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 166 章:資本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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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 166 章:資本搏殺
比爾·蓋茨的加長勞斯萊斯滑入夜色。
與來時車內輕松，優越的心態不同，此刻，豪車裏彌漫著雪茄的辛辣煙霧，以及比雪茄更為嗆人的焦慮。
幾位習慣享有絕對私人空間的大佬，反常地擠在一起。
車窗緊閉，隔音系統將外界喧囂過濾，也把這方寸之地變成了密謀之處。
歐德寧煩躁地剪開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火星在昏暗中明滅。
“先生們，”他的聲音是壓抑不住的焦躁，打破了車廂內令人窒息的沈默，“誰能告訴我，她到底在玩什麽把戲？”
起初，所有人都覺得莊顏要麽是瘋了，要麽是被某種幼稚的愛國激情沖昏了頭腦。
但當一百億美元這個數字被莊顏拋出，任何關於莊顏情感用事的猜測都顯得可笑。
資本不相信眼淚，更不相信無謂的情感。
一百億，以他們對莊顏的了解，背後必然是經過層層計算，預期得到驚人回報的龐大圖謀。
而他們，如果不想掉隊，那就必須要弄清楚莊顏的圖謀究竟是什麽。
默多克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裏，陰影遮住了他半張臉。
他緩緩開口，“排除所有不可，剩下的無論多麽不可思議，都可能是真相。既然我們都不認為我們的女王陛下精神失常，那麽結論只有一個——”
幾位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的巨頭交換著眼神，空氣凝重得駭人。
“下註。”比爾一錘定音。
一場史無前例的、押上莊顏商業帝國核心的重註。
賭桌是正在崛起的華國，籌碼，是她的全部身家和未來。
蒂姆終於摸出酒杯，灌滿整杯紅酒，一口吞下，辛辣充滿口腔。
“看好華國？她不是一直如此嗎？”
“自從07年那場該死的危機之後，她就在各種場合鼓吹東方的機遇。我們來之前不都聽說了嗎？她在白宮對總統說的那些話，華國必將崛起，成為美國最大的戰略競爭者。”
“這恐怕也是總統先生，以及我們這些人，不得不坐上飛機來到這裏的原因之一。”
比爾一直沈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雪茄。
此刻，他才低聲承認：“我承認，落地後的所見所聞，迫使我對華國做了更深入的了解。結果讓我很意外。”
“這個國家，在很多人，包括我們還在談論共產主義崩潰論的時候，已經悄然成長為體量驚人的龐然大物。”
摩根大通的傑米·戴蒙冷哼一聲，語氣是資深銀行家的刻薄：“那些整天鼓吹崩潰論的專家，真該把他們的舌頭捆起來。正是這種傲慢的誤判，讓我們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對東方發生的這場靜悄悄的革命視而不見。”
他們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低估了華國，低估了這片土地上正在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這解釋不了她的瘋狂！”歐德寧突然激動起來，揮舞著雪茄，火星在昏暗的車廂內劃過每個人凝重的臉，“看好華國市場，轉移部分業務，甚至帶著技術來合作，我都能理解！可是上帝啊，你們看看她要幹什麽？她要用一百億建一個完全自主的科創園！”
“通信、芯片、生物科技，她要把最核心的命脈全都搬過來！這和我們之前預想的占有華國市場是一個概念嗎？”
