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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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不想讓他知道你回來了?”

未央搖了搖頭。

儀棠卻哧的一聲笑了,學學堂裏的老夫子似的搖著頭:“陳未央啊陳未央,我就知道我那句話放在你們之間沒得半分錯處。近鄉請更怯。你要是有我家老宋一般的厚臉皮,你們何至於兜兜轉轉如此之久?”

未央抿了口茶,眨著眼笑,“我得找一個場景。”

“場景?”儀棠有些驚詫,馬上喝了一大口水壓壓驚,才緩緩的順氣,好半晌憋出來一句:“你是要拍戲啊?”

未央迎著和煦的陽光,緩緩地抿彎了唇角。

一生這麽短,愛情這麽美好。沒有一個場景定格住你和我的故事,怎麽好?

未央遠遠的看著單元門前的兩道身影。然而其中一道是那般的熟悉。

未央只是覺得心裏悶悶的。有什麽東西想要發洩,卻一力強迫著自己,嚴詞厲色地說不可以。

那是一個女子,手裏提著一個禮品袋,背對著她,看不清面容。未央實在沒有想到會看到這一幕,就好像那一回看見熙白與浮華之間的秦瀾。她明明剛從商場回來,有一點期待,會不會在這傍晚的夕陽之下,還能碰見他?

然後她就會站在他身後啊,然後低低的笑。就好像那時他們還在大學裏,她和他的初遇。她穿著一身酒紅色的長裙,長裙沒膝。還有一件白色的上衣。鞋子是淡藍的的平底,對,和天空一樣的顏色。一頭長發半披,取一段束起。他是一件幹凈利落的白色襯衣,發絲微微落在耳際…

還有,也是斑駁的夏季,斑駁的陽光照射著斑駁的歲月。學校裏有一片綠蔭林。夏季的時候還沒有落葉。陽光透過枝椏毫不吝嗇的傾灑於地。他和她,迎著和煦的陽光,踏著如歌的歲月,走在綠蔭林裏,身旁的男子有著說不出來的英挺。陽光灑在他的眉梢眼角,最終掉在微微揚起的唇邊。

那個時候啊,他們是那般相信著地久天長,說著此生不棄……

那個高大的背影打了個電話後同女子一起向外走去。未央目送著那逐漸變淡的身影,緩緩蹲坐在地上,一偏頭,便是清雅的茉莉花香,花香一層層地漫上心頭,縈繞著記憶,掀起了往事,明滅了歲月。

浮華,我說好的要有一個場景定格我們的幸福,然而在這偌大的都市裏,我們漸漸迷失了過去。

是嗎,或不是?她明明說要勇敢的追逐愛情,然而一個這樣的場景就可以把自己全盤擊倒,潰不成軍。

是因為太重要吧。

是的吧。越重要就越脆弱,越害怕失去。

也是,她這次的回來,本來就是為了他。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蠻不講理去擾亂別人的花月團圓。

那真的是花月團圓嗎。

無所謂了吧。

只是著偌大的城市,她又要何處歸去?

她竟沒有發現,沒有了他,心靈漂泊在外,竟然也沒有了歸宿。

夏夜的晚上明星朗朗。今天晴了一天,而且又逢農歷的十五,所以月亮分外的大,分外的亮。

公園裏流螢點點,肆意的游著,在湖裏拋下點點倒影,有若繁星。

散步的人也多了,有老夫老妻,也有新婚愛侶。有的是相攙相扶,也可以如膠似漆。畢竟,如此星空如此夜,如此時節如此情。

未央在林蔭小道上走,也不論方向。她仿佛記得,好似去年,她也到這裏來過,只是那個時候,她的身邊,還有個他。

她還記得那是冬天,很冷很冷的夜裏。他把她帶出來,也是在這條路上。好像也是,也是有這多老夫老妻。

這一個畫面,有著和曾經一樣的場景。只是它的男女主角,早已不覆往昔。

未央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發絲在夜風的吹拂下若有若無的飄在臉上。夏夜的風不似那天一般冷。溫軟的,和煦的,也是能勾起層層回憶的。

