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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東窗事發對簿公堂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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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東窗事發對簿公堂②

“報——少將軍!是京中來的加急聖旨!”

玉雪關, 南胥軍營。

營帳間篝火一簇簇跳躍燃燒著,傳旨太監一甩拂塵,掐著嗓子發出尖銳的聲音:“奉天承運, 皇帝詔曰, 幻妖阿青生性暴虐, 無惡不作殘害百姓,今特召少將軍霍錚緊急回京, 捉拿妖孽,生死不論!”

尾音被拉長, 霍錚聞言久久無法回神, 他跪在原地低垂著頭,一雙有力的劍眉緊緊蹙起。

傳旨太監悠悠然一甩手:“霍少將軍, 接旨吧——”

“阿青……竟是幻妖”

霍錚狠狠擰著眉頭, 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怎麽會……”

“霍少將軍莫要再執迷不悟!如今姚國師親自指認那阿青, 用陣法將其逼出原形,萬壽節當日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霍錚眉頭一跳, 猛地擡起頭, 眸光猛地暗下來:“姚廣庸對阿青用了妖法那妖僧竟敢傷她!”

“哎呀,現在是該關心那妖孽的時候嗎”傳旨太監撇撇嘴,滿臉不解:“咱家奉勸少將軍一句,還是乖乖接旨, 早日捉回那幻妖, 畢竟那妖孽是隨少將軍您回京的, 如今當務之急, 還是想辦法戴罪立功為好啊!”

周遭士兵聞言皆是一陣沈默, 霍錚胸膛起伏, 呼吸混亂急促:“不, 這不可能……傳聞那幻妖生性殘暴,心狠手辣,阿青這般善良,怎麽可能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幻妖……一定是陛下弄錯了,是那妖僧汙蔑加害於她!”

轉念想到什麽,霍錚自語喃喃道:“對,即便旁人不知道,但阿青是怎麽樣的人,陛下何公主殿下難道還不清楚嗎來人!為本將尋一匹快馬來,本將要回京面聖!”

“是,將軍。”

手下的士兵聞言退下,傳旨太監極其輕聲地“嘁”了一聲,悄聲嘀咕:“不見棺材不掉淚,你以為這聖旨是誰擬的可笑……”

一旁的霍錚卻惘若未聞,一雙如鷹般鋒利的眸子死死盯著廣闊無垠的夜空。有細微的雪花紛飛,這是邊疆的第一場雪,鵝毛似的雪花紛紛揚揚,從天灑落,落滿了霍錚身上冰冷堅硬的盔甲。

風雪之中,霍錚被迷得睜不開眼,惟有在心中不斷喃喃:阿青,你可千萬不能有事,等我回京……

-

與此同時,元京公主府。

又是一夜無眠,樓徽寧靠在窗前望著院中的雪色,神色迷離。她就這樣一直坐著,連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姿勢持續了多久,久到她的意識都已經逐漸消逝,久到窗外的天邊緩緩泛起一絲魚肚白。

房門被輕輕叩響,樓徽寧陡然驚醒,有氣無力地擡眼望向門口處。

門口被推開一條縫,與柳端著托盤緩緩走到桌邊,將食物放在她手邊:“公主殿下,該用早膳了。”

早膳的熱氣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一陣寒風吹來,樓徽寧身子一個瑟縮,微微斜過頭看向一邊的托盤。

托盤裏放著幾個小碟子,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綠色的小碟上,眼神微動。

她盯著面前的茯苓糕,良久,興致缺缺地伸手取過另一個碟子裏的糕點緩緩送入口中。

她冷不丁開口:“派你們去查的事,做得怎麽樣了”

“回殿下,阿青姑娘那邊還沒有消息,但是……聽聞今日有一個舉止怪異的婦人去到了宮中,據說還進到了陛下的大殿內。”

