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3章 蜜月旅行

關燈
第273章 蜜月旅行

沈默中響起一道註水聲,不緊不慢,打斷了緊繃的氣氛。羅瑛放下水壺,將一杯溫水推到寧哲面前,代他回答眾人:

“新神的‘多米諾’即使要制造災難,也只能基於這個世界現有的一切,例如喪屍、白膜者等等,但系統公司是否會拿出其他作用詭譎的道具,我們不得而知。現今我們能做的,只有竭盡全力,用最快的速度大規模生產疫苗。”

這個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尤其是其他基地的首領,盡管羅瑛已經將疫苗研究成果共享給他們,但實操方面依然需要應龍基地的助力,未來一段時間,他們每個基地都能夠留下幾名研究員在應龍基地學習交流疫苗制法。

白教授讓人將秘密實驗室的成果都搬進了研究中心大樓,邀請其他基地的首領、研究員參觀交流,羅瑛則親自為他們講解。寧哲聽著羅瑛對疫苗研制的各個環節那樣如數家珍,看著他被人簇擁著走在前面的背影,心裏滿不是滋味,到下一個陳列室,他趁朱雀基地的首領占據羅瑛身旁的位置前,搶先擠上去,握住羅瑛一根手指。

羅瑛低頭看他一眼,誤解了他的意思,把他往身前帶了帶,讓他看得更清楚些。

朱雀基地首領朱滔一扭頭發現自己的最佳聽講席被占了,不太高興,卻呵呵笑道:“羅司令和寧指揮真是伉儷情深,我剛剛光顧著聽講,太沒有眼力見了。”

他是個膀大腰圓的中年人,心思卻極細,總覺得別人在暗自計算什麽,一舉一動都防備著他,但總的來說,還算是個負責任的領導人。寧哲之前去朱雀基地游說的時候就不喜歡和他打交道,而羅瑛不知為什麽,對他更沒有好臉色。

講解結束後,朱滔單獨留下,低聲與羅瑛商量,說張晟天雖然叛出了他們基地,但最初也是朱雀基地的人,總有情分在,希望羅司令把對方屍首交還給他們。

羅瑛直截了當地回絕,理由是張晟天殘害應龍基地眾多民眾,他的屍體該如何處置,不能由他一個人決定。

朱滔被堵得沒話說。

寧哲拉著羅瑛的手離開時回頭看了眼,見他負手站在原地,神色郁郁。討要一具九級異能者的屍體的理由有很多,“情分”是其中最不可靠的。

處理完基地裏要緊的事務,又將各個基地的人送走以後,白鉞然留給寧哲的倒計時便只剩下五天。

夜深人靜,臥室,寧哲久違地被羅瑛密不透風地抱在懷裏,他默數著耳旁均勻的吐息,到1821次,依然被自己的心跳聲震得難以安眠。

他輕輕嘆息一聲,睡不著便專註地用視線描摹羅瑛近在咫尺的眉眼。

羅瑛的眉很直,眉峰利落,給人光明磊落、正直有擔當的感覺,皺起來時很嚴厲,微挑眉梢時又瀟灑疏朗,有股子不易見的風流生動。由於後者太過偶爾,以至於他每次一挑眉,就格外吸引人的視線。

他的眼睛線條深刻,睫毛濃密筆直,看什麽都顯得十分專註,眼型很是俊美,卻並不多情,反而壓迫感十足,令人不敢直視。但寧哲見過那雙眼裏露出的意亂神迷,見過他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眼尾不易察覺的細小褶皺微微上揚,也見過他眼皮泛紅、垂眸時溫柔而脆弱的模樣。

羅瑛,羅瑛……

明明那些記憶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裏。

寧哲仰了仰臉,趁他在睡夢中輕輕吻著他的眉毛與眼睛,緩慢向下,湊在他鼻梁下輕嗅他的呼吸,只嗅了兩下,仿佛觸動了羅瑛的身體反射,這人忽然間張口準確地吻住了他的唇,熟練地含吮。

寧哲瑟縮了一下,隨即眼睫緊閉,熱烈地纏上去,呼吸漸漸急促。

他撐起身,按住羅瑛的肩膀,伏在他身上,順著他的下巴吻下去,路過鎖骨下方時停頓了下,註意到那個銜尾蛇紋身已經消失不見,憐愛地在那處多停留了一會兒,目光一動,又瞥見他腹部兩處彈痕,那是自己留下的。

吮吸聲細密,像是魚兒哺水,羅瑛身上一處處疤痕周圍變得水光晶瑩,勤勤懇懇完成這些,寧哲再將暖烘烘的被子往腦袋上一攏,氣喘籲籲地鉆進去。

……

“啪”的一聲,床頭亮起橘黃色的燈光,被子猝然被掀開。

羅瑛攏著眉頭半起身,就見他老婆在他兩腿之間伏著身子,輕薄的睡袍隨著他的動作松垮地滑落堆積在腰間,長發從肩頭滑落,半遮半掩地垂在胸前,那張小臉被蒸得通紅生汗,腮幫子鼓囊囊地含著什麽。被他發現,寧哲受驚地睜大眼。

羅瑛粗喘出口氣,收了收腿,坐起身,伸手去撫寧哲的臉頰,滾燙的,軟得讓人心慌,他一開口,嗓子裏盡是沙啞。

“寶貝,你在做什麽?”

