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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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幾的時候未央和小糖在父母的依依惜別之下步履沈重的走向火車。

後來未央回憶起那天總是尷尬的笑笑,他爸媽一應俱全差點把被子扔進她的背包。

城市的生活依舊忙碌著,年後人們又別離父母漂泊在異鄉。時間這把箭離了弦越飛越遠,當未央在一堆文案中擡頭的時候,已是草長鶯飛的三月。

當天晚上和浮華去超市,律所最近很忙,作為女友應該替男友放松。

據方律師的原話,他事後才明白,女人的放松方式無比的瘋狂。

其實就是各種買買買。

未央正商量著要不要買些番茄醬,身後沈默許久的方大律師突然出聲沒來由嚇她一跳。

“華淩的秦律師,隨我去打個招呼。”

“喔。”未央淺聲應答。

“方律師。”秦瀾顯然看見了他們,點頭示意。

“秦律師今天也來超市?”

“我倒是不常見方律師來超市。”她凝視著未央,唇角漾著淡淡的笑:“想必是陳小姐拖著來的吧?”

怎麽扯到她了…

“對啊,浮華最近太忙,出來逛逛超市有益身心健康。”未央打趣。

“呵呵,方律師逛超市,真得拍下來給那些愛慕方律師的人看看,估計要破滅一地芳心了。”秦瀾尖銳的聲音讓未央覺得硝煙乍起,不覺蹙眉。

浮華逛超市怎麽了?難道方浮華不該逛超市麽?未央楞。

“如果沒有什麽事,我們先走了。對了,關於睿展公司的案子,考慮到華淩與正元合作的問題,明日上午九點,正元會議室,麻煩秦律師韓律師前來商討研究。”浮華處變不驚,嘴角仍保持著淡淡的微笑。

“好,方律師慢走。”秦瀾笑吟吟的對著浮華,眼睛卻盯著未央。

沒來由的寒意上頭,一雙大手牽著她平靜離開。

“我說你這逢人微笑的能力怎麽來的啊?”未央很好奇的捏著浮華的嘴巴。

方某人忍者性子被她捏,陰惻惻的道:“未必你見委托人是一臉的悲傷,到法庭見到被告是怒發沖冠啊?”

“……”說的好像也是這樣…

“你要不要搬過來和我一起住?”他一面掰開某人戀戀不舍的爪子,想了想說:“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什麽?”未央好氣又好笑:“我還能把自己賣了不成?”

他支著下巴作沈思狀:“也不是沒可能。”

這人!

“那…每天早上來我家吃早餐?”

“我跋涉千山萬水就為了一頓早餐?”

方律師顯然無語了。

“那要不我去你家吃好了。”

未央霎時像洩了氣的皮球:“好吧我輸了。”

於是,在每天早上八點,未央家的門鈴都會準時響起,開門,一張誰看了都會犯花癡的臉,唇角微揚,一本正經的報著菜名。

“未央,綠豆粥小籠包。”

“未央,白米粥灌湯包。”

“未央,黑米稀豆沙包。”

縱然未央心裏千萬個依戀自己的床,但是,奈何她是一個標準的吃貨。

雜志社說忙也不忙,未央悠悠閑閑的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浮華看她懶惰成性,索性把她抓到了戶外,美其名曰踏春。

她靠在他肩上,四周正是一片新綠,好似什麽都開始了,隱藏著勃勃的生機。

春陽和煦,他的側臉在陽光下勾勒的分明,頭頂是桃花萬裏若海,緋紅的雲蒸霞蔚。放眼去天空都是粉紅粉紅的,若夢的花海中,他的呼吸可聞。那麽近,卻又那麽遙遠。

未央蹭了蹭,似乎想讓感覺變得真實。他仿佛能夠窺探她的心事,低頭在她耳畔輕語:“我就在這裏。”

