥店比想象的要大很多,並沒有神秘氣息,所有的藥物分門別類地放在架子上。很像他在中央星系時,林承星帶他去過的圖書館。

只不過,現在架子上放的不是書本,而是一個個由盒子、瓶子裝起來的藥。

店員坐在躺椅上,搖晃著小扇子,兩個按摩機器人正在工作。

現在的購物都可以用智能板來解決,只需要用終端輕輕一掃,便可登錄選購。店內的機器會將選好的商品送入傳送帶,打包後遞到顧客手上。至於真人店員的作用,大部分時候是解決店內的一些糾紛。

林承星按著虞青青給的清單,選了一些藥材。

龍蜥血、十字星茄的果實、水燈草芯、霧裏花的葉片……全都是只有蘭島才能買到的東西。玄棋看了幾眼:“我全都不認識……”

林承星安慰他:“但你現在已經認識了這些文字怎麽念,對嗎?”

“是的!”

小貓立刻高興起來。

只是選完以後,仍然有一些材料沒有搜索到。玄棋正因為自己語文能力的提升而膨脹著,向林承星要了材料名單後,走向店裏唯一的店員:“你好。”他瑟縮了一下,驟然有些後悔,畢竟他只是語文好了一點,不是社交技能提升了。

“這個……幽藍發光菇有庫存嗎?”玄棋感受到身後林承星的視線,稍微大了點膽子,“還有尖嘯花種子。”

店員停下搖晃扇子,瞥了他一眼:“挺小眾的購買清單。”

玄棋屏著呼吸。

就見店員翻身坐起:“抱歉喔,你說的這幾樣材料,店裏已經售空了。你不急的話,我可以聯系供貨商。”

林承星:“如果很急呢?”

“我把供貨商的聯系方式給你們,你們自己去問問。”

林承星付了錢。

到了供貨商的店,卻發現似乎是某種材料短缺,好多人都來排隊,只能老老實實去取號等待,一看號碼牌,居然要等到午夜了。

“所以我們要等很久。”兩人出了藥店,玄棋有些好奇地問林承星,“我們要做什麽?在外面逛,還是回去?”

他眼睛亮亮的:“你餓了嗎?”

林承星:“……”

他甚至能猜的出來玄棋想吃哪幾家店。

就算全都吃上一遍,按玄棋的進食速度,恐怕也還有空餘的時間。他第一次感覺到時間太多,有種不知道該往哪裏用的茫然感。

何況他不甚了解蘭島的娛樂。

在小貓吃又一頓飯的時候,他在小群的群組裏發了消息。

【宿琴:就算是問這種問題,語氣也這麽正經嗎?】

【亞爾維斯:轉發鏈接“蘭島必打卡賓館10家,景色優美價格實惠!”】

【林:並不是要在其他地方留宿。】

【宿琴:看電影吧】

【亞爾維斯:電影+1】

電影,那是比逛街更陌生的詞匯。林承星上一次進電影院,還是某星系的電影院爆炸了,他們順手去排查一下爆炸原因。

他硬著頭皮和小貓提出了電影。

玄棋正在吃油炸花卉拼盤,林承星問他,他就點頭,反正人類去哪兒,他就去哪兒。

他還沒看過電影嘞!

選電影院、買電影票,一切都很順利。甚至坐在電影院的時候,林承星仍然有一種陌生的不踏實感。

至於電影在播放什麽,他幾乎一點沒看。

只有玄棋看得很認真,一眨眼,就過了兩個小時。

林承星的視線偏移了些,落到小貓一直在啃的吸管上。早上買的一小份花蜜水,應該是早就喝完了,但玄棋咬著吸管啃了好一會兒,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硬質的吸管貼著下唇,把柔軟的唇肉壓下去,還能看見他的舌尖卷著吸管。

電影已經進入尾聲。

林承星忽得又想,時間過得太快了,似乎什麽都還沒有發生。

玄棋卻以為他正在看自己拿著的花蜜,已經喝空了,只剩下幾滴頑固的液體落在杯底,很難被吸上來。

“甜的。”

“什麽?”

