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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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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真的好想你

楊燁的部下們安靜下來,紛紛松了口氣,連忙給小炎讓出道路,觀察著楊燁的神色,自以為懂了什麽般,面上浮現看好戲的興奮。

楊燁的臉色越發難看,手臂力道收緊,抵著小炎後脖子的刀刃陷進皮膚,瞬間劃開一道口子湧出鮮血。

他粗聲催促:“還不快去!”

小炎縮著肩膀站立在原地,雙拳緊握。幾秒種過去,他遲疑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

楊燁嘴角微微扯起,邁出腳步跟上小炎。

儲物櫃後,寧哲眉眼一緊,無意識擡起一臂護在羅瑛身前,另一手食指落在了弓弩發射的機關扣上。

“……你想都別想!”

變故發生在瞬息之間。

就在楊燁的匕首再次貼上小炎的那一秒,一只手猛地握住了刀刃,緊跟著小炎旋身揮拳,拳風猝然襲向楊燁面門!

“別想靠近我老大——!”

沈重的撞擊聲響起。

楊燁以手格擋,右臂化作鋼鐵,攔截住小炎的拳頭,伴隨著一聲輕微脆響,小炎面色一變,揮出去的左臂骨骼竟然斷裂!

楊燁眼神陰鷙,發出聲吼,緊跟著“砰”地一拳擊在小炎腹部。

小炎倒飛出去,直接砸落在蔣欒的屍體上方,後背重重地撞上“羅瑛”所在的床沿,“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不讓我靠近?”

楊燁脖子上青筋鼓跳,酒精上頭,他被小炎徹底激怒,大步走向床邊,一腳踹開小炎,伸手去拽被褥,“我倒非要看看這裏面藏著什麽!”

寧哲心臟猛縮,控制不住地朝外傾身,腰身卻被一只手臂攔住,羅瑛將他緊緊箍在身前。

“再等等。”羅瑛用氣聲道。

“我說——不許碰我老大!”

一道歇斯底裏的怒吼傳來,小炎嘴裏流著鮮血,眼睛充滿血絲,雙手死死地握住楊燁的胳膊,幾乎被半吊而起,擋在床上靜躺著的“羅瑛”身前。

“哈!”

楊燁見狀,齜牙笑起來,面上一狠,一把甩開小炎,而後擡起匕首,猝然朝“羅瑛”紮下!

“噗”的一聲悶響,匕首沒入血肉之中,寧哲眼睛睜大。

在場所有人都楞住了。

只見小炎上身伏趴在床上的隆起處,雙手用盡力氣壓著被褥一角,他的肩膀噴灑出鮮血,赫然插著楊燁那柄匕首!

小炎惡狠狠地瞪著楊燁,“嗬嗬”喘著粗氣,他痛得牙齒打顫,咬字不清,仍是那一句——

“不許、碰我老大……!”

寧哲震住了,弓弩收回了空間,一時想不出如何應對。

羅瑛的目光則沈沈地落在小炎雙手緊攥的那個位置,他清楚地知道,那處被褥下方,木偶人的手掌已經齊根斷裂。

“你他媽——”

“嗡——”營帳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住手!”

簾帳再一次被掀開,陸山禾與江橫風塵仆仆地擠開楊燁的手下沖了進來。

他們在路上收到了羅瑛的信號,知道大事不妙,急忙趕回,此刻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惴惴地在屋裏掃視一圈,卻沒能看到期望中的身影,不知該失落還是緊張。

忽然之間,他們兩人的目光定格在了小炎的身上。

小炎的後背已經被鮮血浸透,染濕了床褥。

聽見同伴的聲音,小炎轉過那張完全失去了血色的年輕面龐,嘶聲喃喃道:“拉好簾子,別讓、老大吹風……”

江橫眼睛通紅,心裏被愧疚和怒火填滿,大叫一聲,不管不顧地要沖上前跟楊燁動手。

陸山禾則伸出胳膊死死攔下他,一邊從懷裏取出一沓文件,臉色漲紅,額角青筋鼓起,嘶啞地拔高聲音道:“楊指揮長,你猜這是什麽!”

那些正是羅瑛讓人截獲下來的,關於楊燁私通聖彼茲堡的密文證據,到萬不得已時才能拿出來。

楊燁醉意消退些許,定定地盯著那沓文件。

“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都天衣無縫嗎?”陸山禾極力壓抑著憤怒,卻仍舊忍不住低吼出聲,“你敢這麽對羅瑛上校,我們就算是死,也要將這些東西交給袁司令!”