比爾終於點燃了自己的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卻被濃烈的煙霧嗆得劇烈咳嗽。
但這陣咳嗽驅散了他心頭的迷霧，讓他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歐德寧，冷靜點。現在問題的關鍵，已經不是那一百億了。”
車內其他人看向他。
“對我們任何人來說，一百億流動資金的調動都是大事，但對莊顏而言，”比爾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莊顏集團的財務報表，“了解她商業帝國盈利能力的人都清楚，這筆投資對她整體健康的財務狀況來說，並非不可承受。”
“真正讓我感到不安的是她宣布這一切時，那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環視車廂內這些老對手，老朋友的臉：“我不知道你們是否能體會，我認識莊顏很久了，看著她從天才少女成長為今天的巨頭。我見過她自信，但從未見過她對一件事，抱有如今天這般絕對的信心。”
“自信不等於正確。”
“但我們無法否認一個事實，那就是在重大趨勢的判斷上，莊顏從未錯過。一次都沒有。”
最後這句話，像冰投入烈酒中，激起喉嚨灼熱疼痛。
歐德寧搶過蒂姆的勃艮第紅酒，他的私人醫生早已嚴令禁酒，但他此刻顧不上了，直接對著瓶口粗暴灌下。
“是的，比爾，你說得沒錯，這才是讓所有人不安的地方。”
他用手背擦了下嘴，喘著粗氣，“莊顏上一次展現出這種級別的篤定，是在2007年達沃斯，預言次貸危機。”
“然後呢？‘砰’！一切都成真了。從90年代到現在，她那些曾被嗤笑的判斷，後來都變成了頭條新聞。”
“所以，我們必須作出選擇了嗎？”
“不，或許莊顏沒有給我們第二個選擇的餘地。”
“不，歐德寧，或許我們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比爾深吸一口雪茄煙，緩緩吐出，“一旦我們選擇作壁上觀，那麽就是任由莊顏在這片土地上深耕，建立起她的新王國。但先生們，請永遠記住這個市場蛋糕，在某個時間段內，是有限的。”
先行者不僅會吃幹抹凈，他們還會制定分蛋糕的規則。
默多克低沈地補充：“是的，留給我們時間不多了。”
“或許你們註意到，今晚與我們交談的那些華國企業家，他們的視野、自信和對商業的理解深度，遠超我們在印度、日本乃至歐洲遇到的多數同行。”
歐德寧嗤笑，“畢竟是孕育了莊顏的地方，出幾個和她一樣陰險狡詐的人，有什麽出奇。”
蒂姆從歐德寧手裏奪過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狠狠罵道：“該死的！這個數學女王，她給我們所有人出了一道無法回避的難題！”
他們可以肯定，莊顏的動機絕非純粹的逐利。
扶持華國發展的心思，必然占據相當分量。
他們原本還帶幸災樂禍，如此親華的舉動，莊顏如何應對來自美國國內輿論的滔天壓力？
可現在呢？莊顏這一手百億豪賭，把他們都架在火上烤了。
不跟不是。
但一旦他們都選擇跟隨莊顏的腳步加大在華投資，那麽他們將要共同面對來自北美的壓力。
“她是真的，聰明得可怕。”默克爾低聲喃喃，語氣覆雜。
抱怨歸抱怨，決策迫在眉睫。
就在這時，比爾註意到傑米異常沈默。
這位以果斷狠辣著稱的銀行家，眉頭緊鎖，似乎內心進行著異常激烈的鬥爭。
“傑米，”比爾沈聲問，“你在想什麽？我們這裏需要每一個人的判斷。”
傑米擡起眼，眼神中閃過罕見的猶豫。
在眾人追問下，他掙紮了幾秒，終於開口，“事實上，你們剛才討論的，關於她預言次貸危機並不完整。”
車廂內驟然一靜，連蒂姆也忍不住放下酒瓶的。
“什麽意思？”比爾的身體微微前傾，“還有我們不知道的？”
傑米的摩根大通與莊顏旗下的資本板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他與白茶的私交也頗為密切，能接觸到更內層的風聲。
