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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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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前男友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

所有人尚未反應過來,一柄匕首插入了江擇棲的手背,將他的手死死地釘在桌上,鮮血歘地濺起,血流如註,而他手裏那縷頭發已然不見蹤影。

驚叫聲與怒喝聲響起,眾人紛紛起身避開羅瑛與江擇棲,包達功第一時間護在袁司令身側,袁司令正襟危坐著,衛生員將還在不停對羅瑛笑著的江擇棲扶下去,並迅速擦幹桌上的血跡,他憤怒而警惕地瞪著羅瑛:“你想做什麽!”

羅瑛充耳不聞,低聲對旁邊巋然不動的賀亭辛道:“師姐,水杯借我一下。”

賀亭辛看了他一眼,將陳舊的保溫杯遞過去。

羅瑛手指夾著那縷發絲,用腳挪過垃圾桶,單手擰開保溫杯蓋子,倒出熱水,細細地沖刷清洗著。洗凈後,又取出一條手帕,一根發絲都不落地包進手帕中,小心地吸幹水,再用新的手帕包起來,放入懷中。

做完這些,他將保溫杯還回去,對賀亭辛說了聲謝謝。

滿堂寂靜,羅瑛這一系列動作看得人莫名毛骨悚然,卻無一人站出來為江擇棲說話。

倘若先前沒有檢測異能那一環節,此時此刻被拉下去的就該是羅瑛,附加能讓他脫半層皮的軍事處罰。可如今在眾人眼中,羅瑛是他們前所未見的九級異能者,即便江擇棲是基地唯一的八級異能者,在羅瑛面前也不值錢了。何況真動起手來,在場諸位都沒有好果子吃。這就是實力為尊的末世。

袁司令也被羅瑛這一下鎮住了,越發確信對待羅瑛只能安撫,拿捏軟肋以脅制,萬不可強逼。他瞇了瞇眼,色厲內荏地再次喝問:“你想做什麽!”

“抱歉,司令。”羅瑛維持著原來的坐姿,語氣平穩,“看見前男友的東西,有點激動。”

袁司令皺眉,“前男友?”

“嗯。寧家的兒子,我們分手了。”羅瑛耷拉著眼皮,透著些頹喪,道,“您問的問題,關於寧家夫妻提出的方案,我做不到公正答覆。”

“……”

這出乎意料的回答,讓袁司令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所以呢?羅瑛對寧家夫妻究竟是什麽態度?前男友的父母足夠用來要挾他嗎?

但這種場合再繼續深問下去,會議就成了羅瑛的感情專訪,顯然不合適,袁司令咳了一聲,帶有壓迫性地掃過眾人,絲毫沒提對羅瑛的處罰。

眾人明白了袁司令的意思,對羅瑛更加忌憚,回到座位上後,聽袁司令岔開話題聊起基地其他事務,你一言我一語地連忙跟上,試圖將剛才那詭譎又尷尬的氣氛掩蓋下去,身子都無意識地朝著遠離羅瑛的方向偏移。

羅瑛垂著頭,後半場會議一言不發,不知在想什麽。

“……羅瑛,羅瑛!”

會議已近尾聲,袁司令叫了足足三遍,羅瑛才回神似的,轉過頭看向他,眉眼間的失魂落魄難以掩蓋。

袁司令見狀,心裏對他的忌憚倒是消了幾分,面上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加重語氣道:“我在問你話,陜原武器庫交給你,今年之內,能不能拿下來?”

羅瑛眨了下眼,停頓片刻,脫口而出:“是他甩的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跟他說一句話。”

“……”

周圍響起幾道沒憋住的笑聲,立刻被壓住。

袁司令也像是被氣笑了,看著眾人,“你們聽聽,你們聽聽!”他瞪著羅瑛,“我讓你帶兵打仗,誰管你願不願意跟誰說話!”

包達功與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在場許多人皆是如此,一邊恐懼羅瑛的實力,一邊又忍不住流露出輕蔑與譏嘲。

“我很累。”羅瑛恍若未覺,閉上眼靠著椅背,嘆著氣,說出一句讓在場人倒吸冷氣的話——

“司令,我申請停職休息。”

會議室內先是一靜,而後窸窸窣窣的低語聲逐漸增大,幾員武將尤為激動,他們雖不了解陜原的情況,但這任務一聽就有好處可撈!

