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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理所當然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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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理所當然的勝利

誰也沒料到,這位老師臨別時竟如此慷慨。

連系統都忍不住嘀咕:“這老師是不是瘋了?他腦子沒問題吧?”

明明當初是被莊顏逼得受不了才接受調崗,怎麽到頭來,最欣賞的人是莊顏?還給莊顏弄來這麽一封推薦信?

莊顏瞥了系統一眼:“這你就不懂了。這就叫心懷天下。像我這等天才,就該接受最好的教育,否則不僅是我的遺憾,更是整個世界的損失。”

“我這顆學術明星,就該掛在天穹之上,熠熠生輝。”莊顏詠唱調。

系統:……

那位蘇聯老師真該來看看,他口中所謂的數學天才,究竟是怎樣一副嘴臉!

陳會長好不容易從震撼中回過神,立刻叮囑莊顏收好這封信,甚至試探著說:“要不,我幫你保管?放宿舍萬一丟了怎麽辦?”

莊顏警覺地看了他一眼,心想,這老頭該不會想拿著我的推薦信去冒名頂替吧?

於是委婉而堅定地拒絕:“不用了陳會長,我自己收著就好。”

陳會長老臉一紅,有些惱羞成怒:“我就是想拿也去不了啊!頂多,頂多拿回來收藏。”

當然,這是玩笑話。

他隨即正色道:“這件事,先不要告訴別人。”

莊顏如今在集訓隊裏備受關註,主要是因為她成績過硬。

成績這東西,別人再酸也無可奈何。

可如果傳出她靠著外籍老師的推薦信拿到了莫大數學系的門票,情況就不同了。

嫉妒之火一旦燃起,足以燒毀理智,誰也無法預料那些學生,尤其他們背後的家長、老師,會做出什麽。

莊顏點了點頭。

她明白,這是陳會長在保護她。

沒必要考驗人性。

於是她鄭重保證,自己向來低調沈穩,絕不會有任何炫耀之舉。

陳會長深深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這話聽起來,怎麽都不像是在描述莊顏本人。

畢竟,這位低調沈穩的學生,之前誇下的海口可一點不少。

但出乎陳會長意料的是,日子一天天過去,關於推薦信的風聲竟真的一點都沒漏出去。

他暗暗感嘆,看來這孩子是茶壺裏煮餃子,心裏有數。

果然,評判一個天才不能光聽她說什麽,得看她做什麽。

莊顏這張揚的個性下,反倒藏著沈得住的靜氣。

第四次淘汰賽即將到來。

窗外,集訓基地的梧桐葉漸漸轉黃。

莊顏將推薦信仔細鎖進抽屜最底層,然後把那本厚重的筆記攤在桌上。

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她目光所及之處,已不僅是眼前的奧賽試卷,而是蜿蜒向遠方的、通往世界數學之巔的路。

而她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紮實地走過去。



蘇聯專家走了,堪稱普天同慶。

原因無他,實在是這位蘇聯老師給莊顏開的小竈效果太過顯著。

眾人眼睜睜看著莊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進步。

等到後來,由於莊顏珠玉在前,他應付普通學生越發不耐煩,看人的眼神要不就是“這你也不會?”,要不就是“什麽?那你也不懂?”

學生們……

蒼天啊,自尊心碎了一地。

更讓大家憋悶的是,莊顏抓著這位老師請教時,幾乎不給人任何喘息之機。

是個人都該發火了吧?

罵莊顏啊,喊她滾啊!拒絕莊顏提問啊!

恰恰相反,這位老師不僅毫不介意,還頗有舍命陪君子的架勢。

淩晨五點,他竟然還在給莊顏講題!

於是集訓隊裏暗流湧動,不少人私下抱怨:這還怎麽玩?老師在給莊顏開掛!

所以,當聽說這位老師也要離開時,所有人簡直想放鞭炮慶祝。

“太好了!這尊大佛總算要走了!”