“這份花蜜,很甜的。”玄棋又解釋了一遍,在昏暗的燈光下壓低著聲音,“你給我買的,很好喝。你不是一直在看這個嗎?但是已經被我喝完啦,你想要的話,我們出去以後再買一份。”

他驕傲地挺起胸膛:“我去買,送給你。”

林承星卻還是看著他。

玄棋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一直看著會是什麽想法——肯定是非常想喝花蜜水,而且現在就想喝。他饞起來的時候總是非常急。

於是他用手掰開杯子的蓋,舉起,瞇著眼睛盯了盯,一兩滴殘存的花蜜順著弧度從杯口落到他的唇角,他立刻用舌尖舔去了,把嘴唇都舔得亮晶晶的。

他用指尖沾了杯口的最後一滴花蜜,戳了一下人類的唇角。

一點微不可查的甜味在林承星的舌尖蔓開,他喉結微動,吞咽下去。玄棋的指尖驟然塞入唇角的感受依稀還在,一觸即分,幾乎讓人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甜的,對吧。”玄棋炫耀完,又冒出來一點心虛,“我洗過手的,不是很臟。”

他似乎是有些害怕林承星訓斥他,側身,柔韌性極好的腰折下來,上半身從自己的椅子跨到他這裏,仰起臉觀察林承星的表情,仿佛一個不對,他就能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請求放過。

只是他的唇仍然亮晶晶的,讓人能想象到,上面殘留的些許甜味。

林承星聽見自己的心跳。

燈亮了。

電影散場的時間到了。

那些生長於黑暗之下的旖旎,那些不可言說的想法,都隨著燈光亮起的一瞬間消失。

玄棋坐直了,也不再鬧,安靜等林承星決定下一步做什麽。

他似乎一直這樣,除了最開始的找人,沒有什麽自己想做的事。就像一張白紙,誰都可以在上面塗抹痕跡。雖然這張紙是純黑的。

林承星忽得問:“不覺得無聊嗎?”

“嗯?電影無聊嗎?我覺得還好誒。”

“你一直跟著我。”

他今天意識到,也許小貓沒有遇到他之前,也有過波瀾壯闊的生活。

玄棋沒耳朵可以晃了,只有頭頂的呆毛搖了搖。

“怎麽會?”玄棋無法理解人類的腦回路,他下意識尋覓林承星的眼睛,在藍色眼眸裏看見自己,才心滿意足,“跟著你就是我最喜歡做的事。”

林承星又不說話了。玄棋都習慣了,林承星這人話很少,每次和他說上幾句,就停下了。有時候會盯著他,有時候又會把視線挪過去。玄棋覺得人類比貓科還要反覆無常,他都不會這樣的。

他們順著地址找到了供貨商,沒法少量購買藥材,只能一次性買了好些。

正要折回去再逛逛,林承星的終端卻響起了鈴聲。

亞爾維斯的聲音幾乎沖破耳膜:“不好了,青青又炸實驗室了——”

玄棋:“……喵?”

他語文進步很大,從一個“又”字裏面品出了一絲酸楚,驚恐不多,無奈為主。

林承星:“很正常,損失大嗎?”

又從林承星的語氣裏聽出了一絲習以為常。

“不大。”亞爾維斯沈默幾秒,“但她又拿自己試藥,出事了。那地方帶來的素材。”

具體細節無法在電話中描述,林承星立刻叫了飛行器,調成手動控制模式,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星港。玄棋甚至有點被晃暈了,一個沒註意,貓耳朵如同果凍一樣彈了出來,好在已經到自己人的地盤了,就算被看見是半獸人,也沒什麽。

星艦裝配了數臺最先進的醫療艙,外傷幾乎都可以治療,中毒卻不好說了。

特別是對毒理最清楚的醫生本人中毒了。

這種事玄棋幫不上什麽忙,他只能站在一邊,看著林承星調出醫療艙錄取的身體數據,吩咐其他人針對性地添加一些藥物。

他看起來如此冷靜,有條不紊地處理事故、安排工作,以至於其他人也很快安定了下來,打掃的打掃,配藥的配藥。玄棋也很感嘆,林承星仿佛什麽都會一點,當醫生也不在話下。

察覺到玄棋的視線,林承星偏頭,同他對視了一眼。

他這才發現,林隊,似乎也是有些緊張的。

玄棋的尾巴懸浮在地面上,他靠近過去,輕聲問:“她還好嗎?”