兵權一直掌控在袁司令手中,他們平時帶人出去做任務必須跟袁司令申請,時限和物資供應都是定死的。但“攻打陜原武器庫”這任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完成的,只要有心,其中可操作的空間巨大。

“司令,我可以勝任!”立刻有人主動請纓,羅瑛不要的,他們撿來也不得罪人吧?

袁司令哪能不懂這些人的心思,陜原武器庫在他的戰略部署中分量極重,思來想去,最合適的人選唯有羅瑛。

他開始懷疑這番表現是對方以退為進,故意拿喬好跟他談條件,但只要能拿下武器庫,他讓出一步也不是不行。袁司令不禁又瞪了包達功一眼,若不是這家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怎會受羅瑛的挾制?

“你看看,這麽好的立功機會,你不去有的是人想去!”袁司令大手一揮,狀似縱容地對羅瑛道,“這樣,出發前,你要是需要什麽援助,盡管提。”

羅瑛:“我要帶走寧家夫妻,讓姓寧的小子哭著來求我。”

“……你說什麽?”

袁司令心頭一跳,難得的機會,羅瑛開口卻只要走這對夫婦,看來他們在羅瑛心中分量不輕。袁司令思索著,再加上如今基地的物資供需出現了大問題,他留著這夫婦二人還有用。

沈吟片刻後,袁司令果斷道:“不行!你小子現在昏了頭,萬一感情用事讓他們出了好歹,我怎麽過意得去?”

羅瑛偏過臉,喉結滾了滾,面色冷淡,像是受了大委屈。

袁司令道:“你換一個。”

羅瑛唇角輕扯,“司令不如直接告訴我,我能提的要求限度在哪?”

“你——!”袁司令哭笑不得,“你小子!重新提一個,要是合情合理,我有什麽不能答應?”

須臾,羅瑛道:“以前從金烏基地跟我過來的人,讓他們跟我一起去陜原。”

他神情一肅,直視著袁司令,“陜原武器庫的情況有多覆雜,您心裏有數,我需要他們協助我。應龍基地的人我不熟悉,指揮不動,倘若出現意外損失過重,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

壞了。

袁司令腦中警鈴大作,原來這才是羅瑛的真正目的!

這小子大抵料定了自己這回必須得用他,所以裝瘋賣傻,假意向自己討要寧家夫婦來麻痹自己,而實際上,他想要的是人!是兵權!那些人只要跟他去了陜原,日後必然就歸羅瑛管了!

袁司令推己及人,瞬間便覺得自己理解了羅瑛的算計,先前什麽前男友、什麽分手,恐怕都是障眼法,對男人而言,愛情怎麽可能敵得過權力?

他已經拒絕了羅瑛一回,而羅瑛這番話更是有理有據,一時間,竟是騎虎難下,非答應不可了。

袁司令閉了閉眼,沈沈吐出一口氣。當初羅瑛帶著那幾百號人進來,他耗費了不少功夫才將他們拆散,就是擔心羅瑛擁兵自立,如今,還是免不了這種可能。

他不由想起自己那個躺在病床上還為了一個目的不純的男人哭天喊地的親兒子,再擡起眼簾,對上羅瑛那雙與他求而不得的女人頗為相似的眼睛,忌憚的同時又不免欣賞,羅瑛的這一點,比起羅晉庭,反倒更像他。

“好,我同意了。不過,我也有條件。”袁司令看著羅瑛道,“你的後勤參謀,由我指定。”

後勤參謀,名義上負責部隊的物資醫療,並隨時與基地保持聯系,但實際上,就是袁司令安插在羅瑛軍中的眼睛。

“聽您安排。”羅瑛頷首,算是跟袁司令各退一步。

袁司令滿意地笑了笑,道:“楊燁。”

距離羅瑛頗為遙遠的位置上站起一個人,羅瑛這才發現,這場會議楊燁也在場。其實照理來說,以楊燁如今的軍銜出席這樣的會議是理所當然的,但近來羅瑛腦子裏裝不下太多與寧哲無關的人與事,以致於他的目光落在楊燁身上時,無可避免地流露出些許訝異。

而這份極其難以察覺的訝異,剎那間便刺痛了楊燁的心,他微微咬著牙,但笑容卻格外真誠。

“他先前一直跟著研究中心的顧長澤顧主任,我看有些埋沒了,特意要過來。”袁司令道,“剛好也是你從前的基地出來的,讓他負責你的後勤,你該放心了吧?”

