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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 158 章:菲爾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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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 158 章:菲爾茲獎

先是《數學年刊》率先發難,主編保羅親自下令,永久拒收莊顏實驗室任何形式的投稿。

緊接著,《數學紀事》《純粹數學與應用數學》等頂尖期刊迅速跟進,以各種借口,將莊顏團隊一篇篇突破性的論文,輕飄飄地擋在了門外。

消息靈通人士壓低了聲音交談。

“聽說了嗎?上面打了招呼,誰接莊顏的論文,誰就是跟整個圈子過不去。”

“手段太毒辣了,即便莊顏的論文足夠震撼,可所有權威期刊都拒絕刊登,所謂震撼世界的成果,不過是一堆無人認可的廢紙。”

學術圈震動。

層層施壓之下,壓力最終傳遞到了《數學發展》。

與最初期刊銷量售罄,全員歡呼的激動不同,《數學發展》的高層們陷入困境。

電話鈴一聲比一聲急促,不再是訂單,而是來自北美和歐洲合作大學的“關切”來電和“委婉”提醒。

一場又一場的會議,爭論不休。

“為了一個莊顏,與整個數學界、甚至學術界為敵,值得嗎?”

“我們已經收到了北美數家頂尖高校的警告,如果再刊登她的論文,他們將終止所有合作。”

主張屈服的人越來越多。

直到最後一次決定性會議,主編漢斯迎著眾人審視,緩緩開口:“諸位,我們此刻面臨的,真的僅僅是在莊顏和學術圈做一個簡單的站隊選擇題嗎?”

眾人一怔,疑惑地看著他,“難道不是?”

“不,我不這麽認為。”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提高,“我認為,我們此刻選擇的是未來!”

“未來?”有人下意識地重覆。

“數學的未來。甚至世界的未來,”漢斯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諸位,請誠實地回答,你們相信這個世界的未來,將屬於誰?”

“是那些緊緊攥著舊時代的權杖所謂權威學者,還是正在用不可思議的智慧,一次又一次向世界證明年齡、性別、出身皆無法定義她的莊顏?”

會議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沈默。

每個人都在進行最激烈的搏鬥。

一邊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學術權力,另一邊,則是一個十六歲少女所代表的、充滿巨大不確定性的未來。

“那麽,”期刊主席聲音緩慢,仿佛怕做錯決定,“就讓我們表決。為我們所擁躉的未來而表決。”

“讚成繼續頂住壓力,獨家首發莊顏實驗室下一期系列論文的,請舉手。”

空氣凝固了。

漢斯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仿佛能聽到心臟急促轟鳴。

然後,漢斯聽到了聲音,是衣袖掠過桌面的窸窣。

他睜開眼。

視野中,手臂參差卻堅定地舉起。

有的毫不猶豫,高舉過頭,有的略顯遲疑,在半空微頓,但無一例外,所有人都舉手了!

酸澀沖上漢斯的鼻腔和眼眶。

“女士們,先生們,”期刊主席笑著說,“就讓我們賭上《數學發展》百年聲譽,去博一個明日世界的輝煌。”

漢斯如此堅信,“各位,莊顏不會讓你們失望。”

因為,那是莊顏啊!

*

數日後,新一期《數學發展》席卷全球書店。

封面只有一行標題,卻吸引了無數人——

《莊顏實驗室:最終證明的臨門一腳?》

無數人停住腳步,下意識翻開這本期刊。

卷首語僅一句話,卻讓所有讀者瞪大雙眼。

“致所有關註數學的人,請做好準備,我們正站在歷史關鍵節點,將要共同見證三大猜想塵埃落定的那一刻!”

世界,再次為莊顏而沸騰。

“見鬼!這才消停幾天?她的論文是地裏長出來的嗎?!”《數學年刊》辦公室,保羅將新期刊狠狠摜在墻上。

“不可理喻,這產出速度根本不科學,肯定是水論文!或用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手段!”霍頓如困獸般踱來踱去。

但咒罵阻擋不了搶購的人潮。

上一次的莊顏專刊,多次再刊,多次售罄,首版在黑市價格驚人。

而這一次,更誇張。

“什麽?首發日就全線售罄?這怎麽可能,這是專業數學期刊!”

