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赤焰 他湊唇想去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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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赤焰 他湊唇想去吻人
紅衣男子坐於骨床中, 雙眸輕合，似在陷入休眠。
長風霽按捺住心中膽怯走近些，伸手想試探他是否是幻影, 他尚未觸及男子軀體，男子率先睜眼, 擡手捉住他手腕將他翻身摔在骨床上, 轉瞬欺身而上，一只手扼住他喉骨。
“是你——”男子看清他的樣貌，不免有些詫異，卻又很快一覆往態, “沒想到我們還能再見面。”
“祁雲灼……”長風霽驚魂未定地看著面上這張臉, “你……尚未入輪回？”
祁雲灼扼他喉骨的手松開，順勢而上捏住他的臉：“小廢物, 該我問你, 你是如何還能活到今日？”
除去發色，這張臉與魔尊太過相像，如此近距離地貼近自己，長風霽有幾分不適, 蹙著眉頭別開臉：“放開我。”
可他越是這麽說, 祁雲灼越是壓下臉來湊他更近些：“瞧你這副模樣，是遭我哥哥拋棄了麽？”
長風霽不喜歡他頂著這張臉顯出輕浮模樣，伸手用力去推他, 卻不曾想當真將他推開。
他起身離床遠些，看著祁雲灼半晌才緩過力來, 也沒做多想，只問道：“你為何被困在這百骨樓，沒有入輪回？”
祁雲灼撐坐起, 一手擔在弓起的膝上，姿態恣意地看著他：“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長風霽有些噎住，轉而猜想道：“莫非這便是冥王對你的懲罰？”
可師妹說過，祁雲灼所犯的錯，輕則入輪回，重則無間煉獄，而他現在僅是被困在這百骨樓中，並無苦痛。
莫非是冥王徇私舞弊，有意包庇他的罪？
祁雲灼從他的神態裏看出他心中所想，倒也不屑於解釋，反倒問他：“你為何來此？”
聽他所問，長風霽心生一計：“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但你也要回答我。”
祁雲灼這一回也不拒絕：“好。”
“我來尋找擁有我前世記憶的彼岸花魂。”長風霽看向他，“你呢，為何不入輪回/”
祁雲灼張開雙臂示意他看自己身上纏住的鎖鏈：“有人不想我入輪回。”
長風霽：“誰？”
祁雲灼：“這我不得而知。”
長風霽沒再細問下去，而是想到他先前身為鬼司，能持著擁有自己記憶的花魂召喚出傀儡之軀，便問：“你可知除去冥域長街外，何處還存有彼岸花魂？”
“擁有你前世記憶的花魂……”祁雲灼細審他一番，“莫非是我曾召喚出的那尊傀儡之軀？”
長風霽叫他打量得不自在，輕答一個是。
祁雲灼噗嗤一聲笑出來，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而後也不吝告知他：“忘川河岸。”
見他轉身就要走，祁雲灼又道：“你只身前去，只會受幽魂侵襲，乃至人魂受損，以你之力，妄談。”
長風霽卻沒有辯駁，反同他致謝：“多謝提醒。”
祁雲灼一時無語。
長風霽臨至門前，卻忽聞身後鐵鏈聲響，轉頭只見祁雲灼所在的骨床四周紅光閃動，紅光似鞭，一下下抽在當中人身上，抽得床上人翻滾躲避，卻因受鎖鏈束縛避無可避，只能一一承受。
紅光……赤焰烈火鞭？
長風霽曾在折月宮書上見過赤焰烈火鞭的描述，此鞭本為神域之物，是為懲治犯錯的天神，越是修為高深者，受此鞭笞越痛苦，鞭刑留下的苦痛更是經久不息。
因它會致使天神神魂受損，故而神域很少會用此鞭來懲治天神，六域之中也便很難再見此刑法。
難怪方才他推開祁雲灼不廢力氣，原來他身上帶著傷。
此刻他顫抖的模樣，似是除去疼痛外，更多的是畏懼，好似時時受此苦，日日不停歇。