“對啊,他走了,莊顏肯定沒法進步那麽快了!”

“機不可失!兄弟們,趁這機會趕緊把莊顏拉下來!”

“加油!咱們絕不能一直讓個女娃娃壓在頭上!”

“來了,來了,機會又來了。”

咦,他們為什麽說又?

第四次淘汰賽成績公布。

眾人擡頭看向榜單,瞬間陷入沈默。

第一名,莊顏,42分,滿分。

第二名,鄭海濤,42分,滿分。

第三名,周鵬程,35分。

有人幹笑兩聲,試圖安慰:“沒事,還有下次。”

“下次不行還有下下次,下下次不行還有下下下次,這輩子總有機會,”旁邊人幽幽接話。

“你這聽著味道不對啊,合著是暗示咱們一輩子都比不過她?”

被點破的人惱羞成怒,正想反駁,一擡頭,人呢?

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來。

他緩緩低頭,果然看見一張只到他肩膀處的小臉,正笑瞇瞇地望著他們。

“怎麽,不服啊?”

人群作鳥獸散。

莊顏搖頭感慨:“現在的年輕人,自尊心也太脆弱了。”

她轉而看向唯一還立在原地的鄭海濤。

鄭海濤勉強扯出個笑:“我也是滿分。”

莊顏點頭:“對呀,我沒說你不是滿分。”

鄭海濤剛松口氣,以為逃過一劫,就聽見莊顏悠悠補充。

“唉,太可惜了,這次試卷我其實六個小時就能做完,偏要考九個小時。剩下那三個小時,讓人家幹等著多浪費時間啊。”

鄭海濤:……

老天爺!他這次考試差點沒做完,莊顏居然說能提前三小時交卷?這不明擺著嘲諷他智商不夠嗎!

鄭海濤憤怒地轉身就走。

莊顏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萬分感慨:“無敵是多麽,多麽寂寞。”

不小心目睹全程的陳會長,終於明白為什麽大家都喊莊顏大魔王了,這稱號,真是一點沒冤枉她。

很快,眾人就悲傷意識到,他們的努力不僅徒勞,甚至起到了反效果。

第五次淘汰賽結果。

莊顏,第一,滿分。

鄭海濤,第一次有一道大題沒做出來。

而其他幾名入選大名單的選手,竟然足足有四五道題空著。

全場嘩然。

“這次考試太難了嗎?連鄭海濤都沒拿滿分?”

“就是,出題組你不要為了難而難。”

陳會長對此只有一句話:“我們是在和國際賽制接軌。題目不是難,是你們以前太安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所以別抱怨題目,多想想是不是自己能力不足。像莊顏,這次依舊是滿分。”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莊顏。

又是莊顏!又是這女同學!

她依舊坐在那裏,淡定,自然,平靜。若是第一次見她這副模樣,或許會覺得她裝腔作勢。

可當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她都以同樣的姿態坐在第一的位子上,拿著唯一的滿分時,這份淡定就變成了一種無聲的壓迫。

沒有人再說她在裝模作樣。

私語在教室裏低低蔓延,無數道目光覆雜地投向第一排第一列那個纖瘦的身影。

直到這一刻,許多人才真切地感受到,莊顏的強大,以及他們與這種強大之間,到底隔著多遠的距離。

整集訓隊的氛圍,悄然改變了。

他們知道,莊顏壓不下去了。

曾幾何時,這群高中聯賽的尖子生們心照不宣地孤立莊顏。

當然,不是霸淩,也非謾罵,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無視。

他們互相討論題目、彼此誇讚對方,或抱怨試題太難,形成一個二十餘人緊密聯結的小圈子,卻從未有人主動將莊顏納入對話。

這種默契,源自性別、年齡、背景乃至地域的隔閡。

但現在,那份隔閡正在轟然坍塌。

因為強者,終將贏得敬畏。

也就是莊顏內裏是個成年人的靈魂,心志堅定、成熟從容,所以才能對班級裏那種若有若無的孤立視若無睹。

系統糾正,【不對,不像你被班上孤立,而是你孤立全世界。】

莊顏眨眼,“怎麽可能,我多成熟優雅一人。”

