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 末日也瘋狂

關燈
第229章 末日也瘋狂

“最近數據好像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說不定她真要醒過來了呢?”

“那可真是皆大歡喜了。”

研究員們在實驗室裏小聲探討著,她們看著營養液裏被粘稠藥劑包裹的天使一樣的女生,點點頭記下今天的實驗數據。

而就在她們低頭的瞬間,女生精致的眉頭好像有一絲顫動,如同一滴將落的雨,只是誰也沒註意。

實驗室裏出於個人隱私與文件安全的原因禁止攝像頭,一切觀察僅由實驗員們的肉眼收集,或者反映在高科技光屏上。

所以她們都錯過了這一刻。

“博士已經在準備論文了,就差最後一個結果,一年,兩年,總會結束的。”

隔著厚重罐壁,就好像隔著一連串的泡沫,陳瀟湘聽著不由嘴角略微勾起,眼前雖然一片黑暗卻覺得安心,好像做著好夢。

「另一個我,在那邊,幹的不錯。」

「我等你回來……」

真正進入副本世界的,從來只有陳瀟湘本人的一半靈魂,高階宇宙的靈魂對於低緯來說本身就具有無法承受的重量,尤其考慮到要進行多次副本傳送。

陳時宜是絕不舍得讓陳瀟湘的靈魂迷失其中的。

這是陳瀟湘回家的燈塔。

她們就像兩個互相建立起聯系的信號塔,來回作為坐標。

有時副本小陳也被召集回來看看,總共是同一個靈魂,同一個身體,又有什麽區別呢。

也正因此,陳瀟湘不會死。她永遠留有一半的餘地,即使受到意外傷害,她的靈魂也只會變得虛弱,養一養總會好的,就是當場靈魂出竅也總有回魂的時候。

但相應的,留給她的身體也永遠算不上健壯,因為上限限定在那,即使穿梭過幾個世界,也依舊如此。有時容易遇見些奇怪詭異,有時黴運上頭更會被玩家針對。

靈魂在搖曳。

這個世界的顧芽沒有多餘的記憶,但不妨礙她自然而然去做陳瀟湘希望她做的一切事。

比如,吃掉一顆月亮。

一大團暗色的陰影在更高遠的地方盤桓,好像太陽的影子,極其緩慢而堅定地蠶食著月亮。

月亮的光譜被無聲地篡改了。這不是地球影子的溫暖漸變,而是一種精密、徹底的擦除:從環形山到靜海,一切地貌先失去顏色,繼而失去紋理,最後連輪廓都溶解在絕對的暗色中。

這樣堅定存在的速度,足夠讓地面的所有人恐慌,就好像世界末日一般。

物理學裏常常有一個基本的概念:能量守恒。

所以從陳瀟湘猜測到顧芽本身就是來自這些個副本小世界的時候,她就在想,承擔低緯宇宙大量能量,再投奔到更高階的宇宙,是否打破了原有的能量平衡。

好比是地球的物質守恒,水總體以三種形態存在於地球,氣體,液體,固體,水蒸氣;水和冰似乎就是全部,但植物和動物都是儲存的容器。

局部地區如果大批量向外輸送,比如種植的瓜果經過貿易傳向其他緯度地區,那麽就會造成自身的水資源缺乏。

顧芽是這樣一個容器。

一個裝滿了錢,但是長腳往外跑的保險櫃。

也難怪副本世界的世界意識們要派趙玉德殺她了,陳瀟湘確實是在拐人家的寶貝。

但問題是,寶貝自願。

以及,宇宙本身也需要飛升。

但意識們似乎不這麽覺得。

在這個宇宙,連空氣裏都存在能量,所以主神系統派遣玩家來挖掘傳送。

各個副本世界就是一段段橫腰攔截下來的時空片段,那些個玩家越是靠近重要人物,越是在劇情中體現存在感,盜取的能量也就越多。

而越是能量失衡的混亂,似乎越容易在其中得到突破。

一切能量都須有載體。

擁有物質就是擁有能量。

她讓顧芽去吞噬一顆月亮。

是給自己造勢。

沒有條件就去創造條件,來不及等什麽水到渠成,自己加水,還不能造出個小型人工湖泊?

陳瀟湘現在只想回家。

如果當初芽芽可以走出去,她就能再走一次回家。

陳瀟湘在此刻使用了自私偏激的武器。

她坐在高高的山上,身邊空無一人,這個時候好像連風都是靜止下來掉在地上的。

她看著夕陽,像看著一輪倒過來的日出。有種逆反裝置的希望感。

低沈下來的是黃昏,心中踴躍的卻是拂曉。

遠處沸沸揚揚著幾粒黑色的塵埃,順著山的背脊勾勒,好像蠕動攀爬的螞蟻,她握著手槍,像握住愛人的手。

都一樣緊密。

那些“螞蟻”都撐著一口氣,像是滿腹灌著糖霜的蜜罐蟻,沈沈地墮著。大概是聞聲而來的副本世界的和主神系統的玩家。

兩方陣營居然非常罕見地站在同一陣線。

因為這個人類居然打算獨自吞並這麽多的能量!

這個宇宙積蓄了幾十億年才登臨一個宏觀系統——顧芽,不曾想卻有了獨立意識想要借他們為橫版登頂更高維度。

這是太陽對地球的拋棄!

這是不負責任的熄滅!

它們不能接受!

它們不可能原諒第二次!

幾乎是所有玩家和所有受到副本聘請的人類都齊聚在這裏了,男女老少,各色面孔,各種表情的臉,都在接受腦內信息的第一刻選擇了攀爬這座陡峭的山脊。

玩家們的眼睛最先“死去”——角膜迅速白堊化,成為不透明的護甲。但與此同時,整張臉部的皮膚變得透明、脆弱,其下是新生的、葡萄串般的覆合感受器集群。

人好像真的變成了蟲子,一種極端的異化在他們之中擴散開來,喉嚨結構變化,聲帶成了擺設。交流通過骨骼的震動和皮膚釋放的信息素。

一雙酷似成蟲翅膀的結構在他們背上破開,要直直飛過山脊,當他們撲來時,是沈默的,但空氣中充滿了次聲波的嗡鳴和鐵腥味的化學信號,像一群協調精密的活體武器。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