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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我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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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我的媽媽

怎麽可能是媽媽。

但是爸爸真的走了,陳瀟湘被家人拋棄。

顯然,在她以外陳功有更重要的東西要去管,而這個部分跟她沒有關系,所以能輕而易舉地做出選擇。

宛如一座巨山般的宇宙飛船俯瞰而下的沖擊力,比任何游樂場的過山車都來的更驚險刺激。

尖叫聲像此起彼伏的波浪,這裏是一場海嘯,輕易摧毀一座村莊。

真的很像特攝片裏面怪獸出現時的樣子啊……陳瀟湘卻忽然想道。

一瞬間都感覺不到害怕了,只覺得好不真實。

清潤的眼眸一眨不眨,被灰塵拍打著臉頰也不在意。

她一下子從身體裏抽離出來,從第三方或者上帝視角來觀看自己的身體,所以對被拋棄這件事都沒有更清楚的概念,因為她已經從陳瀟湘的身體裏出來了。

心理學上稱為“解離”。

在旁人看來就是一個小姑娘獨自楞在原地不知所措,像個呆子。大難臨頭,誰會管陌生小孩?

就是被推擠的人群一腳踢飛也正常。

陳瀟湘自然就被逃奔過來洶湧的人潮吞沒,混亂中不知道誰踢了她一下,或者踹了她一腳,她被帶著摔在地上,腦袋磕到石頭。

身上假意淡忘的疼痛又隱隱發作,她只能把自己盡量往小了蜷縮,身體本能不想再被人踩到。

雖然感覺好難受,但最後望了一眼爸爸逃開的方向,她又覺得。

太好了,這次是爸爸走掉的,她可以去找小章魚了。

這時候她才勉強回到陳瀟湘的軀殼裏一下下。

糖葫蘆被人群的腳步碾壓成泥。

男女老少匯在一起如同潰瘍的大嘴,都吵鬧,都忙亂,大面積地坑坑窪窪,裏面誰也抓不住自己的手,都一股腦往前沖。

在小孩的尖叫聲,大人的怒罵聲中,陳瀟湘是無人在意的玻璃娃娃,身上沾了好多灰,癱倒在地上,褲子臟兮兮地黏著地上臟水。

再一轉眼,大家都走了。

飛船停在地面。

下來一個……人?

陳瀟湘楞楞地看著她。

那個陌生漂亮的阿姨向她走近,伸出幹凈、幹燥、溫潤的大手,每一根手指都泛著好看的瑩白,像小陳家裏吃飯用的陶瓷碗。

八歲這年,陳瀟湘親眼目睹外星人侵略地球——作為被劫持的目擊者。

小陳肚子發抖,說不出話,一直把嘴巴裏的字都咬碎,最後因為太緊張害怕直接嚇暈倒。

這次陳瀟湘沒有像以前掉在地上,有人沖過來抱住了她。

陳時宜眼眶裏已經滿是眼淚,看著這個傷痕累累的女孩,脆弱敏感卑怯,小小的那麽一點大,比剛出生在她懷裏哭的時候還可憐。

醫生的診斷顯得更直白。

“這孩子身上有好多傷,都要養,體質也差,不養好了以後長都長不高。”

“她應該吃了不少苦,我們有理由認為她已經經受了很深的心理創傷,你要做好不被信任的準備。”

“以及,通過族譜基因分析,你們家族有罕見的凍衰疾病,在她身上我們查出顯性基因的結果,她很可能活不過二十五歲,這點你也要做好準備。”

這是全球最高的科技,最好的醫院,最好的一批醫生。

神情動容的科學家因為多次時空折躍兼程,實際上已經三天沒有合過眼,聽著心碎的結果,只覺得自己也跟著變成一片一片。

好半天,才察覺眼淚濡濕了面頰。

“她在地球生活很長時間,應該還沒辦法接受自己的情況,建議還是先關註情緒狀況。”醫生建議。

科學家思女心切,太過雷厲風行了些,竟然做出開著宇宙飛船就沖到荒野星球接女兒的傻事。

光是收拾爛攤子就是一堆麻煩呢。

醫生聳肩想道,不過對於這種出身正統、資源優渥的精英階層來說,想來能用錢解決的事也不是什麽大事吧。

也是因為這樣的條件,陳時宜才失去了她的女兒,五年。

誰能想到家中最信任的管家能做出綁架兒童的事。

錢權交叉的地方又有什麽幹凈可談。

左右不了她就來動她的家人……

等陳瀟湘再醒來的時候,陳時宜為她編織了一場夢的謊言,告訴她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沒有外星人和外星飛船,她的爸爸註意到她的情緒和身體不好,送過來住院治病。

而她是院長。

哦,原來是精神病院,所以會經常做檢查,又是抽血又是共振,很正常。

不舒服……好想吐……

一些排異反應很折磨人,但陳瀟湘安靜地都忍過去了。

小小的陳瀟湘不相信別人,但相信自己的生活常識,比起忽然擁有一個溫柔到危險的媽媽,她覺得自己待在醫院裏顯得更正常。

所以不管發生什麽她都乖乖配合,不吵不鬧,不悲不喜,不言不語,讓陳時宜心疼。

她只想要無底線順著陳瀟湘。

哪怕是順著陳瀟湘的扭曲世界搭建一個畸形的規則場地。

瀟瀟說要地球就地球,覺得醫院是她會待的地方,她們母女倆就一起待在醫院。

是陳時宜在遷就陳瀟湘的內心設置,一舉一動都斟酌小心不想刺激到她。

她帶著陳瀟湘在地球徹底住下來了,只是得到晴天霹靂一般的家族遺傳病消息以後,她更多的時間又要放在研究方面是。

宇宙沒有神。

誰能救媽媽的寶貝?

只有媽媽來救。

八歲本該是陳瀟湘重新社會化的最好階段,但是很抱歉,三到八歲的經歷給她的人生故事開了一個很壞的頭,使進展並不順利。

八歲已經足夠一個敏感的小女孩早早成熟,自己照顧自己,不習慣別人的目光,躲到墻角陰影裏獨自長蘑菇。

她尤其抗拒這個長得像媽媽的阿姨,有時候寧願自己躲在床底下也不要和她待在一個房間。

這個阿姨在的時候,連空氣呼吸起來都是甜的。

這是毒。

陳瀟湘抗拒、哭。

像是故意給陳時宜的懲罰——罰這個為科學獻身的母親兼顧不到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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