記得她那個時候還在抱怨他,說這麽晚還要出來散步,怕是被法律讀昏了腦…”

可惜她現在是如此的珍惜,珍惜當日的一點一滴。

她也曾記得他的懷抱很暖很暖,他那天穿著厚實的大衣。那個時候風是冷的,月亮也是冷月,可是好歹,心是暖暖的,再暖不過了。

嘆息,只能嘆息這世間的花好月圓總是難得長久。人總是喜歡這樣,失去了才曉得珍惜。

眼前,一座石橋,在月光之下有若一道燦爛的白光,橫亙於兩岸之間。底下,是無窮無盡的漾漾清波。

未央拾級上了橋,橋上只有她一個人,遠處霓虹還在變換不歇,此時此刻,這裏卻是極其的安靜。

兩道飛虹並列於水上,一輪明月靜默地立於其間。未央在風中佇立,忽然擡頭,星空燦爛,星漢西流。

有什麽東西抑制不住地簌簌的落,她無法控制,也不想控制。

此夜星辰早已並非昨夜了啊,陳未央,你又是為了誰而站在這裏?

有答案嗎?腦海裏只浮現那人那時那身影。

方浮華,我要告訴你,我很喜歡你,從前喜歡你,現在喜歡你,以後,也會喜歡你。

你就住在我心裏吧。就好像我們剛剛見面,那個高大英挺的少年,然後我們就定格在一起,放在青春的匣子裏,再也不會離開,再也不會老去。

那個時候,我才認識你,你才認識我。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你也有一點點喜歡我,我也有一點點喜歡你。

那個時候,我們都在想,我們的愛情會有著最圓滿的結局。就是我愛你,你愛我,然後,我們在一起。

未央用力地揮了揮手,向著對面的空無一人,很用力,很用力的揮手。

“嘿!不錯不錯。效果真棒!”老王興致勃勃地看著手裏剛洗出來的照片,然後屁顛屁顛的跑去找浮華,繼續吹牛:“浮華啊,你看看,你帥得簡直是沒有辦法。喏,月亮在中間,你立在橋的一邊。你就說吧,好看不好看,啊,好看不好看……誒,這個女的是誰?”

老王忽然中止了吹噓,然後拿過照片仔細的看著,“你看,這個女的在…揮手?”

浮華看了一眼,角度的交錯,好像這兩個人,就在同一座橋上。兩個人的中間,是一輪皎潔的月亮。

“嗯…”他漫不經心的點點頭,拿過老王手裏的照片,下逐客令:“照片我收下了。算是昨晚請客的回禮。現在我要見客戶了。”他擡眸看了看腕表,微微一笑:“如果沒有記錯,你要出庭。”

老王抱怨著離開:“昨晚的飯你還好意思說,陰險很陰險。人家姑娘本來想單獨請你,你又喊我們攪局…”他說到這裏,意猶未盡的一笑:“如果以後還有這樣的,千萬喊我。拒絕小女生又白吃白喝的,兄弟很在行!”

浮華微微彎了嘴角,一本正經地說:“看你挺樂意,但是沒有下一回了。”

老王怏怏地走了。

見完最後一個客戶,浮華提著包走出事務所。

霓虹乍起,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川流不息。一座大城市竟然沒有片刻的岑寂,你看,到了晚上,霓虹燈又亮起來了,人又孤單了。

不知何時杜若已出現在他面前,低著頭,也不說話。

他刻意保持了距離,一聲“丁小姐。”裏透著無意的淡薄與疏離。

“方先生。”丁杜若擡起頭來看他,然而在杜若的眼裏他是那麽的遙遠,就好似一艘漁船在大海裏航行,可以看見遠方燈塔朦朦朧朧的稀薄的光,然而在一望無際的蔚藍的海洋裏,那又是那般的不切實際,遙不可及。

還是有一點點喜歡他的吧。從第一眼的相識至今,剛開始的時候,她剛剛到這裏,人生地不熟,他給他一種安靜與沈穩,她沒來由的依戀。

之前她太過急躁了,現在想想都有些傻。就好像一場旅程,她迫切地想馬上遍覽所有的風景,然而急躁畢竟是不可取。追逐愛情,不也是一樣的嗎?