我就在這裏,不會離去。

酒紅的長裙染上片片粉紅的花瓣,深淺不一,繁覆秀麗。清明若鏡的天空上紙鳶飛舞,放眼遠眺河山秀麗。

一切都恍若一個美好的夢,但願沈醉不願醒。

桃紅簌簌,落花滿襟。

她家的門許久沒有被敲響,她也許久未見浮華。

眼瞧著花事繁盛,落紅迷離。隔壁一室冷清,不曾得見人影。

林小糖說,宋熙白也是一樣。

於是一切好似回到了從前,他漸漸從她的生活中淡去,她和林小糖還是一樣,說說八卦碼碼字。

她很快開始了一篇新文,而那篇她與他的故事,有了開始,沒有結束,他不在,她把它淡在歲月深處。

記得他來找過她的。

那天她剛下班,意外的發現他車停在樓下。

他探出頭來,軟聲煦語:“上車。”

她發現他眉宇間多了幾分疲累與憔悴。於是打趣:“方大律師說好的每日早餐呢?我都快被方便面征服了。”

“最近有點忙。”

豈止是一點點?

睿展與涵遠,兩個大型企業之間的經濟糾紛,無疑成為了本市法律界的關註熱點。

然而華淩與正元,又是本市最好的兩家律所。

老王的意思自然是希望華淩與正元合作,大概是涵遠那邊給了一筆不菲的報酬,秦瀾的意思不明,但是若是華淩代理涵遠,這兩個律所的實力不容小覷,輸贏難分。

所以這些天正元一直在忙,宋熙白與他又是首要。這些日子每天關在老王辦公室開會,開得天昏地暗往往正午回家。

他怕他再不見她,她又要跑了。

他故作輕松的嘆氣,卻是十分頭疼:“秦瀾很難搞定,又要兼顧你。我很不容易啊。”

未央偏頭去看他。明明他坐在身邊,與從前一樣風采卓然。沒來由的覺得渺遠。

於是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

“宋熙白你知道你還有我這麽個人啊。”林小糖冷嘲熱諷,宋熙白跪地求饒:“等到這案子弄完了我就請年假…”

未央悶悶的叉著牛排,覺察到身邊沈沈的目光,想笑,卻有些苦澀。

他們多久沒有見過了?

多久沒有…

她想說話,有很多的話想對他說,就像在大學裏,她圍著他嘰嘰喳喳。

可是為什麽她看著他深邃的眼。卻什麽也說不出呢?

她不知道。

他剛想開口,電話響起。拿起接聽。

“老王?對,我在吃飯……和宋熙白……誰?秦瀾?我今晚就…好…好…我帶老宋過來。”

放下他看著她滿是抱歉。

宋熙白也懨懨的。

兩個西裝革履的人提著公文包步履匆匆地離開。

他附耳,只對她說:“等我。”

這一出戲,她與林小糖,獨自留餘音。

下班後回家,門口立著個冷傲的身影。不是他,是秦瀾。

她不知道她為何會來找自己,何況最近一個欄目出了問題,往往要加班到很晚,而且最近很煩。

“秦律師?”她保持著平和的微笑,走到她身前。

“陳小姐。”她頷首:“有些事情,想和你談一談,可否...給個方便。”

“當然。”

秦瀾約她在樓下的咖啡廳,她與她相對坐下,秦瀾要的咖啡,她要紅茶。

侍者放好後離開,她纖指微動,移了咖啡與紅茶,笑靨如花:“陳小姐,我突然想喝紅茶,不知陳小姐可否割愛?”

未央隱隱明白了她的來意,卻仍是低著頭,半晌微笑,絲毫不懼的看著來人:“秦律師請客,自然隨意。”

“多謝。”她頷首,抿了口紅茶,只盯著她,徐徐微笑:“想必陳小姐從事傳媒,自然對睿展與涵遠之事有所耳聞?”