傑米苦笑了一下，“我不是故意隱瞞。只是，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或許比一百億投資更讓人難以接受，甚至聽起來有些荒謬。我怕說出來，你們會覺得我瘋了。”
歐德寧盯著他，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傑米，到了這個時候，還有什麽比莊顏要把整個帝國搬來中國更荒謬？說吧，我們這群老家夥什麽風浪沒見過？”
“莊顏曾經說過，次貸危機並未結束——”
車廂內，所有細微聲響消失。
比爾夾著雪茄的手指僵在半空，蒂姆正要舉到唇邊紅酒停住了……所有人的動作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有驚疑不定的目光，齊刷刷釘在傑米臉上。
傑米無奈地搖頭，仿佛在嘲笑當初同樣震驚的自己：“我當時的反應，和你們現在一模一樣。”
“有沒有可能是假消息？”
“或者莊顏專門設的陷阱”
傑迷：“我和白茶私交不錯，幾個月前私下喝酒，他可能是真的醉了，也可能是壓力太大需要傾訴，他含糊地提到，莊顏堅信次貸危機根本沒被清除，甚至會在今年下半年，引爆全球性的金融危機。”
“金融危機？！”歐德寧失聲，不敢置信。
到了他們這個層級，金融危機是足以讓商業帝國傾覆，半生心血灰飛煙滅的噩夢。
普通人或許只是資產縮水，對他們而言，足以讓一代金融巨鱷就此隕落。
“不可能！現在明明有覆蘇跡象！各項數據都在好轉！”有人急促地反駁，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傑米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事實上，這也是為什麽我不沒有第一時間告你們的原因。”
話音落下，車廂一片死寂。
“我現在，”歐德寧幹澀地開口，“無比希望她的這個判斷，是錯的。”
“傑米，”比爾的聲音異常低沈，“如果莊顏確實如此堅信，那麽，就可以解釋，為什麽……她要堅持把所有資產轉移到北京了。”
不是為了讓資產擴大，而是避險！
竟然是避險！
眾人沈默。
而現在，2008年已經過去大半，只剩下不到四個月。
“四個月,”默多克喃喃道，“四個月，就足以驗證，這位數學女王到底是洞悉了命運，還是,這次終於失算了。”
“沒錯，”傑米接口，“那麽，先生們，就讓我們一同見證，莊顏是否還能再次站在幸運女神這邊。”
這句話讓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凜。
如果她再次言中，那意味著什麽？
屆時，他們這些人，還有誰有勇氣和資格，與她坐在同一張牌桌上對賭？
比爾低笑，帶著幾分自嘲：“我年輕的時候，也自認為是天之驕子。遇見莊顏，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天才。”
數學上，莊顏破解的那些難題，他連門檻都摸不到，早就認輸了。
但更讓他感到無力的是莊顏對時代大勢的把握。
預判危機，遠比解開所謂人類的數學猜想難度更高。
比爾語氣變得無比認真，“如果這次她依舊是對的，那麽，我會認真考慮將家族信托的一部分核心資產，置換為莊顏公司的股權。在我看來，那可能比任何對沖基金都更值得托付。”
“恐怕，你不是第一個這麽想的。”默多克冷靜地補充，“據我所知，華爾街一些膽大的家夥，已經悄然增持了她關聯公司的股份。”
畢竟，如果一個人能持續展現這種級別的判斷，那麽投資她，本身就是最穩賺不賠的買賣。
就在第二天，比爾·蓋茨代表的微軟率先對外宣布，將啟動針對華國市場的投資計劃。
投資金額並不大。
比爾到底沒有莊顏的魄力，所以他在等，等所謂的金融危機是否真的回到來。
然後是，英特爾、福特……
消息一出，全球商界為之側目！
到底發生什麽？！不過去了北京，為什麽這些大資本家，竟然會下達同一個命令？