就像被妖王禁錮的騰蛇受天敵所克，就像被魔尊禁錮的自己受情絲所擾……
若當日不是自己一心想要捉拿他歸案，今日的祁雲灼是否不用受這份苦？
可他終究為禍人域，至凡人性命丟失，他觸犯六域之規，理當有所懲罰……
長風霽幻化出幾道靈符想要制止赤焰烈火鞭傷他，可烈火鞭有形無實，哪裏是他能制止得住。
他又靠近些，赤焰烈火鞭便抽在他身上，霎時令他皮開肉綻。
破損的皮膚滲出血來，又一道鞭影落下時，恍惚中眼前顯出一道光景，是赤焰烈火鞭的記憶，它記憶中的前一人……是魔尊祁雲初，不，是落鶩。
長風霽詫異所見，擡頭已然落入赤焰烈火鞭的幻境中，只見一團如火虛影半浮於空中，似有人形卻無人臉。
“竟是神君，”如火人影開口問候，渾厚的聲音似老者又似青年，“小神冒犯，神君見諒。”
長風霽扶著手臂勉強站起：“前輩識得我？”
赤焰：“我本器靈，三千年前得神君指點飛升神域，從而化形，自然記得，只是神君後來……”
後面的話他沒再說下去：“六域有規，便是小神也不能破天規幹涉神君轉世，還望神君寬宥。”
長風霽：“我不為難你，你只管遵從天命完成任務，但有一事我想請問前輩。”
赤焰恭敬道：“神君請問。”
“方才我窺見你的記憶，”長風霽稍頓一息，有意引出它的話，“此前受你所笞之人，是誰？”
赤焰難為其辭，索性告饒：“恕小神不便告知。”
他轉而卻又道：“我可告知神君幾句話——他曾受這六域最烈的酷刑，生生抽離自己三魂七魄，七魄盡散，三魂尚存，一魂是為六域蒼生，一魂是為替你受罰，還有一魂……是為來世和你再相見。”
長風霽怔住，聽完他的話，心口驟然泛起疼痛，他揭開衣領低頭看去，胸膛處又湧出紫黑脈紋……是情絲，情絲為誰而顯？
答案不言而喻。
“小神只能告知這些，神君多保重。”赤焰身形消散，幻境褪去，眼前又是骨床和祁雲灼。
七魄盡散，三魂尚存，一魂是為六域蒼生，一魂是為替你受罰……
長風霽忍著眼中幾欲落下的淚，合手捏決召引赤焰烈火鞭的鞭刑全都向他來。
他想知道，到底是情絲更痛還是烈火鞭更痛。
身上的疼痛減免，祁雲灼擡頭間，便見凡人擋在自己身前，他有些惱怒地推開凡人：“滾開！”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眼前人：“別以為你替我擋下這些我便會感謝你，凡人最是虛情假意，我不需要你來可憐！”
長風霽忍不住一口血嘔出，鞭影每落下一成，情絲便蔓延一分，乃至最後他手背上都布滿情絲脈紋。
他忍著疼擡頭迎上祁雲灼憤恨的目光：“是誰將你……囚在此處。”
祁雲灼不悅回道：“我說了我不知道！”
赤焰烈火鞭消去後，長風霽力不支體地撐坐骨床上，他揭開衣袖，情絲又一寸寸褪去。
祁雲灼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裏去，半撐著身子冷笑道：“怎麽，是想彌補你對我的迫害，讓我對你心懷感恩麽？”
長風霽沒有回答他，休憩片刻後便爬下床走出暗殿。
祁雲灼沒有攔，但心頭竟無端生出一股落寞之感。
空蕩的骨樓，又只剩他一人。
獨剩他一人在黑暗中舔舐傷口。
他蜷縮在骨床上抱住自己，任由疼痛蔓延全身，不知過了多久，殿中又響起腳步聲，他煩躁地擡頭看去，卻見離去半冥日的凡人竟又回到此處。
他比方才去時更狼狽，可想而知遭遇了什麽。
祁雲灼嗤笑：“花魂豈是你輕易便能……”
話說一半，只見他伸手示出一枚彼岸花，正是忘川河畔的那一朵。
再去看他，往日眼中多是膽怯的凡人此時目光裏滿是堅毅，他竟也敢一人摸去忘川河畔。
祁雲灼冷著臉：“既已拿到你想要的東西，還來此處做什麽？”
長風霽又走近些，臨至床側，問他：“你想入輪回麽？”
祁雲灼心中一怔，不願去想他回來的目的。
長風霽爬上骨床又道：“我帶你離開此處。”
說不震驚自然是假的，凡人的眼神太過真摯，若換做旁人或許他還會以為是虛情假意，可偏偏是眼前這個蠢笨的凡人，讓人無法產生一絲懷疑。
祁雲灼避開他的視線假作不在意道：“好大的口氣，若是你師妹來說這話我且能信一二，可你憑什麽，憑你的蠢笨嗎？”
