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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尾巴高高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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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尾巴高高翹起

工廠的春節假期通常要長一些,工人需要提前春運回家鄉,辦公室職員便隨著工廠停產而停工。

回到北京之後,許暮川有兩周的假期,可以一直休息到初八。

放假第一天,許暮川帶著從日本托運回來的琴和效果器,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共交通,到達時鶴的公寓住址。

他拍了一張公寓保安亭的照片,給時鶴發送短信,說:我在公寓門口,有東西給你。

在他出差的這段時間,時鶴應該非常忙,許暮川每天給他發的晚安短信,時鶴總是第二天早上才回覆他。但好在是回覆了,他覺得時鶴對他還是足夠善良。

大學在一起很久以後,許暮川已經明白時鶴當年“追求他”時給他發這麽多信息的原因。

只是明白歸明白,對於時鶴所言的“得不到回覆”,是什麽滋味,切身體驗後才知道其中的淒楚。

他一大早睡不著,乘坐的早班車到時鶴家,對時鶴的回覆不太抱希望,但他只是想早一點見到時鶴。

許暮川在冷風中吹了半小時,時鶴終於回覆他:你怎麽來了?我才剛睡醒。

許暮川放下琴盒,蹲在保安亭旁邊躲風,馬上摘掉手套打字:想見你就來了。

消息發出去後被已讀,十分鐘後,他透過鐵柵欄看見時鶴出現在不遠處的樓座下,米粒兒般大小,越來越近。

時鶴裹了一件很長的米色羽絨,裏面穿的還是睡衣,看起來剛從被窩裏爬出來,睡眼惺忪、頭發卷得淩亂,臉蛋清白清白的,嘴唇顏色也很淡。

“你幹嘛啊,這麽大清早,西市遛鳥的大爺都沒你趕早。”時鶴一路罵罵咧咧的,刷開門禁走出來,許暮川起身,拎起琴盒遞給他。

時鶴看著重重的黑色匣子,噤了聲。

“什麽東西。”時鶴摸了一下,沒要。

許暮川簡單地說:“去日本的時候見到龐曄,照顧了一下他的生意,買了一把琴,送給你。”

“你給自己買就行了,送我做什麽。”時鶴嘀咕著,許暮川說“自己用不上”,時鶴又低下眼看許暮川的手,發現許暮川的手指關節已經紅了,而花基一側沒有一輛車,時鶴疑惑道:“你車呢?在停車場嗎?怎麽不在停車場等我。”

許暮川的手背蹭了一下鼻尖,錯開目光:“我沒開,車拿去保養,我坐地鐵來的。”

“你就一輛車?”

“都送過去了。”

“拿去保養你就等幾天啊,外面這麽冷,你打個車來也可以啊,你差這點錢嗎許暮川。”時鶴嚇了一跳,來北京三年,他都沒適應過北京冬天的寒冷,雖然小時候很少見到雪,總喜歡去雪山雪原玩兒,但真到隨時可能要下雪的冬天,時鶴只願意躲在家裏,縮在被子裏,一覺睡到天荒地老,離開轎車就活不下去。

他立刻接過許暮川的琴,琴盒加上琴本身,整個盒子特別重,時鶴怪他:“真是的,你以為我會可憐你啊。”

許暮川居然很是愉悅地笑了起來,幅度很小地點頭。

時鶴盯了他幾秒,許暮川臉頰也凍得微紅,衣服穿著也挺單薄,看得時鶴都替他冷。

時鶴咬了咬嘴唇,嗡聲說:“你要上來坐一會兒嗎,我沒那麽快去工作室。”

“可以嗎?”

“你愛坐不坐。”時鶴丟下一句話就掉頭,刷開門禁,抱著琴大步流星地往家裏去。

許暮川一路跟到了他家。

“我屋子很小的,沒打掃,你坐暖和了就打個車回去。”時鶴打開鞋櫃,他家基本不來客人,他不喜歡任何人光臨,自然也就沒有給客人準備的拖鞋。至於他哥,他哥每次都不換鞋,來去如風,他的小宅容不下他哥這麽大尊佛。

時鶴對著鞋櫃翻找好一會兒,只好拿出自己的毛拖,放到許暮川跟前,有點不好意思:“尺碼不對,你將就一下。”

“沒關系。”許暮川換掉鞋,比他要小兩個尺碼,腳跟凸出來一點,甚是滑稽。

“你喝什麽呀?咖啡還是茶,或者礦泉水。”

“咖啡有嗎?”

“……沒有。”時鶴撓了一下頭,“我可以給你叫個外賣,你吃早點了嗎。”

“吃過,熱水就好。”

“熱水……那我去燒。”

“我去吧,你的貓在叫,你去看看。”許暮川說著,面對一覽無餘的一居室,廚房清晰可見,廚房裏空蕩蕩的,只有一個熱水壺和一個電飯煲。電磁爐上甚至沒有一點油煙痕跡,嶄新得反光。