這話沒錯。

若真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恐怕早在這一場場考試前,就被那些明裏暗裏的排擠逼到崩潰大哭、只想逃回家了。

這才是對付一個小女孩最有效的手段。

只是,當所有手段都用盡,這個小女孩的成績卻依舊耀眼到令人窒息時,聰明人便開始重新審視局面。

第一個打破堅冰的,是鄭海濤。

這次下課,他直接站了起來,猶豫片刻,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莊顏,我、我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原本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

所有正在討論題目、抱怨考試、商量周末去哪兒放松、猜測下一場淘汰賽會不會加難度的聲音,全部消失了。

整個世界仿佛按下暫停鍵。

所有人都緊緊盯著鄭海濤,以及被他問詢的莊顏。

此刻教室裏仿佛只剩下這兩個人,當然,如果這兩人能打起來,他們會更開心。

鄭海濤根本承受不住這麽多目光的註視。

他臉頰一點點漲紅,鼓起的勇氣正飛速消散,幾乎要脫口而出“要不還是算了”。

就在這時,莊顏伸手,接過了他的試卷。

“當然可以。”

壓力瞬間消失。

鄭海濤幾乎感激涕零地看向她。

“我主要是這道題,今天老師講過類似的,但我覺得他講的思路不太對,所以想聽聽你有沒有別的想法。”

“當然有。”莊顏接過試卷,語氣與一貫的傲氣或狂妄不同,顯得格外溫和、平靜,甚至帶著耐心的包容。

她微笑道,“你看,這道題你覺得卡住的地方,其實是沒抓住核心。這類題的關鍵在於……”

她具體說了什麽,此刻已經沒人仔細去聽。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鄭海濤瘋了嗎?他可是他們這群人默認的領頭羊、是內定的國家隊隊長人選!

現在向莊顏低頭請教,這算什麽?

但很快,他們顧不得抱怨了,因為鄭海濤已經全身心沈浸在了莊顏的講解中。

他甚至不自覺地挺直脊背,側耳傾聽,眼神越來越亮。

“太丟人了,鄭海濤你根本不配當咱們領頭人。”

“他這是主動放棄當隊長了嗎?臨陣脫逃,未戰先怯!”

有人幽幽說了句實話,“有沒有可能,就是屢敗屢戰,屢戰屢敗後,才不得不認輸?”

眾人……

討厭,幹嘛揭穿真相?

“咳咳,既然鄭海濤都認輸了,那咱們是不是可以聽莊顏講題了?”

周鵬程痛心疾首,“你們這就投降了?你們的尊嚴呢!勝負心呢!曾經立下的盟誓呢?”

羅湘眨眨眼睛,“對比成績來說,這重要嗎?”

眾人……

他們才不是唯成績論的少年!

十分鐘後,莊顏周圍簇滿了人。

或蹲,或坐,或趴,或站,雙耳豎起,緊緊盯著莊顏。

由於個頭太矮被擠到外圍的羅湘……

說好不唯成績論呢?!

你們這群功利的讀書人!

直到此刻,許多人才第一次真正發現莊顏講題的不同之處。

別人講題,是教你這道題怎麽做。莊顏講題,是先帶你拆題,一眼看穿題目核心,再給你一條最常規的、最易接受的思路。

正當你以為掌握時,她又提出一條創新的、開放的解法,讓人醍醐灌頂。

鄭海濤甚至忍不住脫口而出:“這,這也可以?!”

不僅如此,莊顏還會信手拈來、舉一反三,將這種開放性思維遷移到其他題型中,分析出題人的考察意圖、希望你用到的方法,甚至精準指出:“這類題在去年省賽第二套卷子第三大題出現過,你可以回去對照。”

不小心聽到這些的隊員,目瞪口呆,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這真的是人類能擁有的總結與遷移能力嗎?