楊燁視線下移,對上他的眼睛,不說話。

陸山禾喘了口氣,繼續道:“若是你就此收手,這些東西,我們就當作從來沒見過……”他掃了小炎一眼,迅速收回眼神,咬著牙,“只求你,讓我們老大,安心休養!”

“呵。”

楊燁忽然咧嘴一笑,擡了擡手,營帳內外數十名部下頓時齊齊舉起武器,將陸山禾幾人包圍。

“你去啊,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多大的本事能活著帶那些東西跑出這間屋子?”

楊燁解下腰間配槍,“哢噠”上膛,對準床上的隆起,“到底是你們的動作快,還是我的子彈快?”

江橫驚怒,“你想殺我們老大?你就不怕袁司令問責!”

楊燁瞥了床鋪一眼,上面的人除了微弱的呼吸再沒有別的動靜,這真的會是羅瑛嗎?

他道:“只要你們死了,誰知道人是病死的,還是我殺的?”

“……”

寧哲扭頭與羅瑛對了個眼神,顯然想到了一起。

【替身人偶】在受到致命攻擊時會模擬出死亡狀態,若是楊燁真沖動開槍打死了“羅瑛”,反倒是個不錯的結果。

只要陸山禾等人腦子轉得夠快,配合得當,掩護好木偶人手腕處的破綻,別被楊燁看出端倪,便既能將羅瑛裝病的事實隱瞞到底,又能讓楊燁無話可說、打消懷疑——

羅瑛已經被他親手殺死,不會再做出任何反應,他還能怎麽驗證真假呢?

但就在這時,簾帳又一次被掀動,受命在外看守的一名部下跑進來,面色緊張地對楊燁道:“指揮長,外、外面……”

“慌什麽慌!”

楊燁正在氣頭上,他的槍口仍舊對準床上,腕部緊繃,食指扣在扳機上,既不敢按下,又不甘心罷手,沖部下出氣,“還能是袁司令他老人家親自來了不成!”

部下連連擺手,“不是……”

他不好形容外面的情況,幹脆讓人將門口的簾賬徹底拉開,固定在兩側。

寒風撲入,沖散了屋裏的臭氣,也將營帳外、雪地上那令人屏息的一幕呈現在眾人眼底——

冬景蕭瑟,白雪茫茫。

幾千名將士悄無聲息地聚集在羅瑛的營帳數米外,穿著或新或舊的灰色軍服,列隊整齊地紮在雪地裏,靜默而立。

半年多以前,羅瑛從應龍基地帶走將士近萬人,幾個月的征戰,折損不過百人,將士們在一場場戰役中喚醒了昂揚鬥志,一往無前。然而在楊燁接手後,不過一個月,士兵人數銳減數千。

剩下的幾千人中,一半正由王治川率領上了前線,生死未蔔,另一半則留在了駐軍根據地,也就是面前這些人。

這些人裏,有身體殘缺的,是剛從前線上撿了條命退下來的幸運兒,繃帶下還血流不止,鮮紅一片;四肢健全的,則隨時準備聽從指揮趕往前線,好補上楊燁計劃中一批批因戰敗、戰死而漏出的空缺士兵人數。

——這是一群將死將傷、結局註定的殘兵敗將。

儲物櫃後,寧哲看著這一幕,腦海中無端浮現出這個判斷。

這些將士中的大多數,正是處在最富朝氣與生機年紀的蓬勃青年,但寧哲卻從他們瘦削的臉頰與灰敗麻木的目光中,看到了彌漫不散的死氣,比失去心跳、游蕩在世間的喪屍更加腐朽、陳舊。

寧哲轉頭看羅瑛,羅瑛也正望著士兵的方向,唇線抿直。

沒了簾帳的遮擋,楊燁猝不及防,直晃晃地對上一雙雙黑洞洞的眼睛,這些將士註視著他,註視著他手中緊握的、正瞄準“羅瑛”的槍支,寂靜無聲。

“……你們站在這裏做什麽?想造反嗎!”

楊燁在這陣靜謐中無由來地感到寒意,大聲喝道:“我告訴你們,現在我是指揮長,我要誰死誰就得死,這是軍令!我有權把你們所有人處死!”