“嗯,知道一些的。”最近雜志社為了這事跑斷腿。

她頷首,接著說:“正元與華淩合作,是最好的選擇,至少強強聯手,不會兩敗俱傷。”她探了探未央的神色,一切如常卻仍可以感覺到面下的波瀾,她一舉一動間皆是攝人的力量:“而且,我知道陳小姐,一定不會想方律師勞心勞力,心力交瘁的。

她驀地擡起了頭。

四目相對,一霎地僵持。

“涵遠可以提供的傭金是非常高的。”她的話語一聲聲猶如驚雷炸響,讓未央只能死死的扣住茶杯。

她好整以暇的看著對面的女子,說出此行最重要的一句話:“你若是肯離開浮華,正元與華淩無論如何也會聯手合作。”

“你不敢。”未央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孤註一擲的堅定,她想到那個面孔,他的一舉一動在腦海中突然變得十分清晰。她深深吸了口氣,“秦律師,你應該知道正元的實力,你不敢用華淩全所來做賭註。”

她想為他孤註一擲。

“信不信由你。”秦瀾冷笑,眉宇間滿是不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秦瀾只要想做,就不怕付出代價。”

茶匙碰到玻璃杯叮叮的聲響,原本是很和約的聲音,未央聽起來只覺得好似前方渺茫風雨交加,沒了浮華,她一個人,如何走下去。

原本暖風和煦,未央卻覺得自己身如隆冬。

孤獨,無依,在她最需要他給她勇氣的時候,浮華,你在哪裏?

“我個人的私事,秦律師沒有必要插手。”她拿起了包準備離開。

“陳小姐!”

她凝視著她,面上是不亂的泰然:“愛一個人,就要給他最好,不是嗎?”

她的眸子裏滿是堅定,多了幾分氣定神閑,而此時的話,更是一句一句無比清晰的傳進了未央的耳朵。

“你並不是他的最好。”

你並不是他的最好。

是啊,她不是他的最好。

是這樣嗎?

“他需要兼顧你,需要擔心你,而你能給他什麽?在這種時候,你只會拖累他。”

“我知道你愛他,可是陳小姐,你在享受別人的愛時,有沒有想過,你又能給他什麽?”

她能給他什麽呢?

她能給他什麽呢…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

“陳小姐,我請你好好的想一想。我不掩飾我對方律師的愛慕,而且我能很好的幫助他,不是嗎?”

字字入耳,字字剜心。

未央拿著包跑了出去。

她真怕她會控制不住自己在秦瀾面前抱頭大哭。

愛得愈深愈脆弱,一點點的缺口都是山崩地裂。

她總算明白了。

如此想見他,他堅實的懷抱是她一生的依靠。

秦瀾波瀾不驚的眸子裏晦暗不明,唇角卻緩緩牽起。

咖啡與紅茶,在玻璃桌面上,乳白的清煙氤氳而起。

夜,天空漆黑如墨。

空氣中微微有些涼意,時鐘固執的滴答滴答走著,深夜裏十一點,未央家的房門被悄悄開啟。

男子一身得體的西裝看上去卻實在有些疲累了,提著公文包腳步覆又微微一滯。

燈開著,她未必沒有睡?

然而方大律師著實為自己的多慮捏了把汗。

輕手輕腳的進門,把包放在沙發上,走到臥房看著一臉祥和的她,坐於床畔,一晌凝望不語。

面目依稀不曾改變,沈睡的面容無端令人心安。

均勻地呼吸,沈沈入夢,是他每日忙碌的支持。

離開,去廚房燒了壺水,把為她買的早餐放進冰箱,順便幫她關了客廳的燈——她總是這麽大意的。

門又再度關上,仿若無人來過。

未央這幾天總發現有人來過她家。

冰箱裏的早點怎麽回事?

每早水壺裏的水怎麽回事?

客廳的燈她昨晚不是忘了關嗎?

是他嗎?

他那麽忙啊。

或許是因為她最近有些健忘吧。

“得空得去解點方程做點因式題了。”

未央嘟囔。

連續這樣過了幾日,未央自己都覺得詫怪不已,未必…是什麽海螺姑娘什麽的?

去去去!

未央被自己逗笑了。

拿起茶幾上的書,今天周六嘛,得看看書碼碼字什麽的。

忽然發現腳下有一張A4紙,未央遲疑著撿起——他瀟灑峋瘦頗有風骨的字跡…

還有敏感的字眼,睿展與涵遠…

原來真的是他。

未央想牽一牽嘴角,卻悲哀的發現自己的心平靜到哀涼。

他這麽好,她怎麽配他?

