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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要足夠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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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要足夠燦爛

取名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兒。陳蓉說叫啥都不影響她輸出,林子豪說別太覆雜就行,許暮川說隨便你定。

時鶴苦思冥想,找人算了塔羅牌,大師說樂隊幸運色為紅色和黑色,名字要足夠燦爛。

“什麽叫足夠燦爛?”

大師說:“包含火類元素,比如煙火、炸彈。”

時鶴似懂非懂,大師趁機自薦:“如果你不介意我幫你取,我覺得不如樂隊叫煙花定格。把火元素定住,肯定長虹。”

煙花定格。時鶴喜歡的不得了。

時鶴帶著名字告訴各位成員,一致通過,大師討要了一百八十八元取名費。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為擁有了名字後擁有了靈魂。

原班人馬玩了一年多的翻奏,時鶴以主音吉他手身份加入後,因他總是記不住譜子,喜歡隨機改曲,改著改著,陳蓉也覺得好玩,倆人慢慢嘗試原創,從此大夥都發現原創更好玩。

煙花定格陸陸續續錄了一些歌,上傳了不少排練視頻音頻,煙花定格這個名字開始出現在校園墻,漸漸浪跡在互聯網。

在時鶴生日前幾個月,五月底,樂隊的官方郵箱收到了一則來自香港某家經紀公司的邀請信。

對方在郵件內表達了對煙花定格樂隊的欣賞,並希望與之商談簽約事宜,附件為公司簡介和網址。

“許暮川!”時鶴收到郵件的時候,躺在排練房的木地板上吹空調吃方糕,想起許暮川警告他好幾次別在排練室吃東西,他三兩下咬掉凍牙的方糕,牙齒直打顫,屋外沒有人回應他,他只好又大聲叫一句:“許暮川!學姐!林子豪!”

“幹啥呢?”陳蓉一把推開排練室的門,“你又在這裏吃東西,待會許暮川過來又得訓你。”

時鶴從地面彈跳起來,舉起手機給陳蓉看:“星探啊!”

“什麽星探……”陳蓉仔細閱讀郵件內容,時鶴興奮地說:“我們要出道了!”

“出什麽道?”林子豪從陳蓉身後冒出來,對著小小屏幕念道,“Aura Chord Limited……致力於推廣indie music,專註於發掘充滿野性的聲音,為indie music band搭建通往世界的舞臺。聯系人,何生。”

林子豪立即查詢了這家公司的官網,官網做得簡約大方,該有的信息基本齊全,旗下樂隊基本都是灣區獨立樂隊。

“先聯系一下吧?我跟許暮川說一聲,林子豪你打個電話問問。”陳蓉反應平平,按住時鶴,“你淡定一點,小屁孩,把吃完的垃圾丟外面,一會兒巡查委員就要過來了。”

時鶴屁顛屁顛地跑出去丟掉垃圾,馬不停蹄趕回排練室,聽林子豪在電話裏和這位何先生溝通,電話掛斷後,林子豪道:“何生說可以先帶我們去深圳的工作室看看,跟我們說不用著急,好好考慮,他加了我聯系方式,會把地址發給我。”

陳蓉沈吟:“要去看嗎?會不會很麻煩,畢竟是香港的公司,就算真的簽約也要辦理很多手續吧。”

“他們說在這邊也有註冊,應該還行,看他官網非港籍的團也挺多的。”林子豪說,“有一個我有關註過。”

時鶴聽他們一言一語地聊,默默將郵件轉發給還在打工的許暮川:我們打算去深圳拜訪一下,你可以抽出時間嘛?

許暮川幾乎秒回:OK。

一周之後,何先生到學校接他們去深圳的工作室。

何先生給他們介紹Aura Chord Limited的來歷:“我們呢成立年份不久,雖然只有四五年,但是老板,Aura,在娛樂圈做了很多年,這是他新生的業務,現在indie music,也就是獨立音樂,在香港乃至世界算是熱潮,Aura就成立了這間公司,想要幫助更多的獨立樂隊從地下走到更高的舞臺和音樂節,算是他的一種志向。”

何先生介紹完,許暮川翻了翻公司的資料,問:“你是哪裏找到我們的?”

“你們在大學樂隊圈很有名氣啊,我帶過很多團,都是從大學慢慢帶出來的,學生仔呢都比較有靈氣的。吶,比如這個,這是新做的專輯,他們也都是大學生而已,簽約出歌之後意氣風發哇。”何生給他們展示一張CD,CD封面是一套黑白風公式照,四位年輕帥氣的男生齊齊望向鏡頭,非常有範兒。

這份CD做得很精致,平放在桌面,反光鋥亮。

時鶴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張圓盤,吞了吞唾沫。從接觸電吉他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的目標一定是用電吉他謀生,是擺脫鋼琴,是向江囈夢證明,鋼琴不是唯一的樂器,電吉他才是他的歸宿。

而向父母證明的最好的方式,就是被高於父母的人認可、是真槍實戰。此外,時鶴想不出還有什麽途徑。

許暮川不說話,他看向時鶴,時鶴蒙查查地看向陳蓉和林子豪。四個人都無法在當下拿出決策。就算他們是成年人,不過也還是乳臭未幹的學生,裏面也就許暮川做過當學生以外的事兒。

許暮川說:“你們的常規合同給我看一下,我們回頭商量好給你答覆,可以嗎?”

何先生笑容吟吟,面相可親,雙手合攏搓了搓:“不著急的啦,我發一份電子合同模板到你們郵箱,你們可以慢慢看,有什麽疑問隨時電話給我。我很看好你們哦!”