長風霽將彼岸花遞至他面前：“憑它。”
祁雲灼無情告知：“彼岸花魂不過承載著你前世的記憶，並非你的前世，即使你擁有它，也不能如何。”
長風霽不在乎：“你有辦法召喚我前世的記憶。”
祁雲灼：“此前我只是利用鏡花水月之術讓花魂與你的人魂融為一體從而塑造傀儡之軀，鏡花水月下的一切並非真實存在。”
長風霽：“我願為傀儡驅使。”
驅使傀儡者又是誰？自然是開啟鏡花水月者，這話就好似在說“我願為你驅使”。
凡人這般上趕著，惹得祁雲灼有些心煩：“我違背冥規傷凡人性命，你救我出去，等同同夥。”
長風霽：“我知道。”
祁雲灼默了，他不相信有人能無所圖便對自己好：“你想從我身上獲得什麽？”
長風霽一手撐骨床，一手舉著彼岸花回道：“我想恢覆前世的記憶，這就是我所圖謀。”
祁雲灼又看他一眼：“祁雲初也可以。”
長風霽默言。
祁雲灼自嘲一笑，果然，沒了利用價值，他這樣一個人，還有誰會可憐。
長風霽卻搖頭頭，否認他所說的辦法：“我說過要帶你離開此處，便不會食言。”
祁雲灼徹底不說話了，最終只道：“你不要後悔。”
他取過長風霽額間血註入彼岸花蕊中，用鬼力催動花魂顯現記憶，過往光景一片片鉆入長風霽腦海，長風霽咬牙迫自己去接受一襲一襲而來的記憶沖撞著靈識。
當花魂與凡人徹底融為一體，祁雲灼脫力癱軟在骨床上，再沒了多餘的力氣。
須臾，凡人睜開眼，一雙眼眸已然是金色。
祁雲灼湊近他的臉仰看著他：“小廢物……你的眼睛真想叫人挖出來掛在頸間當墜飾。”
傀儡長色微微側眸避開他目光，似乎不慣於他靠近，可雖如此，卻還是抓住他的手在給他療傷。
祁雲灼心中一暖，饒是再不喜男人，卻也無法抗拒這一張臉。
他順勢往他懷裏一倒，倒想瞧瞧他會不會推開自己：“這位小神君，療傷可不是這麽療的，我來教你。”
他湊唇想去吻人，正於此時，門外一陣聲動。
二人側眸看去，只見魔尊祁雲初站在門前，目光森冷地看著床上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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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男子坐於骨床中, 雙眸輕合，似在陷入休眠。
長風霽按捺住心中膽怯走近些，伸手想試探他是否是幻影, 他尚未觸及男子軀體，男子率先睜眼, 擡手捉住他手腕將他翻身摔在骨床上, 轉瞬欺身而上，一只手扼住他喉骨。
“是你——”男子看清他的樣貌，不免有些詫異，卻又很快一覆往態, “沒想到我們還能再見面。”
“祁雲灼……”長風霽驚魂未定地看著面上這張臉, “你……尚未入輪回？”
祁雲灼扼他喉骨的手松開，順勢而上捏住他的臉：“小廢物, 該我問你, 你是如何還能活到今日？”
除去發色，這張臉與魔尊太過相像，如此近距離地貼近自己，長風霽有幾分不適, 蹙著眉頭別開臉：“放開我。”
可他越是這麽說, 祁雲灼越是壓下臉來湊他更近些：“瞧你這副模樣，是遭我哥哥拋棄了麽？”
長風霽不喜歡他頂著這張臉顯出輕浮模樣，伸手用力去推他, 卻不曾想當真將他推開。
他起身離床遠些，看著祁雲灼半晌才緩過力來, 也沒做多想，只問道：“你為何被困在這百骨樓，沒有入輪回？”
祁雲灼撐坐起, 一手擔在弓起的膝上，姿態恣意地看著他：“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長風霽有些噎住，轉而猜想道：“莫非這便是冥王對你的懲罰？”
可師妹說過，祁雲灼所犯的錯，輕則入輪回，重則無間煉獄，而他現在僅是被困在這百骨樓中，並無苦痛。
莫非是冥王徇私舞弊，有意包庇他的罪？
祁雲灼從他的神態裏看出他心中所想，倒也不屑於解釋，反倒問他：“你為何來此？”
