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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無處安身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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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無處安身休憩

白晝像被蒙上一層洗不凈的灰紗,太陽懸在天上,卻只剩一圈模糊的慘白光暈,連影子都淡得像隨時會融化。

白健不甘的目光還沒來得及看向兇手,就因為大量失血感到頭暈腦脹,眼皮一翻,再起不能。

紅綠燈循環著無人理會的紅黃綠,偶爾有風吹動塑料袋,飄得又慢又滯,像被無形的線牽著。

街道一下子變得荒涼。

而顧芽不緊不慢地上前,熟練地把自己的刀從別人脖子上抽下來。

匕首是整柄沒入頸側的,刃尖穿透肌肉與軟骨,從另一側喉結下方狠狠頂出。

似乎上一秒金屬柄尾還在因巨大的沖力微微震顫。

從口袋裏拿出折好的手帕,她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兇器。

像對待一個合作很久的老夥計。

銀刃上的猩紅被擦得透亮,倒映出她微微含笑的眼——那笑意極淡,卻像浸了蜜的毒,連眉梢都帶著一種近乎朦朧的柔軟。

不錯,解決掉一個不安分的潛在危險因素。

沒有人可以來打擾她跟瀟瀟的幸福生活。

天賜的美好。

玩家真的太煩了,像蟑螂一樣。

一時看不住就會給她整幺蛾子。

她的丈夫柔弱不能自理,愚蠢而又膽小,那麽可憐可愛,怎麽可能經受得住他們這些人的磋磨。

會被欺負的,一定會被欺負的。

絕對無法離開她。

她親眼見過玩家們怎麽對待落到手裏的npc,這群人在游戲裏解放天性,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惡徒。

顧芽殺人不過是程序設定,保全自己和整個世界,她從地獄裏爬出來,殺一些人。

殺了就結束。

玩家卻不同,肆虐的惡意無時無刻不侵擾著這個世界。

會燒殺搶掠,侮辱折磨,無惡不作。

顧芽不喜歡他們。

實際上,為了讓開括者隊伍能保持戰鬥力,主神空間會派遣大量底層罪犯。

他們沒有錢,沒有權,在監獄裏好死賴活著。

在星際未來,底層人的命似乎是非常不值錢的東西。

被當做炮灰。

所以一得到些喘息的機會,他們就瘋狂發洩自己的欲望。

風停了,樹不動,連平日裏聒噪的麻雀都不見蹤影。

整條街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卻又總夾雜著若有若無的“沙沙”聲——

不是樹葉響,是從墻縫裏、下水道裏滲出來的,像無數細肢在爬。

趙玉德跟禿頂男已經精神緊繃很久了,從昨天開始,整個世界都好像提前進入了警備狀態。

水龍頭裏偶爾滴出鮮血,床鋪打開有很多蜘蛛蜈蚣在棉絮底下,半夜醒來發現窗戶上浮現人面痕跡……

處處都預示著不詳。

一些能用力氣解決,一些卻更偏向靈異的範疇。

“怎麽辦啊趙姐,我們、我們根本沒有方向。”禿頂男害怕地問。

整個人都畏畏縮縮的,只是跟著趙姐勉強行著。

要不是有趙玉德,他怕得根本不敢出門。

可今天一覺醒來,趙姐就感覺不對勁,一把將呼呼大睡的他從床上往外拉。

剛拽出來,就看到正對著床鋪的天花板上,巨大的吊頂風扇“啪”的一下掉了下來。

高速旋轉的葉片瞬間把床單攪得粉碎,甚至劈進實木床架飛出碎屑。

不敢想要是掉到人身上,將會是怎樣一個托馬斯大回旋。

不能不出門,家也不能久待。

他嚇得心有餘悸,趙玉德卻面不改色。

她決定主動出擊,去副本裏的重要地標尋找線索。

“沒有方向就創造方向,現在怕這怕那的算什麽?”她大手一揮,“就是遇上危險,大不了拼個你死我活,死了就算了。”

坐著等死算什麽。

什麽苦什麽累她沒吃過。

比死還痛苦的事情她都經歷過。

禿頂男也想盡量讓自己變得勇敢點,但還是忍不住心裏升起害怕。

“我感覺……整個街道都很不對勁。”

怎麽沒有行人呢?

從前熙熙攘攘的景象都好像是放映DVD似的,放過一遍,按了結束鍵也就沒了。

現在什麽聲音都沒有。

只有一棟棟高樓大廈,沈默的張著一張張嘴。

密密麻麻的窗戶是嵌在樓上的眼。

有的蒙著灰,有的亮著燈,大白天也亮燈。

亮著的那些總忽明忽暗,像眨眼的頻率慢了半拍——盯著其中一扇看,明明沒人,窗簾卻突然往內吸了吸,像有只看不見的手在裏頭拽。

禿頂男趕緊收回視線不敢多看。

趙玉德沒管他,她手裏正拿著一份宣傳單。

「卦辭科技醫療誠招保安。男女不限,年齡不限,月薪6k有雙休,具體要求面試詳談。」

這是她在房間裏翻了好久,才找到的一張折得很皺的宣傳單。

藏在非常非常隱蔽的地方,好像故意不讓他們找到似的。

又好像是故意放出來,引誘他們去深入。

不管怎麽說,趙玉德都得去看一看。

這是目前他們手裏唯一的線索。

好像已經放很久很久了,轉過很多人手,紙張尖角處已經被磨損得快要爛掉。

偏偏日期卻很新。

沿著街道路標,他們很快找到了這家公司,位於市中心,玻璃幕墻在刺眼的陽光下閃著冰冷的鋒芒。

“就是這裏了。”趙玉德手裏攥著宣傳單,徑直走進大門。

禿頂男墜在後頭,雙腿有些發麻,眼看著大樓把趙姐吞了進去。

他有一瞬間感覺這座大樓活了過來,俯視他。從底樓往上,每一扇窗子都是一顆冰冷的眼球。

搭配窗沿上裝飾用的排好的彩旗,像眼球下邊長出來的倒睫毛。

他看不清窗戶裏的內容,更加深了這種被註視的詭異感覺。

但禿頂男又疑心兩邊的街道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變越窄,如果站在原地什麽都不做,會被擠死。

他不能留在這裏。

他趕緊跟上趙玉德的腳步。

空無一人的大廳裏照著清泠泠的燈光,由旋轉門隔開,裏邊透不出去,外邊也射不進來。

但並非是遺棄已久的陳舊,反而處處顯出嶄新,好像上一秒還有人在這裏談論合同、交接工作。

下一秒因為他們的到來而消失。

什麽都沒留下,惡意地叫來人茫然迷失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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