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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敏感孤獨的陳瀟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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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敏感孤獨的陳瀟湘

左拐右拐,提起兩條腿就往外走,把聲音都甩在後頭。

小陳一邊走還一邊點點頭,媽媽說的果然沒錯,心疼男人容易倒黴。

現在感覺耳朵都不幹凈了——

冷風呼呼地從旁邊吹過,她裹緊身上的華美絨服,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感覺這裏癢癢的,恐怕是要長腦子——

最近煩心事實在是太多了。

芽芽的本體……該怎麽阻止祂,或者控制呢?

天上的雪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又在下了,沈重的掉在地上。

她知道,這是祂在逼近。

一個沒有理智只有欲望的生物,雖然是她可愛芽芽的本體,但似乎充滿了危險性……陳瀟湘低下了眼。

如果犧牲她一個就可以還大家太平的話,她其實也願意。

陳瀟湘走過熟悉的回廊,走到正殿,遠遠地透過窗戶可以看見伏案寫作的母親。

心中稍微感到慰藉,又有些舍不得。

如果非得一走了之不可,真放不下的還得是媽媽。

寢殿外面種著好多棵樹,都是小陳小時候吵著鬧著要的。

現在一片白頭被積雪壓的快要彎折。

陳瀟湘推開門,宮鈴清響。

母親威嚴沈靜的目光在接觸到女兒時頓時化作一片柔軟。

“瀟瀟……”

歲月沒有給她的臉上留下一點多餘的痕跡,那些眼角的折痕其實是智慧的沈澱,在陳瀟湘的心目中,她永遠年輕,而且永遠存在。

一旦見到媽媽,陳瀟湘就又變回了小孩子,遇到困難總是想問問她。

剛剛腦子裏好像遇到了很多話,可真到了一見面,卻什麽話都說不出口,只想趕緊撲過去,把心交給她。

陳時宜也接住女兒,兩片形制相近的華服貼合到一起,彰顯著她們之間獨特親厚的關系。

她順手將熨燙得剛剛好的手爐塞到陳瀟湘懷裏。

“有什麽事今天這麽急?外面下雪了,多穿點。”

陳瀟湘則把自己的下巴乖順地靠在母親的肩膀上,整個人掛上去。

像一只三十斤也依舊覺得自己很輕急吼吼要給媽媽踩奶的大胖咪。

她也忘記了自己整整一百斤的重量,只覺得她神通廣大的媽媽鋼鐵肩膀一定靠得住。

陳時宜覺得——重重的,很安心。

就是下巴有點尖,該養的再豐潤些。

“我已經穿的很多了!”小陳哼哼道。

如果不能夠跟媽媽撒嬌,那語言還有什麽意義?

“我知道。”陳時宜笑著抱抱她。

兩個人頓時都安靜地靠在一起,什麽話也不說。

只聽見筆走蛇龍般在紙上沙沙摩擦的聲響。

半晌,才聽到一句悶悶的話。

“其實我遇到了困難。”

陳瀟湘把額頭靠在母親的肩上,長大以後她已經很少專門尋求母親的幫助。

她不知道該不該說芽芽的身份。

怕媽媽不能接受。

她甚至產生了直接向媽媽直接坦白副本、系統、玩家的想法,一下子破罐子破摔,把決定權交給媽媽。

實際上,只有媽媽的建議她才覺得有參考價值。

可她覺得迷茫,一見到母親她就覺得幸福,一靠近幸福就會感到害怕。

這個世界的繁榮又能存在幾時呢?

最後的最後又是一張白紙被翻過去。

第一個世界的女鬼芽芽,第二個世界的富婆芽芽,這個世界的舊日神明芽芽,甚至還有那些七零八碎的玩偶芽芽。

她有好多好多個芽芽,但是,一次次重新洗牌再次相遇,她們到底是同等的,還是單純她一廂情願其實不能畫上等號的?

即使初始條件相同,在不同世界有不同遭遇,又怎麽能看作是一個人呢?只憑著一張長得一樣的臉,她愛的到底是哪個芽芽。

最後,誰會陪她回現實世界?

這些問題對於愛來說都太過尖銳,現實的、刺棱棱的。

陳瀟湘眨了眨眼,默不作聲,感覺自己陷入一種虛無主義的飄渺空洞當中。

人只有在最接近幸福的時候最幸福,一旦進入,那麽不管再朝哪個方向走動,都算遠離。

這時候母親擁抱她,像是看穿了陳瀟湘的一切猶豫:“雪災會過去的,不要害怕。”

“我們出動了很多機械,會將災情控制在最低損害。”她也找了顧芽,顧芽說會解決好。

這時候,生產力的限制好像又不存在了,顯得陳瀟湘之前的努力很滑稽。

算了算了,世界有它運轉的規律。陳瀟湘悲傷地想。

“主要也是依托你這些年的設想。”

陳時宜一邊說著一邊輕拍著安慰她,好像很多年前的夜裏她們母女倆也是這樣搖著蒲扇吹晚風,一切都沒有變。

淚水決堤,陳瀟湘忽然哽咽地說:“可我覺得好孤獨啊媽媽……”

現在的一切都太幸福,幸福到了孤獨的程度。

被完全滿足後是絕對的空虛。

她的人生課題還沒有解決。

她被那些短暫的幸福沖擊而壓抑了整整三個世界的難過,好像詭異的故事輪回議題一樣,又重新回到家庭的原點。

其實她一直沒有真正面對過這些情緒。

她好難過……

為什麽會難過?她明明已經擁有了一切,足夠優越的物質生活,足夠貼心的伴侶,足夠滿足她童年一切幻想的媽媽。

可陳瀟湘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是她在玩過家家酒。

其實一直以來,都還是只有她一個人。

一個人來,一個人走過所有路,然後一個人走。

這算什麽呢。

遇見的那些人,那些事,重覆的副本投放,一直在經歷差不多節奏的一輩子。

在這個世界她擁有的越多就越感到孤獨,所有人、所有事、沒有告訴她的,她像一個提線木偶,只能被動地等待。

「你還好嗎?你……你好像是來尋求幫助的,關於解決顧芽的事情。」4355斟酌而疑惑地說。

「我知道。」小陳垂頭喪氣地說。

「我只是覺得要離開媽媽了很難過,我不知道我要去哪裏。我不知道我最後是不是連死都做不到。」

最後陳瀟湘像發洩一樣胡亂揉著自己發癢的額頭,神經質地反覆用指甲刮蹭,簡直快要把那片皮膚劃破——從她自己角度看不到的兩條細小肉須,卻顫巍巍地從傷口處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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