北京到底有什麽在誘惑著他們而一切始作俑者，莊顏，此刻卻十分快樂。
她正坐在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現場的貴賓席中央，臉上是純粹明亮的笑容。
鳥巢內璀璨變幻的燈光海洋將所有觀眾拉入到這個世界盛事中。
這可是2008年的北京奧運！
上輩子，她還小，連電視直播都沒看到。
而這輩子，莊顏也算圓夢了，親自坐在中心位置，見證著這個古老文明點嶄新崛起！
一位中方高級官員貓著腰匆匆來到她身邊，臉上帶著歉意與殷勤的笑容，“莊顏女士，實在抱歉，科創園項目用地的一些細節流程，比預想的稍微覆雜一點，耽誤您時間了。”
“另外，這幾張是接下來幾天最熱門賽事的門票，包括中美男籃對決，跳水比賽……請您一定收下。”
“您放心欣賞開幕式，所有您需要的文件、數據、規劃方案，我們組建了專門小組，24小時待命，隨時等您吩咐。”
莊顏微笑著接過門票，聲音溫和：“辛苦了，謝謝你們。開幕式很棒。”
官員心滿意足地退下，心裏忍不住感慨。
這位名震世界的女王，私下竟是如此平和可親，跟她身邊那位叫白茶的先生簡直是天壤之別。
那位白先生，在談判桌上為了一個百分點、一條條款、甚至一個用詞，都能爭得面紅耳赤，苛刻到讓人頭皮發麻。
好幾個部門的負責人私下都說快被他逼瘋了。
能在北美這種資本主義地方殺出來的人物，個個都不簡單。
官員一走，白茶立刻想上前，低聲匯報這幾日關於科創園的細節和爭議。
沒想到，莊顏看也沒看那些文件，只是輕輕擺了擺手，目光依然流連在正在進行的宏大表演上，語氣是難得的輕松：“這麽美好的夜晚，不談工作。”
白茶愕然，看著莊顏專註而愉悅的側臉，一個荒誕念頭閃過，她這次回來，排除萬難，頂著巨大壓力，該不會真的只是想親眼看祖國的奧運會開幕式？
不可能，白茶失笑，全世界可都是因為莊顏這一趟華國之行，提心吊膽，膽戰心驚。
開幕式漸入高潮。
在全球直播的鏡頭下，恢弘的表演逐一呈現。
轉播導演的鏡頭如飛鳥，掠過片片歡呼的觀眾席，捕捉著各國政要、體壇巨星、文化名流的面孔。
突然——
鏡頭穩穩地定格了。
整整十五秒，沒有任何切換，沒有任何旁白，央視的全球直播信號，將特寫畫面牢牢鎖在了一張東方面孔上。
那是莊顏。
她似乎剛剛與身旁的白茶低聲說了句什麽，正微微側頭，嘴角噙著尚未散去的輕松笑意。鳥巢變幻的燈光在她臉上流淌，映亮了她明亮的眼眸。
全世界的電視屏幕前，無數觀眾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這不是一張符合時尚雜志審美定義的漂亮臉蛋，與鏡頭掠過的那些巨星相比，顯得過於素凈。
但，當她的目光穿透鏡頭，與屏幕外的每一個觀眾相遇時——
喧囂退去，浮躁沈澱。
那目光是洞悉一切的澄明，於是你會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想靠近，想聆聽，想知道此刻是什麽樣的思緒掠過了這顆被譽為人類頂尖的頭腦，想知道她眼中看到的未來，究竟是何種模樣。
那是一種超越了容貌的的吸引力。
十五秒的寂靜。
主持人沈穩而充滿自豪的聲音，通過衛星信號，響徹全球每一個角落。
“各位觀眾，現在您看到的，是我國著名科學家、數學家，諾貝爾獎、菲爾茲獎等多項國際頂級科學榮譽獲得者，莊顏女士。她今日也來到了奧運會開幕式的現場，與我們共同見證這一歷史時刻。”
轟！
剎那間，電視機前，無論神州大地還是海外華人社區，抑或是那些關註科技與財經的世界觀眾，爆發出驚人的歡呼與熱議！
“是莊顏，真的是她！”
“她回國了，她來看奧運會了！”
“鏡頭給莊顏了，天啊，央視給了她超長特寫！”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數學女王？竟然這麽年輕？”
鳥巢內，無數觀眾回頭細看，山呼海嘯的聲浪中，莊顏意識到自己出現在全球直播裏。
她對著鏡頭的方向，微微頷首，露出了明亮微笑。
