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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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未央坐在咖啡廳裏,靜靜的攪著一杯咖啡,金色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整個人散發著暖暖的光。

驀地,擡眸看了看手上的表,五點二十五了,方浮華該回家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躲著方浮華,或許是因為仍然歉疚於他?對於那段過去,未央真的不想再提,只知道浮華現在成了S城數一數二的律師,收入頗高,而未央自己,一位名不見經傳的作者,哦不,寫作只是副業,未央的主業貌似還沒有定……

都大學畢業了,工作都沒有,未央覺得很羞恥。

嗯,的確很羞恥!

收拾收拾下起身,每月靠寫作賺的錢,養自己好像沒有問題,偶爾來街角的咖啡廳坐坐,喝杯拿鐵,也是支付得起的。

步行到所住的小區,擡表一看,五點四十。再晚,方浮華也應該回家了,要不然,就是在晚上十點後,趴在電腦前流口水的自己,偶爾聽見隔壁的開門聲。

哎,方浮華家的鑰匙開鎖聲很好聽耶!

方浮華,又是方浮華,未央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子,她和方浮華已經沒有關系了好不好,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光看收入就能看得出來。

不多想,拿著手機號進了電梯,一直低著頭,眼角瞥見電梯裏貌似還有人,也是低著頭,手機不時發出叮叮的聲響,未央家住七樓,便也不想多說,背對著他,不吭一聲。

叮叮,叮叮……

此起彼伏的手機響聲在電梯裏奏著美妙的交響。

七樓,電梯門開,巧合,兩人同時走出,拿鑰匙,開鎖,關門,仿佛機械似的做著同一個動作,只是眼睛始終盯著屏幕。

關門。

沒有一句交談。

開燈,未央才放下手裏的手機,手機在圓木桌上發出沈悶的聲響,未央手撐著頭,剛才那個人一生西裝革履,提著公文包,坐電梯到七樓,然後在自己家旁邊開門……

方浮華,一定是他。

幸好方浮華沒有看她一眼,否則她真想挖個地洞鉆進去。

哎,好像電梯裏不能挖洞誒。

算了算了,未央努力讓自己擺脫這可怕的思想圈套,隨意在冰箱裏找了份點心當作晚餐了。

要是浮華在,恐怕又會訓自己一頓然後再給自己做好吃的……

方浮華!又是方浮華!

陳未央你個沒出息的,能不能不想方浮華!

好吧好吧。

未央無奈的找到被零食袋淹沒的手提,坐在陽臺的吊椅上,開始認真的做自己現在賴以生存的職業。

烏龜!

她陳未央就是個烏龜!

一個小時才敲一千字,這怎麽活嘛!

未央一臉黑線,蹦出了無奈的表情,又情不自禁的瞟向右邊——

方浮華也坐在陽臺上,不得不說,他家的陽臺比未央家幹凈多少倍!

羞恥!

看樣子,方浮華氣定神閑,嗯,應該是比較容易的案子吧。

浮華,祝你好夢。

未央一臉花癡的凝望著,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作為方浮華的女友,哦不,前女友,這迥然不同的環境,不能相稱她把方大男神搞定的英雄氣概!

於是,操起雞毛撣子,開幹!

怎麽這麽吵?方浮華微微皺眉,手裏寫文件的筆也安分的停下來。這宗案子雖然不棘手,可是這麽吵他也沒法工作啊。擡眸看了看,十點五十,比較晚了,屋外天空漆黑如墨,幾顆星子眨巴著眼睛。他微微一笑,闔眸不語。

“砰!”

“啪”

“嘩啦!”

這到底在幹什麽?!

這麽個安靜的夜,隔壁的器物仿佛在奏著交響。

這算得上交響嗎?!

噪音,簡直就是噪音!

“啪啪!”

“劈哩啪啦!”

“啊!”

“哇!”

忍不住了,方浮華霍然起身,推門走到隔壁,又重新整理了衣衫,方輕輕敲門。

“誰啊?”

大門緩緩打開,一個頭發散亂的女子站在他的眼前。

欲言在這一刻又止。

沈默。

許久的沈默。

原來,分開了三年的時光,第一次重逢,卻是這樣的場景。

三年。歲月被思念狠狠的□□踐踏。三年之後的你我,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

“呃…這個…那個……”未央用一臉恬不知恥的表情拉開了談話的序幕:“那個…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三年了,一千多個日夜,一千多次星辰流轉,全都化為了一句,

好久不見。

方浮華自嘲的笑笑:“的確是好久不見了。”他保持著一位律師的專業素養:“陳小姐,你這是在擾民。”

未央重重的“呃”了一聲,腦瓜子飛速旋轉,沈思良久才說:“方…呃…方先生,我事出有因。”

廢話!

