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西蒙，你想□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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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西蒙，你想□他嗎？”……
“西蒙, 我們回去睡覺吧。”
“離他遠一點，我可以當作什麽也沒有發生。”
揚起和平常毫無差異的笑容，羅南語氣輕快。他期待地看著西蒙, 希望他能跟自己回去——讓該死的人按原本計劃好的時間死掉，讓他們回到溫暖的被窩裏，第二天醒來依舊是關系友好的小夥伴。
但周循安後退了一步。羅南看著他動作慌亂地將那個亞裔男護至身後，這種將隔離他在外、仿佛他是壞人的陌生疏離感——
羅南感覺，很不爽。
他的面色一點點沈了下來。
“埃裏希, ”羅南的目光仍盯在周循安身上，話卻對著埃裏希, 一字一頓，無比清晰地道出了男人的命令，“萊德先生要你把西蒙帶回去。”說著, 並拿出手機播放了西爾克幾分鐘前發來的語音。
——“裏奇, 把西蒙帶回去睡覺。”
平靜的、帶著其個人獨特語氣的聲音, 在空曠的谷倉裏回蕩。
而聽到繼兄的聲音, 周循安的反應比埃裏希的反應還要強烈。他從埃裏希手裏搶回小刀，一邊警惕地對著門口的羅南, 一邊朝身後的陳時說著自己的打算：
“西爾克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 我攔住羅南，哥你待會兒看準時機就往外跑——”
過於恐懼和慌亂，讓他的話中英摻雜，語序混亂。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周循安的懼意，聽出他嗓音裏的顫抖。表情越發難看的羅南，走進谷倉，急迫地要將周循安拉回去。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本該聽從命令的埃裏希, 攔住了他。
“你瘋了嗎？！萊德先生已經接到消息很快就會過來了！！”
埃裏希抿著唇，沒有說話。而趁這個間隙的周循安，立馬帶著陳時跑了出去。
“西蒙——”
瞧著周循安從身旁跑遠，羅南心裏一急，想追，胳膊被埃裏希牢牢鉗住——兩米高龐大身影落下的陰影，讓即使是沖動的羅南，也只能瞪著眼睛地看著兩人遠去。
“你還拉著我做什麽？！西蒙都已經帶著人跑了！”
“埃裏希你這個只長個不長腦子的智障！”
……
聽著身後傳來羅南氣惱的罵聲，不自覺收緊手指的周循安，聽到了身旁傳來青年的低低悶哼。
“抱歉，”他慌亂地松開手，這才發覺掌間的粘膩：“你的手……”
蒼白著臉的陳時，一副虛弱但堅強的模樣。“沒事，我們先離開這裏吧。”
發覺是對方手腕的傷口，以為是西爾克造成的周循安，心中越發愧疚。他勉強地笑了笑，打起精神，“好，我們往東邊跑，那邊是小鎮，遇到人就安全了……”
“好。”
……
打不過埃裏希，又說不動對方的羅南，已經完全沒招了。
對方像頭熊般，堵在谷倉門口，不讓他出去，又不準他看手機。他才用不到兩個月的新手機，淒慘地躺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網。
說又不聽，罵又沒用，羅南第一次體會到，卡西安平日面對自己時的無力又憤懣。
“埃裏希你給我等著——四肢發達的蠢貨、等萊德先生來……”他咬牙切齒地威脅著，忽地門外傳來一道模糊的聲音，羅南還未有察覺，然而面無表情的埃裏希，卻僵住身體。
谷倉外傳來狗低低的嗚咽，埃裏希聽到了男人冷漠的命令，不同以往的克制與冷靜，透著冰冷的寒意。
“托比，去找到他們。”
強壯危險的狼犬，猶豫著看向背對著自己的埃裏希，它嗚嗚了兩聲，像是在詢問該怎麽辦。然而這副反應卻讓男人更加慍怒。
即使是匆匆趕來，卻依舊衣著筆挺、發型一絲不茍的西爾克，站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肩膀開闊，黑色大衣的衣角被夜風吹得微微拂動。
他沒有提高音量，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將目光從埃裏西僵硬的背影緩緩移開，落在遠處漆黑的雜草叢裏。