杜若寥落的笑了笑,深深的吸了口氣,還是說:“方先生,我明天就要走了,今天來和你道別。”

浮華以微笑頷首,說:“知道了。”

沈默橫亙在兩個人之間。杜若發現自己實在很舍不得這種沈默,哪怕是靜立無言。

浮華說:“杜若,你以後要幸福。”

杜若鄭重地點點頭:“我會的。”她的身影淩亂在風裏,話語也寥落不清,恍惚間只聽得一句:“方浮華,我還是有一點點喜歡你。”

一點點,這一點點,到了現在,也該結束了。

“杜若。”他頓了一頓,說:“每一個人有有權利去追逐愛情。畢竟人生這麽漫長,能在茫茫人海中與那一個人相遇,相愛,並且到老,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愛情不怕時間,也不在於幸不幸運。在於在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有一段對的故事。我無法愛你,是因為我的心已經交付給了一個人。愛一個人,需要用一生。”他的聲音在夜風中格外的明晰,他唇角的笑意也愈來愈明顯,他說:“一個人就好似霓虹燈,一個人就是月亮。霓虹再美再閃亮,也終究不是月亮。”

杜若用力地點點頭,抑制不住地留下兩行淚,她含著淚笑得燦爛,她說:“我知道。”

“還有。杜若,以後不要哭。”

“為什麽?”

“因為丁字加了淚水就是汀,汀洲生杜若,料移舟岸曲,人在天角。雖然我不怕等待,但是我怕等待消磨的時間,蹉跎了歲月。”

浮華提步離開,笑意下是說不出的疲憊,杜若呆呆地站在原地,一任霓虹在二人之間穿梭,來往不絕。

杜若看著他的背影,雖然高大,但是孑然的孤獨。她以前想要讓自己來溫暖他。卻不知道他的心裏早就存著一輪陽光。那時另一個人,他苦苦等待並且相信的人。

她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在街頭大聲喊出他的名字:“方浮華!”

男子的腳步一滯,回頭,女子立在霓虹燈下,擡著頭。和剛剛碰見她的時候,一樣,霓虹燈上是一輪明月皎皎。

杜若很大聲很大聲的說:“你一定要幸福!”

然後,我也要幸福,幸福地去追逐自己的愛情。

不為什麽,就為我曾經有那麽一點點的喜歡過你。

對,一點點的。

喜歡過你。

“陳小姐?”一把低沈柔和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張先生?”未央聞言擡起了頭,眼前的人,一身藍色襯衫,西裝擱在臂彎裏,不是張磬還能有誰。

不得不說他還和從前一樣啊,也沒有變化。

他笑吟吟地:“一直聽說陳小姐離開了S城,本以為很久都見不到你。機緣巧合,緣分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是啊,緣對緣錯,多少人擦肩而過。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未央輕輕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又有著半分戲謔的問:“張先生至今還是孤身一人?”

他抿彎了唇角,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靜默地站在她身側,同她說:“陳小姐可否陪我走走?”

“嗯。”

他們二人走在林蔭道上,城市的午後,樹葉上灑滿了陽光。每一個人都在匆匆忙忙的走,沒有停留。腳步一深一淺,卷入了歲月的洪流。

“哦,剛剛你問我的問題。只能說暫時還沒有吧。但是今天,我有一些話,很想對你說。今天,你可不可以給我這個時間?”

