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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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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密談

“研究中心和實驗區,包括實驗區下水道,裏裏外外已經全部派人搜查過,除了屍體外,沒有再搜出其他白膜者。而實驗區內,原為顧長澤直系下屬的研究人員均在短時間內暴斃而亡,此前,他們銷毀了實驗相關的所有數據。”

總司令會議室內,羅瑛一身肅穆的藏青色制服,銀色流蘇斜掛於前胸,端坐於首位,寧哲坐在他旁邊,身上是同色同款式的制服,下方則聚集了應龍基地少校以上軍銜全體警衛隊、軍隊軍官,氣氛莊嚴。

王治川站得筆直,繼續匯報:“另外,各級警衛隊、搜查隊都收到了巡查基地內外所有區域的任務,三天的時間,得到的巡查結果全部是沒有發現嚴清與顧長澤的任何蹤跡,無一例外。”他說到最後,冷冷的目光瞥向兩邊,合上報告坐下。

“無一例外,是什麽意思?”羅瑛平靜地問道,單手覆在桌面一把短槍上,食指扣進扳機空隙,隨意般打著旋轉了轉。

王治川正要開口,他旁邊一名上校級別的軍官忙站起身道:“司令,王上校這話說得怪讓人多想的。我們的命令傳達下去,上上下下已經竭盡全力去搜查了,您瞧瞧,我這幾天沒睡,眼袋都要掉腳上了!實在是那嚴清和顧長澤詭計多端,逃得太快了啊!就我估計,他們早就不在基地裏,我們這麽找下去也是徒勞啊。”

“哢噠”輕響,羅瑛垂著眸,沒說話,只是將槍上膛。

空氣凝重而寂靜。

那軍官眼前仿佛又閃過幾天前的那片血色晴空,喉結艱難滾動,忙改口道:“我、我剛剛只是個人猜測,實際情況還是由司令來定奪,您一聲令下,就是讓我再不吃不喝一個月,把基地翻個底朝天,我也義不容辭!”

“好,就照你說的。”羅瑛道,“一個月後,我要連基地共有幾只老鼠、是公是母都一清二楚。不吃不喝聽起來不現實,三天一頓剛好,曾上校,”他又點了一名軍官,“就請你來監督,他多吃一粒米,我拿你是問。”

曾上校驀地被點名,站起身,挺直了脊背,忙不疊點頭。

“其他人只需堅守崗位,嚴查基地各個出入口。”羅瑛道,“所有出入要求詳細登記,我會隨機抽查。散會。”

“……”

說話那軍官面如菜色,本想推托責任,一不小心卻多出了幾倍工作量,偏偏話是他自己說的,羅瑛又只針對他一個,他想拉人一起抗議都沒人理他。

其餘眾人則松了口氣,連忙起身,行禮恭送,一邊慶幸自己沒去做那只出頭。但有了這前車之鑒,他們也多了幾分壓力,再想應付羅瑛的指令是不可能了。

寧哲被羅瑛牽著手出去,上了電梯才回神,“散會了?”

羅瑛垂頭,湊在他臉側“嗯”了聲。

寧哲瞄了眼電梯門上的鏡面,陸山禾等人還在養傷,他們身邊跟著的人換了一批,白鉞然也在他們後面,是早晨時羅瑛刻意叫上的。

他垂著那顆銀色腦袋,不知在想什麽,整個人沈寂許多。

寧哲眼皮一撇,突然“啪”地拍開了羅瑛的手,聲音清脆,瞬間給電梯裏所有人提神了,他冷著臉道:“那現在可以離我遠點兒了?”

電梯門正好打開,寧哲率先快步出去,羅瑛緊跟而上,試圖勾住他肩膀,被甩開後又伸手碰了碰他的衣領。寧哲立刻擡手捂住,像是怕露出什麽痕跡,而後羅瑛歪過頭,不知在他耳旁說了什麽,寧哲飛快拍開他的手,又踩了他一腳,煩躁地擰起眉,眼神警告。

身後跟著的人識趣地離遠了點,唯有白鉞然微微擡起眸。

別人聽不清他們在低聲爭吵的內容,他卻聽得一清二楚。

羅瑛說:“放心,看不出來。”

寧哲道:“你故意把他叫來跟著是不是?丟不丟人!”

