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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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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突襲

羅瑛低垂著頭,呼吸沈重沙啞,身軀緊繃著,急劇顫抖,骨節分明而有力的手指探進胸膛,被刺目的鮮血染紅。

譚春舔了舔唇,眼眸興奮地大睜。

空氣中逐漸彌漫起鐵銹的氣息,與花香融合。

突然之間,羅瑛停止了顫抖。

他的手指插在胸前,整個人像是被定在原地,動作、呼吸都停滯了,唯有鮮血不斷自傷口湧出,淅淅瀝瀝滴落在地。

死了?

譚春蹙了蹙眉,卻不敢貿然靠近,越發專註地施展起異能。

羅瑛的睫毛顫了顫,眼中的光彩明明滅滅,頭腦與身體之間正進行著一場殊死博弈,試圖與那股外來力量爭奪控制權。

譚春嘲諷地勾了勾唇,“沒用的,你……”

一道火焰驟然沖天而起,連同羅瑛與審訊椅一同包圍其中,炙熱的溫度將譚春逼退。

“什麽!”

很快,燒焦的氣味蔓延開,炙熱的溫度讓金屬審訊椅發出嗶啵聲響,逐漸萎縮變形。

透過火光,譚春隱約看見那男人依舊一動不動,手腕上的手銬、脖子上的金屬項圈卻因高溫而融化,在他皮膚上燙出令人心驚肉跳的滋滋聲響。

火星濺落,鐵水流淌著禍及附近的花草,再這麽下去,整個花房都會被燒成灰燼。

譚春眼中閃過慌亂,拎起一旁準備用來澆花的水,三兩步上前潑向火勢中心。

“滋——”

嗆人的濃煙撲面而來。

就在這一瞬間!

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響起。

濃煙中,散碎的發絲遮住羅瑛的眼睛,他下頜緊繃,脖頸上爆出青筋,被項圈束縛的地方皮膚潰爛流血,卻猛地用力掙斷了鐵鏈!

手腕與腳腕在同一時間掙脫束縛。

鐵鏈聲嘩嘩作響,譚春以肘遮鼻擡起頭,一種強烈的危機感便順著脊椎爬了上來,他尚未反應過來,高大的身影便穿過濃煙眨眼間到了他面前,一只手裹挾著焦糊味與恐怖的力道,一把掐住他脖子,將他摜在數米開外的墻上!

磚塊碎裂聲。

煙塵散去,譚春頭仰起,被掐著脖子,後腦深深陷進墻壁中,他不敢置信地張大眼,鮮血嘩啦從頭上淌下來,將他的視野染得一片血紅。

血紅的模糊視線中,扼住他喉嚨的那只大手手背青筋誇張地鼓脹著,手往被燙得血肉模糊,男人的眼神如銳利刀刃般駭人,徹骨的殺意自他緊咬的齒縫間迸出,“你在、冒充誰?”

“……”

窒息感湧上來,譚春兩眼翻白,手腳痙攣,終於在昏厥的前一秒將指間一塊晶片摳碎。

破風聲自後方傳來,羅瑛一偏脖子,躲開了致命傷。

與此同時,一條粗壯的藤蔓卷著譚春的身體逃脫,譚春摔倒在地上,撐著地板咳得聲嘶力竭。

“咳咳……咳咳!”

角落裏的爬山虎在眨眼間長成了蒼天巨木,粗糲的藤蔓順著花房的墻壁與大棚攀爬,遮天蔽日,分裂出的藤蔓宛如活物般刺向羅瑛。

譚春看著轉瞬便要到達他面前的羅瑛,一邊狼狽躲避著,一邊再次捏碎數枚晶核。

冰系、火系、植物系……自死去的異能者身上盜來的力量頃刻間砸向羅瑛,毫無技巧可言,卻招招致命。

羅瑛的臉色越發陰寒。

譚春放松的神情沒能維持多久,迎面而來的風刃險些割斷他的喉嚨。

他驚惶地捂著脖子,只見以羅瑛為中心,疾風席卷而來,玻璃震碎崩裂,驚雷在室內炸響,將擰成一團的藤蔓擊得粉碎。

火柱、霜刃、巨大的重力壓迫,羅瑛的頭發在風中散亂,他每靠近一步,便出現新的異能將譚春的攻擊化解,進而反擊。

藤蔓將譚春向高處托舉,替他擋下一擊,譚春趴在藤蔓上,瞪大眼,身體因過度激動與疼痛顫抖著,“你也……不,這是你自己的異能。”

譚春用手指數著,臉上爬起詭異的笑容,“一二三……至少五種?”