羊城隊長羅湘喃喃自語:“簡直像臺人形計算機,”

接觸過計算機的隊員紛紛轉頭,恍然大悟,對啊!這種精準拆解、快速遷移、創新拓展的思維模式,不正像極了計算機的邏輯嗎?

只是他們無法想象,一個人類怎麽能擁有如此強大而系統的歸納與推演能力。

其他學生???

啥意思?

“莊顏之前在你們羊城接觸的新鮮玩意,該不會是計算機吧?!”

“對對對!所以學計算機就能有這種思路?!”

“哎呀!咱們也太虧了!羊城隊長,下次帶我們也去見識見識?”

羊城隊長卻只是苦笑,搖了搖頭:“計算機,不是便宜貨,得用外匯才能買。咱們要借用計算機?門都沒有!何況光是接觸機器沒用,還得有莊顏那樣的腦子,你們以為,誰都能拿來學習嗎?”

教室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莊顏平靜的講解聲,和鄭海濤偶爾恍然大悟的輕嘆。

窗外,梧桐葉又落了幾片。

眾人不甘心,“這麽金貴的設備,憑啥就給莊顏用?”

隨即有人反應過來:“對啊!要真這麽金貴,你們學校怎麽會允許莊顏碰?她又不是你們羊城的人,以後也未必在羊城發展。而且一個十幾歲的女娃娃都能用,怎麽就不能讓我們也用用?”

群情激憤,矛頭直指羊城隊,認定他們藏私、排外。

沒想到羊城隊長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搖了搖頭:“別說你們,就連我們羊城大學附屬中學的學生,照樣碰不到。”

“事實上,今年羊城大學計算機系的本校學生,也要經過層層考核,到大二才能上機實操,而且上機時必須嚴格遵守操作規範,不是你想怎麽用就怎麽用。”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計算機,比所謂天才還珍貴。”

全場寂然。

有人仍不甘心,低聲嘟囔:“那憑什麽是莊顏,”

“憑什麽?”羊城隊長忽然笑了,“憑她是莊顏!”

“你們想想,從莊顏出現,各省、各校、甚至國家層面,為她破過的例還少嗎?”

這話,如冷水般澆醒了所有人。

對啊。

羊城大學能為她破例,陳會長能為她破例,那位蘇聯數學老師能為她傾囊相授,往後,只會有更多規則因她而改寫。

莊顏就是那個特別的存在,她生來就是要打破常理、重塑規則。

他們配和她比嗎?

教室裏陷入一片死寂。

鄭海濤主動打破堅冰,橫隔在莊顏與集訓隊員屏障開始瓦解。

羊城隊員們見狀,也越發光明正大地向莊顏請教。他們原本還擔心會不會耽誤她學習,畢竟誰都知道莊顏對自己有多狠,幾乎把身體逼到極限。

何況,現在正是沖擊國家隊名單的關鍵時刻,沒人敢掉以輕心。眼見莊顏對鄭海濤講解得如此細致透徹,羊城隊員互相對視,心中一動:我們是不是,也能去問問?

果不其然,莊顏對他們同樣熱情大方,將一道道難題梳理得幹幹凈凈、明明白白。短短十分鐘的講解,竟讓他們有一種勝讀三小時課的醍醐灌頂之感。

“偷聽”的人急了,如果其他人都去問莊顏,那我們呢?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差距越拉越大?

每個請教過莊顏的人,臉上都帶著肉眼可見的滿足與收獲。

意味著,他們一定都進步了。

這怎能不刺激其餘人的神經。

“其實,我覺得,羅湘說的有道理,吾輩奧數中人,肯定是成績重要,對吧?”

“張兄說得有道理,為了進步,向人低頭,不丟人。”

“張兄,李兄,說得好!小弟深以為然,咱們同去同去。”

興致高昂之時,羅湘友情提醒,“你們該不會以為你們低頭了,莊顏就會接受吧?”