羅瑛:“他不死心,我不放心。”

寧哲:“上次在健身房還不夠嗎?你能不能尊重我一點?萬一被他聽見怎麽辦?”

羅瑛:“正好讓他死心。”

寧哲:“你幼不幼稚!”

“……”白鉞然眼神閃了閃,卻並不如之前那般喜形於色,閉了閉眼,不知在想什麽。

直到回了別墅,確定周邊無人,寧哲拽著羅瑛袖子一把將他拉進別墅前的花園假山後,屏蔽了系統,壓著聲音問:“怎麽樣,我演的?”

“不錯。”羅瑛點點頭,輕笑,“打的那幾下最真實。”

“你討打!”

寧哲瞪他一眼,一邊抓過他的手,手背還真拍紅了,掌心覆上去輕輕揉了揉,眉心不自覺蹙起,又想起那天羅瑛在泳池對他說的話——

“只要我理智尚存,就不可能摘下跟你的結婚手鏈,也不會去毀掉那支半成品疫苗,解決那件事有很多辦法,我沒必要選擇最極端的一種。”

兩人渾身是水地粘在一起,不留一絲縫隙,寧哲微微喘著氣,道:“那,你覺得他預言裏的內容是假的?”

羅瑛眸色一暗,“預言未必為真,但,我猜他早已做好準備讓它成真。”

“……什麽意思?”

“疫苗於我們而言再珍貴不過,對系統來說卻無關痛癢,毀了疫苗,它們便能針對那時的危急情況拋出誘餌,誘惑你簽約。”

“所以,”寧哲驚聲,“一旦半成品疫苗出現,它們會想方設法毀了它?”

“這只是其一,”羅瑛微吸了口氣,聲音低啞,鼻梁蹭著他的脖子,“其二,未來究竟會出現怎樣的情況,讓你不得不以身犯險?二者我們都需要防範。”

寧哲點點頭,稍推開他點兒,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著他胸前的紋身,“那麽這個呢?”

羅瑛握住他的手指,像是不太願意他碰那紋身,貼著他濕漉漉的額頭,沈默一會兒,才道:“記得嗎,我曾經得到過‘神明的賜福’,但這份賜福更像是一個詛咒,當我處於極度痛苦與瀕死的情況下,才能夠激發它的力量……這也意味著,正常情況無法將我殺死。”

寧哲渾身一震,羅瑛被狠狠夾了下,不禁溢出聲悶哼,埋在他肩上。

寧哲像藤蔓一樣死死地攀附住他,甚至顧不得體內那存在感過於明顯的物件,尖聲道:“不許提那個字!”

羅瑛唇勾了勾,咬住他的肩膀,眼中泛起波光,隱忍地繼續道:“唯一的情況……只有死亡對我來說成為一種解脫。新神將我拉進了多米諾世界,讓我重覆經歷上一世的噩夢,還為我準備好了圈套,要用那個預言讓我失去你的愛與信任,親手毀滅這個世界的希望,目的顯而易見。”

“……”

“它們不單要我死,還要讓我心甘情願地去死,發自內心地渴望去死。”

“……”

堪堪平靜的池水再次泛起波瀾,分不清是因為羅瑛的動作,還是因為寧哲的顫抖。寧哲張開鮮紅發腫的唇,頸部線條劇烈起伏,沒有發出聲音,卻仿佛在竭力痛哭,他將全身重量都交付在了羅瑛的身上,奮力纏繞著、擁抱著,仿佛要這樣將他留住。水面滴答滴答地濺起水花,像是下起了一場室內的雨。

“我愛你,我愛你……我要永遠愛你……你不能死,不能死!”

“你答應我的!你答應過我的!”

