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喵喵（修）:蘑菇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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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喵喵（修）:蘑菇貓！
血液，內臟，腥臭的氣味在狹小的空間裏蔓延。
樹根斷裂，從裏面流出酒一樣深色的液體。
防毒面具總是會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影響呼吸便是其中一種。運動量大了，耳邊幾乎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林承星將嵌入蜥蜴肋骨的匕首拔出來。
說是蜥蜴，其實它們更像是長了腿腳的蛇，不算尾巴，整只有足足半人多長，尾巴極長且靈活，四肢尖銳，前肢比後肢發達，能牢牢抓住藤蔓，讓長尾勾在石柱上。
群居，成對出沒。
他們帶了熱武器進來，然而只是探索了一會兒便發現，墓穴的墻壁堅硬，空間狹窄，貿然使用只會讓彈片傷害到自己。激光武器倒是能使用，但造成的傷口窄小，不容易傷到蜥蜴的要害，反而會激起它們的的憤怒。
只好回歸了原始的冷兵器。
虞青青正在為亞爾維斯處理傷口，亞爾維斯的狀態不好，倒並沒有受傷。而是在他們深入到地下三十米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了一陣奇異的波動。
像是砂礫滾動被放大了數倍，又像是什麽動物的後肢互相摩擦，窸窸窣窣，並不響亮，卻鉆入大腦。亞爾維斯的聽力過於敏銳，只覺得太陽穴像是被人打了鋼釘，腿一軟險些栽陷阱上。
“這裏有大量的獸類。”他有一丁點獸的血脈，當場作出判斷，“冷血動物為主，而且已經存在領袖了。很強。”
果不其然，再深入的時候，他們開始遇到蜥蜴。
蜥蜴們的領地意識很強，個體之間能互相交流，還會用長長的尾巴卷起碎石拋過來。
好消息，發現了新物種。
壞消息，新物種攻擊性很強。
好消息，沒上動物保護，現在殺了不犯法。
三人並不戀戰，他們的主要目的並不在此，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深入，沿途用設備記錄下內部的環境。壁畫、裝飾、財寶，統統掠過。
等處理了傷口，虞青青扶著亞爾維斯起來，兩人一擡頭，均是一楞：“林隊……外面發生了什麽？”林承星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半獸人組織襲擊了醫院，目前正在清點傷亡人員。”
醫院，半獸人。
“那玄棋他……”
“被帶走了。”林承星順手給一只仍在扭動的蜥蜴補了刀，粘稠的鮮血濺射，他不慎在意地抹了一下。冷血動物的麻煩點就在這兒，哪怕割掉了重要部位，屍體也能咬人一口，“目前沒有受傷。”
曾經半獸人是內鬥最嚴重的，族群之間互相傾軋，實打實地搞物種歧視。然而如今半獸人愈發稀少，不同物種之間也被迫抱團，成了同族。
他們又是對同族挖心挖肺的類型。
理智上來說，玄棋被他們帶走，短時間內不會有危險。
可久違的煩躁感湧上心頭，林承星短暫地後悔了一會兒，是不是不應該把玄棋帶出來。他道：“我在他的終端上安裝了定位，不聯網也可以運行，應該很快能找到他。”
定位最後消失的位置，也是這片叢林。聯想到玄棋的電話錄音裏面說什麽蜥蜴人，很難不想到這座突然出現在雨林裏的墓。
半獸人天然親近自己的物種，如果是他們豢養這群蜥蜴、訓練它們戰鬥，一切都說得通了。
然而，這座墓穴的入口，確實是前不久才露出地面，他們進來的通道，也沒有被人破壞過的痕跡。
林承星：“這座墓，有另外的出口，並且應當已經持續很久。”
“不會是這些蜥蜴挖穿的吧。”亞爾維斯小臂受了傷，正在把匕首收回去，轉而和虞青青要了一支毒刺。
“不像。”林承星對這些動物還是有點了解的，“前肢發達，身形細長，眼瞳退化，頸側卻有觸須狀凸起，應該是喜好在縫隙中居住的穴居動物，不擅挖洞。”
他翻看著屍體：“不出意外的話，它們應該擅長感知地面的震動，來判斷獵物的方位。我們震爆彈儲備有多少？”