何先生親自將他們送回學校。

是夜,何先生將電子合同傳送到他們的郵箱,時鶴急不可耐地打開合同文件,三四十頁的條款和說明,他看一眼就要暈倒。

許暮川沒有著急看合同,只是問大家:“排除其他風險因素,單純看意願,你們想簽嗎?”

簽約意味著成為職業音樂人,職業意味著自由和激情不再是他們首要考慮的條件。

陳蓉放下鼓槌,思忖片刻道:“說實話啊,我學這個專業,除了打鼓什麽都不會了,但是啊,我並沒有特別想在這條路走到黑,我想自由點,想賺的就賺,不想就拒絕。不過如果你們都想做,那我當然跟票,所以你們不必考慮我。”

“我一直都是奔著組樂隊、做音樂的目標跟你們一起玩的。”林子豪對著沒關掉的麥克風笑說,“純看意願的話肯定是想。”

“時鶴?”許暮川用貝斯頭頂了一下時鶴的腰。

時鶴用手指絞著手中撥片:“我不會放棄這個機會,那你呢?”時鶴望向許暮川,靜默三兩秒,許暮川錯開視線:“我先看看合同。”

時鶴感覺到許暮川的不情願,排練結束後,許暮川陪他回寢室,路上,時鶴拽著他的衣服小聲問:“你是不是不想簽約?”

“的確,做樂隊不是我首要考慮的職業方向。”許暮川如實道。

“為什麽?你花了很多心思在我們樂隊啊。”

“作為學生,接演出賺錢會容易自由很多,沒有學歷專業限制。”許暮川直言。

他送時鶴到音樂學院的宿舍樓下,摟了摟時鶴,口吻變得很是親昵:“上去吧,我今晚看合同。”

“晚安,親一下。”每回許暮川陪他走到宿舍樓下,時鶴就像膠水一樣粘在許暮川身上,不願意走,要拉著許暮川到黑暗的樹蔭下溫存許久。

許暮川如他所願低頭親親他的嘴唇,時鶴追上去舔了一下,羞赧又大膽地問:“你什麽時候讓我去你那過夜?”

許暮川的胸膛微微起伏,仿佛聽不懂時鶴的暗示,委婉拒絕:“地下室太潮濕了。”

“好的吧。”時鶴低下頭,額頭抵在許暮川的頸窩,竊取片刻的溫暖。

許暮川的手在他後背輕撫,驀然說:“我在看新的房子,合約到期會搬出去。”

時鶴猛一擡臉,額頭撞到許暮川的下巴,令其吃痛地倒吸涼氣。

“啊,對不起……”時鶴兩手捧住許暮川的臉,揉一揉,對著他的下巴又吻又吹,喜出望外,“搬家一定告訴我。”

“好,晚安。”

然而這一晚的旖旎沒有持續很久,就在第二天早上,時鶴收到了許暮川發在樂隊群裏的信息:這個合同不能簽,今晚說。

時鶴又氣惱又疑惑,他做了一晚上如何讓父母心服口服的夢,一覺睡醒直接夢碎。

於是他等了一整天,終於等到許暮川上完課打完工來到排練室。他們三個人都在等許暮川講合同的情況。

許暮川指出,首先合同是十年制,且藝人如若沒有完成公司工作目標將自動續約,一旦捆綁就是十年起,簽的還是獨家全約。對於大學生來說,和一家才成立四五年的公司綁定十年風險太高,限制職業發展和未來的可能性。此外還列舉了合同諸多不合理和模糊的地方。最終認定該合同一旦簽下,“基本上就被Aura Chord Limited給limit了。”他說。

“不是說可以跟何生協商嗎?”林子豪略有不甘,“我覺得時間還是可以談的。不過模糊啊不合理的,很多合同初版多少都會有這種問題,我們提出要求讓他們清晰化就好了。這家公司資質還是可以的,我查了一下。”

“我也覺得。”時鶴附和,“先和何生談一談吧。”

許暮川不說話,合同他打印了出來,厚厚一疊攥在手中。

陳蓉維持中立不吭聲,轉動手中的鼓槌,時鶴從她那得不到支援,只好硬著頭皮對許暮川道:“你本來就不想簽吧。”

“並非本來就。”

“你昨晚——”

許暮川打斷他:“我只是客觀地告訴你們風險,反正這樣一份合同,就算時間縮短一半,五年,我也不會考慮。”

“那你不簽,我和林子豪也不能簽啊,我們又不能拋掉你。”時鶴憤懣著,把還在放program的音響關掉,“那我們搞這個樂隊幹嘛,自娛自樂。”

“時鶴你先不要著急。”林子豪安慰他,轉而問許暮川:“你有期望版本的合同嗎?我發一份給何生,看看能不能再溝通。”

“最多兩年,不能強制續約,其他還得改。”許暮川收回望向時鶴的視線,“但我看了很多合同,說實話,對於我們這種沒有體量的新樂隊,五年是基本操作,三年都非常少,五年、十年意味著什麽?我覺得你們並沒有考慮清楚,有點想當然了,而且我的要求何先生不會同意的。”

一直不說話的陳蓉從架子鼓後冒出來:“我覺得你說得對。”

“但五年也沒什麽……”林子豪無奈一笑,“我們都還年輕,大學畢業還得等三兩年。”

許暮川沈默片刻,神色平淡得近乎冷漠:“那是因為你的身後有人兜底。”

他說完,背起貝斯,離開排練室:“今晚就不練了,大家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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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真的把我萌死了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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