“婦人”樓徽寧下意識想起那個自稱是豫王府上舊仆的老婦人,但轉念又想到那人還好好的待在公主府中,這才長舒一口氣。

最近這段時日發生了不少烏龍,無論那人是誰,若是和當年豫王府一案扯上幹系,那便必定留不得。

她沈吟片刻,想到那日那老婦人語出驚人,只覺膽寒。

樓徽寧轉身看向門口的與柳,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為本宮梳洗更衣,本宮要進宮會會那人。”

與柳沒有應下,而是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後只是抿唇,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樓徽寧看出她的猶豫,輕笑:“怎麽”

與柳語氣輕緩道:“殿下……不用進宮去了,那婦人從皇宮出來後便找到了公主府上,方才奴婢說的那些,也是那婦人自己讓奴婢轉告殿下的……”

“果真是個舉止怪異的人,不過,既然她已經自己送上門來,你本宮也不用多跑一趟——帶上來罷!”

與柳這才躬身應下:“是,殿下。”

-

“你是……陳楚卿”

待到樓徽寧見到與柳口中的那個“舉止怪異的婦人”時,才驚覺事情遠遠不止她想的那麽簡單。她凝視著面前的陳楚卿,只見她身著一襲素色薄衫,一雙惹人憐愛的杏眸此刻平靜得如一汪死水,正淡淡地看向她,好不避諱地對上她的目光。

樓徽寧聲音有些自己都覺察不到的顫抖:“你怎會去宮中”

陳楚卿朝她盈盈一禮,答非所問:“草民有眼無珠,不知姑娘竟是公主殿下,還望殿下海涵。”

“是麽”樓徽寧嗤笑一聲,也不再急著追問,而是順著她的話題聊下去:“既如此,你又是如何尋到公主府來的”

誰料那陳楚卿居然反客為主,輕笑道:“殿下,看破不說破,不然咱們這談話還怎麽進行下去、您又該怎麽得到您想要的東西呢”

樓徽寧聞言啞了一瞬,她面色凝重,一字一頓道:“你和阿青是什麽關系”

陳楚卿無辜地歪了歪頭:“……阿青是何人”

“別跟本宮裝傻,重陽佳節時分,定北侯府門口,你和你女兒陳莞莞曾見過她的。聽說你見到她的時候格外驚恐,神情緊張……難道你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哦……殿下是說那個幻妖加假扮的青衣醫女”

陳楚卿擡起眼皮輕輕轉動眼珠,似是在思索:“我的確知道她不簡單,至於我為何表現怪異……是因為我發現她長得和我一個死去十多年的朋友一模一樣……但如今得知她是幻妖,那便說得通了……”

“你的意思是,阿青奪了你那個死去朋友的臉皮,早在十年前”

陳楚卿抿唇輕笑:“這個草民便無從得知了,殿下說什麽都是對的。”

樓徽寧感覺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既生氣又無力,只得悻悻開口:“你那個朋友是怎麽死的難不成真的和阿青有關”

“不過是病死的罷了。”

樓徽寧顯然不相信,但也只是淡淡掃視她一眼:“那你這渾身上下的陳年舊傷,又是怎麽得來的”

陳楚卿神情微微一滯,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被她那假意的笑容掩下去:“殿下,草民出生貧苦,自幼不得寵,沒少挨打挨揍。草民這舊傷便是兒時拜父親所賜,如今已然痊愈,無傷大雅。”

“哦”樓徽寧面露狐疑,輕嗤一聲:“你別告訴本宮,你渾身經脈寸斷,只是年幼時被你父親家暴導致的。”

“……呵。”

陳楚卿擡眼望向她,朝她輕輕擡了擡下巴:“公主殿下好生得空,居然還派人調查我這等卑賤的貧民。”

樓徽寧神情淡漠:“別跟本宮扯那些有的沒的,就算你不願意說實話,本宮也有的是手段讓你開口。你最好是從實招來,這樣本宮也不用大費周章,也免去你吃些沒必要的苦頭。”