“十二枚。”
亞爾維斯很少用這個，對他來說簡直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遇到五只以上的蜥蜴直接使用。”
“行。”
林承星的判斷總是不會錯的。
亞爾維斯瞥了一眼分外冷靜的林承星，仿佛方才接到宿琴電話，聽到信息那一瞬的慌張只是一片幻影。他做的決斷仍然冷靜，中立，只有蜥蜴屍體上刺穿外皮的肋骨，和順著林承星手指滴落的血液，把那潛藏在冰水下的憤怒推出了一角。
……
玄棋其實還好，並不害怕。
他本來可以逃跑，然而任務是看管照顧病人，而半獸人又要把病人帶走，玄棋只好跟著他們一起走了。
生出羽翼的半獸人一手抓著昏迷的病人，一手抓住蜥蜴人，而玄棋就只能變回小貓咪，抓住他頸側的羽毛，看著自己離開地面。
他完全不恐高，甚至有點好奇地往下張望了一眼。
今日蘭島氣候晴朗，粉色的雲霧消散了很多，隨著他們升高，玄棋看見縱橫交錯的索道和人造浮空島，雲霧托舉著島嶼，葉片托舉著碩大花苞，如果沒有交通工具，陸生的動物一輩子都會困在碎片一樣的小島上。
也許某天，巨大的藤蔓會把島嶼碎片鏈接在一起，讓兩個島嶼上的生靈見面。
玄棋就有點羨慕小鳥，可以飛到不同的地方去，而他這顆黑洞，成了貓，也只能用爪爪走來走去。
他被帶到了獸類的巢穴裏。
那是一個瀑布旁的山洞，從高空來看，叢生的荊棘幾乎包裹了這塊兒谷地。蘭島的植物生長速度極快，哪怕砍伐了，下一日雨水也能重新長出來。因此人們更傾向於在人造的浮空島上生活，而不是改造那些原始景觀。
山洞裏很深，大鳥收起了翅膀，變回半獸人的模樣，只有手臂和耳畔還有些羽毛。
“別抓我頭發！”他怪叫著把玄棋從頭頂抓下來。
小黑貓不語，只是一味的睜大眼睛，一副特別無辜的樣子。
兩粒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就像是大功率照明燈，閃閃發光。
“喵……”
“哎，他年紀還小，不懂事也正常。”蜥蜴人被吸引過來，他肩膀上扛著病人，“赤戈，你和年紀那麽小的貓科生什麽氣，要不然我們換一下，你扛著他，我來抱著貓。”
“賀鱗你瘋了吧，我可看見你被這只貓科按住的樣子，他攻擊性很高！還親人！”
玄棋低著頭舔爪爪，這裏黑，他只要把眼睛閉上，很難發現他的身影。
賀鱗摸了好幾次才找到貓：“他只是反擊，而且也沒伸爪子。”他大腦裏浮現出玄棋豎著眼瞳，專心捕獵的模樣，簡直是令人驚嘆的天性。
赤戈無法理解，但也抱起了正在轉化成羽類半獸人的人。
玄棋被他們帶著，一路彎彎繞繞，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出口了。洞穴裏面偶爾會有幾塊發光的石頭，似乎是用來標記地點。賀鱗的夜視能力比赤戈好上太多，走在前面，玄棋就趴在他手臂上，肉墊踩著粗糙的鱗片。
他有點忍不住，磨了磨爪子。
他始終保持著警惕，豎瞳轉來轉去，尾巴也沒有心思晃動。
終於，他被帶到了巢穴。
一個足夠大的、並且鋪設了磚石的房間，中央點著火堆，一只蜥蜴人坐在火堆邊上，翻著木炭：“你們回來了……這坨黑的是什麽？抱回來的煤礦嗎？”
玄棋：“喵嗷！”
煤礦發出了尖銳爆鳴。
“是一只貓科半獸人。”賀鱗解釋。
不知道是不是物種問題，蜥蜴人的臉上會有硬質的鱗片，以至於表情都很僵硬，說話也慢吞吞的。玄棋觀察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還挺厲害的，他已經裝得很像人了。
“野生的？”
“家養的。”賀鱗又說，“現在野生了。”
玄棋：“……”他又忍不住把蜥蜴人的手臂當貓抓板了。
抓完，他跳到地上，左看右看，找到了一個能擋住自己的玩意。他跑得很快，像條黑魚，又像是活蹦亂跳的煤炭小精靈。
玄棋手忙腳亂地穿了衣服，支起身：“我不是野生的！”
赤戈冷笑一聲：“這玩意已經徹底被人類洗腦了，心甘情願當人類的小寵物。一看就是外地人帶來的，那些人類就喜歡豢養這些漂亮東西。”
“不是寵物。”玄棋壓著耳朵，喵喵喵地反駁，幾乎哈氣，“我是有正規工作的，還有工資，還有學歷！”
反駁完了，他又小聲喵了一句：“謝謝你誇我漂亮。”
赤戈：“……”
也……沒有很漂亮。
只是洞穴黑暗，他們這一窩不是蜥蜴就是鳥，蜥蜴就算了，在濕潤潮濕的泥土邊上住得很習慣，可他這種鳥類也跟著活得很糙，利爪磕磕絆絆，腥臭的血液積在指縫裏都沒洗，羽毛也好久沒梳理了。