眾人……

為什麽要提醒他們這個殘忍的事實!

當天晚上,莊顏收到了一次意想不到的集體道歉。

十幾個男生,清一色黑框眼鏡、短發、瘦高,如同覆制粘貼般,高低錯落地杵在她面前。

莊顏第一反應就是,能不能丟個白茶進去洗洗眼睛?

他們臉頰漲紅,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在莊顏的註視下,齊刷刷低下頭。

“莊顏,早上好!”

聲音洪亮,讓默默蹲在教室外面的劉老師“敦”地跳起來。

驚恐猜測,該不會是莊顏太狂,終於把這群心高氣傲的學生惹毛了,要給她個下馬威吧?

劉老師轉身就要沖進去“護駕”!

她終於能發揮作用了。

然而,下一秒,劉老師差點沒被自己絆住腳!

這群人氣勢洶洶而來,竟然只是為了道歉——

“莊顏隊長,我們錯了!請你原諒我們!”

請給他們一次進步的機會吧。

然後,這群人卻保持著鞠躬的姿勢,一動不動。

莊顏眨了眨眼,有點懵,她本來還悄悄活動了下手腕,準備隨時展示一下文能提筆奧數奪冠,武能一拳一個學霸的全面實力呢。

這就,認輸了?

她下意識看向人群中的鄭海濤。鄭海濤偏過頭,避開了她的目光,但臉上並沒有不服,反而有種願賭服輸的坦然。

是啊,他都服了,其他人還能怎麽辦?

難不成還要硬撐著,假裝自己還有資格爭那個隊長?

他們也有自尊心。

而真正的自尊,不是死不認輸,而是承認差距,然後,迎頭趕上。

於是這一天,所謂天才的目光匯聚在莊顏身上,所謂天才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隊長。”

即便組委會尚未正式公布高中組國家隊隊長的人選,但此刻,所有人心中都已默認,莊顏,就是他們的隊長。

即便組委會還想堅持任命鄭海濤,只怕一來鄭海濤本人會主動請辭,二來,這支隊伍,也不會再認其他人了。

莊顏站在人群中央,微微揚起頭。

窗外暮色漸沈,而她眼中的光,正亮如晨星。此時,莊顏幾乎要控制不住臉上的笑容。

她拼命按捺住自己:冷靜,冷靜!要從容淡定!你現在可是眾望所歸的國家隊隊長,怎麽能表現得如此不沈穩?

然後,沒抑制住腦海尖叫。

“看到沒有系統!”莊顏內心得意,“什麽叫人心所向?什麽叫眾望所歸!”

系統……

系統空間都快被震碎了。

系統幽幽,“你現在很有種得志便猖狂的小人模樣。”

莊顏慷慨激昂,:“系統,你這錯了!其實我本人也沒那麽想當這個隊長。”

“但既然大家都自願認輸,非要我來挑這個擔子,為了國家奧賽的未來,我也只能勉為其難,走馬上任了。”

系統:……

夠了宿主,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而此時,那群仍在鞠躬的男生們正忐忑不安地等待著。他們心裏清楚,自己之前的孤立與排擠有多傷人,莊顏若不原諒,也在情理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這份等待越發煎熬。更尷尬的是,初中部那邊也放學了,萬一被那群學弟學妹撞見他們集體向莊顏鞠躬的場面,這臉可就丟大了!

就在眾人猶豫著是該繼續鞠躬,還是幹脆轉身撤退、承受莊顏不會原諒我們的尷尬結局時。

莊顏終於微笑著開口了,聲音和煦如春風,“哎呀,快請起,行這麽大禮幹什麽?大家都是同學嘛!”

眾人一怔,擡起頭,正撞上莊顏那滿面春光、毫無芥蒂的笑容。

“道什麽歉呀?我什麽時候生過你們的氣?”她語氣真誠,“都是同學,我能理解的!快坐,快坐!有什麽問題盡管來問我,我一定知無不言!”