火焰沿著爬山虎的藤蔓向上燃燒,夾雜著威能巨大的紫色雷電,譚春見勢不妙,一揮手,躍上了一朵蹭地拔高的巨大玫瑰,爬山虎轟然倒塌。

“這麽兇啊。”譚春姿態狼狽,瞇眼自上而下看著颶風中心的羅瑛,忽而看穿了什麽,“想速戰速決?也是,沒有晶核,你還能堅持多久呢?”

小巷中,寧哲領著唐茉找到他們來時的改裝車,路邊有幾具死亡的喪屍,唐茉搬了路邊一塊石頭走上前。

寧哲發動車輛,探出頭問:“你做什麽?”

唐茉咬著牙,努力地用石頭砸喪屍的腦袋:“我的、異能、用太久,要補充能量!”

寧哲見她砸核桃似的,模糊血肉四處亂濺,扔給她一個袋子,“別砸了,上車。”

唐茉接過袋子,上車後打開,袋子裏裝著面沈甸甸喪屍晶核,品級還不低,頓時兩眼發光,“哇!好多晶核!這得砸多久啊?”

“……你羅老師砸的,隨便用。”寧哲擺動著方向盤,提醒道,“系好安全帶。”

“哦,謝謝小寧老師,謝謝羅老師!”唐茉應了一聲,還在袋子裏挑適合她吸收的晶核,下一秒,車輛猝然發動,她整個人猛地向後仰,緊跟著又隨著剎車往前撲。

“嘔!”唐茉捂住嘴,面如菜色,“我太久沒坐車了……”

“沒事。”寧哲一臉嚴峻,“這應該不怪你。”

說完,他開著車繼續上路,唐茉心驚膽戰地攥著晶核袋子跟安全帶,好一會兒才適應寧哲橫沖直撞的架勢風格。

“老師,我們這是去哪啊……”她顫巍巍地問。

“走。”

“走?”

“離開這裏。”寧哲淡淡道,“你羅老師不是讓我們走嗎?”

“可、可是!”唐茉急了,試圖坐起身,卻又立刻被甩回椅背,忙捂住嘴,“老師你不是要去救他嗎?”

“我說了?”寧哲面不改色、大開大合地轉動著方向盤,“我哪句話說過要去救他?不拖他後腿就不錯了。”

“你明明……”

唐茉使勁回憶,卻發現果然如寧哲所說,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明確承諾過要去救羅瑛,不過是做了些假設,誘導唐茉說出他要的信息。

唐茉睜大眼,再一次感受到成人世界的險惡,眼眶都冒出淚花,不知是著急還是被左突右進的駕駛弄得反胃,“老師你這麽厲害,怎麽會拖後腿啊!譚春真的很可怕,你救救羅老師啊!”

寧哲唇線抿直,冷冷地目視前方。

一個剛認識的孩子都能如此相信他,羅瑛和他一起行動了那麽多回,卻依舊不肯放心與他並肩作戰。

888在這時道:“寧哲,別聽這小鬼的,羅瑛是主角攻,他不會有事。這鎮子太詭異了,再待下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是啊,他厲害得很,能有什麽事?”寧哲呢喃著。

唐茉意識到寧哲當真不想管羅瑛,默不作聲就要解開安全帶,卻又聽寧哲道:“但譚春的賬我得算清楚,他欠我東西,又騙了我,我不可能光吃虧不還手。”

“沒錯兒!”唐茉喜笑顏開,老老實實地坐回去扣緊安全帶,“得跟那賤人把賬算清楚!”

“你……”888的建議又被駁回,沮喪地蹲回角落畫圈圈,“你早晚知道該按我說的做……”

改裝車停在那棟二層藥店樓下,唐茉忙打開車窗探出頭透氣,擡頭卻望見這棟熟悉的建築,眼中浮現徹骨的恨意與懼意,怯怯地縮回頭,“老師,譚春在這兒嗎?”

寧哲搖搖頭,打開車門下車,“我們要找的人是杜華茂。”

聽見這個名字,唐茉臉上只餘怒意,“他?他能有什麽用!”