寧哲上氣不接下氣地表白著,安慰著,要挾著,在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沖撞中,意識模糊地要求羅瑛不斷地承諾,以致於完全忘記了詢問羅瑛,他在那個多米諾世界中到底經歷了什麽,怎樣的過去會令他甘願赴死?

然而事後再追問,羅瑛卻只低垂著臉,正對著他,在午後浮動微塵的陽光下握著他的雙手,對他說:

“寶貝,我真的,真的,很珍惜我們現在的一切。有些事已經過去了,如果告訴你之後,有可能,哪怕只是一丁點的可能,會改變這份關系……我都不願意,甚至害怕去冒這個風險。

“我知道你可能怪我又有事瞞著你,但我真的害怕。”

羅瑛將額頭貼在寧哲的手背上,“只有這件事不行,寶貝……求你相信我。”

“……”

寧哲感到自己的手背像是被燙了一下,他不知道除了親手將自己推入屍群外,還有怎樣的事會讓羅瑛害怕成這樣,讓他覺得足以動搖他們之間的關系,甚至讓系統認為能促使他甘願去死。

但寧哲沒有繼續問下去。

他只是覺得,如果說出這件事對羅瑛是一種殘酷的經歷,那他不知道也沒有關系。無論如何,羅瑛不會傷害他。

在確定系統下一步行動前,他們能做的只有先將顧長澤與嚴清找出來,尤其寧哲曾在系統面板上檢測出實驗區下水道有上百個生命體,那些極有可能都是白膜者,如今卻消失無蹤,總覺得對方在謀劃什麽大動作,令人難以安心。

另外,則是要藏好對白鉞然的敵意,不能讓他發現自己已經知曉了他的身份與立場,以便觀察他的行動,時刻防範。

寧哲仍然覺得恍惚,他一步步看著888從一個冷心冷情的系統逐漸染上人性與情感,它離開也是為了幫自己爭取到更多有利的條件,就連886都承認888對他付出良多,如今它好不容易變成了他的同類,為什麽要站在新神一邊呢?

“但我還是不覺得他就是新神。”寧哲撥弄著旁邊的花草,小聲道,“我剛認識它的時候,它明明是個沒什麽經驗、自大又幼稚的新系統,我還是它的第一個宿主呢。”

羅瑛:“哦,第一個。”

“……”

寧哲道:“我的意思不是說他就是無辜!他會知道我在那兒,肯定是新神把我們開啟隱私防護的情況告訴他了,他也不是好東西!我只是覺得……他不會是那個殺我的系統。”

羅瑛不予置否。

寧哲轉移話題,“應龍基地這些中高層都不老實,你吩咐的事也做不好,我發電報回陜原了,這兩天師父就會帶人來協助我們,他們都沒想到我們行動這麽迅速。”

他輕輕撞了下羅瑛的肩膀,觀察著他臉色,軟聲道:“多虧你啊,要不是你手段果決,料事如神,我們現在都還在灰頭土臉四處躲藏,哪有這麽好的房子住,還能吹上空調……你怎麽這麽厲害啊,老公。”

羅瑛垂著眼看他,不說話。

寧哲手指撥了下他胸口的流蘇,“幹嘛不理我?”

羅瑛道:“我在數,我老婆能餵我甜言蜜語的時間還剩幾分鐘。”

寧哲一囧,經他提醒,才想起他們還在假裝鬧別扭,只能在屏蔽系統的五分鐘內“和好”一會兒。

“還不是你要用那種方式驗證?”寧哲悄悄白他一眼,現在倒是不爽了。

一般情況下,依照寧哲的性格,若是沒羞沒臊時突然有人從外面撞門,他不可能臉皮厚到充耳不聞,最後還昏迷著被光明正大抱出去,所以他得跟羅瑛鬧一次別扭,這在白鉞然眼中才是正常反應。

同時,這也是有意讓他看到寧哲與羅瑛之間產生矛盾,以便未來能夠反利用他的“預言”。

羅瑛瞇眼假笑一下,“如果那東西不來撞門,我跟我老婆在泳池裏待多久都是應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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