“……”

嘴裏的東西實在塞得太滿,滑了出來,扯出一絲黏液,彈在他唇角,寧哲垂眼,視線地無措地閃躲著。

羅瑛註意到他喉結口渴似的吞咽了一下,眼神一暗,仍是耐著性子,“嗯?”

“……”

寧哲抿唇,說不出口,他無法對羅瑛產生任何愛意了,甚至對他的觸碰感到陌生。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很對不起羅瑛,他不要這樣,他想被羅瑛碰,想和他像之前那樣親密無間,所以他要偷偷地努力,在羅瑛尚未察覺時,重新去熟悉他的氣味、體溫與肌膚的觸碰,最起碼,當羅瑛親吻他時,不要下意識地躲開。

只是他沒想到,第一次做這種事,自己會這樣不擅長,明明羅瑛給他弄的時候那麽輕松。

事情做不好,被當場羅瑛抓包,還得想理由去欺騙羅瑛,此情此景,讓寧哲羞愧又尷尬,緋紅的臉蛋上竟露出了幾分泫然,低聲撒謊:“我想你。我就是……想你……”

羅瑛靜了幾秒,把他抱過來,低頭,嘴唇輕柔地一下下磨蹭他濕潤的唇珠,“為什麽要去用嘴巴去碰那裏呢?臟不臟?”

“不臟。”寧哲頓了一下,又道,“那裏……味道最濃。”

“……”

羅瑛胸膛起伏一瞬,“你是不是故意的?”

寧哲無辜回視,但那份無辜裏多少夾了幾分心虛與蠢蠢欲動。

羅瑛思考不過半秒,便把人按倒了,那松散的睡袍一撩就開,他的手指一路往下,滑過白膩光潔的肌膚,在肚臍處一頓,用滾燙的大掌捂住,俯下身,湊近,沈沈地盯著寧哲,道:“那要認真學。”

“……!”

寧哲的腰腹猛地緊繃擡起,被羅瑛唇舌間的動作吸引去全副心神。

與此同時,他的舌、口腔被羅瑛的兩根手指占據、操縱了,無意識地跟隨著他的節奏與力道,忽重忽輕,忽快忽慢……

到最後,寧哲雙手握緊他的手腕,喉嚨裏細細嗚咽出聲,淚水滾湧,心裏卻激動而暢快——

還好,他的申體還沒忘記羅瑛。

“好,做得很好。”

羅瑛取出水光淋淋的手指,抱起渾身泛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寧哲,拍著他的後背安慰。

寧哲小孩似的摟緊他的脖子,去尋他的唇,急匆匆地吻上去。

直到寧哲的呼吸平靜下來,清醒過後又覺得還不夠,手不老實地向下探,羅瑛卻按住他。

羅瑛註視著他,“寶貝,你最近很粘人。”

寧哲打了個嗝。他心驚膽戰,擔心羅瑛繼續問下去就要看出他的不對了,羅瑛卻不再開口。

兩個人在寧靜的燈光下擁抱,困意終於湧上寧哲的大腦,羅瑛忽然道:“老婆,我們休幾天假,去旅行怎麽樣?”

“嗯?”寧哲睜圓眼看他,以為自己聽茬了。

羅瑛捏捏他的臉頰肉,“我說真的。每天事排著事,身體再好也會垮。”

“可……”

“我們現在能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就只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但在那之前,剩下的五天難道要提心吊膽地過完嗎?”

羅瑛把寧哲往上托了托,讓他與自己視線平齊,垂頭抵著他熱乎乎的額頭,又道,“嗯,看來新神打的就是這個主意,逃命前留個倒計時,好騙我的老婆時時刻刻想著它——”

寧哲捂住了羅瑛的嘴,腫著眼皮瞪他。

羅瑛張口銜住他的手指尖,眉眼帶笑,“讓腦子放松幾天,也許能想到別的辦法。何況,我們結婚後,還沒度過蜜月,是不是?”

