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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真正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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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真正的主角

巨大的悲傷遲鈍地包裹住了寧哲的心臟,令他渾身麻痹,思緒如同被斬斷一般,難以做出反應,連淚水都滯在了眼眶中。

靜默之時,一聲尖嘯劃破天際,一顆信號彈突然在聖彼茲堡的上空炸開,紅色的光芒刺透了白霧,倒映在寧哲的眼中。

信號彈接二連三地發射,表明與寧哲分開的同伴們遇到了麻煩,情況緊急。

886仍舊停留在寧哲讓自己殺了他的楞怔中,它聯系不上072,以嚴清的瘋狂狀態來看,寧哲父母的死幾乎已成定局,這一刻,它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它要如何才能想出一個充分的理由讓寧哲放下父母的死,去繼續他的任務?它們還能給予什麽條件來吸引寧哲?

但不等它思索出一個結論,寧哲擡頭望著信號彈迸射出的陣陣紅光,忽然動了。

白霧邊緣,一道身影從中穿出,氣流破開了霧氣,轉瞬間又消失在原地。

寧哲循著信號彈的方向極速瞬移,他穿破白霧,穿破一道道廢墟圍墻,朝聖彼茲堡的城門之處飛奔而去。

槍炮與喊殺聲震天,火藥味與血腥氣席卷了人的感官。

城門外,李泊敖一行人已經與騎兵隊匯合,正同楊燁的部隊以及聯盟軍展開混戰;城門內,張運等與寧哲潛入聖彼茲堡的隊友們對著城門發起了最後沖刺,只要破開這道城門,騎兵隊便能夠長驅直入,占領聖彼茲堡!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R國人、聯盟軍與楊燁一行人終於發現了他們的敵人不單是彼此,最大的威脅直到此時才浮出水面,幾支勢力竟默契地放棄了彼此的爭鬥,改為團結一致向這支新來的隊伍發起攻擊。

城樓之上,R國人擺開一座座大炮,前後兩排分別對著城門內外,放肆轟炸!

密集的炮轟之下,再強的異能者都難以抵擋,眼見又一組炮彈如密雨般投擲而來,張運兩只大手抓過身旁兩個只顧莽沖的隊友,趴伏在廢墟掩體之後,大吼道:“先趴下躲起來!等寧指揮跟我們匯合!”

“寧指揮什麽時候能來啊!”

“快了!”

“快了是什麽時候!”

“快了就是快……”

轟隆隆一聲聲巨響,炮彈在極近的距離炸開!

眾人慌忙埋下頭,緊閉上眼,忐忑地等著被溫度滾燙的火浪與裹挾著沙石的沖擊波撞擊而上——

但幾秒過後,一片安然。

眾人詫異睜開眼,擡起頭,只見一道身影站立在熊熊火焰與濃煙前,無形的力量自他擴散開來,將身後所有同伴護在流光閃過的空間屏障之下!

“寧指揮!”

“寧指揮來了!”

“寧指揮他平安無事!”

張運等人精神大振,相互呼喊著起身,在空間屏障的掩護之下,毫無顧忌地展開進攻。

寧哲將空間屏障進一步擴張,延展出城門之外,為外面的隊友擋下了一部分攻擊,而後沒有絲毫停留,他一躍瞬移至城樓之上,閃現在了那群R國人之中!

殺紅眼的R國人尚未察覺他們之中多出了一個人,只覺眼角寒光閃過,他們頸後便是一涼,驚呼來不及出口,一顆顆腦袋就如鐮刀劃過麥穗般簌簌落地。

“你……!”

R國人首領保爾站在高高飄揚的的R國旗幟之下,他怒視這張熟悉的、令人印象深刻的臉龐,毫不猶豫,擡槍便射。

黑洞洞的槍口對著自己,寧哲眼也不眨,只顧前沖。

子彈自他臉側擦過,劃出一條血痕,他沖至保爾身前幾步,驟然翻身躍起,一個空翻,他躍過保爾上空,一把拽下那面紅白相間的旗幟,而後穩穩地落在了城樓垛口之上!

“咚——”

他的身後,保爾維持著槍指前方的姿勢,腦袋從脖子上墜落,鮮血噴灑在旗幟上。

寧哲筆直站立著,一手高高舉起那染血的旗幟,高聲喊道:“春泥基地!”

“在!”

城門內外所有基地成員皆望見了他的身影,頓時士氣大振,齊聲應道,吼聲震天!

“嘶啦”一聲——

寧哲將那面屬於R國人的旗幟撕成兩半,揮手揚向空中,他眼神堅冷,嗓音沙啞卻擲地有聲,號令道:“殺——!”