“抱歉,先生,訂單很多來自私人地址,很多是家庭主婦,還有家長為孩子訂購。”發行商一邊道歉,一邊興奮。

“家庭主婦?她們買這個幹什麽?當菜譜看嗎?”圖書館采購主任覺得自己的專業受到了侮辱。

“她們說要支持莊顏,還說要讓孩子把莊顏當作榜樣。”

圖書館采購主任:……

瘋了,這個世界一定瘋了。

更讓學術衛道士們難以理解的是,在社區中心、圖書館廣場、甚至公園裏,都開始出現由普通女性自發組織的莊顏論文共讀會。

講解者可能是中學數學老師,也可能只是讀過些科普的熱心大學生。而聽眾則包羅萬象,有系著圍裙的主婦、精神奕奕的老嫗……

更滑稽的是竟然還有懷抱嬰兒的母親!

她們可能對黎曼函數等數學術語懵懵懂懂,但她們認真地聽著,努力地理解著那個與她們同樣性別、卻站在了世界智力之巔的少女,究竟在創造著什麽。

這種掌握知識的感覺,是如此令人著迷。

“荒謬,實在滑稽,學術尊嚴何在?!”老派學者們氣得渾身發抖,“這是數學殿堂,不是婦人餵奶的臥室。”

這番高高在上的斥責,點燃了更大的民意怒火。

更多女性團體走上街頭,標語醒目:“知識沒有性別,莊顏照亮的路,我們也能走!”

“我們或許看不懂所有公式,但我們看得懂不公與打壓!”

這一幕落在學術圈人士眼裏,簡直可笑至極。

不少人捂著胸口直呼:“這到底是在幹什麽?亂套了,一切都亂套了。”

可亂套背後,是讓《數學年刊》等期刊主編無比恐懼的現實,全北美乃至全球,都在關註莊顏的論文,根本無法阻斷莊顏的知識傳播!

“那就從根子上摧毀莊顏的權威,”保羅雙目赤紅,“組織審稿人小組,審查她最新的每一篇論文!”

萊曼冷笑,“一定要細查!我就不相信,每一個符號、每一個引理、每一個邏輯證明,都毫無問題。”

霍頓則更加陰險,“不僅如此,還應當質疑其原創性、嚴謹性,就算沒錯也能找出錯誤來。”

最嚴苛的審查開始了。

眾人迫不及待地拿到《數學發展》,抱著雞蛋裏挑骨頭的心態逐頁研讀。

可越看,他們的臉色越難看,從最初的質疑、不可置信,逐漸變成了驚駭,最後陷入了絕望的沈默。

“不可能,這不可能!”霍頓猛地把期刊摔在桌上,“怎麽會沒有問題呢?不應該!絕對不應該!”

三人甚至懷疑,這根本不是人類寫出來的論文。

與此同時。

莊顏實驗室。

莊顏笑了,“蠢貨,想找我的錯誤,做夢去吧!”

明知道他們會給她設套,莊顏怎麽可能沒有準備?

這些愚蠢白男,手段來來去去也就這樣了。

和她比?做夢!

系統:……

瑟瑟發抖,“宿主,你笑得很可怕。”

莊顏:“怎麽可能?我這人一向溫柔大方從容豁達,堪稱新時代優秀學者。”

系統:……

究竟哪一點和你扯上關系。

不僅萊曼等人驚駭,所有人都拒絕相信,莊顏竟然這麽快就有如此高質量的論文。

然而,那場三天三夜的論道大會,對於莊顏而言,就像是燃料。

在無窮無盡的問題轟炸中,在各種外行的提問下,莊顏的思維突破了原有禁錮,炸出了許多她獨自沈思時未曾探索的火花。

而那些靈感的火花,在答辯會結束後沒有熄滅,而是燃成了熊熊烈火,燒得莊顏無比亢奮。

莊顏拒絕了所有慶功宴和社交邀請,將自己關在實驗室頂。

僅僅一個月,這些論文便在數學發展發上傲然亮相,引來各方震撼。

“服了,徹底服了,莊顏又發論文了!這速度,比我們趕作業還快!”