短短幾句話,化解了所有緊繃與尷尬。

男生們頓時松了一口氣,心中甚至湧起一股莊顏果然是個好人的感動,他們當初怎麽會覺得她年紀小、心思深、陰險狡詐呢?

她不過是利用了一切時間拼命學習而已!

莊顏說要拿第一,那根本不是誇海口,是在陳述事實啊!這有什麽錯?只能說明她誠實!

至於當隊長,人家就是有這個實力!

何況,要是早點讓莊顏當隊長,他們不就能早點得到她的指點了嗎?說不定早就突飛猛進了!

所以莊顏當初說要當隊長,根本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能更好地輔導大家、帶領團隊前進啊!

一群人自我攻略完畢,感動得幾乎要落下淚來,紛紛表示,莊顏同學實在是太好了!這輩子都沒遇到過這麽無私、這麽優秀的同學!

鄭海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們是不是被下蠱了?還記得第一次聽到莊顏說要當隊長時,你們有多憤慨、多不平、多發誓絕不能被一個女娃娃壓在頭上嗎?現在就因為她講了幾道題,

他正想著,就聽見莊顏朝他招招手:“海濤,這道題很典型,你要不要也來聽聽?”

鄭海濤身體比腦子快,已經湊了過去。

“要要要!”

只有親耳聽過莊顏講題的人,才知道她的講解到底有多少含金量。

這一個晚上,對高中奧賽集訓隊而言,堪稱改天換地。

就在這個晚上,他們徹底重塑了對莊顏的印象。更關鍵的是,他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知識體系如此融會貫通、水乳交融,仿佛全新的奧數大門在眼前轟然打開。

所有題目都呈現出耳目一新的面貌。

這也迫使平時相對懶散的同學,也像打了雞血般翻開試卷,瘋狂覆習。

從莊顏那裏得到的新思路、新靈感刺激著他們,若不拼命消化,簡直是對這種饋贈的浪費。

甚至,連北平隊那些私下開小竈的老師也被無情拋棄,隊員們直接表示:“不用再給我們加課了,我們有莊顏。”

被拒絕的北平老師嚶嚶哭泣,我們特意加班加點,為你們攻堅克難,你們現在為了莊顏就拋棄我們了?

轉念一想,不對,

“等等,你們叫她什麽?莊顏隊長?”

“隊長不是還沒正式任命嗎?!而且當初不是說好了,就算莊顏真要當隊長,你們也得反對的嗎?怎麽就自願認輸了?!”

集訓隊員們表示,“嚶嚶嚶老師,對不起,但她是莊顏啊!”

誰能抗拒莊顏給他們講課?

受寵若驚好不好!

不過,很快,集訓隊員們就發現,莊顏不僅對自己卷,對別人也卷啊!!!

也就和莊顏交流兩三天,莊顏就迅速由題及人,摸清楚了他們整個人的思維方式、邏輯框架、奧賽知識體系!

有時候他們只是把題目拿出來,還沒來得及說自己問題,莊顏就瞟了一眼,就語速飛快地說,“又是沒有通過推理論證將提問從n歸約到n-1,你整個數論邏輯框架很有問題……”

同學……

瑟瑟發抖。

怎麽覺得莊顏比他還了解他自己?

再到後來,徹底了解他們思維方式後,莊顏直接給他們列了幾張書單,“三天看不完,就不用來問我了。”

言下之意,她沒興趣指導一群不用功的廢柴。

眾人……

嗚嗚嗚對不起,是我們浪費了隊長寶貴時間。

但是,眾人畏懼看向手中書單,好,好長啊!

真的有人能三天看完十本書嗎?

不知是誰,問出了聲,就聽到莊顏似乎很疑惑地說,“什麽?三天還看不完?”

“……請問您要看多久?”

“一個晚上吧。”

一,一個晚上?!

同晴天霹靂,一群人被劈得裏焦外嫩。

有人喃喃自語,“我們到底和什麽怪物比賽?”