“阿瑛,”楊燁向羅瑛伸出手,看向羅瑛的目光清明誠摯一如既往,“之前的事,我是身不由己,我鄭重地向你道歉。你是我最珍惜的兄弟,往後,希望我們能繼續並肩作戰。”

他用一句話解釋了自己在研究中心的作為全然是受到顧長澤的控制,如今他已脫離掌控,羅瑛又重新是他的好兄弟了。

羅瑛目光掃過他那只手,沒去握,上一世的記憶歷歷在目,他輕笑一聲,極其淺淡,對楊燁道:“好好珍惜你現在的日子。”

楊燁笑容一僵。

幾天後,羅瑛前往內務部處理一些手續,賀亭辛在他遞交的文件上蓋章,吩咐助理去為自己找一份日期有些久遠的公文。

辦公室內只剩倆人,賀亭辛忽然道:“向華棠夫妻的方案通過了,司令對他們的監管放松,那天會議結束,他們二人提出對外區實地考察的申請條也重新被批準。”

羅瑛頓了頓,道:“是嗎。”

賀亭辛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羅瑛在那場會議上能騙過那群自以為是的雄性物種,卻騙不過她。袁司令以為羅瑛想要的是權,那是大錯特錯,從頭到尾,羅瑛真正所求,其實只是寧家夫婦的平安,求權的野心才是障眼法。

那一番表演下來,他既確定了寧家夫婦在基地的價值,又疏遠了他們與自己的關系,好叫袁司令不會將他們二人當作拿捏羅瑛的把柄,最大限度地為他們爭取行動的自由空間。

但這些的前提是羅瑛確信這夫妻二人能夠成為袁司令心中的有用之人。

“內務部有你的眼線?”賀亭辛壓低聲音,推測著,“在會議之前,你就知道這些天基地裏試行的一系列政策出自他們夫婦的手筆?”

“我可不敢在您面前武大刀。”羅瑛道。

賀亭辛半信半疑,“那你怎麽確定,他們有本事保證自己的安全?”

“這只是您的猜測,師姐。”

羅瑛不動聲色,伸手去拿已經蓋好章的文件,卻被賀亭辛按住,嚴肅執著地瞪著他。

羅瑛心知瞞不過去,嘆了口氣,簡單道:“我能確信的只有一點,他們是這世上最好的父母。”

他們愛寧哲,所以絕不容許自己成為寧哲的累贅,絕不容許他們愛護著長大的孩子孤軍奮戰。

賀亭辛一楞,松開了手。

羅瑛接過文件,感到手中的厚度有些異樣,眸色一閃,對賀亭辛點點頭,緩步離開。直至無人的角落,羅瑛翻開那疊文件,只見中間夾了一封信,落款寧海岑與向華棠。

渡春山間春意正濃。

寧哲正式投入進鄭嘯給他制定的特訓之中,上一世他只跟著鄭嘯練了三年多,以鄭嘯的標準來看,寧哲還不能算作一名合格的刺殺者。除了基本的格鬥,各種冷兵器、熱武器,以及鄭嘯最拿手的暗器,寧哲都需要進一步地掌握。

最重要的是,鄭嘯在這些日子裏一次次試探著寧哲異能的極限:寧哲如今能夠在各種常見物質中自由穿梭,但穿梭距離有限,例如他能穿過一道十厘米厚的土墻,卻無法遁入土中行走;他的瞬移範圍則在兩百米以內,方向不限。而在沒有晶核補充的情況下,一天至多穿梭二十次,瞬移距離疊加約十公裏。

根據這些,鄭嘯引導寧哲將異能與格鬥技巧融合,並嚴格限制他對異能的使用與對晶核的需求,逼迫他將每一次異能使用在刀刃上,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至於機關制毒等技術,鄭嘯最初不聽寧哲的勸,硬是按著他教了幾天,但沒有哪一次不是以氣得抄起掃帚滿山頭追打寧哲作為收尾,終究一跺腳,放棄了。