他說著便擡起手,槍口轉向了士兵。

部下們也齊齊效仿,警惕地防備著這些人。

在槍炮的包圍中,將士們的目光如一片死水,他們看了看楊燁,又深深地看了看病床上動靜微弱的“羅瑛”,遲緩地動作起來。他們低下頭,解開防彈衣,摘下了身上僅有的武器:匕首、槍支、手榴彈……輕輕地放在了雪地上。

站在最前列的一名軍官聲音不大也不小,字字清晰道:“請求楊指揮長,讓羅瑛上校安心休養!”

其餘將士保持沈默,幽深的視線令人難以忽視。

“……”

寧哲突然咬住了自己的食指指節,眼睛發燙。

軍令如山,這些將士歸屬於應龍基地,他們沒有立場與資格去阻止身為駐軍總指揮長的楊燁,礙於袁帥收留他們、培養他們的恩情,他們更做不到抗命造反。

這種情況下,他們只能站在這兒,卸下對他們而言形同生命的武器裝備,用沈默的目光進行無聲的抵抗,為他們衷心愛戴的羅瑛長官爭取一處安寧的休養之所。

在這樣數千道目光的凝視下,楊燁被震撼了,沒有人不被震撼。

“你們,你們……”

他瞪著這些人,“你們”了半天,卻說不出後話,最後恨恨地收起武器,帶人離開,背影流露出倉促狼狽——羅瑛的事只能到此為止,再逼下去,將會兩敗俱傷。

而他的一個個部下跟在他身後,沒有誰敢擡頭對上任何一名士兵的眼睛。

楊燁等人離開後,陸山禾立刻上前查看小炎的情況,江橫謝過那些將士,待他們散去了,才匆忙回到營帳中。

小炎依舊趴伏在床邊,兩只手死死地攥著被褥。

“沒事了,炎仔。”陸山禾試圖扒開他的手,嗓子發堵,“我們去找衛生員……你聽話,松手啊!”

江橫見小炎怎麽都不肯松手,突然大步靠近,一把將棉被掀開,露出裏面的假人,他指著那假人的頭顱,壓著聲音,痛心地對小炎道:“看清楚了嗎,這根本不是老大,不值得你用命來換!”

“……原來你們真的早就知道啊。”小炎埋著頭,聲音沙啞,“又是只有我,什麽都不知道。”

江橫與陸山禾一靜。

寧哲的眼瞳也是一顫,他忽然意識到,小炎或許早就發現了那木偶人的破綻,他知道那裏躺著的並不是他的老大,更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排除在羅瑛的信任名單之外。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義無反顧地護在了那個假羅瑛身前,冒著生命危險去捍衛老大的計劃。

“炎仔……”

“沒關系。”

小炎牙齒發著抖,繼續說:“老大這麽安排,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不讓我知道,也有他的道理,我只需要服從命令……”他忽地抽噎了一下,“這次的意外,是不是也因為我沒有聽他的話,跟林霄他們一起撤離,才把楊燁他們招過來嗚……!”

小炎悶聲痛哭。

寧哲按了按眼睛,轉過頭,無聲地用嘴型問羅瑛:你要出去嗎?

羅瑛沒有回答。

陸山禾與江橫想安慰,又不知從何下手,只能先強行把他搬開,簡單處理了傷勢。曹醫生已經被遣往前線,現在駐軍地只剩下零星幾個衛生員,但好在小炎的傷勢只是看著駭人,對於異能者而言並不算致命。

寧哲留了點靈泉水和一張字條,便匆匆趕去玫瑰工廠。羅瑛緊緊跟著他,寧哲沒趕他走。

途中他們找回了羅瑛的馬,為了省力,兩個人同乘一匹,從寧哲往常走的偏僻路徑回去,一路無話。

馬蹄穿過一片枯木林,兩人騎在馬上,透過上空的枝丫縫隙,便能看到前方不遠處的工廠。

寧哲對羅瑛道:“就送到這兒吧,再往前容易暴露。你不用擔心,有項鏈在,我說什麽他都會信。”

他一邊說著,一邊跳下馬。

身前的溫度驟然撤開,羅瑛不自覺收緊韁繩,他垂著眼皮,“那,你平時會跟他說什麽呢?”