未央垂眸,點點頭。

他一邊走著一邊說:“其實,我還是喜歡過你的……你放心,我沒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說出我的喜歡,沒有別的。”他語氣裏帶著懇求,忽又有小兒般地無賴:“你答應過我的,你要聽我說完。”

他說:“是我太懦弱了,連追女孩都不知道該怎麽追。那個時候的喜歡,說不清對與錯。記得那天我在樓下接你,其實並不是我遲遲沒有來,我一直都在,就是想多看看你…還有,其實那天那麽快的辦完,是我的私心。想請你吃頓飯。我知道那個二兮兮的中年男人不是你爸爸,然而然而他把你帶走,你也很願意,在那種時候提出請你吃飯,百分之八十都會回絕我吧?如果我提出來,大家都尷尬,你可能還會排斥我。所以我決定緩緩圖之,那個時候太單純的以為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很多,我可以很用心很用心地去編織一個個溫暖而又美滿的故事。然後可能我們會有最好的結局最好的回憶。是我太輕視方浮華在你內心裏的地位。滿不在乎的以為我可以輕易戰勝。然而後來我發現,感情不勇敢地說出口,你可能都不知道我喜歡你。轉眼我又想,就算你不知道又有什麽關系。我以為總有一天你會知道,呵,怪我太自負了。白白錯失了愛情。”

他微微低下了頭,有些嘲諷,頓了頓,又接著說:“然後我就選擇默默地喜歡你。那年冬天我看見你回了父母家。我知道我們是同鄉,於是我也趕到了你那裏。我跟我媽媽說,讓她去試探試探你爸爸媽媽的意思,然後可惜革命沒有成功。我就在街道上刻意安排了一場偶遇,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可能你註定還要和他在一起。我滿心歡喜的以為著最好的結局,然而我看見你時,你身邊有個他。”

是啊,那年冬天,她和儀棠回家去,是浮華迢迢趕了過來,那個男子立在門邊,對她說:“陳小姐,你的快遞。”

快遞什麽呢,不就是把他自己當成了未央的隨身物品,是真的,隨身物品,一輩子都不能丟的隨身物品。

然而現在已經弄丟了,拿不回來了。

也是那一個冬天,在路上遇見了張磬吧。她一直以為是個偶然,沒想到卻是必然,還有一個人,在無聲處愛著她,靜靜歡喜。

我們在最好的年紀相遇,在最好的年紀錯過,在最好的年紀別離。

他又問:“你還記得那天我們喝咖啡的時候說過的話嗎?怕是不記得了吧?我來告訴你。”

“那個時候我說,‘因為愛情,是不怕時間的啊。’你對我說:‘張先生,你一定會幸福的。’後來過了很久我才終於後知後覺,你在對我說的時候,腦海裏是另一個人。”

他的聲音有著淺淺的生澀與鈍痛,輕描淡寫卻是冗長的愛戀。他沈思了良久,方才郁郁地舒了一口氣:“現在,我也算是表白了心跡。我過幾天就要出去旅行,我也不知道去哪裏,隨心所欲。跋山涉水也好,訪山尋壑也罷。未央,曾經的我喜歡過你,但是你喜歡著別人。或許是我出現的時機不對,又或許這本來就是緣分天定。我一直是相信人定勝天,但是現在我只能聽天由命。我要開始告別過去,去追尋新的愛情,探索新的風景。未央,我可不可以抱一抱你?”他解釋著說:“沒有其他別的意思。揮別過去,從今以後,我們還是朋友。”

他在一剎那抱緊了她,隨後又釋然地松手,就好像所有的盛宴都難逃消散的結局。他努力讓自己不流淚,但是嗓音不覆從前的和悅溫雅。這一場獨角戲他是主角,也由他結束吧。

他說:“我很喜歡這樣的收稍。”

我們終要告別過去,迎來嶄新的未來。未央凝視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子。他們何嘗不是一樣,都在追尋愛情,都在這滾滾紅塵中奔走游離。

這個充滿暑意與離別的夏季,在綠茵蔥翠的街頭,一場一個人開始兩個人結束的愛情,最終迎來了結局。在最美的歲月裏,我喜歡過你。在最美的歲月裏,我們結束。

未央目送著越走越遠的男子,一身筆直的襯衫逐漸消失在街角。她大聲說:“張磬,你一表人才豐神俊朗,總會有一個喜歡你的人!你一定要幸福哦!一定要!”