“聽說有高校派人來挖莊顏實驗室的研究員,結果人家直接拒絕了,說不是我們厲害,是莊顏太恐怖了,我們只是跟著打打下手!”

“求給我們一個打下手機會。”

全球各地的頂尖學者、年輕研究員都蜂擁而來,擠在莊顏實驗室門口,只為能爭取一個加入的名額。

求求了,給他們一個抱大腿的機會吧!

《數學發展》提前舉辦了慶功宴,宴會上歡聲笑語,主編漢斯春風得意。而其他期刊的負責人,羨慕得眼睛發紅,滿是怨恨。

“當初就不該聽保羅的鬼話,跟著圍剿莊顏,”有人灌了口酒,懊惱地說,“要是我們當初願意刊登她的論文,現在火的就是我們了!”

“是啊,現在倒好,《數學發展》獨占鰲頭,我們連湯都喝不上!”另一個人忿忿不平,“這場圍剿,徹底失敗了!”

《數學年刊》的保羅,在翻了一遍又一遍的期刊後,最終,拿起電話,撥通了幾個號碼。

“計劃提前。諸位,我們必須讓莊顏明白,數學的世界,有它自己的規矩。”

清晨。

莊顏站在實驗室的窗前,窗外耶魯的尖頂在晨光中刺出朝陽。

系統:“他們開始行動了。”

莊顏輕輕“嗯”了一聲,臉上沒有意外。

“不怕?”

“怕?”莊顏轉過身,朝陽為她鋪就了通往王道的紅毯,她笑了笑,鋒芒畢露。

“我要的,就是他們按捺不住。”

整個數學界,陷入了集體眩暈當中,莊顏實驗室竟然還在高效發表論文!

即便伊莎貝拉教授都不斷喃喃:“怎麽又出來新一期論文?不應該這麽快,真的不應該這麽快!”

羅賓更是傻眼了,“三大猜想哪一個不是需要幾代人接力鉆研?黎曼猜想困擾了數學界一百多年,霍奇猜想更是讓無數頂尖學者折戟沈沙,她竟然想單槍匹馬一個人完成,這太不可思議了!”

“不對,莊顏不僅僅是想一個人完成,”伊莎貝拉看著那一篇又一篇論文,語氣艱澀,“她這已經在進行中了!”

這根本不是天才,是怪物!

只要是略懂數學的人都能從莊顏的論文中看出,她正在一步步逼近最終證明,照這個速度,或許數十年,十幾年,不不不,甚至可能幾年內,三大猜想就會被她徹底攻克!

全員戰栗。

而這一旦實現,無論他們如何圍剿、如何封殺,莊顏都必定會成為真正的數學第一人,徹底改寫數學界的格局。

於是,在莊顏一篇又一篇重磅論文發表後,迎來的不是學術圈的歡欣鼓舞,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全面封殺。

不僅核心期刊的投稿系統對來自莊顏實驗室郵件設置了自動過濾,就連國際頂級學術會議的邀請名單也從沒考慮過莊顏,頂尖大學招聘委員會也被警告,慎重考慮與莊顏實驗室有關聯的申請人……

是個人都看出,莊顏被學術圈封殺了!

只是,這傳出去,對學術圈名聲可不好,便默契壓下來。

但讓眾人看不懂的是,為什麽就連莊顏也按捺不發?

霍頓皺著眉,“莊顏這麽年輕,竟然能沈得住氣?會不會有什麽後手?”

萊曼嗤笑一聲,“後手?能有什麽後手?整個學術圈達成共識,她的論文發不出來,無法參與任何學術交流,再厲害也飛不起來!”

“不管有沒有後手,我們都不能掉以輕心。她越是平靜,我越覺得不安。必須加大封殺力度,絕不能給她任何翻身的機會。”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很快,就連普通公眾也發現了不對勁。

之前頻繁出現在媒體上、被無數人追捧的數學女王莊顏,竟然徹底消失在了公眾視野裏。

各大學術會議沒有她的身影,新的學術報道裏也看不到她的名字。

“莊顏去哪裏了?為什麽最近看不到她的消息了?”