就算變成了人型，身上也是糙的，只能穿樹葉羽毛編織成的兜襠布。
拒絕了人類社會，也拒絕了那些來自人類科技的物資。
而這只黑貓，身上竟然還帶著衣服，布料一看就是上等，柔軟而服帖，連袖口的裝飾性扣子都閃爍著翡翠似的光澤。
毛發也梳理得很好，全黑看不出油光水滑，但又香又軟，散發著一股清新的薔薇科花香。變成人之後皮膚簡直白得發光，細胳膊細腿，也不知道怎麽把賀鱗按住的。
“細皮嫩肉的。”赤戈嘟囔了幾句，“看好他，我先去匯報。”
他把一路扛來的人放在樹葉堆裏，玄棋這才發現那裏有不止一個人，而且沒有穿簡陋草裙，都是人類的衣服。他眼尖，覺得很像蘭島星港那些人的制服，只是有點不一樣。
是林承星之前說過的，當地派出去、再也沒回來的人？
玄棋走進了些，低頭一看。
樹葉堆裏的人都在昏睡，但已經有些人，臉上長出了鱗片。
他抖抖耳朵，往後退了幾步。
“害怕？”賀鱗在背後發出嘶嘶的聲音，“他們都是同族。”
玄棋搖頭。
他覺得有點奇怪。安全教育的課程裏面至少有一半都是關於詐騙內容，其中就有說過，不要因為對方是同族而信任對方，就算是另外的貓貓給他東西吃，也不可以。
可這裏的蜥蜴人卻因為他有貓耳，就把他當做了同類，他們甚至都不是一個類的。
玄棋的尾巴晃到身前，他一把抓住，心裏嘀咕著。
這裏的半獸人，會不會……
根本沒有防詐騙意識？
原先烤火的蜥蜴人似乎下班了，鉆入土縫中睡覺。而賀鱗坐在火堆邊上，放了幾個黑乎乎的東西，還撿起一根木棒串東西。看著像某種塊莖，還有肉。
火堆劈裏啪啦，玄棋看了看自己需要照顧的病人，睡得死死的很安詳，正在和其他人一起躺板板。
於是他挪過去，坐在火堆邊，還拖了一片幹凈的樹葉，墊在身下：“好香噢。”
賀鱗：“是烤魚肉。”
玄棋沒看出來那些黑乎乎的玩意是魚，他捧場道：“好厲害，你烤魚烤得好熟練，是一直住在這裏嗎？”
賀鱗也有一條尾巴，和剛才的蜥蜴人不一樣，他的尾巴短而粗，生滿了粗糙鱗片。此時這條尾巴上下晃動起來：“我在這兒住了二十年了，很小的時候就住在這裏。”他表情仍然僵硬。
玄棋就知道尾巴會暴露一切。
蜥蜴人不如他聰明，他已經把尾巴牢牢握在手中了，決不會被人抓住說謊的小尾巴！
“我也吃過人類烤的肉，很好吃。”
蜥蜴的尾巴僵硬，豎瞳盯過來。
這不是說謊，玄棋就說得很順暢：“塗滿醬料的五花肉，放在烤爐上，滋滋冒油，塊莖和小瓜切成薄片，浸著油一起烤，巴掌大的魚切了花刀，塞上香料，裹在樹葉裏面烘烤，大條的魚就只取肉，放在鐵板上稍稍一煎，吃起來連刺都沒有……連木炭都是特質的，有股清香！”
蜥蜴看著面前黑乎乎的塊莖，忍不住怪叫：“這就是你親近人類的原因？”
玄棋拽著尾巴喵了聲：“那肯定不是呀，他們還會相當優秀的按摩技巧，骨頭都能按軟了。”
賀鱗的尾巴擡著：“他們只是把你當寵物看。”
“怎麽會？”
玄棋打開終端，這會兒沒有任何網絡信號，終端只能使用本地功能。賀鱗卻還是警惕起來，險些撲過來。
只見玄棋打開相冊，裏面是一些上星艦準備的文件和證件掃描件。
他很大方地給蜥蜴人看。
賀鱗讀過一點書，為了半獸人的大業，多少學了些東西。他艱難地閱讀著，從身份證，到戶口本，還有特殊的聯盟內通用簽證，小貓的名字叫玄棋，而他的戶籍地址赫然寫著中央星系一區白水街道。
“中央星系！一區！”蜥蜴真的怪叫起來，“聽說那裏都是城堡，住的全是王子公主，一棟房子可以買下半個星球，整個聯盟的老大就住在那裏，吃飯都用金簽子！”
玄棋提醒他小聲：“你的同族們還在昏迷。”
賀鱗頓時收聲，頗為敬畏地繼續看下去，掃到了博士學生證。
他又是悚然一驚，此貓竟恐怖如斯，要知道，他只是達到了小學水平，就已經是整個蜥蜴族群裏最聰明的人了。
玄棋只是矜持地下滑，最後是星艦通行證和特級療愈師的證。
“你還是個醫生？”賀鱗瞪大眼睛。
“不然為什麽我會在醫院？”玄棋補充道，“不過我是治心理問題的。”
賀鱗卻想到他們在醫院打架，他還沒打過玄棋。他心想中央的醫生就是不一樣，連制服病人的活兒都能幹。
玄棋被壓著起碼看了上百個詐騙案例，學了個開頭之後卻有些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了。
卻見賀鱗從角落摸出來一個沈沈的方塊，打開。
光屏閃了閃，畫面有些失真。這似乎也是個終端，但和玄棋漂亮的銀色手環不一樣，它是個落後很多年的版本。