聽他所問，長風霽心生一計：“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但你也要回答我。”
祁雲灼這一回也不拒絕：“好。”
“我來尋找擁有我前世記憶的彼岸花魂。”長風霽看向他，“你呢，為何不入輪回/”
祁雲灼張開雙臂示意他看自己身上纏住的鎖鏈：“有人不想我入輪回。”
長風霽：“誰？”
祁雲灼：“這我不得而知。”
長風霽沒再細問下去，而是想到他先前身為鬼司，能持著擁有自己記憶的花魂召喚出傀儡之軀，便問：“你可知除去冥域長街外，何處還存有彼岸花魂？”
“擁有你前世記憶的花魂……”祁雲灼細審他一番，“莫非是我曾召喚出的那尊傀儡之軀？”
長風霽叫他打量得不自在，輕答一個是。
祁雲灼噗嗤一聲笑出來，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而後也不吝告知他：“忘川河岸。”
見他轉身就要走，祁雲灼又道：“你只身前去，只會受幽魂侵襲，乃至人魂受損，以你之力，妄談。”
長風霽卻沒有辯駁，反同他致謝：“多謝提醒。”
祁雲灼一時無語。
長風霽臨至門前，卻忽聞身後鐵鏈聲響，轉頭只見祁雲灼所在的骨床四周紅光閃動，紅光似鞭，一下下抽在當中人身上，抽得床上人翻滾躲避，卻因受鎖鏈束縛避無可避，只能一一承受。
紅光……赤焰烈火鞭？
長風霽曾在折月宮書上見過赤焰烈火鞭的描述，此鞭本為神域之物，是為懲治犯錯的天神，越是修為高深者，受此鞭笞越痛苦，鞭刑留下的苦痛更是經久不息。
因它會致使天神神魂受損，故而神域很少會用此鞭來懲治天神，六域之中也便很難再見此刑法。
難怪方才他推開祁雲灼不廢力氣，原來他身上帶著傷。
此刻他顫抖的模樣，似是除去疼痛外，更多的是畏懼，好似時時受此苦，日日不停歇。
就像被妖王禁錮的騰蛇受天敵所克，就像被魔尊禁錮的自己受情絲所擾……
若當日不是自己一心想要捉拿他歸案，今日的祁雲灼是否不用受這份苦？
可他終究為禍人域，至凡人性命丟失，他觸犯六域之規，理當有所懲罰……
長風霽幻化出幾道靈符想要制止赤焰烈火鞭傷他，可烈火鞭有形無實，哪裏是他能制止得住。
他又靠近些，赤焰烈火鞭便抽在他身上，霎時令他皮開肉綻。
破損的皮膚滲出血來，又一道鞭影落下時，恍惚中眼前顯出一道光景，是赤焰烈火鞭的記憶，它記憶中的前一人……是魔尊祁雲初，不，是落鶩。
長風霽詫異所見，擡頭已然落入赤焰烈火鞭的幻境中，只見一團如火虛影半浮於空中，似有人形卻無人臉。
“竟是神君，”如火人影開口問候，渾厚的聲音似老者又似青年，“小神冒犯，神君見諒。”
長風霽扶著手臂勉強站起：“前輩識得我？”
赤焰：“我本器靈，三千年前得神君指點飛升神域，從而化形，自然記得，只是神君後來……”
後面的話他沒再說下去：“六域有規，便是小神也不能破天規幹涉神君轉世，還望神君寬宥。”
長風霽：“我不為難你，你只管遵從天命完成任務，但有一事我想請問前輩。”
赤焰恭敬道：“神君請問。”
“方才我窺見你的記憶，”長風霽稍頓一息，有意引出它的話，“此前受你所笞之人，是誰？”
赤焰難為其辭，索性告饒：“恕小神不便告知。”
他轉而卻又道：“我可告知神君幾句話——他曾受這六域最烈的酷刑，生生抽離自己三魂七魄，七魄盡散，三魂尚存，一魂是為六域蒼生，一魂是為替你受罰，還有一魂……是為來世和你再相見。”
長風霽怔住，聽完他的話，心口驟然泛起疼痛，他揭開衣領低頭看去，胸膛處又湧出紫黑脈紋……是情絲，情絲為誰而顯？
答案不言而喻。
“小神只能告知這些，神君多保重。”赤焰身形消散，幻境褪去，眼前又是骨床和祁雲灼。
七魄盡散，三魂尚存，一魂是為六域蒼生，一魂是為替你受罰……
長風霽忍著眼中幾欲落下的淚，合手捏決召引赤焰烈火鞭的鞭刑全都向他來。
他想知道，到底是情絲更痛還是烈火鞭更痛。
身上的疼痛減免，祁雲灼擡頭間，便見凡人擋在自己身前，他有些惱怒地推開凡人：“滾開！”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眼前人：“別以為你替我擋下這些我便會感謝你，凡人最是虛情假意，我不需要你來可憐！”