他是不是應該有一個賢內助,可以幫他,可以解憂可以讓他不那麽累……

但是絕對不是她?

真的是這樣嗎?

可是他們苦苦等待的三年呢,他們曾說過要永遠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呢?

都是海誓山盟的一時之歡麽?

真的是這樣麽?

驀的瞥到書上竟也有那麽一句,似乎是女主對男主說的,未央看來只覺得原來百轉千回,到最後萬般只餘下了無奈與苦澀,她緩緩閉上了眼,手裏只緊攥著那一張紙,癱坐在了沙發上。

原那書上寫著:

她寥落的一笑眼中不覺染上濕霧濛濛。她只是一如既往的想要用笑容去驅散眼中沈沈的陰翳:“我是如此的愛你,就像你就是我的全世界,你就是我的生命。因為愛你,所以才知道我不應該這麽自私的享用你。你如天然雕琢的美玉,不該放在我這平凡人家掩蓋光華。我知道,你該有最好的,我如此的想讓你幸福,而我只需要躲在世界的一個角落,靜靜的愛你,卻又為你祝福。

對呵,浮華,你應該有最好的,可以同你花前月下,烹茶煮酒,漫談古今。

但絕對不是她。

她迷迷茫茫的把資料給他送去,入了正元只見韓琰滿面含笑的走了出來,見她微微頷首遂又離開。

莫名的心痛。

她們都是那麽的優秀啊。

他一點也不訝異她來,不疾不徐的收好資料,方淡淡的笑:“知道你會來,好容易得了空,一起去吃午飯?”

她只凝視著他風采卓然,行止間天生一般風流瀟灑從容不迫。

從前只覺得自己撈了個大福利上輩子拯救世界了。

才發現用情過深是害了自己。

她往常都會答應的,這是卻只是微微搖頭,笑說:“不了,還有些事。”

他附耳過來一副打趣模樣,氣息吐得她耳畔濕濕的溫熱:“好,為夫一定不紅杏出墻沾花惹草。還有,晚上睡覺,蓋好被子。”

果然是這樣啊。

結果是方某人被重重的捶了下胸口兼捏臉。

未央抽身離開,只是心中的想法越來越確定,或許緣來緣去,又是一場戲要散了人去樓空罷。

傍晚吃過飯出來散步,樓下一個身影牢牢的牽住了她的心神。

四個西裝男子,可以看得出,有浮華和熙白。

四人皆是風度謙謙溫文有禮,秦瀾站在中間毫不遜色,像一只驕傲的孔雀展示著自己的風華。

莫名的覺得他們才算是金風玉露一相逢,她只不過匆匆一過客。

就像啊,你看牛郎織女七夕相會,長長的玉帶銀河,終究是短暫的繁華總會散的。

方浮華,方浮華。

就是因為浮華難以把握,她此時此刻才會覺得她與他,那麽遙遠——對,也像隔了銀河似的。

嗯,你自有你的幸福,我怎配獨自自私的享有你,相侍在側,相隨到老?

或許真的真的,夢與浮華不會未央,夢要盡了,浮華要散了。

沒什麽,就三個字的理由。

我愛你。

方律師躡手躡腳的進了門,去幫某人蓋好被子。

開門,睡得很熟的樣子,安心的舒緩緊縮的眉頭,上前掖了掖被子,準備離開。

“沒睡著。”身後驀地響起他的聲音。

他徐徐轉身,臉上帶著了然的笑意:“看來是我步子重了。”

“你累了。上來躺躺吧,我的海螺姑娘。”未央眨巴著眼睛,騰了塊地出來。

“恭敬不如從命。”他躊躇半刻,懶懶一笑。

未央靠在他懷裏,聽著他心跳的氣息。心裏只覺得安靜萬分,便是一生都交付了也算靜好罷?