方浮華真想沖上去罵她一頓,陳未央啊陳未央,都三年了,你怎麽還是這麽蠢!

方浮華還是微微勾唇:“那麽原因呢?”

未央膽戰心驚的瞟了一眼身後淩亂不堪的家:“呃…有,有老鼠!”

這下是方浮華一臉黑線,平覆了一下心境,才開口說道:“陳小姐,你能不能……”

“啊!”

方浮華的臉變得更黑了,他其實是想說,陳小姐,你能不能每句話少用呃字啊……這一驚一詐的,他招架不住……

眼前一幕讓未央嚇了一跳,剛才是怎麽了?不是有一只大老鼠跑了出來嗎?浮華他不是還要說話嗎……她剛才不是差點摔倒了嗎?

這…是怎麽回事?

方浮華一手扶住她,將她護在身後…

“啊!”

未央輕輕松開了手,不小心撞在了門沿上,吃痛的喊了一聲。卻將頭低得低低的,話語的聲音也不似從前那麽大了:“方…方先生,謝謝你。”

此時的方浮華背對著她,話音冷冷:“無妨。”

方浮華試探性的走入了未央家,未央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頭,一邊低語道:“你私闖民宅……”

她是沒腦子嗎?!

方浮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陳未央,分別這幾年,你就一點智商都沒漲?

買定陳未央的智商,就是個錯誤,只會跌,不會漲。

可那又有什麽辦法呢?他已經錯了一回。

方浮華俊眉一挑,反過身冷冷的看著她,語氣淡漠而疏離:“陳小姐,我想,私闖民宅幫助客戶驅趕老鼠,好像不是我的職責。我想我可以走了。”

他一語未完,徑自出門。

未央徹底無語了。

這就是律師,分分秒秒都要人性命。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自己收拾吧。

未央認命,同時也得出了個難以忘懷的教訓:

以後千萬不能惹律師,對,千萬不能!

可是不久之後她又很頹唐,肚子好餓,還要收拾……

都怨你啊陳未央,好端端的跟人家律師去比什麽幹凈?自討苦吃。

唔……還把人家幫忙的給…告走了……

反身看看方浮華,一派安然的靠在陽臺上,一個優美的側面弧度,未央很花癡的再次鄙視自己。

“哇啊!!”

“砰!”

“唔…”未央吃痛的睜開眼睛,頭頂上怎麽有幾顆星星呢……哎!自己怎麽會在地上?誒,拿紅紅的東西是什麽啊?嗯,好痛……

半掩著的門霍然被打開,一身休閑衣著的方浮華直直的瞪著陳未央……身旁的紅色液體。

他調轉視線去看陳未央,見她仍是一臉呆萌的樣子,傻傻的望著天花板,仿佛是不知道自己受傷了似的。

方浮華一個打橫將未央抱起,腿上的傷口裏的血還在流著,空氣中彌漫著血液的腥味,他不假思索便帶著未央離開了這亂得可怕的地方。

要是有人進來,會說他是殺人犯的……

於是找到未央的鑰匙,真的是很討喜的模樣,用木頭刻了一行優雅的字樣,可惜他看不清……

他於她家僅僅隔著一扇墻,卻連他自己也沒有發覺,這麽多年來的尋找,她原來就在他旁邊,僅僅只隔一扇墻……

穩穩的把她放在沙發上,未央睜大眼睛掃描著四處,一副想說話又說不出的樣子。浮華拿了杯涼白開來,半扶著她喝下了,才說:“陳未央,你還能再小心點麽?!你……”

“噗!”

連浮華都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臉上怎麽變得濕濕的。方浮華絕對沒有這麽窘過,他是本城數一數二的律師!從來打官司都是三言兩語置對方於死地。可偏偏碰上她陳未央,怎麽就這般婆婆媽媽呢?

方律師很優雅的拿餐巾紙拭去了臉上那夾雜著陳未央口水的不明液體,將餐巾紙一撂,萬般無奈又含著幾分惱怒的看著陳未央。

未央被他盯得頗為不自在,左顧右盼的,忽然指指自己的腿,半是可憐道:“浮……呃,方先生,看在我受傷的情況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哈……”

方浮華瞥了一眼她的傷口,眼裏有了些許溫情,拿過紗布幫她包紮。

未央瞧了一眼腿上的紗布,隱隱有些作痛。她懊惱道:“誒,都怪我不小心,傷成這樣,不是癱瘓也是殘廢了……”

方浮華難得露出幾分笑意:“陳小姐,你的腿傷並無大礙,也沒有那麽嚴重。”他微微沈吟:“你房裏太亂,作為以前的舊友,我想我能夠為你提供暫時的棲身之處。至於衛生問題,我想我可以幫忙。”

他看到陳未央一臉熱淚盈眶,於是冷冷道:“陳小姐不要多想,你我已無任何關系。我只是念在你我是從前故友而已。”

切!她哪裏有多想嘛……

陳未央真的很想給方浮華兩個大大的白眼,可惜方律師連看都沒看一眼,轉身出了門。

咦,他幹什麽去?