寧哲不答,擡頭靜靜地望著二樓那扇供他們出入的玻璃窗。

那扇窗後此刻窗簾閉合著,微微留著一道縫隙,若是有人站在屋內,必然能透過這條縫隙暗中註視著他。

下午兩點鐘,藥店二層,主臥。

坐在床沿的杜華茂身體一震,空茫的眼中漸漸浮現神韻,他猛地站起身,血糖不足導致頭腦一片暈眩、眼前發黑,他卻顧不上這些,急切地從衣櫃裏翻出一把磨得鋒利十足的菜刀,刀刃上沒有血跡,說明上一次清醒時,他又沒能夠用上。

家裏用電的鬧鐘已經停擺,但每天下午大致兩點鐘,杜華茂就會恢覆清醒。

這陣清醒最初還能維持幾小時,但隨著譚春力量變強,現在的杜華茂只有半小時的時間可利用,下一次蘇醒則是在傍晚時分,可那時譚春已經回來,即便杜華茂恢覆了意識,在譚春的影響下思緒也會變得遲鈍,恨意會令他失控。

因此他每天只有借著這自由的半個小時時間,整理出一個殺死譚春的計劃。

而一旦譚春回來後識破了他的計劃,那麽第二天,他又要從頭開始。

杜華茂握著菜刀,緊張地在房間四顧,巨大的緊迫感令他直喘粗氣,最終他還是將菜刀放進了衣櫃下層。

昨天譚春沒能從衣櫃裏翻出菜刀,那這個地方也許就是他的思維盲區,又或是杜華茂用了這個地方太多次,以致於譚春下意識忽視這裏。

衣櫃下方有道清晰的焦痕,杜華茂記得自己昨晚失控時用了火系異能者的晶核,只要這個位置再往上一些,他就能打碎衣櫃,發現那把刀,而後出其不意——

殺死譚春!

光是想象到那個血腥的畫面,杜華茂便激動得汗毛倒豎,藏好刀後,他又翻開床頭櫃,數著裏面散落的幾顆晶核。

一二三……

晶核清洗得很幹凈,在午後的陽光下幾乎閃著溫暖的光,杜華茂的手指卻突然頓住,仿佛看到極其可怖的東西,轟然推上抽屜,縮到床腳邊,發狠地搓著自己的手指。

“血,好多血……”

直將手指上的皮膚錯得發紅發腫,他又頹然坐倒在地上,看著抽屜的方向發楞。

片刻後,他爬到抽屜前,將幾枚晶核摸出來,緊緊地攥在手心。

反正在譚春的操控下,他已經不止一次失控地殺人,甚至逼著譚春殺人,來配合他故作柔弱的把戲。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車輛行駛的聲音,最終在藥店不遠處停下。

杜華茂心中一緊,隨後生出今天譚春提前回來、而他還處於清醒狀態的狂喜,忙從抽屜裏找出菜刀,慌亂之下菜刀被衣料裹住,他直接割爛了那件衣服,緊緊握住刀柄,來到客廳,側身站在窗簾後,透過窗簾之間的縫隙向外觀察。

然而下面不是譚春。

杜華茂失望地垂下手,他再度看向下方的人,卻正好與寧哲的眼睛對上。

杜華茂後背一涼:他知道我在後面看他!

手心冒出冷汗,杜華茂緊了緊刀柄,這個人是譚春的目標,如果他還活著,是不是意味著譚春狩獵失敗?那麽……

杜華茂死死地盯著寧哲,緊繃的思緒做著各種猜測,這時樓下那輛改裝車的車門再度打開,杜華茂眼神一偏,視線落在了正從車上下來的女孩身上,突然瞪大雙眼。

寧哲正在下方觀察著,他知道杜華茂就在窗簾後,卻不知用什麽方法將對方引下來。

就在這時,窗簾猛地被拉開!

杜華茂站在窗後,握著菜刀的那手在劇烈顫抖,緊跟著他又打開了窗戶,彎下腰似乎想說什麽,又似乎想從上面下來,像是遭受了極大的刺激,身體不聽使喚。

寧哲眨眼間,便見杜華茂竟一頭從窗戶上栽了下來!

不遠處就是垃圾堆,寧哲閃身上前將幾個廢棄沙發墊移至杜華茂墜落的下方,杜華茂倒在軟墊上,不顧身體疼痛,便立刻爬起來,朝著唐茉靠近。

唐茉下意識躲在寧哲身後,寧哲見杜華茂精神狀態不對,正要喝止他,杜華茂突然舉起手裏的菜刀對準寧哲,大喝道:“走開!離她遠點兒!”

杜華茂緊緊盯著唐茉,朝她招手,小心翼翼地呼喚,“茉兒,茉兒,到這來,到茂叔這裏來……”

唐茉從寧哲背後探出半個腦袋,見狀惡心得直擰眉,“滾開!殺人犯!”

聞聲,杜華茂渾身一震,手裏的刀瞬間砸落在地,他怔怔地望著唐茉活靈活現的臉,眼眶發紅,眼淚開閘般湧出來。

“你……你會說話?”杜華茂跪倒,膝行著快速朝唐茉爬去,“茉兒,茉兒,你會說話?”