嗨，華國的同胞們，你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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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蓋茨的加長勞斯萊斯滑入夜色。
與來時車內輕松，優越的心態不同，此刻，豪車裏彌漫著雪茄的辛辣煙霧，以及比雪茄更為嗆人的焦慮。
幾位習慣享有絕對私人空間的大佬，反常地擠在一起。
車窗緊閉，隔音系統將外界喧囂過濾，也把這方寸之地變成了密謀之處。
歐德寧煩躁地剪開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火星在昏暗中明滅。
“先生們，”他的聲音是壓抑不住的焦躁，打破了車廂內令人窒息的沈默，“誰能告訴我，她到底在玩什麽把戲？”
起初，所有人都覺得莊顏要麽是瘋了，要麽是被某種幼稚的愛國激情沖昏了頭腦。
但當一百億美元這個數字被莊顏拋出，任何關於莊顏情感用事的猜測都顯得可笑。
資本不相信眼淚，更不相信無謂的情感。
一百億，以他們對莊顏的了解，背後必然是經過層層計算，預期得到驚人回報的龐大圖謀。
而他們，如果不想掉隊，那就必須要弄清楚莊顏的圖謀究竟是什麽。
默多克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裏，陰影遮住了他半張臉。
他緩緩開口，“排除所有不可，剩下的無論多麽不可思議，都可能是真相。既然我們都不認為我們的女王陛下精神失常，那麽結論只有一個——”
幾位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的巨頭交換著眼神，空氣凝重得駭人。
“下註。”比爾一錘定音。
一場史無前例的、押上莊顏商業帝國核心的重註。
賭桌是正在崛起的華國，籌碼，是她的全部身家和未來。
蒂姆終於摸出酒杯，灌滿整杯紅酒，一口吞下，辛辣充滿口腔。
“看好華國？她不是一直如此嗎？”
“自從07年那場該死的危機之後，她就在各種場合鼓吹東方的機遇。我們來之前不都聽說了嗎？她在白宮對總統說的那些話，華國必將崛起，成為美國最大的戰略競爭者。”
“這恐怕也是總統先生，以及我們這些人，不得不坐上飛機來到這裏的原因之一。”
比爾一直沈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雪茄。
此刻，他才低聲承認：“我承認，落地後的所見所聞，迫使我對華國做了更深入的了解。結果讓我很意外。”
“這個國家，在很多人，包括我們還在談論共產主義崩潰論的時候，已經悄然成長為體量驚人的龐然大物。”
摩根大通的傑米·戴蒙冷哼一聲，語氣是資深銀行家的刻薄：“那些整天鼓吹崩潰論的專家，真該把他們的舌頭捆起來。正是這種傲慢的誤判，讓我們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對東方發生的這場靜悄悄的革命視而不見。”
他們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低估了華國，低估了這片土地上正在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這解釋不了她的瘋狂！”歐德寧突然激動起來，揮舞著雪茄，火星在昏暗的車廂內劃過每個人凝重的臉，“看好華國市場，轉移部分業務，甚至帶著技術來合作，我都能理解！可是上帝啊，你們看看她要幹什麽？她要用一百億建一個完全自主的科創園！”
“通信、芯片、生物科技，她要把最核心的命脈全都搬過來！這和我們之前預想的占有華國市場是一個概念嗎？”
比爾終於點燃了自己的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卻被濃烈的煙霧嗆得劇烈咳嗽。