寧哲眸光一閃,仰頭看著他,道:“是你不會想聽的。”

“哦。”

羅瑛不自然地眨了下眼,不再追問。

“事發突然,新來的那批勢力該怎麽對付,我們再找時機碰一碰,”寧哲叮囑,“你接下來的安排……也想清楚了再告訴我。”

羅瑛嗯了一聲,聽話地調轉馬頭。

走了幾步他又回頭,說:“我還是就在附近吧,如果你應付不過來,我好隨時去找你。”

寧哲不置可否,凝視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裏鼓噪著一股沖動,他忽然上前兩步,擡高聲音,道:

“你看到了嗎……上一世那些背叛你的人,這輩子卻因你而重拾信仰!所以不要再用‘無能’來形容自己,羅瑛,這個詞跟你沒有任何關聯!”

羅瑛停下馬,卻沒有回頭,背部寬闊而挺拔。

寧哲眨了眨眼,消去眼中的熱意,又說:“我真的很慶幸,自己能夠重活一世。因為這一次,我是真正為自己而活,我改變了一些人的命運,也挽回了上一世許多遺憾……

“羅瑛,上一世發生的一切,已經不重要了。”

寧哲抹了把臉上的水跡,吸氣道:“重來一次,我希望你也為自己而活!”

“……”

馬蹄聲再次響起,羅瑛繼續策馬前行,仿佛毫無動搖。

寧哲低下頭,緩慢地舒出口氣,緩解自己酸麻的心臟,正要轉身離去,可就在這時,前方的馬蹄聲猝然靠近,寧哲擡頭,來不及反應,腰上便是一緊,他被迫踮起腳,緊跟著唇上落下了重重的一吻——

羅瑛一手緊拽著韁繩,上身探下,另一條胳膊撈住寧哲腰肢將他向上提起,用力地吻了下去。

分開時有水漬彈回寧哲的唇上。

羅瑛抵著寧哲的額頭,聲音很悶,很沈,呼著熱氣,跟寧哲說對不起。

寧哲的上半身被他搶入懷中,緊密地貼著他滾燙的胸膛,腳尖近乎懸空,但他沒有掙脫,而是用這個過於貼近的角度,看著羅瑛的眼睛道:“……我不想再聽到道歉,更不想成為你逃避責任的借口。”

他已然明白了羅瑛的選擇,心裏有種“果然如此”的踏實感,突然一掌用力地拍在羅瑛胳膊上,發出“啪”的脆響,大喝道:

“別猶猶豫豫的!拿出你的魄力來,羅瑛上校!”

“……”

羅瑛的眼睛泛起水光,顫動著,緊緊註視著寧哲的臉龐,逐漸變得異常堅毅明亮。

他松開了寧哲,幫他理了理粘在臉頰上的頭發,而後直起身,重新驅動馬蹄,調轉方向離去。

他一步三回頭,身下的馬兒朝著另一個方向漸行漸遠。

此時正值黃昏,雪停過後天氣轉晴,落日餘暉映在雪面上,山林小徑的盡頭,橘黃色的夕陽輝煌浩大,距離羅瑛與寧哲重逢,也才剛過去半天。

寧哲知道,羅瑛又要出發了,他要為目前的困局尋找一個完美的解法,前路不明,歸期不定。

寧哲目送著羅瑛策馬的身影駛向夕陽,影子越來越遠,越來越小,小到幾乎快看不見時,那馬兒又停下了。

寧哲心頭一跳。

只見羅瑛突然松開了韁繩,跳下馬來,再度往回狂奔。

寧哲站在原地,微微瞇起眼凝神細看,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羅瑛淌滿了淚水的面龐,讓他腦袋一空,像是看見了幻覺,下一秒,他便撞進一個用盡全力、緊得難以呼吸的擁抱,令他不受控制地後仰。

他聽見了近在咫尺的、清晰的,羅瑛的哭聲。

“我……想你!”

羅瑛的腦袋深深地紮在寧哲的肩上,全身緊繃顫抖,那仿佛被碾過千百回的滾燙心聲再也無法壓抑,從緊咬的齒間逃竄出來,沈重哽咽。

“我真的好想你……”

寧哲緊閉上眼,鼻子發酸,他感受到伴隨著羅瑛劇烈心跳傳來的,潮水般洶湧的留戀與不安,一時忘卻了呼吸。

許久,他吐出口氣,擡起雙手,輕輕擁住羅瑛的腦袋,微涼的指腹碰了碰他發燙的耳尖,一觸即離。

“別怕。”

寧哲說,像是穿越了時空。

“我就在這裏,等你回來。”

“……”

【“熱戀之吻”收集進度:5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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