“是不是有人故意打壓莊顏?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越來越多的質疑聲響起,無數支持莊顏的民眾走上街頭,要求學術圈給出解釋。

曾幾何時,莊顏實驗室的榮譽墻是來訪者必看的景點。

一進去,當真是金光燦燦。

什麽柯爾數論獎最年輕獲獎者、什麽晨興數學金獎首位華裔女性得主、什麽道瓊斯數學研究所的百年獎提名……

這些獎杯和證書密密麻麻,幾乎是一位學者一輩子都難以到達的榮譽巔峰,卻如同不值錢般,被堆放在莊顏實驗室的榮譽室。

然而,今年,隨著年終各類大獎評選季的到來,各大獎項集體遺忘了莊顏。

提名名單上不再有那個熟悉的名字,獲獎公告裏不再有那個年輕的身影。

仿佛一夜之間,學術圈再無莊顏這一人。

公眾啞然,不解,媒體卻瘋了。

大新聞,一定是大新聞!

無數狗仔蜂擁而來,各種惡意揣測很多。

系統看到那些報紙都害怕,“宿主,是時候反省一下你做人了。”

莊顏眼光都沒掃,冷漠的說,“呵,愚蠢的系統,你根本不知道,人類本就是愛之欲其死。只怪我太聰明,太天才,以至於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系統:……

他就不該多那張嘴!

公眾的不滿不斷累積,尤其在媒體的煽風點火下,更是即將瀕臨爆發。

直到青年數學家的最高榮譽,菲爾茲獎即將頒發!

在莊顏一系列論文發表後,無數人都認為,今年菲爾茲獎必定屬於莊顏,也只能屬於莊顏。

為此,整個北美的目光都投向了菲爾茲獎。

菲爾茲獎評委會,閉門會議。

雪茄煙霧在密閉的會議室裏繚繞,各大評委正激烈爭論。

墻上是歷屆菲爾茲獎得主的肖像,正沈默地註視著室內玷汙這項榮譽的爭吵。

評委會主席羅曼,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先生們,女士們,我們不能再回避核心問題了。今年的菲爾茲獎,頒,還是不頒給莊顏?”

“不頒給莊顏還能頒給誰?”

“今年最該獲得菲爾茲獎的人,非莊顏莫屬,我實在想不出任何不頒給她的理由。”

解析數論的艾伯特指著提名簡歷,那是一眾與莊顏爭奪本屆菲爾茲獎的候選人名單,“你們確定要拋開莊顏,從這群人裏選一個來拿菲爾茲獎嗎?”他放聲大笑,“這是生怕全世界看不出評委會的怯懦和愚蠢嗎”

代數幾何的科恩試圖辯解:“艾伯特,這些候選人的研究成果都很出色,你看,萊納德在代數簇分類上取得了新突破,索恩構建了新型不變量,休斯完善了橢圓曲線的局部分析,他們的成果完全符合菲爾茲獎表彰傑出年輕數學家的標準。選擇他們,無可指摘。”

“無可指摘?”艾伯特毫不猶豫打斷他,“科恩,別再自欺欺人了!莊顏今年發表的任何一篇核心論文,無論是黎曼猜想臨界線零點分布、霍奇猜想代數閉鏈實現、或者橢圓曲線秩精確下界的那幾篇,即便單獨拿出來,其深度、廣度都足以碾壓你桌上所有其他人的工作總和!更不用說她在答辯會上現場解決的幾個遺留難題!”

“我認為,你們應該知道,作為評委的職責是識別最傑出的數學成就,而不是不斷屈服。”

一直沈默的愛德華,正是他提名了候選人萊納德,此刻擡起眼簾,“艾伯特,我敬佩莊顏的才華,但我們必須考慮獎項的可持續性。她只有十六歲,如果今年把獎頒給她,以她和實驗室的產出速度,四年呢?八年後呢?”