只不過,一進屋他就能聞到寵物的氣息,那是時鶴養的貓。

時鶴睡衣上的幾根貓毛、拖鞋上的幾根貓毛、甚至地板上鋪滿的軟墊上的幾根貓毛,全部闖入許暮川的視線。

時鶴的一切正在包裹他,包括過敏。

但還好他已經開始做脫敏治療,醫生說只需要連續三年,每周打兩針,就有概率完全脫敏。

小時候過敏很嚴重,長大後也許抵抗力變好了,也許身體有了更多的變化,在醫院測出來的過敏程度不太嚴重,但醫生說如果不管不顧地養貓養狗,則會變得越來越嚴重。

脫敏藥劑可以自取保存,出差找私立醫院的醫生,提供英文診療單,要求他們幫忙註射即可。

他進入廚房,看見一地的礦泉水,接了一壺燒熱水。

等待加熱的間隙,聽見身後有一聲很微弱的貓叫。

他轉過頭,俯視著時鶴的貓,黑白小德文,眼睛非常大,黑如龍眼核,瞳孔鑲了一圈金邊,時鶴給他戴了一條藍色的小圍兜,小貓仰著頭又朝他咪了一聲。

時鶴收拾完房間跑出來,看見許暮川和他的貓正隔著三四米的距離互相打量。

“川川,”他趕緊走過去撈起貓,抱在懷裏親一親,“別打擾人家,這個哥哥不喜歡小動物。”

許暮川一怔:“它叫,川川?”

時鶴順著貓咪的小卷毛,躲開許暮川的視線,輕輕點頭。

德文的毛手感溫溫軟軟的,而許暮川那天恰好穿了一件毛茸茸的毛衣,時鶴才會錯認。

“哪個‘川’。”

“不告訴你。”時鶴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抱著貓返回客廳,放它到地上玩。

熱水燒好,許暮川將水壺端了出來,“所以你那天叫的是貓的名字。”

“嗯。”時鶴希望許暮川不要再提重慶最後一晚的事情,他實在是很丟臉。

時鶴摸著自己的肚子,說:“你吃過了是吧,那我叫個外賣。”

“為什麽要叫這個名字——”

“許暮川!”時鶴丟下手機,慍惱地剜他一眼,“你不要再問這麽多。”

許暮川很聽話地閉上嘴,就這麽端著水杯,吹著杯中的熱氣,隔著一層霧打量地墊上玩貓抓板玩得嘎吱作響的貓咪。

許暮川雖然對貓狗過敏,但他也聽說過,德文貓比較粘人,時鶴走到哪,小貓就總在他不到半米的距離。

時鶴此時正窩在沙發裏,挑著外賣軟件中五花八門的早餐,聽見許暮川忽然說:“小鶴,我不討厭貓。”

時鶴低低地“哦”著,許暮川好像安靜不下來般,又道:“你的貓很可愛。”

時鶴哼道:“那肯定啊。”

“川、川。”許暮川呼喚一聲,貓還沒反應過來,時鶴倒是聽著別扭,他悄悄地用餘光掃一眼,川川聽見許暮川的呼喚,撇下貓抓板,輕快地踱步至許暮川跟前。

但許暮川沒有蹲下來碰它,只是僵硬地站著低頭看這貓翻肚皮。

時鶴看不下去了,嘆一口氣:“它叫你陪它玩,想要你摸一下它。”

許暮川還是沒動,時鶴感到費解,催促:“你快摸一下它呀,楞著幹嘛。”

許暮川終於蹲下來,放好水杯,用極其緩慢的速度伸出手,川川湊上來嗅一嗅,尾巴高高翹起,拿腦袋拱了一下許暮川的掌心。

時鶴看著許暮川就保持著這麽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像個木頭,無奈地笑了:“你不喜歡貓不用勉強的。川川,過來。”

“不是不喜歡。”許暮川收回手,解釋著,不願意說是擔心過敏,怕時鶴因此再也不讓他進屋,思來想去只能說,“我怕貓。”

時鶴抱著小貓,驚訝地張嘴,嘴唇圓圓的,眼睛眨巴眨巴:“你?怕貓?”

“嗯。”許暮川的手握了握,方才是他得知自己皮屑過敏後第一次撫摸小動物,掌心的溫熱柔軟很難形容,像固狀的水波。

時鶴仿佛聽見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揣著貓又親又笑,當著許暮川的面議論他:“川川,這個哥哥居然怕你,他比你高大這麽多倍,他居然怕你欸。”

笑完,時鶴又告訴許暮川:“你不用怕它,它早就習慣人類了,不咬人也不抓人。”時鶴便捧著貓走到許暮川跟前,欺哄他:“你再摸摸,它很聽話的。”

貓咪一旦鉆進時鶴的懷抱就不願意走,像一個圍脖纏繞著他,歪著腦袋。

兩雙眼睛就這麽齊齊地註視許暮川,許暮川屏住呼吸,擡起手,指腹落在短短黑黑的皮毛上,緩慢地順著貓毛紋路上下摩挲。

時鶴就這麽抱著貓給許暮川撫摸、習慣,許暮川謹慎又緊張的模樣,令他莫名想到產房外第一次見到初生嬰兒的年輕父親,想到這個,時鶴臉瞬間紅了,身子毫無征兆一轉,把貓抱走,許暮川的手還懸在半空。

時鶴宣布:“體驗結束,你快回去吧。”

許暮川說“好”,時鶴轉過臉瞧著許暮川,眼波如水般清明,小聲快速地叮囑:“打車回去,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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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發現還好是德文,毛屑相對不多。呵呵要是養一只長毛貓,momo:求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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