“殺!!!”

破碎的旗幟被寒風卷過,在烈火中化為灰燼,春泥基地的成員們怒吼著,一雙雙眼中都燃燒著滔滔火焰,戰意凜然,人擋殺人,無所畏懼。

聯盟軍失了頭領,堅持到現在已經是筋疲力竭,一見這架勢,不約而同地丟盔棄甲,逃之夭夭。

在他們之後,楊燁的部隊也被騎兵隊徹底沖散,隆隆的鐵蹄踏過,慘叫聲中,血肉與雪泥融在了一起。

楊燁被最後幾十名手下簇擁著,往玫瑰工廠的方向逃去,他用機械胳膊扶著險險止住鮮血的、空蕩蕩的右肩,忍不住一而再地回頭,望向城樓上那個身影。

黑色夜幕下,熊熊的火焰燃燒著寧哲後方的城堡,他高立於城墻之上,火光下,五官越發昳麗耀眼,眸光如刃般犀利明銳。

“不……”

楊燁突然掙紮起來,試圖返回城樓的方向,“那不是寧哲……那不是寧哲!”

“楊燁老大,快跑吧!”他的部下使勁控制住他,“先回玫瑰工廠,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那不是寧哲——!”楊燁大喊著,“寧哲不是那樣!”

驀然之間,寧哲的目光掃過這個方向。

楊燁呼吸一滯,恐懼與激動同時爬上了他的心臟,他渾身戰栗起來,嘴上說著那不是寧哲,此刻卻恨不得高舉雙手,讓寧哲的視線牢牢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嗖”的一道破空聲。

伴隨著部下們的驚呼,楊燁猛地朝後倒去,後背重重砸落,一柄金屬箭矢精準地穿透他的右肩,將他深深地釘在了地上,箭尾顫鳴不止。

融化的碎雪混著泥濘與粘稠的血液瞬間浸透了楊燁的衣裳,帶來刺骨的寒涼,劇痛席卷而來,楊燁倒在地上,聽見他那些膽小如鼠的部下哄叫著棄他而去。

然而到了此時,他心中竟生不出憤怒,所有不甘與不平皆消散一空,反倒感到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他努力仰起頭,努力地望向城樓上那個身影,卻看不清寧哲的臉,只有一把支在寧哲胳膊上、正瞄準他的金屬弓弩。

也好。

楊燁的後腦落下,閉上眼,嘴角放松地拉直。

死在你手裏,楊哥這條命也值了。

“嗖嗖”幾道破空聲接連傳來,尖銳的劇痛令人發狂,楊燁緊閉著眼,呼吸沈重,等待著下一支箭矢穿透自己的心臟或大腦,讓死亡降臨帶走他的知覺,然而片刻後,寧哲停手了。

楊燁依舊能感受到清晰而刻骨的疼痛,他心中一振,睜眼一看,眼前卻突然冒出一頭臉色青白、獠牙尖銳的喪屍,流著涎水壓在了他的身上!

“什麽東西!”

楊燁瘋狂地掙紮起來,卻被無法動彈——寧哲竟用箭矢將他的肩、腿與腰腹深深釘在了地面上!

“別過來!滾!滾!”楊燁狂吼著,他寧可被寧哲殺死,也不要變成喪屍被人挖出晶核!

“二寶!”

蒙大勇騎馬趕來,“把他帶回基地,別臟了你的嘴!”

蒙二寶聽話地嘶吼兩聲,一口咬住楊燁滲著血的右肩,獠牙深深地紮進去,用力拖拽。

楊燁發出痛叫,蒙二寶不明白是因為他的身體被釘在了地上,所以才拉拽不動,被楊燁吵得煩了,就抓起地上一團雪泥便塞進他口中,而後蠻橫地往後猛拽,讓箭矢穿破了楊燁的血肉,分離開來,這才歡快地將他向著城樓的方向拖行。

楊燁痛得幾乎麻木,傷口在粗糲的地面上摩擦著,血液一路蔓延,但比傷口帶來的劇痛更加令他感到折磨的,是蒙二寶拖著他穿過人群,一張張熟悉而陌生、因他而家破人亡的面孔自他眼前掠過。

一道道冰冷森寒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楊燁忽然明白了寧哲戰勝他的資本從何而來,他意識到,往後的日子或許還不如就在此時喪屍咬死。

“轟——”

聖彼茲堡的龐大城門轟然倒塌。

城門大開,春泥基地的成員們湧入其中,一雙雙腳底踩踏在厚重的門板上,用最快的速度掃清了城堡中剩餘的敵人,發射出示意勝利的信號彈。

宋清銘等人護送著李泊敖登上城墻,李泊敖甩開身後的人,快步行至寧哲身前,握住他的雙臂晃動著,讚許激動道:

“寧哲!寧指揮!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寧哲依然直直站在城垛上,聞聲,他緩慢跳下,無聲地看著李泊敖。

李泊敖一楞,“怎麽了?”