賀鱗扒拉出烤好的塊莖，將烤肉的樹枝插在火堆上方，爪子扒拉著終端，沒什麽用，狠狠拍了兩下，有反應了。
開始播放一些，不知道哪個年代的電視劇。
賀鱗將塊莖推過來，還遞過來一串肉：“我平常，就看這個，學習說話。”
玄棋覺得如果不是他握著尾巴，尾巴一定已經炸起來了。
對面是旗鼓相當的對手！
竟然和他一樣通過偷偷看電視來學習做人！而且一樣喜歡在吃飯的時候看！
好在他已經到下個版本了，和人類朝夕相處，學習了超級多的東西。他，玄棋，黑洞喵，已經做人大成功了！
玄棋看著被推過來的塊莖，和黑乎乎的魚肉，只拿了一個最小的塊莖：“不用給我肉，你吃就好。”
賀鱗心想他一個貓科，居然說自己不吃肉，真是太感人了。他現在對小貓很尊敬，這可是博士貓，沒見過的珍惜物種。又蹭過去，忍不住指著相冊裏其他的照片問：“這些是什麽？”
玄棋看著林承星留下來的各種題目，百以內加減乘除和拼寫，微微沈默：“是博士的研究內容。”
蜥蜴搖著尾巴：“厲害！”
玄棋正在絞盡腦汁，恨不得叼住尾巴思考。他忽然摸到了口袋裏的東西，拿了出來：“送給你。”是林承星塞給他的糖，他嫌棄吃藥太苦，總不肯吃藥。
賀鱗接過來，利爪化的手指很難剝開，玄棋就伸手把糖紙拆了。
自己也忍不住拆了一顆吃。
賀鱗：“……”他沈默著吃了手中的糖，糖分在舌尖炸開，是混合水果的酸甜。
蜥蜴人的尾巴幾乎蜷縮起來：“對不起。”
玄棋：“嗯？”
“在醫院，我給你的水裏有毒。”
玄棋睜大了眼睛，沒忍住，看向黑乎乎的塊莖。
“那個沒有毒！”賀鱗嘶嘶著往後退了一點，他和同伴一樣，也喜歡蜷起身體趴在冰涼泥土上，“那時候不知道你是同族。”還是那麽強大、那麽善良的同族。
玄棋心底把最開始強迫他看安全教育的喬文感謝了十八遍。他發誓自己再也不詆毀喬文了，一定會偷偷半夜許願讓喬文不要加班。
他真的要改掉什麽都饞的壞習慣，雖然百毒不侵，但什麽都吃會顯得不太像人。
兩人之間沈默下去。
“阿嚏！”直到賀鱗打了個噴嚏。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很幹脆地把臉往泥裏一埋，塊莖混合著草木灰吃下去，緩解過敏癥狀。
虞青青說過，這個星球的本地居民，都會因為花粉癥而難受。
玄棋口袋裏還有一樣東西，和糖放在一起，是過敏藥。
計上貓貓頭。
“過敏嗎？”玄棋繃著臉色，從口袋裏摸出藥片，“我這裏有過敏藥。”
他磕磕絆絆地編下去：“是特制的，半獸人也有用，你看我就沒有打噴嚏。我、我在林……林氏制藥集團工作，有最先進的……醫生。”他想說醫療設備，但沒怎麽看過醫療職業劇，說不順口。
還想編一點，但賀鱗已經接過藥，毫不猶豫地吞下去。
兩人窩在火堆前，看著老舊的電視劇，等待了十幾分鐘。
“鼻子真的不癢了！”蜥蜴翹著尾巴，“你太厲害了！”
玄棋正學著林承星，平淡接受誇獎。
虞青青準備的過敏藥很多，他隨手撕下來一些：“送你了，兩天吃一次。”
賀鱗卻想，眼前這只半獸人是從未有過的，他只有小學文化水平，恐怕無法感化他。
“我……我之後帶你去見我們的王。”賀鱗低低地說，“你應該直接和王對話。”
玄棋：“……”
小貓表面上什麽情緒都沒有，心裏卻在喵喵大叫。他只是想要裝成醫生，騙賀鱗說病人應該去他的醫院——星艦，接受治療。這樣他們就都可以出去了。
結果怎麽好像，越來越深入了。
賀鱗還想要說什麽，臉色卻忽然一變，趴到地面上。玄棋能感受到他的驚恐、暴怒。
“發生了什麽？”
蜥蜴人已經十分相信小貓，實話實說：“有人類闖進了王的住所，他們殺死了很多同族。”
他咒罵了幾句，有的玄棋聽不懂，他捕捉到一些關鍵詞：“你是說，外面的人，把這裏當成墓穴？”
賀鱗點頭：“這是嚴重的侮辱！”
“是幾個人類闖了進來？”
“三個，兩個雄性，一個雌性。”
玄棋卻連尾巴都抓不住了，焦躁地大幅度甩動。林承星他們的工作不就是來這裏嗎？
他還想要說什麽，賀鱗卻已經順著縫隙，鉆了出去，還說很快就會解決。
只留下玄棋在火堆邊上。
————————
啊啊啊啊昨天晚上十點鐘就睡了，更新沒寫完。
淩晨兩點被十斤重大肥貓一拳揍醒，爬起來碼字[爆哭]
……