“高燒,目前情況穩定了。”

玄棋又問:“她不是一次這樣了嗎?”

“是。”林承星忍不住摸了摸小貓的腦袋,聽見呼嚕呼嚕的聲音,心情也跟著放松下來,“虞青青喜歡用自己的身體試藥,她體質特殊,對藥物的耐受性很強,普通的醫療艙沒有辦法很好地起作用。”他們其實也勸過,但星艦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著,就像他做了決定,別人也很難動搖一樣。

玄棋還是第一次見到醫療艙。它像一個巨大的銀色的繭,裏面灌滿了橙色的液體。虞青青懸浮在其中,她身上衣物已經被人換下來,只穿了防止走光的特殊制服。沒了紗帽的遮擋,玄棋第一次看見她的正臉,才發現額頭處有一塊兒明顯的疤痕,像是蜿蜒的蜈蚣。也沒了手套,能瞧見滿是灼燒痕跡的手掌,那似乎是陳年的舊疤痕。

醫療艙中的納米機器人會修覆新鮮的傷口,卻不會處理多年前的疤痕。

玄棋又想起林承星的身體上,也有很多陳年的舊疤痕。

他不了解它們的故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如果人類也能像課本一樣翻開該有多好,這樣他就可以一頁一頁、一層一層地讀懂。可玄棋轉念一想,又覺得像林承星這樣的,只可能是數學本子,他啃不動的。

他下意識摸上林承星的身體,隔著布料觸碰有疤痕的地方。林承星穿的工裝,布料看著薄,其實有最先進的防割技術,保溫耐熱,還放水,上衣緊緊貼在身上,都能看見肌肉的形狀。

玄棋先是碰了一下林承星的腰,又摸上去,他記得林承星的胸口有一條很大的傷疤。

手腕猛地被抓住了。

玄棋晃耳朵:“怎麽了嘛。”如果人類真的是一本書,那林承星這本肯定非常抗拒他翻動,都不讓碰的。

“這裏,隨時可能有人經過。”林承星壓低了聲音,他抓著玄棋的手腕,把小貓翻了個面兒,不準他正對著自己亂摸。

玄棋就稍微有點不滿:“有人的時候,你也會摸我腦袋啊。”

沒多久前才說過的。

“你怎麽能壓抑小貓的天性!”玄棋反過去指責。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了解疤痕後的故事什麽的,已經不重要了。玄棋現在就想要摸到林承星,他往後靠了靠,手臂折到伸手,胡亂地摸。

林承星只好把小貓牢牢鉗在懷裏,單手抓住玄棋兩只胳膊,另一只手控制住尾巴。

玄棋撇著耳朵,正打算擰過腦袋,偏頭咬一口林承星的胸口,忽然聽見“砰”的一聲。

他都炸毛了,驚詫地回頭。

虞青青趴在醫療艙的透明玻璃上,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兩個糾纏的玩意。她面上難得帶了一點震撼和疑惑,又用力拍了拍醫療艙。抗藥性太好,懸浮液裏面的麻醉藥物對她沒什麽用。她眼睛越睜越大,像一條癡呆的蠑螈,就像在說你們怎麽能在病人的醫療艙面前拉扯?

林承星放開了小貓,伸手要去加濃醫療艙裏面的麻醉藥。

虞青青:“……”她打了個暗號,表示自己有重要的話題要講。

醫療艙裏的水位退去,半響才打開。

虞青青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揣著手,即刻投降:“我什麽都沒看見。”

玄棋:“發生了什麽嗎?”

“什麽都沒有發生。”林承星把小貓按住,又伸手按著醫療艙的艙門,沒讓虞青青出來,“現在可以說說為什麽對自己用藥、為什麽炸實驗室了。”

他耳尖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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