倒是趙黎在制毒用藥方面學得那叫一個風生水起、融會貫通,還偷摸著往鄭嘯的枕頭上撒藥粉,以報當初鄭嘯用毒血折磨小荊棘的仇。鄭嘯的腦袋足足癢了三天,最後不得不低頭,硬聲硬氣地跟小荊棘道歉,趙黎這才“大發慈悲”交出解藥。

即便如此,鄭嘯也沒有藏私,一邊跟趙黎鬥法,一邊抖著腿洋洋自得道:“老毒師要是知道他的獨門技藝這麽容易就被人學去了,棺材板都得掀開。”

他早已轉變觀念,從寺廟的保護者變為嚴厲的督促者,寺裏人在他的獨裁教學下很難不進步顯著,就連明悟小和尚都能挖陷阱抓喪屍了。但與上一世不同的是,鄭嘯不再致力於培養見血封喉的殺手。

半個月下來,寧哲能感覺到自己對異能的掌控力正穩步提升,身手也比以往更加敏捷強悍。

這段時間,他將系統的各種功能琢磨得一清二楚,並仔細查閱了自己的任務版圖。

具體的任務內容需要觸發,但主要的任務階段是可見的。目前他正處於【革命換制】的初始階段,需要經歷攻占陜原武器庫,在那裏建立起萬人居住的新興基地,最終推翻應龍基地,實現“革命換制”。

每一個目標現在看來都遙遙無期。

寧哲逐字逐句地默念一遍,皺了皺眉,有些不理解,“為什麽一定要在陜原武器庫建基地?”

他又想起目前的拿到的獎勵中,兩個道具的功能一目了然,但“陜原武器庫的秘密”這條信息獎勵卻讓他摸不著頭腦,所謂秘密,竟只是一串20位的數字。

“跟那串數字有關系?”寧哲問。

886悠哉地回應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到時候’是什麽時候?”

“這個……”886一時卡頓,“哎呀,沒有宿主像你這麽追根究底的!反正該你知道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了!總歸所有任務和獎勵都是為你服務!”

寧哲感覺有些怪異,886這模樣,竟像是它也說不清這些解鎖信息的具體用途。但此時此刻沒人為他解惑,只能暫時壓在心裏。

主線任務瀏覽完畢,寧哲又看向情感線任務模塊,懷著早做準備的念想,一狠心點開了,卻只彈出一個空白板塊,提示道需要情景觸發才能解鎖。

這讓寧哲又是松了口氣,又是為自己的將來感到憂心忡忡,“情感線任務,會需要……親密接觸嗎?”

“那可太多了!”886滿懷期待,想起自己的計劃,十分向往未來的好日子。

寧哲面上閃過一道不自然,立馬關了這個模塊。

886看寧哲的模樣,忽然間也想起什麽,心情一下就不爽了,陰陽怪氣道:“你已經不是年輕氣盛的高中生了,我建議你睡前去找你師父借本清靜經念念。”

這一下就戳到寧哲痛腳,他咬牙堅決道:“我才不需要!”

……

當晚,夜深人靜時,寧哲翻來覆去半晌,突然從床上掀開被子,點了燈,板板正正地坐在桌前,翻看起一本厚如磚塊的《領導力法則》,聲稱為未來建立基地做功課。

886見狀,連連冷笑。

一直到眼睛快睜不開,寧哲終於合上書籍,心無雜念地倒回床上睡去,祈禱一夜無夢。

第二天淩晨四點,天色灰蒙蒙地映亮山野。

寧哲眼皮顫了顫,翻身夾住被自己抱得緊緊的被子,口中發出一句含糊的聲音,似乎在叫誰名字,有些驕橫,又有些可憐。他的臉半陷進枕頭裏,唇蹭著布料無意識地拱了拱,像在某人的臉上啄吻……

寧哲猛地睜開眼,坐起身掀開被子,臉頰緋紅,頭發散亂,腦袋發懵地看著下方略濕的鼓包。

他錘了下床,煩躁地抖著被子,將裏面的熱空氣通通抖散。

“滾,滾滾滾!”他輕聲斥著,像在驅趕什麽看不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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