“難道菲爾茲獎要變成莊顏成就年度認證章嗎?這項榮譽的權威性,建立在它對數學界貢獻的表彰上,而非成為某一個人的終身成就獎杯。”

“為什麽不行?”艾伯特迎著他的目光,話語擲地有聲,“如果莊顏真的能每年都做出菲爾茲獎級別的突破,那每屆都把獎頒給她,恰恰是菲爾茲獎的榮耀!這證明我們跟上了真正的天才步伐,而非在用僵死的條條框框扼殺奇跡!”

“愛德華,你在擔心什麽?就因為莊顏是個女人?是個華人?因為她太年輕,打破了你們關於數學家應該是什麽樣子的所有想象?”

“艾伯特,註意你的言辭!”科恩厲聲喝道,臉色漲紅。

“到底是誰該註意言辭?”艾伯特寸步不讓,他環視全場,“是那些用所謂年齡、性別等等這樣冠冕堂皇的詞匯,來掩蓋內心偏見和恐懼的人!”

“數學是真理的領域!什麽時候,真理需要向生理低頭了?”

“夠了!”羅曼重重一拍桌子,止住了眼看要升級為人身攻擊的爭吵。

他疲憊地揉了揉鼻梁,“菲爾茲獎的公正性不容置疑。我們只依據數學成果本身做出判斷,絕不因性別、國籍、年齡產生任何偏斜。”

艾伯特抱臂冷笑,不再言語,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屑。

會議室陷入難堪的沈默。

每個人都清楚,莊顏的工作是現象級的,繞過她需要無比穩妥的理由,而這理由無論如何粉飾,都難免留下話柄。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羅曼的秘書探頭進來,低聲說了幾句。

羅曼臉色微變,點了點頭。

幾分鐘後,羅曼返回,他沒有看艾伯特,也沒有看任何人,只是走到主席位,用平靜到聲音宣布。

“現在,開始最終投票。候選人:萊納德、索恩、休斯。”

“什麽?!”艾伯特霍然站起,“莊顏呢?”

羅曼沒有回答,只是示意秘書分發選票。

艾伯特明白了。

所有的爭論都是幌子,只怕早有人提前決定了所謂的獲獎者。

他看著同事們或躲避、或尷尬眼神,忽然笑了,那笑聲裏充滿了嘲諷。

“很好。”他拿起筆,在選票上重重寫下兩個大字,棄權。

然後,他再次站起來,這次動作很慢。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外套,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同僚,聲音平靜。

“諸位,歷史會記住今天。不是記住誰得了獎,而是記住,在真理需要捍衛的時候,菲爾茲獎的評委們,選擇了背過身去。”

“我們所有人,”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都將被釘在數學的恥辱柱上。”

說完,他拉開椅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大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悶響,仿佛命運敲響了喪鐘。

當晚,關於評委會內部激烈沖突消息,在數學界的小圈子內流傳開來。

但大多數人仍抱有僥幸,不會吧,評委會最終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畢竟,那可是菲爾茲獎啊!

他們想不到,以今年莊顏的一系列震撼世界的論文,菲爾茲獎怎麽能舍棄莊顏?

近四年,甚至是近十年,莊顏的學術成果絕對冠絕群雄。沒有人認為,莊顏不是獲勝者。

菲爾茲獎頒獎典禮。

大廳金碧輝煌,衣香鬢影。

來自世界各地的數學家、學術名流、媒體記者濟濟一堂。

氣氛卻反常地凝重,少了往年的輕松談笑,多了許多交頭接耳和閃爍的目光。

所有人的視線,都若有若無地飄向入口,那個本該今夜最閃耀的身影,並未出現。

典禮按部就班地進行。

當瑞典國王、國際數學聯合會主席陪同評委會主席羅曼走上主講臺時,臺下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他們倒要看看,今晚菲爾茲獎到底會頒發給誰?

羅曼打開手中的信封,清了清嗓子,“本屆菲爾茲獎,授予……”

然後,他念出了那個在許多人從小道消息中早已得知,卻仍讓現場絕大多數人心中一沈的名字。

“萊納德·威爾遜博士!”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沒有掌聲,沒有歡呼,只有一張張臉上難以置信的驚愕。

萊納德本人坐在臺下,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卻無法理解,只是呆呆地望著臺上的羅曼。

啊?沒有了嗎?就他一個人嗎?