“老師……”

寧哲張口,聲音嘶啞難辨,他遲緩地反握住李泊敖的胳膊,肩背、手臂、大腿……渾身都在顫抖,突然“撲通”一聲,他雙膝跪倒在李泊敖面前,喉結快速滾動著,閉上眼,淚水奔湧而出。

“我爸媽沒了……我爸媽沒了啊……老師……啊……!”

“啊——”

“啊——”

一絲天光自東方天地相接之處亮起。

黎明將至,戰火未盡,嚎啕的哭聲淒厲悲切地回蕩在堆疊著屍體的城樓之上。

李泊敖臉上的喜色消失了,抖動著皺起眉,嘴唇緊繃,下巴上的胡須不住顫抖著,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寧哲的後腦,沈重地撇開臉。

他身後的宋清銘與蒙大勇等人也怔立在原地,不敢上前。

誰都沒有想到,寧哲出現的那瞬間,竟是忍受著這樣悲痛的心情在指揮著他們作戰。

所有人都靜默下來,被這份痛徹心扉的悲傷感染,宋清銘低頭捂住眼睛,蒙大勇則緊緊攬著弟弟的肩膀,泗涕橫流。

失去至親的傷痛他們都懂,何況寧指揮這一路走來,只是為了與父母團聚。

命運怎麽能如此殘酷,他們絕望之時有寧指揮來救,可寧指揮沒了父母,又有誰能來幫幫他?

“寧哲——”

“小哲啊——”

遙遠的天邊,熟悉的呼喚聲依稀傳來。

寧哲死死咬住食指指節,父母的聲音在他腦海中是如此真切清晰,就像在自己很小的時候,他們每一次忙完工作回到家,都會欣喜地張開懷抱向自己奔來。

“小哲——”

“寧哲!”李泊敖突然顫抖著拔高聲音,重重拍著寧哲的肩膀,“你起來,你快看看!”

寧哲沒有反應,李泊敖用力“唉”一聲,費了老鼻子勁,一把將寧哲拽起,掰著他的臉看向城樓不遠處。

夜色褪去,天色已逐漸明亮起來。

模糊的視線中,寧哲先是註意到了逆著朝陽策馬而來的羅瑛,在羅瑛身後,是一襲銀白色制服的隊伍,王治川等人則與白色隊伍並排趕來,風塵仆仆,神色振奮,再遠處,同樣一夥身著白色制服的隊伍擁護著一行車隊,正碾過雪地,緩慢前行。

“……”

寧哲忽然用力眨了眨眼,驅散眼中的淚水。

只見車隊中,一輛吉普車的窗戶半掩著,透過窗戶,兩張熟悉到讓他心臟酸澀的面容焦急地探出來,就這麽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寧哲倏地站直身子。

很快,那輛吉普車的速度緩了下來,還沒停穩,車門從裏被打開了,一對中年夫婦互相攙扶著從車上跳下,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裏,朝城樓奔來!

在他們之後,葉子雙也跳下了車,一臉驚慌地跟上,“二位,慢點!”

“小哲——!”

“小哲啊!”

寧哲的呼吸急促起來,眼淚落得更加密集,他快速爬上了城垛,而後竟不顧一切地自城樓一躍而下!

“寧哲!”

羅瑛神色一凜,立刻驅馬上前,伸出雙臂。

寧哲重重落在了羅瑛懷裏,又匆忙掙開他,雙腳剛一沾地,便迫不及待地沖向前。

父母的面容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寧哲心臟狂跳,最後一段距離甚至用上了瞬移,終於緊緊地擁住了奔得太急、險些摔倒的媽媽!

“……”

“小哲,小哲啊!”