“我曾經是先生麾下的一名刺客,如今那個屬於先生的刺客組織早已發揚光大,隸屬於朝廷……”

樓徽寧聞言眉頭微皺:“……天道”

陳楚卿點了點下巴,輕笑一聲:“殿下,你很聰明,想必你猜到了所謂天譴不過是一個幌子。那個叫做天道的刺客組織,不過是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暗殺北邙皇室和大臣的南胥組織。而我的女兒……就是被他們帶去成了裏面的一個刺客……”

“十四年前,我與一眾刺客奉先生之命行刺一個百年大族,任務完成後我們放了一場大火,想要毀屍滅跡。可正欲身退之際,一個身形纖瘦、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對我大打出手,一掌將我打成重傷,經脈寸斷,險些喪命……我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來,吊著一口氣回府覆命,而那個隨我一同前去的女刺客,分明死在了那少女的手下……”

陳楚卿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面色如常,仿佛在訴說一個與自己毫無關系的故事。樓徽寧卻頓時瞪大了眼,她一把拍案而起,幾乎連說話時都在顫抖:“十四年前,景和元年,行刺……”

“難道……難道是,尚書府……”

“沒錯,殿下。阿青就是我那死去十四年的刺客朋友。或者說,阿青那張臉皮……是那個死去女刺客的臉。在那之前,她是尚書府裏的人。”

“公主殿下,阿青就是幻妖,絕無差錯。”

話音落,樓徽寧站起的身形不由得晃了晃,踉蹌著扶住一旁小幾的桌角。

陳楚卿識時務地起身退下,臨近門前時猛然停下腳步:“草民方才有幸窺探太後娘娘天人之姿,果真是絕代無雙,傾國傾城,和十六年前無一二致,頗有當年風韻。下次拜見太後娘娘時,也煩請殿下替草民詢問一番,不知太後娘娘可還記得她年少時的姐妹情深”

見樓徽寧怔楞,陳楚卿一邊往外退,一邊還不忘留下一句含糊的話:“殿下可還記得,草民第一次見到殿下時,說過您有故人之姿。”

樓徽寧茫然站定,一雙眸子死死地盯著她,藏在廣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那是因為在我成為刺客之前,我曾是潯安城最有名的青樓中的一個箜篌藝伎。而那位故人,便是在那段時日裏給予我不少庇護和幫助的,一個姿容絕代的姐姐。說起來,我的箜篌還是她教的呢。”

她說著,唇角扯起一個極其刺眼的笑容。

“殿下您,與太後娘娘容貌神似——活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一個文官世家,堂堂尚書府的嫡女,一個是青樓藝伎,後來變成刺客混跡殺場……這樣雲泥之別的兩個人,怎麽會聯系在一起

樓徽寧屏退左右,獨自癱坐在榻前,閉目思索起這些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榮昌太後曾說:“當年哀家母族慘遭滅門,唯有哀家那年歲最小的妹妹李映魚不知所蹤,至今下落不明……”

陳楚卿又說:“沒錯,殿下。阿青就是我那死去十四年的刺客朋友。或者說,阿青那張臉皮……是那個死去女刺客的臉。在那之前,她是尚書府裏的人……”

“草民方才有幸窺探太後娘娘天人之姿,果真是絕代無雙,傾國傾城,和十六年前無一二致,頗有當年風韻。下次拜見太後娘娘時,也煩請殿下替草民詢問一番,不知太後娘娘可還記得她年少時的姐妹情深”

事情越來越說不通,記憶深處似乎響起了一個模糊的聲音,似乎是幾個月前阿青曾與她說過的一些話……

“……當初先皇在世的時候廣納宮妃,可當時的先皇已經是風燭殘陽,有的朝臣大族就不願意把女兒送入宮中,於是就找了些漂亮的女子替嫁入宮!”

