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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你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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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你教我

寧哲原本計劃離開宮殿和趙黎等人會和,但羅瑛的突發狀況讓他不得不臨時調轉方向,當務之急得先給羅瑛降溫。

身後人與自己相貼的部位幾乎被汗水濡濕,粗重的呼吸打在脖頸上激起一片酥.麻,寧哲用走直線的方式,讓自己集中註意力,保持著腳步的穩健,問886:“這什麽噴霧沒有解藥嗎?”

“‘撩情噴霧’是價值500積分的珍貴道具,不那啥就會死。”886的語氣也很凝重,見遠處倒了個受傷的士兵,精神一振,指點寧哲道,“看,那有個人,好像還活著!你過去把他打暈,再把羅瑛放下,問題就解決了!”

寧哲一頓,“什麽意思?”

“不然你想親自上場給羅瑛解藥嗎?”886嚴肅道,“這可不行,感情線還沒到這一步,我絕不允許你這麽做!”

寧哲聽它那理所應當的態度便覺怒火中燒,好像自己是什麽可以隨意操縱、逗人嬉笑的玩具,羅瑛更只是一個為他提供情感需求、制造浪漫的工具人。

他背著羅瑛掠過那士兵時,士兵意圖朝他們射擊,寧哲擡手便是一槍,斷了886的心思。

任886再怎麽暴跳如雷,寧哲只當沒聽見。

拐過一片茂密的林子,後方有一處池塘,池水清澈見底,水深約至腰部,寧哲觀測湖中並無異樣,便彎下身,試圖將羅瑛放進去。

但羅瑛的雙臂緊箍著他,力氣極大,恨不得與他長成一個人似的,寧哲努力了半天,非但沒能把羅瑛放下,腳下還一個不穩,“噗通”一聲,和羅瑛一起掉進了池子,濺起巨大水花。

寧哲猝不及防沈入水中,羅瑛又死死抱著他,加上水下有鵝卵石,一踩便打滑,他掙紮半晌,竟是難以站立,在這並不深的水池裏險些背過氣去。

好在最後時刻,一雙有力的手將他提了起來——

羅瑛醒來了。

寧哲順著羅瑛的力道坐在了他身上,手搭著他肩,劇烈地咳著嗽,雪白皮膚泛起了紅,眼睛也蒙上一層生理淚水,濕漉漉的長發披散而下,隨著他咳嗽的動作輕撩在羅瑛臉上。

羅瑛睜開眼,目光清明,神情卻仍有些僵硬,他靠著身後岸邊的石壁,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寧哲。他在寧哲後背上睡了一覺,似乎已經恢覆許多,無視紊亂沈重的呼吸和發紅的面色,光看表情一點都不像886口中的“要炸了”。

寧哲順過氣,乍一對上羅瑛的視線,心裏泛起一陣陣酥.麻,像是一群螞蟻輕輕地爬過。他沒計較剛才差點被這人害得命喪池底,握住羅瑛手腕測量脈搏,眉頭緊鎖,“醒了嗎?咳,哪兒難受?”

羅瑛靜默不語。

寧哲得不到回應,急得有些生氣時,他忽然低下頭,將臉埋在寧哲胸前,耳朵緊貼著他起伏的胸膛。

寧哲一楞,心跳瞬間加快,眉毛略有糾結地擰起來。

得知戀愛腦能夠通過任務消除,寧哲雖然決定要跟羅瑛試試,可他心裏計劃的是等下一次羅瑛再跟他表白,他才答應,現在就做這種事的話,有點太、太快了……

可不這麽做,羅瑛會死的。

正當寧哲紅著耳朵心亂如麻時,886在他腦中開啟了警報,震耳欲聾的“滴滴”聲沒完沒了,886像是拿著喇叭,聲如洪鐘地喊道——

“保護初.夜安全,建立正確情感關系,拒絕沖動x行為!保護初.夜安全,建立正確情感關系,拒絕沖動x行為!保護……”

寧哲咬了咬後槽牙。

886不這麽鬧,他或許還要再糾結一會兒,它來這麽一出,反倒激起了寧哲的叛逆因子。

寧哲當即扯開羅瑛的上衣,煩躁道:“初什麽夜啊!早沒了!”