那個人很用力地點頭,很用力地點頭。

張磬,你在記憶裏,永遠是那個在車廂內,幽默又風趣的司機,那個時候你就說:“我一表人才豐神俊朗,總會有的。”你是那樣的毫不吝嗇地用形容詞。現在,我們就此結束吧。在這個剛剛好的,充滿別離的炎炎夏季,一場有一點點生澀的,一個人的愛情,

謝幕了。

未央也決定出去旅行。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她出了新書,剛好在那個城市有一場簽售。

不同的城市又有著不同的故事。

只是她不過是一個匆匆過客。

臨走前她去律所和儀棠道別,走過斑駁的樹影又來到了這裏。一門之隔,離他那麽近。

緣分總是很喜歡把兩個已經不相幹的人撮合在一起,即使陌路,天涯難期。

前臺的接待黎米好像是認識她,和從前一樣含著笑問:“陳小姐來找方律師嗎?你很久沒來了呢。方律師去區法院了,約莫兩小時後回來,你要不先等一等。哦,林小姐和宋律師出去了,先喝杯咖啡吧。”

是啊,很久沒來了呢。

於是未央搖了搖頭,婉言謝絕:“不用了,謝謝。和林小姐說一聲我去阿允家了,兩星期後回來。”

“好。”黎米點點頭,又問:“那,要和方律師說嗎?”

“不必了。”

未央轉身想要離開,身後傳來熟悉的一聲怪叫,熟悉得讓未央有點懷念,還有點想哭。

“陳未央同學~”老王一臉驚訝地跑出來,然後又十分不相信地睜打了眼睛,仔細揉揉。又問:“啊呀呀,你是陳未央嗎?”

未央“哧”地笑了,抹去淚水,點點頭:“是的。”

“我跟你說!”老王專業地打小報告:“浮華可是沒有沾花惹草什麽的!我的保護工作做得超級好的!”

“不重要了。”未央淺淺地笑:“謝謝你,”她頓了頓,又加上:“男神。”

老王抿著嘴角樂呵呵地。然後一本正經地說:“是不是老方欺負你啦啊?我幫你報仇!”

未央搖頭,緩緩地低下頭,對他說:“男神,幫我最後一個忙好不好?”

“一千個我都幫!”

“不要告訴他我來過。”

老王凝望著走遠的身影,嘆了口氣,然後搖頭晃腦地唱道:“人間自是有情癡啊有情癡……”

未央下了高鐵,提著旅行包穿過喧嚷的人群。已經聯系好的朋友阿允歡天喜地地跑上來提包,一邊又埋怨:“陳未央我遲早要擰死你,你說好的下午三點到的呢,現在都三點半了好不好?太陽很曬的好不好?我很黑了好不好?”

未央馬上明智的捂住了她的嘴巴,要不然肯定後面還有一堆好不好好不好。

她點點頭示意不會再說話了,未央才松開了手。

同她回家,到單元樓門下,阿允拿鑰匙開了信箱,一面笑著說:“我朋友每次去外面旅游都給我寄明信片的。”

她伸手拿出幾張遞給未央,告訴她這是那個省那個市哪裏的風景。然後對她說:“未央,你一年也難得來我這裏幾回。這回住我家,就在這裏好好玩。”她豪邁地拍了拍胸脯:“我保證這裏最好吃的最好玩的最好看的帶你覽個遍!與其在都市的喧囂中奔忙,不如好好去拜訪一處風景。”

大概張磬走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吧?

安置好了之後,晚上阿允帶著未央出去吃飯。那是一家很安靜的餐館,她們坐在窗邊,底下是來來往往的人群。

未央說:“要在這麽大的世界上相遇,穿過那麽多擁擠嘈雜的人流,於億萬個不同的臉龐中尋找一個人,太難。”

“所以需要珍惜。”阿允喝了杯咖啡,也隨她望向窗外。

是啊,需要珍惜,因為這是那麽那麽地不容易。

作者有話要說: 別急,杜若走了還有張磬……

那個別打我…

十一月佳安。最近感冒了,嗓子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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