但這陣咳嗽驅散了他心頭的迷霧，讓他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歐德寧，冷靜點。現在問題的關鍵，已經不是那一百億了。”
車內其他人看向他。
“對我們任何人來說，一百億流動資金的調動都是大事，但對莊顏而言，”比爾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莊顏集團的財務報表，“了解她商業帝國盈利能力的人都清楚，這筆投資對她整體健康的財務狀況來說，並非不可承受。”
“真正讓我感到不安的是她宣布這一切時，那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環視車廂內這些老對手，老朋友的臉：“我不知道你們是否能體會，我認識莊顏很久了，看著她從天才少女成長為今天的巨頭。我見過她自信，但從未見過她對一件事，抱有如今天這般絕對的信心。”
“自信不等於正確。”
“但我們無法否認一個事實，那就是在重大趨勢的判斷上，莊顏從未錯過。一次都沒有。”
最後這句話，像冰投入烈酒中，激起喉嚨灼熱疼痛。
歐德寧搶過蒂姆的勃艮第紅酒，他的私人醫生早已嚴令禁酒，但他此刻顧不上了，直接對著瓶口粗暴灌下。
“是的，比爾，你說得沒錯，這才是讓所有人不安的地方。”
他用手背擦了下嘴，喘著粗氣，“莊顏上一次展現出這種級別的篤定，是在2007年達沃斯，預言次貸危機。”
“然後呢？‘砰’！一切都成真了。從90年代到現在，她那些曾被嗤笑的判斷，後來都變成了頭條新聞。”
“所以，我們必須作出選擇了嗎？”
“不，或許莊顏沒有給我們第二個選擇的餘地。”
“不，歐德寧，或許我們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比爾深吸一口雪茄煙，緩緩吐出，“一旦我們選擇作壁上觀，那麽就是任由莊顏在這片土地上深耕，建立起她的新王國。但先生們，請永遠記住這個市場蛋糕，在某個時間段內，是有限的。”
先行者不僅會吃幹抹凈，他們還會制定分蛋糕的規則。
默多克低沈地補充：“是的，留給我們時間不多了。”
“或許你們註意到，今晚與我們交談的那些華國企業家，他們的視野、自信和對商業的理解深度，遠超我們在印度、日本乃至歐洲遇到的多數同行。”
歐德寧嗤笑，“畢竟是孕育了莊顏的地方，出幾個和她一樣陰險狡詐的人，有什麽出奇。”
蒂姆從歐德寧手裏奪過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狠狠罵道：“該死的！這個數學女王，她給我們所有人出了一道無法回避的難題！”
他們可以肯定，莊顏的動機絕非純粹的逐利。
扶持華國發展的心思，必然占據相當分量。
他們原本還帶幸災樂禍，如此親華的舉動，莊顏如何應對來自美國國內輿論的滔天壓力？
可現在呢？莊顏這一手百億豪賭，把他們都架在火上烤了。
不跟不是。
但一旦他們都選擇跟隨莊顏的腳步加大在華投資，那麽他們將要共同面對來自北美的壓力。
“她是真的，聰明得可怕。”默克爾低聲喃喃，語氣覆雜。
抱怨歸抱怨，決策迫在眉睫。
就在這時，比爾註意到傑米異常沈默。
這位以果斷狠辣著稱的銀行家，眉頭緊鎖，似乎內心進行著異常激烈的鬥爭。
“傑米，”比爾沈聲問，“你在想什麽？我們這裏需要每一個人的判斷。”
傑米擡起眼，眼神中閃過罕見的猶豫。
在眾人追問下，他掙紮了幾秒，終於開口，“事實上，你們剛才討論的，關於她預言次貸危機並不完整。”
車廂內驟然一靜，連蒂姆也忍不住放下酒瓶的。
“什麽意思？”比爾的身體微微前傾，“還有我們不知道的？”
傑米的摩根大通與莊顏旗下的資本板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他與白茶的私交也頗為密切，能接觸到更內層的風聲。
傑米苦笑了一下，“我不是故意隱瞞。只是，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或許比一百億投資更讓人難以接受，甚至聽起來有些荒謬。我怕說出來，你們會覺得我瘋了。”