樓徽寧猛地睜開眼。

這一樁樁一件件,似乎都將真相指向另一個讓人不可置信的方向——

——阿青就是李映魚,李映魚就是阿青,或者說,至少尚書府慘遭滅門的那一晚的李映魚,就是阿青。

——但是,堂堂尚書府小姐,怎麽會搖身一變成了幻妖真正的李映魚去了哪裏榮昌太後又是否知道阿青就是她曾經的“幺妹”

若是將陳楚卿的話和那自稱豫王府老仆的婦人所言相結合,似乎是可以有一種可能,有一種……令人難言的可能。

樓徽寧擡眼望天,又是一夜無眠。

身後再次響起熟悉的腳步聲,與柳端著木盆進門準備為她洗漱更衣,卻發現她根本就沒有上榻歇息。

與柳面色大變:“殿下!您這是做什麽竟這般作踐自己的身子!”

聽見響動的樓徽寧幾近機械地扭過頭,眼下臥著淡淡的青紫,一雙眼皮耷拉著,連萼般的小臉蒼白憔悴。

“無妨,替本宮梳洗更衣,本宮要親自進宮一趟。”

“進宮可是昨日陛下才大發雷霆,也不知是為何,命這宮中侍衛嚴加看管,這兩天任何人都不見。”

樓徽寧聞言微微一頓,隨即死死咬住了下唇,眼神愈發堅定:“進宮,去殿外等著,直到他見本宮為止。”

-

與此同時,元京城。

京中西市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坊間店鋪挨三頂五,一路上聲浪嘈雜,吆喝不斷。

其中街邊一個最不起眼角落裏有一個小攤子,只有一張樸實無華的小木桌搭成,似乎是臨時的鋪子。木桌的邊角立了一個招牌,上面明晃晃寫著“妙手回春”四個大字。

一個青衣女子立於攤前,正擡手為前來看病的孩子把脈。一旁孩子的目前頗為著急,忍不住出言詢問:“大夫啊,我兒子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一直高熱不退也不是個辦法啊!”

“大娘莫急,待我瞧瞧。”

女子頭戴鬥笠,層層疊疊的薄紗堪堪遮住她的面容,神秘至極。按理來說這樣來路不明又年輕的大夫是不靠譜的,但是架不住這女子收價太過便宜,又藥到病除,這才引得周遭的百姓都來找她看病。

青衣女子左手握住孩子的右手腕偏上一點的位置,擡眼觀察孩子的面色,隨即擡了擡下巴:“張嘴。”

男孩聞言照做,青衣女子看了看他的舌頭,迅速松開了手,隨後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胸膈煩熱,舌紅苔黃,是邪熱內郁於裏引起的發熱。”

她抽出一支毛筆沾了沾墨,洋洋灑灑寫下一張方子:“開了一劑清熱方劑,再稍加薄荷、升麻以加強疏散清熱之功,回去熬制服用幾次方能徹底痊愈。”

“多謝大夫!多謝大夫!我……我該給您多少”

青衣女子緩緩搖了搖頭:“不必了大娘,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也不容易,能幫到你就行。”

“哎喲,還是個心善的!謝過大夫!大夫好人有好報!”

青衣女子輕笑一聲,她輕輕掀開鬥笠上的面紗,擡眼看了看沈下來的天色,表情也隨之黯淡下來。

夜色將至,她弓下身子開始收拾攤子,卻在擡頭時不小心被桌角撞掉了頭上的鬥笠。

剛準備帶著孩子離開的大娘見狀“哎喲”一聲,忙跑上前來將鬥笠撿起遞給她。青衣女子低垂著頭,慌慌張張地接過鬥笠戴好,嘴裏不住念叨著:“謝……謝謝。”

青衣女子獨自收拾好攤子,隨後壓低了鬥笠朝著長街盡處走去,昏黃的暮色餘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動蕩不寧。

而那鬥笠之下的面容,赫然是阿青!