蜜月……

和羅瑛單獨兩個人。

寧哲貼在羅瑛胸前,眼中思慮浮沈,汗水將兩個人粘在一起,他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聲,卻仍舊感到遙遠。

“幹糧——幹糧帶了啊,那水呢?在外面找幹凈水源可不容易,小哲,多放幾桶到你空間裏。”

應龍基地東側門,知道寧哲與羅瑛此次出行的人是少數,但朋友長輩能來的都來送行了。向華棠拉著寧哲的手腕放在蒙大勇推來的推車上,推車上堆放著一桶桶幹凈水源,加起來比寧哲還高,來幾頭牛都喝不完。

寧哲覺得自己像是春游前被父母揪著小書包往裏塞零食的小學生,無奈地收回手,“媽媽,我空間裏有一口靈泉的,不會渴著。”

他一邊跟母親說話,眼睛觀望著守衛室後方,羅瑛被白教授叫去那裏聊了好一會兒,白教授的表情有些嚴肅。

“哦,我給忘了!”向華棠輕拍了下額頭,“那換洗衣服帶夠了沒有?”

“有的。”寧哲心不在焉,“我們只出去幾天而已。”

“現在這環境不能和以前比,你們兩個孩子說走就走,你媽媽怎麽能不擔心你?”寧海岑上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打趣道,“還在眼皮子底下,分開這麽一會兒都要念著啊?唉,連爸爸媽媽都沒空搭理了。”

“哪有?”寧哲只得把身子扭正,他爸媽不知道羅瑛作為實驗體研制疫苗的事,“我最在乎你們了。”

“嗯——說得可真好聽。”寧海岑與向華棠對視一眼,夫妻倆嘴巴下撇著,憋著笑意,煞有介事地點著頭。

“在說什麽?”羅瑛這時小跑過來,從寧哲手裏接過背包,單背在自己肩上,“爸,媽,我們這就出發了。”

寧哲一見他來,立刻緊緊牽住他的手,完了才對上父母揶揄的神情。爸媽哪裏都好,就是他從小到大,這夫妻倆總喜歡聯合起來逗他,直至末世到來後,一家人的生活天翻地覆……不過現在看來,末世對他們的打擊應該徹底消散了。

如今非常時期,被父母笑就笑了吧,寧哲心想著,越發刻意地貼近羅瑛站著,胳膊也粘在一起。

羅瑛側頭看他一眼,握著他的手到自己身前,兩手包裹住,光明正大。

寧父寧母意猶未盡地止住對兩人的打趣,寧海岑揮手道:“放心去吧,基地有我們,註意安全,玩得開心一點。”

羅瑛點點頭,剛轉身,向華棠突然想起來,“等一下,阿瑛,你媽媽昨天也到應龍基地了,要不要跟她見一面再走?”

羅瑛腳步只是一頓,沒有停留,回頭道:“算了吧,讓她好好休息。”

寧哲走在他身側,沒勸他去看媽媽,而是低聲問:“白教授找你什麽事?”

“了解了解我目前的身體狀況,算是出院回訪。”羅瑛簡單道,“沒什麽事。”

“真的?”

“真的。”

寧哲這才放下心。

基地眾人與兩人揮手告別,頗有些依依不舍,眾人目送他們上了一輛越野車,寧哲自然而然地坐在駕駛位,熟練地系上安全帶,掛擋,鳴笛,一踩油門,車輛頓時如離弦之箭——

“砰!”撞上了大門一側。

過了大約半分鐘,眾目睽睽下,越野車總算搖搖擺擺地駛出大門,頗有些狼狽意味。

“……”

離開基地開了不到一裏路,寧哲握著方向盤,冷不丁吸了口氣。

羅瑛馬上問:“怎麽了?”

寧哲不安道:“我們就這麽走了,萬一白鉞然出爾反爾,提前動手了怎麽辦?”

羅瑛彎唇搖了搖頭,反身從後座底下掏出一樣東西。

寧哲忙著開車,撇過視線看了一眼,見是一個花盆,裏面種著一株平平無奇的蒜苗。

“是水仙花,山禾培育的。”羅瑛道,“超出一定距離後,我們很難通過通訊設備與基地保持聯系,但山禾可以遠距離控制這株水仙的生長狀態,要是它開花了,就表明基地出現狀況,我們立刻返程,好嗎?”

寧哲點點頭。

又開了一會兒,車輛再次猛地一剎,兩人往前一栽,被安全帶勒回來。

眼前出現一片荒涼的末世公路,風吹動一個破爛的塑料袋掠過車前窗,飛向遠處,蒼蒼茫茫,緲無目的。

寧哲楞楞地盯著前路,拇指不自覺摳著方向盤上的皮革,忽然轉頭問羅瑛,“我們該去哪呢?”

他眼神閃爍著,露出一種空洞的茫然。

羅瑛手指一緊,他記得末世以前,自己每一個回去探望他的假期,寧哲都會替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總有無限的新奇好玩的事想去體驗。可重生以來,他的寧哲被所謂的劇情、仇恨與使命裹挾著向前,一刻不停,突然空閑下來,他竟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羅瑛心臟隱隱作痛痛,他傾身靠近,伸長手臂摟過寧哲的腦袋,親了他額頭一口。

“沒關系,我有計劃。”他抵著寧哲的額頭,眼眸在晨光下泛出澄澈的淡色光澤,笑道,“我帶你去玩呀,少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