歐德寧盯著他，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傑米，到了這個時候，還有什麽比莊顏要把整個帝國搬來中國更荒謬？說吧，我們這群老家夥什麽風浪沒見過？”
“莊顏曾經說過，次貸危機並未結束——”
車廂內，所有細微聲響消失。
比爾夾著雪茄的手指僵在半空，蒂姆正要舉到唇邊紅酒停住了……所有人的動作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有驚疑不定的目光，齊刷刷釘在傑米臉上。
傑米無奈地搖頭，仿佛在嘲笑當初同樣震驚的自己：“我當時的反應，和你們現在一模一樣。”
“有沒有可能是假消息？”
“或者莊顏專門設的陷阱”
傑迷：“我和白茶私交不錯，幾個月前私下喝酒，他可能是真的醉了，也可能是壓力太大需要傾訴，他含糊地提到，莊顏堅信次貸危機根本沒被清除，甚至會在今年下半年，引爆全球性的金融危機。”
“金融危機？！”歐德寧失聲，不敢置信。
到了他們這個層級，金融危機是足以讓商業帝國傾覆，半生心血灰飛煙滅的噩夢。
普通人或許只是資產縮水，對他們而言，足以讓一代金融巨鱷就此隕落。
“不可能！現在明明有覆蘇跡象！各項數據都在好轉！”有人急促地反駁，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傑米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事實上，這也是為什麽我不沒有第一時間告你們的原因。”
話音落下，車廂一片死寂。
“我現在，”歐德寧幹澀地開口，“無比希望她的這個判斷，是錯的。”
“傑米，”比爾的聲音異常低沈，“如果莊顏確實如此堅信，那麽，就可以解釋，為什麽……她要堅持把所有資產轉移到北京了。”
不是為了讓資產擴大，而是避險！
竟然是避險！
眾人沈默。
而現在，2008年已經過去大半，只剩下不到四個月。
“四個月,”默多克喃喃道，“四個月，就足以驗證，這位數學女王到底是洞悉了命運，還是,這次終於失算了。”
“沒錯，”傑米接口，“那麽，先生們，就讓我們一同見證，莊顏是否還能再次站在幸運女神這邊。”
這句話讓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凜。
如果她再次言中，那意味著什麽？
屆時，他們這些人，還有誰有勇氣和資格，與她坐在同一張牌桌上對賭？
比爾低笑，帶著幾分自嘲：“我年輕的時候，也自認為是天之驕子。遇見莊顏，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天才。”
數學上，莊顏破解的那些難題，他連門檻都摸不到，早就認輸了。
但更讓他感到無力的是莊顏對時代大勢的把握。
預判危機，遠比解開所謂人類的數學猜想難度更高。
比爾語氣變得無比認真，“如果這次她依舊是對的，那麽，我會認真考慮將家族信托的一部分核心資產，置換為莊顏公司的股權。在我看來，那可能比任何對沖基金都更值得托付。”
“恐怕，你不是第一個這麽想的。”默多克冷靜地補充，“據我所知，華爾街一些膽大的家夥，已經悄然增持了她關聯公司的股份。”
畢竟，如果一個人能持續展現這種級別的判斷，那麽投資她，本身就是最穩賺不賠的買賣。
就在第二天，比爾·蓋茨代表的微軟率先對外宣布，將啟動針對華國市場的投資計劃。
投資金額並不大。
比爾到底沒有莊顏的魄力，所以他在等，等所謂的金融危機是否真的回到來。
然後是，英特爾、福特……
消息一出，全球商界為之側目！
到底發生什麽？！不過去了北京，為什麽這些大資本家，竟然會下達同一個命令？
北京到底有什麽在誘惑著他們而一切始作俑者，莊顏，此刻卻十分快樂。
她正坐在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現場的貴賓席中央，臉上是純粹明亮的笑容。