可惜她不能。

這怕是最後一晚了吧?過了今晚,他們就要分別,天各一方,音信杳無。

她說:“要是咱們一輩子就這樣躺著,再也不分開了。等這一輩子走完了,咱們就一起死,這樣奈何橋上,就誰也不用等誰了。然後啊,就一同喝了孟婆湯,如果可以,咱們就乞了孟婆,不要喝湯了,來世投生啊,咱們還要在一起。”

他靜靜的聽她絮絮叨叨的說,與她十指相扣,笑著只道:“不用乞孟婆,若是真有來生,在奈何橋上別離也罷,你的模樣我都記著,一定會找到你。”

未央覺得眸中溫熱輾轉,遲遲不肯落下,她把頭只埋得深了些,說:“嗯。那我來生變了棵大樹,你可認得我?”

“認得。我便在你旁邊生了,咱們也是連理枝。”

“那我若變了那呆頭鴨,你可認得呢?”

“認得。我便成了那另一只鴨,好歹,也是對鴛鴦眷侶。”

“若是你變了這皇帝君臨天下,我鎖深宮,你可認得我?”

“嗯,沒關系。我便遣散了佳麗三千,只要你一個。”

他撫上她的發際,切切低語:“來世不急,只求今生比翼。”

他累極了,沈沈的睡去。

未央撫上他的面容,棱角分明,仿若山頭璞玉,由清風明月雕琢,姿容翩翩。

他,與她,恐怕只有來世了吧?

你今日的諾言,我等你。

就算孟婆湯能讓人如何如何忘記,我也不會忘記你。

只是今生,相會無期。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未央起身收拾行李。

三春勝景,恨不與君同。

她要去哪呢?她也不知道。那個地方,沒有他,她或許會一個人吧,靜靜的想他,一輩子。

她可以回去找爸爸媽媽,可以換一個城市,可以出國,此生漂泊,心裏有他,足矣。

風過群山,波光粼粼,我泛舟湖上,聽一曲吹笛。

笛聲落了梅花,驚了殘月,疏星淡,影小小,妝樓遙望,歸帆無你。

撥通林小糖的電話,換了簡單輕松的語氣:“我要走了,別告訴浮華。”

沒有聽見她驚詫的聲音,她也是出乎意料的沈靜:“嗯,帶上我吧,我們避世,隨意去哪。”

未央問為什麽,她一句一句,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我愛他,他的應該有更好的。”

殊途同歸,原因是初衷一樣。

未央說:“九點半,火車站見。”

她去雜志社向主編辭了職,主編很茫然的問為什麽,她說她要走了,可能回不來。”

她想割舍幹凈,不要藕斷絲連。

主編只將辭職信還了她,似笑非笑:“我敢肯定你一定會回來,這個職位我給你留著,你想回來,秋桐的大門一定為你打開。”

不為什麽,因為她知道未央一定割舍不下那個人。

未央作罷,只說:“多謝。”

一切都料理好了,她該走了。

走到陽臺抽了張紙,一筆一畫很用心的寫,眼淚不爭氣的落在紙上,洇染了一片。

她為綺羅裙,我為故敝履。

高樓連霄漢,何堪與君同?

願君惜羅裙,請君棄敝履。

花月正春風,羅裙石榴紅。

我去君勿念,莫問歸何處。

今日與君別,別過無逢期。

未央

都門帳飲無我座,與你同話夜雨的也不應該是我。你不需要記住有一個陳未央如此愛你,你只需要幸福。

此去一別,便是經年。

未央眺望遠處,春光明媚,春花正好。曾錢武肅王柔情款款一紙書予王妃,陌上花發,可緩緩歸矣。如今到這裏,怕是花開得再好,也不會再度相逢了。

明媚春光好,她只覺得心裏十分難受。

她帶關了門,不給自已一點猶豫的時間。

幾縷風吹過幾案,恍若從來無人來過。

情淺情深,不過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嗚哇哇感覺描寫力度還不夠ORZ

沒關系懶惰的作者說還有二修……

感覺還是沒到位的樣子。

因為個人原因所以浮華的下半年進度會很慢,準備精修一下…

反正陳小姐要溜走是實打實的…

晚安~:D

再見到我估計又是蟬鳴聒噪了…

今年完結果然是不可能啊不可能……

請節約你們的西紅柿與雞蛋回家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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