還有一個人呢?最應該出現在頒獎名單上那個人呢?!

全場嘩然。

羅曼似乎被這反常的喧鬧噎了一下,但他迅速調整,開始照本宣科地宣讀萊納德在代數簇分類上的貢獻。

那些工作確實紮實,在往年的任何時刻都值得掌聲。

但與莊顏那照耀了整片數學天空對比,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不合時宜。

“抱歉,打斷一下!”

一個響亮的聲音從記者席炸開。

是《自然》雜志的資深科學記者,索菲亞。

她直接站了起來,“羅曼主席!您確定獲獎者是萊納德博士,而不是莊顏嗎?這是否意味著,評委會認為萊納德博士在代數簇分類上的工作,其數學價值超過了莊顏在過去一年中對多個核心猜想取得的革命性推進?”

羅曼一怔,打著官腔,“各位,請相信菲爾茲獎的公正。我們對比了所有候選人的論文,莊顏的論文確實優秀,但那些成果都只是對三大猜想的鋪墊,換言之,其價值處於未完成的狀態。等到她徹底證明三大猜想,菲爾茲獎會為她補上這份榮譽,但現在,我們認為萊納德的論文成果更具當下價值……”

然而,更多的反對聲炸起。

“羅曼主席!莊顏未獲獎,是否是因其年齡、性別或國籍?”

“評委會如何評價莊顏在耶魯公開答辯會上現場解決的數個歷史遺留問題?這些成果是否被納入考量?”

“這是否是菲爾茲獎歷史上最大的遺漏?或者,黑幕?”

記者們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長槍短炮的鏡頭死死鎖定羅曼僵硬的臉。

臺下,學者們的憤怒也終於被點燃。

他們不敢相信,評委們敢如此羞辱所有人的智商!

“太荒謬了,”一位來自劍橋的年輕數論學家猛地站起,臉因激動而發紅,“我們都是做數學的!怎麽能用猜想未完全證明這種借口來否定那些開辟了全新道路研究?如果按照這個邏輯,所有研究猜想的學者都不配獲獎,因為沒人能保證最終證明!”

“這是對數學的褻瀆,”另一位女性研究員聲音顫抖,“這是在告訴年輕人,不要挑戰最難的問題,因為你的階段性成果不會被承認!這是扼殺真正的突破!”

場面徹底失控。

羅曼在臺上徒勞地試圖維持秩序,但他的聲音被淹沒在一片憤怒的聲浪中。

他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以往即便有爭議,學術圈對他職位的敬畏總能讓場面穩下來。

但今天,那份體面被徹底撕碎了。

“諸位,請尊重菲爾茲獎!”羅曼提高音量,色厲內荏,“如果無法接受評選結果,可以離開!但頒獎典禮將繼續!”

羅曼賭的是菲爾茲獎百年積累的威嚴,賭的是沒人敢拿自己的學術前途開玩笑。

他賭錯了。

第一個站起身的,是剛才率先質問的年輕學者。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失望地看了臺上一眼,然後轉身,飛快地朝出口走去。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起初是零星的,然後成片地,後排的年輕學者、博士生、甚至一些中生代教授,沈默地起身離席。

沒有喧嘩,沒有口號,只有椅子移動的輕微聲響和鞋跟踩在地毯上的悶響,匯聚成震耳欲聾的抗議交響樂。

前排的學術耆宿們驚慌地回頭,看到的是空了大半的會場,和那些決絕離去的背影。

一些人嘴唇翕動,想要說什麽,最終卻化為一聲嘆息。

羅曼啊羅曼,你是否做好準備了?

羅曼站在臺上,感覺腳下的地板在晃動。

他看著人群如退潮般離去,耳中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自己是如何完成剩下的流程。

萊納德上臺領獎時,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臺下的掌聲稀稀拉拉,充滿尷尬。

而會場外,斯德哥爾摩清冷的夜風中,提前離場的學者們並未散去。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菲爾茲獎屬於莊顏!”