長風霽忍不住一口血嘔出，鞭影每落下一成，情絲便蔓延一分，乃至最後他手背上都布滿情絲脈紋。
他忍著疼擡頭迎上祁雲灼憤恨的目光：“是誰將你……囚在此處。”
祁雲灼不悅回道：“我說了我不知道！”
赤焰烈火鞭消去後，長風霽力不支體地撐坐骨床上，他揭開衣袖，情絲又一寸寸褪去。
祁雲灼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裏去，半撐著身子冷笑道：“怎麽，是想彌補你對我的迫害，讓我對你心懷感恩麽？”
長風霽沒有回答他，休憩片刻後便爬下床走出暗殿。
祁雲灼沒有攔，但心頭竟無端生出一股落寞之感。
空蕩的骨樓，又只剩他一人。
獨剩他一人在黑暗中舔舐傷口。
他蜷縮在骨床上抱住自己，任由疼痛蔓延全身，不知過了多久，殿中又響起腳步聲，他煩躁地擡頭看去，卻見離去半冥日的凡人竟又回到此處。
他比方才去時更狼狽，可想而知遭遇了什麽。
祁雲灼嗤笑：“花魂豈是你輕易便能……”
話說一半，只見他伸手示出一枚彼岸花，正是忘川河畔的那一朵。
再去看他，往日眼中多是膽怯的凡人此時目光裏滿是堅毅，他竟也敢一人摸去忘川河畔。
祁雲灼冷著臉：“既已拿到你想要的東西，還來此處做什麽？”
長風霽又走近些，臨至床側，問他：“你想入輪回麽？”
祁雲灼心中一怔，不願去想他回來的目的。
長風霽爬上骨床又道：“我帶你離開此處。”
說不震驚自然是假的，凡人的眼神太過真摯，若換做旁人或許他還會以為是虛情假意，可偏偏是眼前這個蠢笨的凡人，讓人無法產生一絲懷疑。
祁雲灼避開他的視線假作不在意道：“好大的口氣，若是你師妹來說這話我且能信一二，可你憑什麽，憑你的蠢笨嗎？”
長風霽將彼岸花遞至他面前：“憑它。”
祁雲灼無情告知：“彼岸花魂不過承載著你前世的記憶，並非你的前世，即使你擁有它，也不能如何。”
長風霽不在乎：“你有辦法召喚我前世的記憶。”
祁雲灼：“此前我只是利用鏡花水月之術讓花魂與你的人魂融為一體從而塑造傀儡之軀，鏡花水月下的一切並非真實存在。”
長風霽：“我願為傀儡驅使。”
驅使傀儡者又是誰？自然是開啟鏡花水月者，這話就好似在說“我願為你驅使”。
凡人這般上趕著，惹得祁雲灼有些心煩：“我違背冥規傷凡人性命，你救我出去，等同同夥。”
長風霽：“我知道。”
祁雲灼默了，他不相信有人能無所圖便對自己好：“你想從我身上獲得什麽？”
長風霽一手撐骨床，一手舉著彼岸花回道：“我想恢覆前世的記憶，這就是我所圖謀。”
祁雲灼又看他一眼：“祁雲初也可以。”
長風霽默言。
祁雲灼自嘲一笑，果然，沒了利用價值，他這樣一個人，還有誰會可憐。
長風霽卻搖頭頭，否認他所說的辦法：“我說過要帶你離開此處，便不會食言。”
祁雲灼徹底不說話了，最終只道：“你不要後悔。”
他取過長風霽額間血註入彼岸花蕊中，用鬼力催動花魂顯現記憶，過往光景一片片鉆入長風霽腦海，長風霽咬牙迫自己去接受一襲一襲而來的記憶沖撞著靈識。
當花魂與凡人徹底融為一體，祁雲灼脫力癱軟在骨床上，再沒了多餘的力氣。
須臾，凡人睜開眼，一雙眼眸已然是金色。
祁雲灼湊近他的臉仰看著他：“小廢物……你的眼睛真想叫人挖出來掛在頸間當墜飾。”
傀儡長色微微側眸避開他目光，似乎不慣於他靠近，可雖如此，卻還是抓住他的手在給他療傷。
祁雲灼心中一暖，饒是再不喜男人，卻也無法抗拒這一張臉。
他順勢往他懷裏一倒，倒想瞧瞧他會不會推開自己：“這位小神君，療傷可不是這麽療的，我來教你。”
他湊唇想去吻人，正於此時，門外一陣聲動。
二人側眸看去，只見魔尊祁雲初站在門前，目光森冷地看著床上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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