這段時日阿青都被迫待在元京城中,城內被姚廣庸那個假道士設下了結界,其實以她的妖力,這點結界對她而言根本困不住她,但她這些天來四處行醫,靠些微薄的收益在京城中各個酒樓客棧四處輾轉,僅僅是因為一個誓言。

當初……霍錚出征前與她說過的誓言,雖然她深知再也不可能實現,但她還是忍不住留在元京城中,只為有朝一日能再次見到他,哪怕是一面……

似乎有一陣不安感湧上心頭,阿青心神一凝,悄然放輕了腳步。

街頭末處的燈白晃晃的,一股陰寒驀地從地面卷起,衣袂摩擦的聲音伴隨著一陣腳步聲此起彼伏。

阿青心下暗驚:不好!

她慌忙朝著藏身客棧的方向跑去,不曾想下一瞬,幾個侍衛模樣的人猛地沖上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阿青心裏暗罵一聲,轉身卻發現身後也站了人,幾十個巡邏的侍衛將她團團圍住。從侍衛中間沖出來一個婦人,竟然是方才帶著孩子來她攤上看病的大娘。她一看見阿青便慌忙擡手指向她,語氣堅定:“就是她!我剛剛看得清清楚楚,她和那通緝令上的妖怪長得一模一樣!”

寒冬的夜風很是凜冽,卻比不過她那顆涼透了的心。阿青攥緊了衣角,有些無力地動了動嘴唇,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阿青。”

阿青渾身一抖,緩緩賺過身冷著臉看他,面色沒有一絲波瀾起伏。

那熟悉的聲音,那讓她日思夜想的面孔,不是霍錚是誰

霍錚朝身後的侍衛揮揮手,示意他們退下:“你們找錯人了,這可是貴客,冒犯了十個腦袋都不夠你們砍的!還不快退下!”

當今將軍親自發話,眾人不疑有他,紛紛低頭散去了。

阿青緊抿著下唇,死死凝視著面前的人,身體不受控制般僵在原處。

久別重逢的霍錚大步向前將她一把攬入懷中,在阿青錯愕的目光中擡起她的下巴靠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上。

“阿青……阿青,真的是你,阿青……”

他情緒有些激動,好幾個深呼吸才平覆下來,說話時聲音都在顫抖:“阿青……我終於找到你了,這段時間你去哪兒了,我找你找得好苦,還好,還好……終於是找到了。”

阿青靠在他身上,只是看著他,一言不發。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不是讓你在京中安心等我凱旋嗎不過幾月,怎麽就……怎麽就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見她依舊不說話,霍錚不由得撓了撓頭,猛地俯身湊近她。

“怎麽嚇傻了陛下不過是受人蒙騙,待我跟陛下講清楚事情原委,他定會相信你……”

“不必了,少將軍。”

阿青臉色蒼白,有些僵硬地擡手將摟著自己的霍錚緩緩推開,動作緩慢卻無比堅定。

她擡眼看向面前的霍錚,目光相觸的一瞬,霍錚呼吸微微一滯,連同心跳都猛地落了一拍。

“如果陛下還信任我,但凡還有一星半點情面,都不會派你親自前來捉拿我。”

阿青凝視著他的眼睛,她那雙水盈盈的碧綠眸子澄澈明亮,似有青山常在,纖塵不染。

霍錚低聲喃喃,有些刻意地轉移話題:“你這雙眼睛,甚是好看,當我看見你第一眼時,你的眼睛就告訴我,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

他說著,輕輕將她擁入懷中,下巴靠上她削瘦單薄的肩膀。

阿青不動聲色地咬了咬下唇,轉頭湊到他耳邊,聲音微弱:“我是妖。”

“我是幻妖,妖怪的一種。我百年成精,千年化形,一心修煉,意欲成仙。他們說我是妖孽,說我為禍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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