三年了,方浮華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青年學生,如今的他,早已是一身筆直的西裝,英氣朗朗。

未央是敬佩浮華的,可是自從大學畢業二人同居了一段日子,未央漸漸發現,方浮華是多麽的優秀,那年他畢業,同屆大多都暫且在無甚名氣的事務所裏供職,他卻被本市小有名氣的正元律師事務所聘用。其實陳未央當你為什麽要那麽決絕的離開?或許,是覺得,她,真的配不上他。他會擁有更好的事業不是嗎,他會遇到一位蕙質蘭心的佳人不是嗎?

雖然,他們在大學相愛了三年。

那三年,真是最美好的青春時光呵。

怎麽說是相愛呢?浮華或許毫不在乎吧,一直都是她追他,他總是淡淡的。

那麽今天,又是為了什麽?

僅僅因為彼此是從前的舊友嗎?

方浮華提著一個袋子進門,擡首看見埋頭的未央,俊眉微蹙,輕咳道:“陳小姐,自今日起你便先住在我家,這是你的衣服。”他將袋子放在沙發上,又從口袋裏拿出一片鑰匙:“開門的。”

呃哦……他怎麽這麽主動……

未央頓時亂了章法:“方,方先生,這不大合適吧…”她探了探腦袋:“你太太…”

“我一直單身。”他微微苦笑,再不理她。

一直單身?

喵,這是什麽意思……

未央半靠在沙發上,忽然想起自己的筆記本好像還沒有找到哦。浮華,貌似不在。嗯……她一瘸一拐的起身,走向那關著的門。

嗯…在哪裏呢?

未央極速掃描著各處,都沒有啊……

呀!

在一堆書、零食、殘花的身下,筆記本白色的外殼顯得格外耀眼。

就是你了!

未央一跳一跳的走去拾起筆記本,驕傲的拍了拍上面的灰,看,這是我的筆記本,百摔不壞!

轉身準備回去,卻看見方浮華惱怒的盯著她:“是我照顧不周還是陳小姐覺得,在我那裏不太適應?”

他是想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狗窩?大概也是蠻像的。

呃……未央指指自己懷裏的小本本:“這個那個非常感謝方先生的照顧然後我覺得此處不宜久留所以我只是來拿我的東西請方先生不要介意。”她一副“你介意看看”的表情。

好吧。方浮華無奈的扶正自己被陳未央帶歪的思路:“把你的鑰匙給我。”

鑰匙……

方浮華才想起鑰匙在自己身上。

那她是怎麽進來的!

“為什麽”

“我只是覺得,這樣更有利於我打掃衛生。”浮華暗暗嘆了口氣,這麽一心求賠的律師恐怕也只有他一個。

“哦”未央找了找,把鑰匙扔給了他:“這是備用要鑰匙。話說,我的鑰匙真的不見了……”她稍稍放低了語氣:“這可是我最後一片了……”

浮華草草點頭,一副“此地不宜久留”的樣子:“走吧。”

“哦。”未央乖乖的跟著出去。

其實真的是僅僅為了打掃衛生嗎?三年了,他竟不知她就在隔壁,而今她出現在他的身邊,他就不允許她再次無聲的離開。

浮華放下了手頭的工作,對著在一旁敲本本的未央說:“你現在有沒有工作?”如果沒有,去事務所吧。那樣她就不能再逃離他的視線,再悄無聲息的離開。

未央剛想搖頭,卻瞟到了某人一派偽正義下的奸詐面孔,於是很無辜的翻了個白眼給某人,重重的點頭。

不是他讓她不要多想的麽。

浮華點點頭,靜默了半響又說:“去洗澡吧。時候不早了。”

“受傷了,腿不能沾水。”

“我家有潔癖。”浮華說。

“是你家有潔癖還是你有潔癖?”

“我家。”

這個人!

未央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仰天長嘆,誰叫她如今寄居在一個有潔癖的家呢?

無奈又無奈,拿起衣服往衛生間走去。

這是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三年讓彼此有了太多的隔閡與陌生。他卻一下子就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邊,她甚至措手不及。

開燈,放水。她在一片朦朧中沈思。原來那麽愛著的浮華,如今卻沒來由的膽怯,不敢接近?她深呼一口氣,或許,一切都會好的吧。

她盡量不讓水沾到受傷的腿,那樣會有鉆心的痛。就像三年前她離開浮華,在夢裏也會痛到醒來。

而今,是否已經漸漸淡然?