向華棠忍著眼淚,不住撫著寧哲的後背,“不要哭,媽媽回來了,小哲不要哭……”

寧哲咬著嘴唇,艱難地咽下哭聲,他緊緊閉上眼,感受著母親的懷抱與溫度,顫抖僵硬的身體舒緩了下來,而後才微微松開胳膊,與媽媽拉開距離。

他努力睜大眼,用盡全力地控制著不讓淚水模糊視線,無比珍惜地打量著她,又看向站在媽媽身後的父親。

“媽媽,爸爸……”

寧哲啞聲道,這一聲呼喚像是隔了一生一世。

向華棠原本還在強忍淚水,在聽見寧哲沙啞嗓音的瞬間,突然淚如雨下,她捂著嘴,慌忙背過身。一向情緒內斂的寧海岑則大步走上前,本想避開寧哲的傷口抱一抱他,卻發現實在無從下手,反倒先妻子一步哽咽出聲,最終只好雙手捧住寧哲的臉,疼惜地按了按。

“孩子,我們小哲……爸爸對不起你……”

寧海岑喃喃著,在這樣重逢的場合,卻不合時宜、又實在心疼入骨地吐出了一直壓在心中的愧疚,“早知如此,爸爸應該多教你一些,多對你嚴格一些……爸爸沒有保護好你和媽媽,對不起,對不起……”

寧哲一顆心臟酸楚至極,他知道是自己身上的傷口和損壞的嗓音讓父母難過了,忽然無比後悔,早知道應該讓趙黎幫他治好,再過來和他們見面。

“好了,別站在這裏哭了,孩子身上還有傷呢。”

又一道耳熟的聲音響起,寧哲轉過臉,一楞,又驚又喜,“小穎阿姨!你、你也來了!”

他下意識朝羅瑛看了一眼——他一直都不知道原來寇穎竟也在應龍基地!

寇穎笑了一下,伸出手指捏了捏寧哲的臉,“我們寧小哲留長頭發更漂亮了。”

在寇穎身後,與寧父寧母一同逃出應龍基地的一行人也紛紛走上前,跟寧哲打招呼道:“你好,寧指揮。”

寧哲匆忙擦幹凈眼淚,一一向他們回禮。

李泊敖等人也從城樓上下來了,寧哲將他們介紹給父母。

李泊敖道:“二位,久仰大名。”

寧哲父母深深地向他、向寧哲身後的每一位同伴鞠躬,“謝謝你們照顧寧哲!真的謝謝你們!”

宋清銘等人受寵若驚,七手八腳地扶起他們,尤其是蒙大勇,又是朝他們鞠躬,又是感謝稱讚寧哲,悲痛的氣氛頓時消散一空。

就在這時——

“寧指揮,別只顧著跟父母團聚,也來跟我這個大功臣打個招呼啊!”

一輛吉普車裏忽然傳來一聲醇厚的嗓音,寧哲擡頭看去,只見一名坐在車裏觀望許久的中年男子走了下來,他身材健壯,相貌俊逸,留著銀白色的胡須,頭發也是銀白色,在腦後紮了一束麻花小辮。

他如同走秀一般,從身著白色制服的隊伍之間花枝招展地穿過,軍人們紛紛站直,對他恭敬敬禮,“武琥司令!”

“嘖,說多少次了,叫武司令!蕪湖什麽蕪湖!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們故意的!”

武琥走到了羅瑛身旁,不顧羅瑛冷臉,硬是將胳膊支在比他稍高一些的羅瑛肩上,意味深長地對寧哲笑道:“當然,還有這位二號功臣。”

寧哲心中一動,又看了羅瑛一眼。

他聽過武琥的名字,這個人是白虎基地的掌權者。白虎基地在如今的地位僅次於應龍基地,二者之間有頗多交易往來,羅瑛居然說服了對方出手相助?並且聽武琥的意思,也是羅瑛料到自己父母的危機、讓他們逃過一劫?

寧哲眼裏盈著亮光,註視羅瑛,等他解答。

羅瑛喉結動了動,低聲道:“先給你療傷,別的事再說。”

寧哲點點頭,只當他關心自己,沒察覺異樣。

眾人進入聖彼茲堡——現在該改名叫春泥基地了,先迅速將城墻、城門簡單修葺好,又分散部隊在各方鎮守,而後傷者走進一座保存還算完好的宮殿,療傷修整。

武琥帶來了醫療隊,為傷者處理傷口,趙黎則搶先承包了寧哲的傷勢。

寧哲一邊療傷,一邊聽葉子雙講述父母是如何安全到達陜原,如何躲過了嚴清的搜查。

“原本是寇女士領著我們從地道前來陜原,但三天前,老大突然傳信過來,他猜測前路可能有危險,讓我們換了一條道路,前往白虎基地。”

寇穎補充:“白虎基地在末世之前是華國軍部所屬的一座醫療城,擁有世界頂尖的醫療設備,武院長是羅瑛他爹的舊識……當然,跟現在這位武司令沒什麽關系。”

她瞥了武琥一眼,面色不佳。

武琥挑了挑眉,“那我不是……也把你們安全送來了嗎?”

