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 ?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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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上等良緣是進門就做寡婦?◎

03:

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滿目朦朧霞色。

是紅燭紅紗光疊影,映得視野裏罩著一層旖旎搖曳的幻色。

商芝蘭辨認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不是半夢半醒,而是已經醒來,躺在自己的新房裏。

頭下枕著的是繡了比翼鳥的雙人合歡枕。

身下是金線圍繞點綴的錦褥,團團百子千孫紋,樣樣提醒他今日成親。

是他成親。

可作為新郎,他卻很難知曉這本該喧鬧的一日進展到了什麽時候,耳旁靜悄悄的,新娘子已拜過堂了嗎?不,帳子外似乎已燃起龍鳳花燭,天已黑了?一切都已結束了麽?

商芝蘭合眼緩和一陣。

心中除卻幽靜也說不出什麽。

他今日年十八,論及年歲,正是好青春宜成家的時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親為他擇選妻子也是理所應當,處處皆挑不出理。

他本就應該成親了。他是爹娘老來子,父母愛之如眼珠,為他挑選的新娘自然也一定是千挑萬選擇了最好的,總不會害他,可人人都知道這番婚事是為著給他沖喜,他自幼就早慧,看同齡人乃至長輩都如透皮視骨,如何能不知道這一番婚事到底是何用意?

病了三年,反反覆覆,好過也壞過,若是病情能醫得好,他早早便好了。

纏綿不起,便是一直在消耗本元,這一次又倒下,已是上天給了預兆。

“咳。”

輕咳一聲,商芝蘭緩緩撐著手臂,在床頭倚坐起來。

看手邊懸掛而下的鎏金銅鈴。

這是叫人用的銅鈴,搖一搖便能立刻喚人來。

他不急動,只想他的婚事,想他的妻子。

這幢婚事約莫是在半個月前由母親提起的,方半個月,三書六禮便走完了。

娘親對新娘滿口稱好,爹對娘說的話從不質疑,兩個主子這麽起勢,底下人自然統一口徑都說是上等良緣。

可什麽上等良緣是進門不久就做寡婦?

然後再做寡母?

於新嫁入的妻子,是這般,於他,縱是規矩俗成,也是盲婚啞嫁初次相見。

他不想傷害父母一番拳拳愛子之心,到底覺得與妻子‘親密無間’的事項為難。

只做純粹夫妻,或許對彼此才是真的好,還是不要圓房了,他之前便已想好,只不知要如何和妻子開口。

一邊想,一邊搖動銅鈴。

擡擡手臂也算作病美人的一種勞作。

這一擡商芝蘭便知曉爹娘和太醫都用心良苦,他身體是近幾日來難得的清醒松快,想必為了讓他能在這夜裏留出這份氣力一定下了番苦工。

可惜他們這樣耗心。

正思維遠走,一陣腳步傳來,伴隨帳外春日春風裏混雜的燭香果香新綢香,一道身影忽地沖入帳裏。

“身體有不適?”

“世子爺?”

後頭叫世子的是伺候多年的金珠姐妹,商芝蘭再熟悉也沒有。

前頭說話的人影,他卻是頭一次見。

明明是頭一次見,要好好端詳才能入心對方的臉,可商芝蘭偏心裏砰的一聲,水滴迸進油鍋一般炸了個滾燙的脆響。

瞧著是個男人,只穿一件薄薄的裏衣,腰帶束得不夠緊,那胸口皮膚的蜜色仿佛湖心漣漪波蕩般湧出來。

也真的湧了出來。

湧到商芝蘭的眼睛裏,湧到他心口上。

那胸口一點皮肉多嗎?

其實不多。

可不看外露皮肉也有美好輪廓,緊脹棉軟,水光漣漣,那蜜色是爬滿了整個人一塊兒來的,從他身上撲過來的空氣仿佛都帶著暧暧甜香。

商芝蘭分一瞬視線在他身上掃過,已將那人的模樣烙鐵貼肉似的烙在心裏,很俊朗的兒郎,與他這樣的細弱病人相比,是極好極成熟的。

強壯的兩只臂膀,生氣和熱氣都紮在皮肉裏撲面而來。

他沒見過這樣的人,這樣的男子見過,國公府裏最不少見強壯武夫,可眼前人又不同,許還是小郎的緣故,身上自有一顧包容萬物的柔和感,瞧著更是驚人俊俏。

商芝蘭曾聽聞這世上有些紈絝子弟不愛讀聖人言,整日裏醉生夢死沈迷在溫香軟玉柔軟胸脯上,揚言人活著萬千樂事不過如此。他覺得不堪入耳聽了都想皺眉,此時一個打眼卻頭腦發暈腦子亂哄哄地有些懂了,凡人生欲,也是有緣由。

這是……他的新婚妻子。

“世子?”

“…我沒事。”

商芝蘭回過神,眼睫仍低垂,只看自己的手。

金珠銀珠對視一眼,無聲息都退下了。

房間裏再有聲響,便是有容。

“……”

輕悶呼吸聲。

只剩下初相識就在床帳裏的兩人,自然語塞的不止小新郎一個。

“夫君……我名叫有容。”

他的聲音比尋常小郎低一些。

商芝蘭發昏著想,他的聲音竟也這樣動聽。

“曉得的。”商芝蘭曾見過兩人的婚貼。

“比你大了七歲多。”

“嗯,大些好,我一直盼著有個兄長。”

這是娶妻,又不是祠堂結拜,他在說什麽,商芝蘭自己也不曉得,就垂著頭,幹巴巴道:“我名芝蘭,家裏人叫我蘭兒,你若不棄,可以叫我一聲蘭弟。”

“蘭弟。”

“……”

商芝蘭的胸口感到不適,是心跳的太快了,要從嘴裏蹦出來。

他現在是什麽樣子?他有整理過儀容嗎?

正想,眼前的影子忽地重了,有容靠近了他,影子疊著逆光落在喜被上。

商芝蘭從始至終只敢看他一眼,此時微驚擡眼,才看到那一口吞了他心神的新婚妻子呼吸比之前更重,有氣聲忍耐不住一般從他繃緊的身體裏滾出來。

蜜糖色泛著潮汽,仿佛要起伏融化。

商芝蘭聽見妻子問他:“你、你能摸摸我嗎,蘭弟?”聽得出亦是鼓起勇氣。

門外頭。

金珠面色緊張地貼在門上。

銀珠端著一個漆托盤回來,裏頭裝著能幫有容紓解些的輔助工具。

“如何?有動靜麽?我這會兒要送進去嗎?”

銀珠問。

金珠面皮薄何嘗好意思,但並不讓銀珠也附耳上來聽,只拉住銀珠衣角道:“再等等,再等等。”

室內。

有容那僅貼身一件的袍子已落在地面絨毯上。

商芝蘭也發了汗,他雖體弱血涼,有容卻熱血泛濫,烘貼的他也胸口一陣陣燙。

“怎、怎麽摸才好。”他已做努力一陣,可實在青澀生疏,不知道自己是否掌握要領。

“娘、娘子,這樣是對的嗎?”

商芝蘭問,他不受控地結巴。

回應他的是有容的擁抱。

有容抱著他的小夫君,一邊擰著眉頭一邊顫抖。

“對的。”

“對的。”他說。

其實哪分對錯,只要商芝蘭肯碰,全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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