唐茉嚇得直後退,寧哲沒攔住,讓她踹了杜華茂一腳,“我當然會說話!”

杜華茂被那一腳踹中心窩,仰倒在地,他捂著陣痛的心口,卻突然笑了兩聲,緊接著聲嘶力竭地大哭出聲,又哭又笑。

“啊——!啊!啊哈哈……”

唐茉楞住了,害怕地抓住寧哲的衣角,“他、他這是瘋了嗎?”

寧哲也摸不清杜華茂的狀態,只隱隱有些猜測,他掃視過杜華茂露在外面的皮膚,尤其關註那一雙光著的腳,確定沒有任何傷口後才走近,從空間裏翻出一雙鞋放在他面前。

這雙是羅瑛的鞋,尺寸應該跟杜華茂差不了太多。

“把鞋穿上。”寧哲道。

末世以來,街道無人管理,喪屍與人類的血肉混雜著散落在四處,尤其是這座小鎮,平整的瀝青路面已被鮮血染出了隱隱的紅色,赤腳在街道上行走,一旦劃傷,便極有可能感染喪屍病毒。

這也是寧哲發現杜華茂異樣的原因,藥店二樓整個居室,沒有一雙杜華茂尺碼的鞋,這對於生存至今的末世人而言極端不正常,尤其乍一看杜華茂還是譚春背後的操縱者,哪怕他把所有需要外出的危險事情都交給譚春,但總不至於不給自己留雙鞋。

想通了這一點後,寧哲便意識到,自始至終譚春都不曾被任何人逼迫,這不過是他自導自演的戲,目的或是為了欺騙過路人,或是別的,但總歸,杜華茂不過是被譚春控制著、外強中幹的棋子。

“譚春就是用一雙鞋把你困在樓裏?”寧哲問,但總覺得有些不對。

杜華茂終於平息下來,一場哭嚎仿佛用盡了他所有力氣,他擦幹眼淚,掙紮地爬起來,視線落在那雙鞋上,一時出神。

“不。”半晌,他搖了搖頭,珍惜地把鞋拿過來穿上,聲音嘶啞,“我到這個地步,變成喪屍倒是解脫了。”

“你撒謊!”唐茉的聲音突然從後方出現,一把拉開寧哲,“你跟譚春就是一夥的,我親眼看見你用了譚春從別人腦子裏挖出的晶核!你要是被逼的,譚春還會傻到給你對付自己的東西嗎!”

唐茉紅著眼睛,咬牙切齒,“你要真心愧疚,早就去死了!”

寧哲看向杜華茂,長期被囚禁在室內,加上濫用異能者晶核,讓杜華茂的外貌發生了一定變化,但依稀可見他從前結實、帥氣的影子。

杜華茂仰頭對上唐茉滿懷殺意的視線,眼神裏滿是溫和與感動,“那是因為……我不知道你還活著啊。”

唐茉一震。

“譚春說,是我把你親手殺死的。”杜華茂語氣平靜,“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是殺死了你,我又怎麽敢輕易去死?死了到了地下,就算會被你小叔千刀萬剮,我也心甘情願,可是我怎麽敢讓自己輕易解脫?

“活著的只有我了。能為你們覆仇的只有我了。如果我也死了,豈不是放譚春在這世上逍遙法外?我不甘心,你小叔也一定不會甘心。”

唐茉的眼淚毫無所覺地掉下來,她嘴唇和聲音一起顫抖著,“那、那你還是沒解釋晶核是怎麽回事啊!”

“我每天會有兩次清醒的時間。”杜華茂道,“但只有傍晚那次,譚春會回來。他刻意把那些晶核放在我能找到的地方,刻意在我清醒時激怒我,讓我打他、罵他、用異能虐待他。

“我無數次想把他殺死,但沒有辦法,他始終比我更強。

“清醒時我虐待他,再次被他的異能掌控後,看見他身上的傷口,我就會陷入瘋狂的自責與懊悔。”杜華茂道,“他喜歡,甚至享受這個過程。”

“……”

“況且,滿身的傷讓他能更好地以受害者的形象出現,完成他的狩獵。”

饒是有所準備,寧哲聽見這番話依舊感到生理不適,他已經不知道該怎樣去形容譚春了,卑賤到骨子裏,卻又歹毒、可怕到骨子裏。

“所以,那天你撬開浴室的門,是為了……”

“是為了求救。”杜華茂道,“抱歉,嚇到你了。我那時腦子不太清醒,只隱約覺得你和跟你來的那個男人很強,或許能幫我。”

他說著,一頓,蹙起眉,“不對,今天我清醒的時間已經超過半小時,這種情況只可能是……他在集中精神對別人使用異能!”