然後,這呼喊被接了過去,起初零散,漸漸匯聚,最終變成整齊劃一、響徹夜空的聲浪。

“莊顏!莊顏!莊顏!”

“數學女王!莊顏!”

“菲爾茲屬於莊顏!”

聲聲呼喊,透過厚重墻壁,傳入典禮現場,如同命運喪鐘,徹底敲響。

翌日,輿論核爆。

所有主流媒體的頭版,都被這場史無前例的學術醜聞占據。

《紐約時報》——

菲爾茲之恥:黑幕驅逐真天才,數學界集體離席抗議

《衛報》更尖銳指出——

莊顏落選,菲獎百年榮譽毀於偏見

而《時代周刊》更直接——

誰偷走了莊顏的菲爾茲獎?

電視新聞播放著學者們沈默離場的畫面,以及會場外那山呼海嘯的莊顏呼喊。

公眾徹底沸騰,相關話題屠榜,憤怒的人們、困惑的學生、失望的研究員,將矛頭一致對準了菲爾茲獎評委會。

他們實在想不通,為什麽號稱公正的菲爾茲獎竟然會出現如此滑稽的頒獎?

耶魯大學第一時間發布聲明,稱對評選結果深感震驚與遺憾,並暗示某些學術機構已背離其設立的初心。

緊接著,劍橋、牛津、普林斯頓、斯坦福、麻省理工,全球頂尖學府接連發表類似聲明,力挺莊顏。

甚至有幾十位在世的前菲爾茲獎得主聯名致信國際數學聯合會,要求徹查本屆評選過程,並建議解散現有評委會。

沃爾夫獎、阿貝爾獎等頂級數學獎項的委員會也迅速撇清關系,公開表示他們與菲爾茲獎的評選標準無關,並表示非常期待能夠表彰真正推動數學發展的學者。

潛臺詞不言而喻。

民意洶湧,輿論滔天。

菲爾茲獎的官方網站被抗議留言淹沒,評委會成員的郵箱被塞爆,甚至有人找到了羅曼與《數學年刊》主編保羅在頒獎前秘密會面的模糊照片,盡管內容不明,但足以引發無限聯想。

“數學界完了!”

“權威已死!”

“看看這些道貌岸然的評委!”

類似的批評席卷各類論壇。

然而,在這場席卷全球的輿論風暴中心,那個本該最憤怒、最該發聲的人,莊顏,卻異乎尋常地沈默著。

沒有聲明,沒有采訪,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表達不滿。

記者日夜蹲守耶魯,只拍到她如常出入實驗室的身影,平靜得仿佛屬於她的榮譽,並沒有被可恥的小偷竊取。

怎能不讓她的對手們心驚膽戰?

“她到底在幹什麽?”《數學年刊》主編保羅煩躁地踱步,“按照她之前的風格,早就該反擊了!股市那次,她把安德森他們玩到死!這次,她怎麽能這麽安靜?”

“安靜才可怕,這說明她要麽根本不在意菲爾茲獎。要麽,她在準備比這更可怕的報覆。別忘了她在答辯會上的樣子,那不是一個會被輕易擊倒的人。”

“實驗室那邊有什麽動靜?”保羅追問。

“一切如常。研究繼續,論文照發,當然,不是發給我們。”另一個人苦笑,“但這種正常,本身不正常。我們封殺她,她難道不該焦慮、該掙紮、該試圖溝通或妥協嗎?可她就像沒看見一樣。”

他們預想了莊顏的憤怒、反擊、甚至利用輿論施壓,卻唯獨沒料到這種徹底的、令人窒息的沈默。

這讓他們所有準備好的應對策略都打在了空處,只剩下不斷積累的忐忑和越來越強烈的不祥。

莊顏在想什麽?她又究竟在做什麽!

不知多少人為了莊顏而輾轉反側,越是如此,越是恐懼、戰栗。

就在整個數學界因莊顏的落選吵得沸沸揚揚時,莊顏實驗室發公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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