這章6k字，就當咕咕的補償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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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根斷裂，從裏面流出酒一樣深色的液體。
防毒面具總是會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影響呼吸便是其中一種。運動量大了，耳邊幾乎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林承星將嵌入蜥蜴肋骨的匕首拔出來。
說是蜥蜴，其實它們更像是長了腿腳的蛇，不算尾巴，整只有足足半人多長，尾巴極長且靈活，四肢尖銳，前肢比後肢發達，能牢牢抓住藤蔓，讓長尾勾在石柱上。
群居，成對出沒。
他們帶了熱武器進來，然而只是探索了一會兒便發現，墓穴的墻壁堅硬，空間狹窄，貿然使用只會讓彈片傷害到自己。激光武器倒是能使用，但造成的傷口窄小，不容易傷到蜥蜴的要害，反而會激起它們的的憤怒。
只好回歸了原始的冷兵器。
虞青青正在為亞爾維斯處理傷口，亞爾維斯的狀態不好，倒並沒有受傷。而是在他們深入到地下三十米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了一陣奇異的波動。
像是砂礫滾動被放大了數倍，又像是什麽動物的後肢互相摩擦，窸窸窣窣，並不響亮，卻鉆入大腦。亞爾維斯的聽力過於敏銳，只覺得太陽穴像是被人打了鋼釘，腿一軟險些栽陷阱上。
“這裏有大量的獸類。”他有一丁點獸的血脈，當場作出判斷，“冷血動物為主，而且已經存在領袖了。很強。”
果不其然，再深入的時候，他們開始遇到蜥蜴。
蜥蜴們的領地意識很強，個體之間能互相交流，還會用長長的尾巴卷起碎石拋過來。
好消息，發現了新物種。
壞消息，新物種攻擊性很強。
好消息，沒上動物保護，現在殺了不犯法。
三人並不戀戰，他們的主要目的並不在此，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深入，沿途用設備記錄下內部的環境。壁畫、裝飾、財寶，統統掠過。
等處理了傷口，虞青青扶著亞爾維斯起來，兩人一擡頭，均是一楞：“林隊……外面發生了什麽？”林承星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半獸人組織襲擊了醫院，目前正在清點傷亡人員。”
醫院，半獸人。
“那玄棋他……”
“被帶走了。”林承星順手給一只仍在扭動的蜥蜴補了刀，粘稠的鮮血濺射，他不慎在意地抹了一下。冷血動物的麻煩點就在這兒，哪怕割掉了重要部位，屍體也能咬人一口，“目前沒有受傷。”
曾經半獸人是內鬥最嚴重的，族群之間互相傾軋，實打實地搞物種歧視。然而如今半獸人愈發稀少，不同物種之間也被迫抱團，成了同族。
他們又是對同族挖心挖肺的類型。
理智上來說，玄棋被他們帶走，短時間內不會有危險。
可久違的煩躁感湧上心頭，林承星短暫地後悔了一會兒，是不是不應該把玄棋帶出來。他道：“我在他的終端上安裝了定位，不聯網也可以運行，應該很快能找到他。”
定位最後消失的位置，也是這片叢林。聯想到玄棋的電話錄音裏面說什麽蜥蜴人，很難不想到這座突然出現在雨林裏的墓。
半獸人天然親近自己的物種，如果是他們豢養這群蜥蜴、訓練它們戰鬥，一切都說得通了。
然而，這座墓穴的入口，確實是前不久才露出地面，他們進來的通道，也沒有被人破壞過的痕跡。
林承星：“這座墓，有另外的出口，並且應當已經持續很久。”
“不會是這些蜥蜴挖穿的吧。”亞爾維斯小臂受了傷，正在把匕首收回去，轉而和虞青青要了一支毒刺。
“不像。”林承星對這些動物還是有點了解的，“前肢發達，身形細長，眼瞳退化，頸側卻有觸須狀凸起，應該是喜好在縫隙中居住的穴居動物，不擅挖洞。”
他翻看著屍體：“不出意外的話，它們應該擅長感知地面的震動，來判斷獵物的方位。我們震爆彈儲備有多少？”
“十二枚。”
亞爾維斯很少用這個，對他來說簡直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遇到五只以上的蜥蜴直接使用。”
“行。”
林承星的判斷總是不會錯的。