話畢,便雙手將羅瑛的腦袋從自己胸.前拔起,捧住他的臉,直直吻了下去——

涉及到脖子以下的內容,宿主隱私防護開啟,系統的噪音瞬間消失。

羅瑛被迫仰起臉,感受到柔軟微涼的唇在他的唇角輕觸,雙眸微微睜大,喉結一滾。

金色晨光灑在蕩著水紋的池面上,蘆絮飄浮在日光下,泛起絨絨的柔光,飛至寧哲身側,悄悄地落在他的濕發上。羅瑛見寧哲的臉與他貼得極近,細白的皮膚泛著紅暈,眼睫烏黑濃密,神情靜謐而柔順,美好得像個一觸即碎的幻影。

這是寧哲。

23歲,腮邊殘留著嬰兒肥,鮮活明亮的寧哲。

淚水無聲從羅瑛的眼角滑落,他的喉結顫動著,萬般苦澀與刀剮般的痛楚自心底漫出,連舌根都在泛苦。

——為什麽還沒有將他千刀萬剮?

——為什麽還要為他豁出性命?

——為什麽還能這麽毫無芥蒂地對待他?!!

他明明該死啊!

羅瑛在心裏瘋狂而靜默地嘶吼著,可他開不了口,光是看見活著的寧哲,他便已經感到死而無憾,洶湧澎湃地情緒快要將他的心臟撕碎,“撩情噴霧”更是加劇了這份瘋狂,他只能沈默著,緊繃著,生怕自己一個不慎,便會控制不住將寧哲揉入骨髓。

寧哲呼吸不穩,輕輕蹭著羅瑛的唇。

盡管已經下定決心,但他還是不想太過主動。然而純潔的唇貼唇了半天,羅瑛還是毫無動靜,讓寧哲頓感不妙,睜眼看過去。

一看便是一驚,羅瑛又開始流淚,更糟糕的是,他的下頜線緊繃顫抖著,唇線抿直,一絲鮮血從唇邊滑下。

“哎呀你!”寧哲急扣住他的下巴,命令道,“松口!”

羅瑛仍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寧哲心中一悸,這雙眼睛裏流露出無限的感傷像一條蜿蜒綿長的溪流,緩慢而沈默地流淌過長久的歲月塵埃,攝住了他的心神。

寧哲鼻腔莫名酸楚,只當羅瑛還沈浸在找不到他、以為他已死去的傷痛裏,目光閃動片刻,忽然湊上前,柔柔地將羅瑛的耳垂含進口中,輕咬了咬——他一直記得,耳朵是羅瑛的敏.感.點。

沒過幾秒,羅瑛便禁不住張口喘氣。

寧哲立馬掐住他的下巴,往他口中一看,果然見他將舌頭咬得鮮血淋漓,氣不打一處來。

但他又不忍心對這樣的羅瑛發火,只能靠近了點,往羅瑛舌頭上輕輕吹了吹氣,用教訓的語氣道:“我真沒事了……你幹嘛啊?舌頭不要了?”

他瞪著眼,可肢體動作上的過度貼近卻沒有絲毫責怪的意味,相反的,透著說不出的親昵與情意。

羅瑛剎那間便明白了寧哲即將為他做什麽,眼眶一熱,淚水越發洶湧。

明明他才是傷害寧哲最深的人,明明他才是寧哲最應該報覆的人!前世今生,所有他自以為的親密,對寧哲而言卻是銷魂蝕骨的毒藥,他為什麽沒有早一點察覺?他憑什麽值得寧哲為他付出這些?