這樣的人,真的是可以戰勝的嗎?

緊接著,就聽莊顏苦惱地說,“考慮到你們實際情況,我已經延長了整整三天,對你們來說還是太勉強了嗎?”

鄭海濤等人瞳孔瞬間擴散。

這輩子沒有如此默契。

“怎麽會?!”

“對對對,三天綽綽有餘!”

“可以,絕對沒問題,隊長不會讓你失望的!”

系統快笑瘋了。

這群人快被莊顏pua傻了。

三天當然能看十本書,但重點是,莊顏給他們列的全是高難度的數學相關書籍,這玩意,不是看就行了,有時為了理解,一頁書能讓你寫廢一本草稿紙!

莊顏看著他們互相攙扶著蹣跚著抽泣著前往圖書館,內心無比激動。

“彼得羅夫老師,您看到了嗎?!這都是我為報答您打造的奧數人才高地!”

“放心吧,在世界大賽上,我不僅個人會打敗世界上所有天才,劃重點,尤其是蘇聯天才,成為世界第一!”

“更會率領華國隊,一舉拿下團隊金牌,終結蘇聯近三年衛冕冠軍的記錄!”

莊顏握拳,夕陽西下,少年誓言令人感動。

系統徹底笑抽了。

它已經迫不及待要看到這蘇聯老師崩潰的模樣了。

在莊顏的友善鼓勵,真誠指導下,集訓隊員生不如死。

陪莊顏住校醫室的又多了幾個。

莊顏表示很高興,吾輩考生,就要這種有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裏學的精神!

那人……

嚇得當天就好了。

太可怕了,和莊顏待一塊簡直是生理性的恐嚇。

陳會長自然知道由莊顏一手打造的鬧劇。

與其他老師擔憂不同,陳會長並未阻止。

原因很簡單,集訓隊員進步太快了!

若是唯成績論,陳會長應該當場給莊顏磕一個。

*

第六次淘汰賽。

“恭喜莊顏,蟬聯第一,滿分42分!”

“鄭海濤,滿分42分。”

“周鵬程,35分。”

鄭海濤再次追了上來,與莊顏並列滿分。

而其他十餘名隊員的成績,也比前幾次漂亮了許多。

全班歡呼。

“太不容易了!這次難度明明更高,但我們答得反而更順!”

就連外國專家組的老師也誇獎他們:“你們終於不再用那些死板的方法解題了。”

當然,莊顏依舊占據絕對優勢,她的試卷依舊被貼在教室後方供人瞻仰。

但隨之而來的,也引出了一個新問題。

系統幽幽地問:“宿主,你怕不怕?”

怕什麽?

怕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怕她的辛勤指導,終將成為她本人的枷鎖。

怕這滿墻的榮耀與歡呼聲背後,藏著更洶湧的、無聲的壓力。

莊顏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沒有回答。

系統明白了,忍不住感嘆,“莊顏,你在玩火。”

似乎在市一中時,莊顏就樂見蘇晚棠等人進步。

系統不理解,她先天屬性點不占優勢,唯一超越他人的,是那種超前的思維方式和靈活的應用能力。

如今,她將這種開放的思路傾囊相授,而這些能闖進全國前三十、沖擊國家隊的選手,沒有一個是真正的蠢材。

一旦他們消化吸收、迎頭趕上,莊顏又該如何自處?

莊顏沈默片刻,承認了系統的擔憂:“我當然怕。”

她怎麽會不明白?教會別人,某種程度上就是削弱自己的相對優勢。

何況這些人,說到底都是她的競爭對手。在決賽前幫助對手進步,聽起來簡直像個傻子。

系統:“聰明人不會養虎為患。”

莊顏卻說,“但風險越高,收益就越高,不是嗎?”