亞爾維斯瞥了一眼分外冷靜的林承星，仿佛方才接到宿琴電話，聽到信息那一瞬的慌張只是一片幻影。他做的決斷仍然冷靜，中立，只有蜥蜴屍體上刺穿外皮的肋骨，和順著林承星手指滴落的血液，把那潛藏在冰水下的憤怒推出了一角。
……
玄棋其實還好，並不害怕。
他本來可以逃跑，然而任務是看管照顧病人，而半獸人又要把病人帶走，玄棋只好跟著他們一起走了。
生出羽翼的半獸人一手抓著昏迷的病人，一手抓住蜥蜴人，而玄棋就只能變回小貓咪，抓住他頸側的羽毛，看著自己離開地面。
他完全不恐高，甚至有點好奇地往下張望了一眼。
今日蘭島氣候晴朗，粉色的雲霧消散了很多，隨著他們升高，玄棋看見縱橫交錯的索道和人造浮空島，雲霧托舉著島嶼，葉片托舉著碩大花苞，如果沒有交通工具，陸生的動物一輩子都會困在碎片一樣的小島上。
也許某天，巨大的藤蔓會把島嶼碎片鏈接在一起，讓兩個島嶼上的生靈見面。
玄棋就有點羨慕小鳥，可以飛到不同的地方去，而他這顆黑洞，成了貓，也只能用爪爪走來走去。
他被帶到了獸類的巢穴裏。
那是一個瀑布旁的山洞，從高空來看，叢生的荊棘幾乎包裹了這塊兒谷地。蘭島的植物生長速度極快，哪怕砍伐了，下一日雨水也能重新長出來。因此人們更傾向於在人造的浮空島上生活，而不是改造那些原始景觀。
山洞裏很深，大鳥收起了翅膀，變回半獸人的模樣，只有手臂和耳畔還有些羽毛。
“別抓我頭發！”他怪叫著把玄棋從頭頂抓下來。
小黑貓不語，只是一味的睜大眼睛，一副特別無辜的樣子。
兩粒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就像是大功率照明燈，閃閃發光。
“喵……”
“哎，他年紀還小，不懂事也正常。”蜥蜴人被吸引過來，他肩膀上扛著病人，“赤戈，你和年紀那麽小的貓科生什麽氣，要不然我們換一下，你扛著他，我來抱著貓。”
“賀鱗你瘋了吧，我可看見你被這只貓科按住的樣子，他攻擊性很高！還親人！”
玄棋低著頭舔爪爪，這裏黑，他只要把眼睛閉上，很難發現他的身影。
賀鱗摸了好幾次才找到貓：“他只是反擊，而且也沒伸爪子。”他大腦裏浮現出玄棋豎著眼瞳，專心捕獵的模樣，簡直是令人驚嘆的天性。
赤戈無法理解，但也抱起了正在轉化成羽類半獸人的人。
玄棋被他們帶著，一路彎彎繞繞，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出口了。洞穴裏面偶爾會有幾塊發光的石頭，似乎是用來標記地點。賀鱗的夜視能力比赤戈好上太多，走在前面，玄棋就趴在他手臂上，肉墊踩著粗糙的鱗片。
他有點忍不住，磨了磨爪子。
他始終保持著警惕，豎瞳轉來轉去，尾巴也沒有心思晃動。
終於，他被帶到了巢穴。
一個足夠大的、並且鋪設了磚石的房間，中央點著火堆，一只蜥蜴人坐在火堆邊上，翻著木炭：“你們回來了……這坨黑的是什麽？抱回來的煤礦嗎？”
玄棋：“喵嗷！”
煤礦發出了尖銳爆鳴。
“是一只貓科半獸人。”賀鱗解釋。
不知道是不是物種問題，蜥蜴人的臉上會有硬質的鱗片，以至於表情都很僵硬，說話也慢吞吞的。玄棋觀察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還挺厲害的，他已經裝得很像人了。
“野生的？”
“家養的。”賀鱗又說，“現在野生了。”
玄棋：“……”他又忍不住把蜥蜴人的手臂當貓抓板了。
抓完，他跳到地上，左看右看，找到了一個能擋住自己的玩意。他跑得很快，像條黑魚，又像是活蹦亂跳的煤炭小精靈。
玄棋手忙腳亂地穿了衣服，支起身：“我不是野生的！”
赤戈冷笑一聲：“這玩意已經徹底被人類洗腦了，心甘情願當人類的小寵物。一看就是外地人帶來的，那些人類就喜歡豢養這些漂亮東西。”
“不是寵物。”玄棋壓著耳朵，喵喵喵地反駁，幾乎哈氣，“我是有正規工作的，還有工資，還有學歷！”
反駁完了，他又小聲喵了一句：“謝謝你誇我漂亮。”
赤戈：“……”
也……沒有很漂亮。
只是洞穴黑暗，他們這一窩不是蜥蜴就是鳥，蜥蜴就算了，在濕潤潮濕的泥土邊上住得很習慣，可他這種鳥類也跟著活得很糙，利爪磕磕絆絆，腥臭的血液積在指縫裏都沒洗，羽毛也好久沒梳理了。
就算變成了人型，身上也是糙的，只能穿樹葉羽毛編織成的兜襠布。
拒絕了人類社會，也拒絕了那些來自人類科技的物資。
而這只黑貓，身上竟然還帶著衣服，布料一看就是上等，柔軟而服帖，連袖口的裝飾性扣子都閃爍著翡翠似的光澤。