她換好睡衣出了門,他還在工作哦。她不好打擾,可是,本本還在那裏,裏面的文檔也沒有保存。

總不能功虧一簣吧?

偷偷的偷偷的走過去,默念著一萬遍無視我無視我……

“洗完了?”

呃……

“洗完了。”未央看看時間,“十一點半了,我…我要睡覺了。

“唔…”他微微挑眉:“不是說作家大多熬夜麽?”

“我是例外。”未央盯著地板,不好意思的說。

手機不逢時的響起,“我接個電話。”未央說。

“嗯。”方律師點頭,繼續做手下的工作。

“餵,未央啊。”彼端一把清脆的女聲嘹亮。”

呃,沒關免提……

以前剛剛大學畢業,有一回她與校友林儀棠出去喝咖啡,碰巧浮華打電話過來,未央有一個習慣,打電話總是喜歡開免提,於是那通電話打完,就被儀棠敲詐了好幾頓大餐,理由是——大庭廣眾秀恩愛!

這個習慣呵,現在都沒有改。

或許已經根深蒂固。

未央瞥了一眼浮華,發現他好像並沒有受到影響,暗暗舒了口氣,忙關掉免提:“張編。”

她最近要出版一本書,張編又來催稿。

“未央啊,你的稿子寫完了嗎?”張編耐煩的催。

“快了,大概月底可以吧。”未央很是緊張:“要得很急嗎?”

她是第一次出書,其他什麽都不清楚。

“那倒不是,那…那稿子月底一定要出來。”張編感覺心裏有點底子了。

“嗯,我盡力吧。”

是很盡力吧。

“好啊,加油。那,我先掛了。早點休息,晚安。”張編溫柔的聲音。

“晚安。”未央籲了口氣。掛掉電話,前去關手提。

離月底還有一陣子,是該休息了。

他…還不睡嗎?

“怎麽,被人追著討債?”浮華難得揚了揚嘴角。

“沒什麽。”未央打個哈哈糊弄過去:“我要睡覺了,你早點睡哦,晚安。”

“好夢。”他點點頭,繼續讀著文件。

“註意身體,不要太辛苦。”未央表示關心。

“嗯嗯。”他沒有擡頭,草草回答。

***********

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

客房的門開著,陽臺的燈一直亮著。

淩晨一點了……

未央躊躇又躊躇,還是站在了浮華面前,低低道:“睡覺好不好,陽臺的燈開著,我睡不著。”

浮華依舊在寫文件:“這些今天開庭要用。”

未央坐在沙發上,她穿的很少,一件短袖籠住全身,寒冷的夜風使她瑟瑟發抖。

她隨手拿了本書,側臥在沙發上,不安的看一眼浮華,低低嘆口氣,好吧,一目十行。

不信你不睡覺。

時鐘滴滴嗒嗒的響著,轉了一圈又一圈。

方律師終於從文件裏擡起頭來。

他似乎忘了,沙發上還有個人。

好渴,他躡手躡腳的走到廚房去喝水,盡量不要吵醒她。他還是忍不住去看她,手裏的書蓋在腦門上,是一本大大的《國際法》,浮華忍不住輕笑,難怪她會看得想睡。她蜷縮著身子,在瑟瑟發抖。雙手盡量把所占面積縮到最小,那樣會更暖和一些。

許是聽到了動靜,未央揉了揉眼睛,好奇的盯著眼前的人,一副睡夢初醒的樣子。

這不能怪他,他是律師,他不是小偷。

一秒,兩秒,三秒……

她好似終於看明白了,一個低呼跳起來,抱著書看著地板:“你要去睡覺了嗎?”

她等了這麽久,就為了等他睡覺?

浮華:“我還沒有洗澡。”

未央瞥一眼桌上的工作:“工作做完了嗎?”

他和她,好像還不是那麽親密哦。

“差不多。”浮華嘴角揚起一個笑容,“我去洗澡了,你…早點睡。”

他轉身進了衛生間,未央收拾了一下,快步走向房門,浮華突然回頭,掌著嘴角溢出的笑:“以後不要做這麽無聊的事情了。”

“什麽?”

“等我工作。”

她哪裏有等嘛!她只是睡不著覺而已!

未央竭力否認,卻還是點了點頭。

瞧著他的背影,被衛生間的門阻隔,未央驀地,突然覺得心安。

環望四周,點點滴滴仿佛溫柔甜蜜,好像又回到了大學畢業的日子了呢。好懷念。

可是他們是否能一如既往的手拉著手走下去?剛來到方先生家的未央,還不敢確定。

她願意相信時間。

晚安。

客房的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掩上。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一個坑,歡迎繼續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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