系統噎住。

眼前的莊顏,與當初那個在紅星小學偷寫試卷、騙同學說玩了一個假期的小女孩,已經判若兩人。

它忍不住搖頭:“不對,集訓隊員與市一中不同,你太驕傲了。”

莊顏笑了。

恰恰相反,如果莊顏驕傲,那麽她會把現在高居榜首、穩拿滿分,當作理所當然。

然而,大概是莊顏習慣平庸,所以這種無人能敵,讓她保持清醒。

人天生是習慣安逸的動物,一旦被鮮花、獎杯、榮譽簇擁,本能會讓人懈怠。

而莊顏的目光,早已越過國內賽場,投向了世界巔峰。

她要的不只是金牌,是滿分。

她要的不只是贏,是要成為世界第一。

那又怎能懈怠?

莊顏寧願被群狼簇擁,也不願意只當領頭羊。

“如果連這群人都壓不住,”她輕聲說,“還談什麽迎戰世界賽上的天才?”

系統啞口無言。

良久,它只擠出一句:“宿主,至少,給自己留口氣。別真把自己榨幹了。”

莊顏大笑:“如果能死在賽場上,放心,我也一定會撐到捧起金牌之後。”

“何況,”莊顏語氣斬釘截鐵,“我說了要當隊長,就要把這個隊長當好,不止是爭一個名頭,而是要切切實實地,成為這支隊伍史上最優秀的隊長。”

“我不只要個人金牌,”她眼中光芒湛然,“系統,我們國家在奧賽史上,還沒拿過團體金牌。而我,既然成了隊長,就一定要帶著隊伍把它拿下來!”

她一字一句,如此坦然承認她的貪婪:“不僅如此,我要的不只是贏,是要贏得漂亮、贏得徹底,甚至創造歷史。”

莊顏,想要成為被奧賽歷史記住的女人。

系統啞然失笑,“宿主,或許你是我見過最貪婪的人類了。”

在人類寓言故事中,貪婪者往往一無所有。

那麽,莊顏,你的結果會是什麽?

第七次淘汰賽,莊顏依舊穩坐第一。

鄭海濤、周鵬程同樣滿分。

進步迅速。

直到此時,十二人大名單正式出爐。

被淘汰的選手並未離去,反而默默留在北大等待,陳會長也默許了。

沒有人甘心就此認輸,他們都在等待最後六人正式名單的揭曉,等待這支代表全國最高水平的隊伍踏上世界舞臺的最後一幕。

最終淘汰賽,決定正式隊員和預備隊員。

就在那間熟悉的集訓教室舉行。

沒有盛大的儀式,沒有多餘的喧嘩。

一間教室,兩位監考,試卷靜靜下發。

考生們臉上寫滿了疲憊。

堅持到現在,太累了,有人已在這條路上跋涉近兩年。長時間高壓、高強度的學習,幾乎將每個人的身心逼至極限。許多人甚至已經學不進去了,只盲目地盼著這場考試快點結束,快點出結果。

無論是繼續前進,還是就此止步,都請快一點,給他們一個痛快。

所有人都已瀕臨崩潰的邊緣。

這最後一場決定命運的淘汰賽,就在一片近乎悲壯的沈默中,開始了。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

第一張試卷翻頁聲。

四小時,五小時。

第二張試卷被掀開。

六小時,莊顏從頭到尾檢查一遍,擱筆,交卷,起身離場。

推開教室門時,沒有人再對她的提前交卷投以驚詫或議論。

她的強大,早已被所有人習以為常。

莊顏提前交卷,不是很正常嗎?

她是所有人公認的天才啊!

直到走出教室時,莊顏才發現,在她自認為低調平凡的考試背後,竟聚集了如此多註視的目光。

走廊外,人頭攢動。

有這次被淘汰卻執意留下的選手,有被老師提前帶來觀摩的其他奧賽組成員,有考生家長翹首等待最終消息的焦灼面孔,更有各大媒體記者扛著設備,靜靜守候。

莊顏一眼就看見了白茶。

這裏並沒有他在等的人,可他卻偏偏在這裏。

他在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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