然而寧哲見他不答話,思緒便拐入了岔路。

他想起羅瑛先前拒絕和他牽手的原因,只以為羅瑛又在抓緊機會,以自己的身體安危為要挾,跟他求名分。

寧哲磨了磨牙,暗罵羅瑛為了名分連命都不要,可見他淒淒慘慘的,最後還是心軟了。

他嘆一口氣,抓起羅瑛一只手,在羅瑛眼前與他十指相扣,幹巴巴道:“你知道我現在牽的是誰的手嗎?”

羅瑛一楞。

他突然回想到什麽,腦中頓時劃過一道尖銳的響聲——

“我牽的是,”寧哲垂著頭,沒察覺他眼中的恐慌,抿了抿唇,臉頰發熱地念出接下來的臺詞,“我男朋友,羅瑛的手。”

“轟”的一聲,羅瑛的心臟仿佛被炸出一個巨大的血窟窿,碎肉橫飛,靈魂發出撕碎般的疼痛。

——他怎麽敢奢求寧哲拋卻前世的一切來接納他?

寧哲如今相信的,喜愛的,表白的,與之並肩作戰的,都是這一世這個一無所知的、不曾欺騙、更不曾傷害過他的羅瑛啊!

倘若他知道……倘若他知道羅瑛已經恢覆記憶,已經與上一世的羅瑛融合……

他還會願意愛他嗎?

“餵,”寧哲提醒似的攥了攥羅瑛的手,眼睫微顫,莫名不好意思看他,“你聽到沒有?”

“……”

思緒閃過的瞬間,羅瑛眼神一暗,做出了決定。

他反握住寧哲的手,聲音粗啞地應道:“嗯。我聽到了。”

寧哲擡眸瞄他一眼,蹙起眉,左右仔細打量,不知怎的覺得哪裏不對,“……你到底怎麽了?”

“沒。”羅瑛湊近寧哲,輕咬著他的臉頰肉,微有些用力地嘬了一口,“就是……”他頓了頓,“很想你。”

寧哲躲了下,沒躲開,對上他纏綿深邃的目光,還是覺得不對勁。

他心道倆人現在就算是確定關系了,於是沈吟著,坐著的地方大膽地往前挪了一挪,一下就碰到那……

隔著衣料都像是能把他燙熟。

都這樣了,羅瑛還只是抱著他,手也老老實實的。

很不對勁。

寧哲紅著臉,探出腦袋往池水倒影裏看,打量自己片刻,感覺自己形象還是十分良好的,又擡起胳膊聞了聞,也沒有異味,放心了,便帶著幾分質詢瞪向羅瑛,“你,是不是不想跟我……?”

羅瑛呼吸一沈,胸膛起伏。

但他依然沒有動作,只是看著寧哲的眼睛,忽然眼神游移,垂下眼簾道:“我不太會。”

“……!”

寧哲一呆,反應過來——

是哦,這一世的羅瑛什麽經驗都沒有,以他的性格,在知道自己有過經歷的前提下,為了維護自尊,尤其是不能被寧哲口中的“那個人”比下去,還真幹得出來寧肯硬憋著、也不要在寧哲面前露怯的事。

“不會可以學嘛。”寧哲摸了摸他發燙的臉,發揮了自己哄學生時的耐心,微微低下頭,吐息灑在羅瑛最脆弱的耳邊,眼裏是躍躍欲試的引.誘,“你真能忍住?”

羅瑛哪能忍得住,當即擡起臉難耐地用鼻梁掃了掃寧哲的面頰,語氣卻猶豫,咬字含混,“那你教我……不能嫌棄我。”

“嗯……”

下一瞬,羅瑛便急躁地吻住寧哲,翻滾間,水波湧動。

羅瑛總算明白了,從許久以前,他心中那股揮之不去的緊迫感,原來是沿襲自他那卑鄙、狡詐的上一世,他怕一旦自己恢覆記憶,寧哲便不會要他,因此要抓緊時間,竭盡所能將寧哲綁在身邊。

——不惜一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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