鳥巢內璀璨變幻的燈光海洋將所有觀眾拉入到這個世界盛事中。
這可是2008年的北京奧運！
上輩子，她還小，連電視直播都沒看到。
而這輩子，莊顏也算圓夢了，親自坐在中心位置，見證著這個古老文明點嶄新崛起！
一位中方高級官員貓著腰匆匆來到她身邊，臉上帶著歉意與殷勤的笑容，“莊顏女士，實在抱歉，科創園項目用地的一些細節流程，比預想的稍微覆雜一點，耽誤您時間了。”
“另外，這幾張是接下來幾天最熱門賽事的門票，包括中美男籃對決，跳水比賽……請您一定收下。”
“您放心欣賞開幕式，所有您需要的文件、數據、規劃方案，我們組建了專門小組，24小時待命，隨時等您吩咐。”
莊顏微笑著接過門票，聲音溫和：“辛苦了，謝謝你們。開幕式很棒。”
官員心滿意足地退下，心裏忍不住感慨。
這位名震世界的女王，私下竟是如此平和可親，跟她身邊那位叫白茶的先生簡直是天壤之別。
那位白先生，在談判桌上為了一個百分點、一條條款、甚至一個用詞，都能爭得面紅耳赤，苛刻到讓人頭皮發麻。
好幾個部門的負責人私下都說快被他逼瘋了。
能在北美這種資本主義地方殺出來的人物，個個都不簡單。
官員一走，白茶立刻想上前，低聲匯報這幾日關於科創園的細節和爭議。
沒想到，莊顏看也沒看那些文件，只是輕輕擺了擺手，目光依然流連在正在進行的宏大表演上，語氣是難得的輕松：“這麽美好的夜晚，不談工作。”
白茶愕然，看著莊顏專註而愉悅的側臉，一個荒誕念頭閃過，她這次回來，排除萬難，頂著巨大壓力，該不會真的只是想親眼看祖國的奧運會開幕式？
不可能，白茶失笑，全世界可都是因為莊顏這一趟華國之行，提心吊膽，膽戰心驚。
開幕式漸入高潮。
在全球直播的鏡頭下，恢弘的表演逐一呈現。
轉播導演的鏡頭如飛鳥，掠過片片歡呼的觀眾席，捕捉著各國政要、體壇巨星、文化名流的面孔。
突然——
鏡頭穩穩地定格了。
整整十五秒，沒有任何切換，沒有任何旁白，央視的全球直播信號，將特寫畫面牢牢鎖在了一張東方面孔上。
那是莊顏。
她似乎剛剛與身旁的白茶低聲說了句什麽，正微微側頭，嘴角噙著尚未散去的輕松笑意。鳥巢變幻的燈光在她臉上流淌，映亮了她明亮的眼眸。
全世界的電視屏幕前，無數觀眾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這不是一張符合時尚雜志審美定義的漂亮臉蛋，與鏡頭掠過的那些巨星相比，顯得過於素凈。
但，當她的目光穿透鏡頭，與屏幕外的每一個觀眾相遇時——
喧囂退去，浮躁沈澱。
那目光是洞悉一切的澄明，於是你會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想靠近，想聆聽，想知道此刻是什麽樣的思緒掠過了這顆被譽為人類頂尖的頭腦，想知道她眼中看到的未來，究竟是何種模樣。
那是一種超越了容貌的的吸引力。
十五秒的寂靜。
主持人沈穩而充滿自豪的聲音，通過衛星信號，響徹全球每一個角落。
“各位觀眾，現在您看到的，是我國著名科學家、數學家，諾貝爾獎、菲爾茲獎等多項國際頂級科學榮譽獲得者，莊顏女士。她今日也來到了奧運會開幕式的現場，與我們共同見證這一歷史時刻。”
轟！
剎那間，電視機前，無論神州大地還是海外華人社區，抑或是那些關註科技與財經的世界觀眾，爆發出驚人的歡呼與熱議！
“是莊顏，真的是她！”
“她回國了，她來看奧運會了！”
“鏡頭給莊顏了，天啊，央視給了她超長特寫！”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數學女王？竟然這麽年輕？”
鳥巢內，無數觀眾回頭細看，山呼海嘯的聲浪中，莊顏意識到自己出現在全球直播裏。
她對著鏡頭的方向，微微頷首，露出了明亮微笑。
嗨，華國的同胞們，你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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