“……”

“我要的藥物都準備好了嗎?”寧哲忽然問。

杜華茂一楞,點頭道:“那些店裏都有,隨時可以去拿。”

“唐茉。”寧哲喚道。

楞怔著流淚的唐茉一驚,下意識應道:“到!”

寧哲指著藥店二樓,“你上去,幫我把裏面所有藥品都裝起來,放到車裏,一個小時後,我們要是沒回來,你就離開小鎮。那袋子晶核都是你的了,保證自己的安全。”

“我……”唐茉看看他,又將視線落在杜華茂身上,慌亂地搖頭,“我和你們一起去!”

“這是大人的事。”寧哲拒絕。

唐茉不聽,“你說過,大人都會糊弄小孩!”

“大人會,老師不會。”寧哲認真地看著唐茉,“你叫我一聲老師,我就會對你負責,保護學生是老師應該做的。”

“你們要是回不來,”唐茉哭著道,“我會後悔愧疚一輩子的!”

“我知道,所以會盡力回來。”寧哲輕笑,“我也有自己必須去做的事,不會就這麽死了。去吧,聽老師的話。”

唐茉一步三回頭地進了藥店,寧哲一邊目送她關上窗戶,一邊在腦中詢問888:“能檢測到譚春的異能波動範圍嗎?”

888:“恐怕不行。譚春的異能不在數據庫範圍內,檢測不出來。”

寧哲心裏一沈,轉頭面向杜華茂。

“現在你知道唐茉還活著,還想報仇嗎?”

“做夢都想。”

“即便付出生命?”

杜華茂笑了,“求之不得。”

寧哲點頭,“最好是這樣……畢竟這世上,能真正傷到譚春的,只有你。”

杜華茂不明所以,想再問,寧哲卻要求他道:“現在,好好想想,你跟譚春有沒有什麽秘密基地、約會地點等等,一個個想清楚,然後告訴我,他在哪兒。”

“……”

花房中,譚春從高處被擊落,摔倒在地上,咳出幾口鮮血。

原本整齊溫馨的花房此時已成廢墟,暴露在空氣中的異能者晶核散發著令喪屍垂涎的氣息,花房外,已不知不覺被喪屍包圍。

不遠處,羅瑛站在原地,不斷地催動著異能,臉色如紙般蒼白,手臂不受控地抖動著。

空氣中彌漫著紫色的霧氣,這是譚春的異能。

隨著時間流逝,在異能者晶核的能量補充下,譚春的異能越發強勁,原本無形的異能已經能夠肉眼可見。

倘若888在場,它一定能夠認出來,這是異能等級達到九級以上才能夠擁有的能力——場域!

場域之內,一切皆憑所有者的意念,他能讓自己的異能效果成倍數上漲,也能無限削弱對方的能力。

“撐不住了吧?”譚春抹了把唇下的血,冷笑著誘導,“這裏有這麽多的晶核,撐不住,我借你用用啊。”

羅瑛掀起眼皮,冷冰冰地瞪著他。

然而體內的能量已經消耗一空,光是抵抗譚春的異能便已用盡全力。

紫色光霧包圍著羅瑛,他站立在原地,猶如屹立的石柱,他努力克制腦中的眩暈感,骨骼卻因極度的緊繃發出爆裂聲響,血液從毛孔中滲出。

不過短短幾分鐘,羅瑛渾身上下仿佛被血液浸透。

譚春點破他:“強弩之末。”

他再次捏碎一顆晶核,伏倒在地上的爬山虎再次膨脹覆蘇,揮動著扭曲的枝條,下一秒,尖銳的藤蔓尖直沖羅瑛眉心而來!

“把你的晶核給我——”

“你要誰的晶核!”

就在這時!

玻璃爆破的聲音傳來,譚春一頓,霍然轉身——

紛飛的玻璃碎片被一層無形屏障擋開,齏粉落下,露出寧哲的逆光身影,後方是花房被洞開的圓形窟窿,刺眼的光線灑進來,外面躺倒下無數破碎的喪屍。

寧哲匆匆而來,黑發被汗水浸濕,白皙的臉上泛起紅暈,他喘著氣,一腳將一個身影踹倒在地,手槍直指那人頭顱。

“說啊,”寧哲撩起眼皮,顯出冷冽的壓迫感,槍口狠狠壓在杜華茂的太陽穴上,“誰的晶核?”

譚春瞳孔一縮。

嘈雜聲在瞬間消失,藤蔓尖銳的頂部在距離羅瑛眉心不過微毫的距離停住,世界仿佛停滯。

下一秒,羅瑛渾身好似松了勁一般,直直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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