毛發也梳理得很好，全黑看不出油光水滑，但又香又軟，散發著一股清新的薔薇科花香。變成人之後皮膚簡直白得發光，細胳膊細腿，也不知道怎麽把賀鱗按住的。
“細皮嫩肉的。”赤戈嘟囔了幾句，“看好他，我先去匯報。”
他把一路扛來的人放在樹葉堆裏，玄棋這才發現那裏有不止一個人，而且沒有穿簡陋草裙，都是人類的衣服。他眼尖，覺得很像蘭島星港那些人的制服，只是有點不一樣。
是林承星之前說過的，當地派出去、再也沒回來的人？
玄棋走進了些，低頭一看。
樹葉堆裏的人都在昏睡，但已經有些人，臉上長出了鱗片。
他抖抖耳朵，往後退了幾步。
“害怕？”賀鱗在背後發出嘶嘶的聲音，“他們都是同族。”
玄棋搖頭。
他覺得有點奇怪。安全教育的課程裏面至少有一半都是關於詐騙內容，其中就有說過，不要因為對方是同族而信任對方，就算是另外的貓貓給他東西吃，也不可以。
可這裏的蜥蜴人卻因為他有貓耳，就把他當做了同類，他們甚至都不是一個類的。
玄棋的尾巴晃到身前，他一把抓住，心裏嘀咕著。
這裏的半獸人，會不會……
根本沒有防詐騙意識？
原先烤火的蜥蜴人似乎下班了，鉆入土縫中睡覺。而賀鱗坐在火堆邊上，放了幾個黑乎乎的東西，還撿起一根木棒串東西。看著像某種塊莖，還有肉。
火堆劈裏啪啦，玄棋看了看自己需要照顧的病人，睡得死死的很安詳，正在和其他人一起躺板板。
於是他挪過去，坐在火堆邊，還拖了一片幹凈的樹葉，墊在身下：“好香噢。”
賀鱗：“是烤魚肉。”
玄棋沒看出來那些黑乎乎的玩意是魚，他捧場道：“好厲害，你烤魚烤得好熟練，是一直住在這裏嗎？”
賀鱗也有一條尾巴，和剛才的蜥蜴人不一樣，他的尾巴短而粗，生滿了粗糙鱗片。此時這條尾巴上下晃動起來：“我在這兒住了二十年了，很小的時候就住在這裏。”他表情仍然僵硬。
玄棋就知道尾巴會暴露一切。
蜥蜴人不如他聰明，他已經把尾巴牢牢握在手中了，決不會被人抓住說謊的小尾巴！
“我也吃過人類烤的肉，很好吃。”
蜥蜴的尾巴僵硬，豎瞳盯過來。
這不是說謊，玄棋就說得很順暢：“塗滿醬料的五花肉，放在烤爐上，滋滋冒油，塊莖和小瓜切成薄片，浸著油一起烤，巴掌大的魚切了花刀，塞上香料，裹在樹葉裏面烘烤，大條的魚就只取肉，放在鐵板上稍稍一煎，吃起來連刺都沒有……連木炭都是特質的，有股清香！”
蜥蜴看著面前黑乎乎的塊莖，忍不住怪叫：“這就是你親近人類的原因？”
玄棋拽著尾巴喵了聲：“那肯定不是呀，他們還會相當優秀的按摩技巧，骨頭都能按軟了。”
賀鱗的尾巴擡著：“他們只是把你當寵物看。”
“怎麽會？”
玄棋打開終端，這會兒沒有任何網絡信號，終端只能使用本地功能。賀鱗卻還是警惕起來，險些撲過來。
只見玄棋打開相冊，裏面是一些上星艦準備的文件和證件掃描件。
他很大方地給蜥蜴人看。
賀鱗讀過一點書，為了半獸人的大業，多少學了些東西。他艱難地閱讀著，從身份證，到戶口本，還有特殊的聯盟內通用簽證，小貓的名字叫玄棋，而他的戶籍地址赫然寫著中央星系一區白水街道。
“中央星系！一區！”蜥蜴真的怪叫起來，“聽說那裏都是城堡，住的全是王子公主，一棟房子可以買下半個星球，整個聯盟的老大就住在那裏，吃飯都用金簽子！”
玄棋提醒他小聲：“你的同族們還在昏迷。”
賀鱗頓時收聲，頗為敬畏地繼續看下去，掃到了博士學生證。
他又是悚然一驚，此貓竟恐怖如斯，要知道，他只是達到了小學水平，就已經是整個蜥蜴族群裏最聰明的人了。
玄棋只是矜持地下滑，最後是星艦通行證和特級療愈師的證。
“你還是個醫生？”賀鱗瞪大眼睛。
“不然為什麽我會在醫院？”玄棋補充道，“不過我是治心理問題的。”
賀鱗卻想到他們在醫院打架，他還沒打過玄棋。他心想中央的醫生就是不一樣，連制服病人的活兒都能幹。
玄棋被壓著起碼看了上百個詐騙案例，學了個開頭之後卻有些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了。
卻見賀鱗從角落摸出來一個沈沈的方塊，打開。
光屏閃了閃，畫面有些失真。這似乎也是個終端，但和玄棋漂亮的銀色手環不一樣，它是個落後很多年的版本。
賀鱗扒拉出烤好的塊莖，將烤肉的樹枝插在火堆上方，爪子扒拉著終端，沒什麽用，狠狠拍了兩下，有反應了。
開始播放一些，不知道哪個年代的電視劇。
賀鱗將塊莖推過來，還遞過來一串肉：“我平常，就看這個，學習說話。”
玄棋覺得如果不是他握著尾巴，尾巴一定已經炸起來了。
對面是旗鼓相當的對手！