“那是因為羅瑛完成了你的要求!”寇穎拍案而起。

“什麽要求?”寧哲問道。

寇穎和武琥卻都靜了下來。

寧哲心頭一跳,望向抱臂站在一旁的羅瑛。

不知有意無意,寧哲總覺得進入城堡後,羅瑛便與自己保持著距離。

此刻,羅瑛也垂著頭,像是在走神,似乎並未察覺寧哲的視線。

寧哲便又問了一次,點他的名,“什麽要求,羅瑛?”

“……”羅瑛微擡起頭,眨眨眼,“沒什麽。”

“是啊……真沒什麽!”

武琥連忙打斷道,“誒看看,又有誰來了!”

寧哲板起臉。

他嚴肅的神色直到看見了鄭嘯、明悟和方小餘一行人趕到,這才放緩下來。

何姐趕路的同時還不忘和其他人一起搬來了好幾個籮筐,保溫的棉布掀開,裏面盛滿熱騰騰的飯食湯水,她熱情張羅道:“大家都餓了吧,累了一整夜了,正好現在天也亮了,收拾收拾就來吃早飯!”

羅瑛聞聲走上前幫忙,寧哲見狀,也不好當著眾人的面再問他。

眾人處理好傷口、吃過早飯後,便在城堡裏四處轉悠,一邊搜尋是否還有敵人躲藏在其中。

寧哲正跟父母聊著分離的這些天的經歷,城樓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呼喚。

“寧指揮,你過來!”

李泊敖和鄭嘯等人站在城樓上,對寧哲招手。

寧哲站起身,牽著父母的手登上城樓,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了眼羅瑛。

羅瑛對上他的視線,默默放下正在清洗的碗筷,跟了上去,武琥也湊上去看熱鬧。

“這是何姐和慧慧她們給你準備的大禮,”城樓上,鄭嘯將手裏一塊折疊的四方布巾遞給寧哲,“你自己打開看看吧。”

何姐忙道:“哎呀,鄭師傅真是的,算什麽大禮!”

寧哲朝她們笑了笑,接過,將布匹展開,映入眼簾的是一面寬大的旗幟,旗幟中間繡著一棵嫩芽紮根在土壤之中,兩片橢圓的子葉則由一雙緊緊交握的手構成,繡紋精美,生機勃發。

“這是……”

寧哲擡眸詢問何姐跟慧慧她們。

慧慧有些緊張,雙眼發亮道:“是春泥基地的旗幟!我們連夜趕制的……要是覺得圖案不合適,可以再換……”

“不用換。”

寧哲凝神註視著那雙緊握的手,心中動容。他忽然想起最初渡春山上那個雷雨夜,山洞裏,普濟寺的眾人手拉著手,在江擇棲的殺機威脅下,將生命托付於他;又想起昨夜黑霧籠罩的鷹漸谷,王治川等人手握著手共赴劫難,奔向山巔……無數道艱難險阻,都是由這一雙雙手相互傳遞著力量,最終才迎來勝利。

“很好,太好了。”寧哲雙眼濕潤道,“這就是屬於我們的旗幟!”

慧慧等人歡欣地笑起來,相互擊了個掌。

李泊敖道:“那就由寧指揮把我們的旗幟升起來,從今天開始,這裏就是我們新的家園!”

“颯——”

北風吹拂,嶄新的旗幟高高升起,在澄澈天空之下獵獵飄揚。

寧哲站在旗幟之下,他仰頭望了許久,忽然在腦海中喚道:“886。”

886一時沒反應過來,幾秒後才意識到是寧哲在說話,它沒想到寧哲還願意和它交流,激動異常,連聲應道:“在!我在!”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麽事?你想明白了什麽事?”

寧哲緩聲道:“其實,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主角……所謂‘主角’的背後,其實是無數人的托舉,有無數的人和他奮鬥著同樣的事業,而他只是恰好站在最前方,被你們看到了。”

886一靜。

“你看,在他的身後——”

晨光自白雪盡頭灑落,天地一片清新明亮。

寧哲回過身,自城樓上望去,在他的身後,人們分散在城堡四處,他們或閉眼仰起頭,放松地沐浴在陽光下,或嬉笑打鬧,分享著劫後餘生的喜悅。那一張張面容或疲憊,或寧靜,或年老,或年少……皆散發著樸實而充滿生機的光芒。

“未來的路不只有我一個人在走,是因為有他們在,我才能相信,再難的困境都能踏過去,失去的一切都能夠挽回。

“我為他們感到驕傲,我為自己能有機會與他們同行,感到榮幸之至。”

寧哲說:“他們才是真正的主角,無數的主角。”

“……”

886看向寧哲所指的一切,跳動的數據突然靜止了,一時間震撼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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