竟然和他一樣通過偷偷看電視來學習做人！而且一樣喜歡在吃飯的時候看！
好在他已經到下個版本了，和人類朝夕相處，學習了超級多的東西。他，玄棋，黑洞喵，已經做人大成功了！
玄棋看著被推過來的塊莖，和黑乎乎的魚肉，只拿了一個最小的塊莖：“不用給我肉，你吃就好。”
賀鱗心想他一個貓科，居然說自己不吃肉，真是太感人了。他現在對小貓很尊敬，這可是博士貓，沒見過的珍惜物種。又蹭過去，忍不住指著相冊裏其他的照片問：“這些是什麽？”
玄棋看著林承星留下來的各種題目，百以內加減乘除和拼寫，微微沈默：“是博士的研究內容。”
蜥蜴搖著尾巴：“厲害！”
玄棋正在絞盡腦汁，恨不得叼住尾巴思考。他忽然摸到了口袋裏的東西，拿了出來：“送給你。”是林承星塞給他的糖，他嫌棄吃藥太苦，總不肯吃藥。
賀鱗接過來，利爪化的手指很難剝開，玄棋就伸手把糖紙拆了。
自己也忍不住拆了一顆吃。
賀鱗：“……”他沈默著吃了手中的糖，糖分在舌尖炸開，是混合水果的酸甜。
蜥蜴人的尾巴幾乎蜷縮起來：“對不起。”
玄棋：“嗯？”
“在醫院，我給你的水裏有毒。”
玄棋睜大了眼睛，沒忍住，看向黑乎乎的塊莖。
“那個沒有毒！”賀鱗嘶嘶著往後退了一點，他和同伴一樣，也喜歡蜷起身體趴在冰涼泥土上，“那時候不知道你是同族。”還是那麽強大、那麽善良的同族。
玄棋心底把最開始強迫他看安全教育的喬文感謝了十八遍。他發誓自己再也不詆毀喬文了，一定會偷偷半夜許願讓喬文不要加班。
他真的要改掉什麽都饞的壞習慣，雖然百毒不侵，但什麽都吃會顯得不太像人。
兩人之間沈默下去。
“阿嚏！”直到賀鱗打了個噴嚏。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很幹脆地把臉往泥裏一埋，塊莖混合著草木灰吃下去，緩解過敏癥狀。
虞青青說過，這個星球的本地居民，都會因為花粉癥而難受。
玄棋口袋裏還有一樣東西，和糖放在一起，是過敏藥。
計上貓貓頭。
“過敏嗎？”玄棋繃著臉色，從口袋裏摸出藥片，“我這裏有過敏藥。”
他磕磕絆絆地編下去：“是特制的，半獸人也有用，你看我就沒有打噴嚏。我、我在林……林氏制藥集團工作，有最先進的……醫生。”他想說醫療設備，但沒怎麽看過醫療職業劇，說不順口。
還想編一點，但賀鱗已經接過藥，毫不猶豫地吞下去。
兩人窩在火堆前，看著老舊的電視劇，等待了十幾分鐘。
“鼻子真的不癢了！”蜥蜴翹著尾巴，“你太厲害了！”
玄棋正學著林承星，平淡接受誇獎。
虞青青準備的過敏藥很多，他隨手撕下來一些：“送你了，兩天吃一次。”
賀鱗卻想，眼前這只半獸人是從未有過的，他只有小學文化水平，恐怕無法感化他。
“我……我之後帶你去見我們的王。”賀鱗低低地說，“你應該直接和王對話。”
玄棋：“……”
小貓表面上什麽情緒都沒有，心裏卻在喵喵大叫。他只是想要裝成醫生，騙賀鱗說病人應該去他的醫院——星艦，接受治療。這樣他們就都可以出去了。
結果怎麽好像，越來越深入了。
賀鱗還想要說什麽，臉色卻忽然一變，趴到地面上。玄棋能感受到他的驚恐、暴怒。
“發生了什麽？”
蜥蜴人已經十分相信小貓，實話實說：“有人類闖進了王的住所，他們殺死了很多同族。”
他咒罵了幾句，有的玄棋聽不懂，他捕捉到一些關鍵詞：“你是說，外面的人，把這裏當成墓穴？”
賀鱗點頭：“這是嚴重的侮辱！”
“是幾個人類闖了進來？”
“三個，兩個雄性，一個雌性。”
玄棋卻連尾巴都抓不住了，焦躁地大幅度甩動。林承星他們的工作不就是來這裏嗎？
他還想要說什麽，賀鱗卻已經順著縫隙，鉆了出去，還說很快就會解決。
只留下玄棋在火堆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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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昨天晚上十點鐘就睡了，更新沒寫完。
淩晨兩點被十斤重大肥貓一拳揍醒，爬起來碼字[爆哭]
……
這章6k字，就當咕咕的補償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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