“我說，”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平靜，卻寒徹入骨，“去找到他們。”
這一次，托比沒再猶豫。它低低嗚咽一聲，像是朝自己的兄弟道歉，隨即轉身，矯健的身軀融入夜色，很快便只剩下遠處草叢被拂動的微微聲響。
而谷倉裏，羅南的咒罵聲戛然而止，他聽到了西爾克的聲音，興奮起身，撞開門口擋路的埃裏希時嘴角向下撇，伸手比了個手勢，隨後便像亢奮的狼犬一樣，朝著托比遠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托比，往東邊去……”
羅南的聲音消散在無聲的夜色裏。一直維持著背對姿勢的埃裏希，終於動了一下。
他極其緩慢地轉過身，面對著自己的“父親”。
這個兩米高的“壯漢”，在西爾克面前，微微佝僂了身軀，如同做錯事的孩子，不敢直視男人的眼睛。
“父、父親……”
“埃裏希。”
簡單的聲調。埃裏希卻猶如聽到可怕的呵斥，畏縮地噤了聲。
西爾克的視線終於落在眼前的埃裏希身上。冷漠的目光，一寸寸打量著這個自己教導了數年的“獵犬”。
從十三歲時被自己發現，給予食物、衣服和住所，教會語言和文字，成長後忠誠又沈默地為自己處理麻煩——
不得不說，埃裏希是個優秀的獵手。但是……
低著頭，惴惴不安的埃裏希，聽見父親又喊了自己一聲。
“裏奇。”
沒有呵斥，沒有責備，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男人說：“把西蒙帶回來。”
……
在雜草叢外，撞上卡西安的周循安，只遲疑了一瞬，便毫不猶豫地決定引開對方。
“小安……”
伸手與周循安衣角錯過的陳時，微楞了一下，很快收回手，靜靜地等待著結果。
只是很顯然，卡西安知道這是往鎮上去的必經道路，無論草叢裏發出什麽動靜，只要在這裏等待就可以了。
他們只能換個方向。
他們朝著面積更大視野更迷惑的玉米地跑去，身後的狼犬已經追了上來，追逐獵物的快感讓它興奮地嗚咽。
“西蒙——”
周循安聽到羅南的聲音，身後雜草叢被拂開的窸窣動靜越來越近，他緊抓著手裏的小刀，下一秒又松開，塞到陳時手裏，語氣低沈急促：“你先走！”
這一次陳時沒有猶豫，他清楚地知道，這個時候，遲疑一秒都會讓兩個人都被逮住。最重要的是，自己跑不掉是真的要死，周循安卻不一定——那個覬覦繼弟的瘋子，還想著該怎麽讓外人認為周循安被綁架失蹤了。
他只看了周循安一眼，便頭也不回地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羅南和狼犬很快就來到了跟前。周循安從兜裏拿出剩下餅幹，朝狗丟去。低頭叼在嘴裏的托比，搖著尾巴蹭過來。
“托比，你找到他們了……”慢幾步的羅南，以為托比找到了兩人，語氣越發興奮，然而拂開擋在眼前的玉米梗，卻只見被丟下的可憐西蒙。
他表情微楞，但很快不著痕跡地挺了挺胸膛，輕咳兩聲，“我就說那個家夥不是什麽好東西……不過沒關系西蒙，等我逮到他，一定會幫你討回去。”
以為西蒙被拋下的羅南，語氣越發輕快，沒留意周循安故意拖延的動作，被男孩拉著手，心頭像是揣了團輕飄飄、軟綿綿的雲。
“西、西蒙……”托比圍著周循安打轉，靠得有些近的羅南，連續打了兩個噴嚏。他忽地摸到了周循安掌心裏的粘稠濕意，面色一變，急忙攥緊他的手腕，去探查傷口：“你受傷了？他把你的刀搶走還劃傷了你？”
還準備多拖一會兒的周循安，有些懵然，“不、這不是我的血……”
但很快就被羅南打斷，無法辯解。就在羅南咬牙切齒地說 著如何報覆的話，身後又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埃裏希比在場人都要高大的體格，出現在眼前。
“媽媽，”他看著周循安，低垂的藍眼睛看不清楚情緒，“父親要我帶您回去。”
“媽媽？什麽媽媽？別跟我說你在喊西蒙……”聽到稱呼的羅南，還在嚷嚷著，不知何時鉆出來的卡西安，面無表情地拉著他的睡衣後領，喊了聲托比，朝著陳時離去的方向走去——他真的是看高了羅南，這就是個和金魚共用一個腦子的蠢貨，說好了盯著人結果半天起不來。
越想越惱火的卡西安，力道加大，很快就拽著羅南沒了身影。留下沈默的埃裏希，和僵硬在原地的周循安。
西爾克…西爾克已經過來了嗎……
不知何時起，開始對繼兄抱有極大恐懼的周循安，已經不自覺開始顫抖。
“埃裏希、裏奇，我們一起跑好不好……”懼怕的眼淚從臉頰滑落，他希冀地看著對方。埃裏希靠近，伸手笨拙地擦著他的淚水，從一片朦朧中，周循安看見他緊抿的嘴角——自知逃無可逃的他，絕望又無力地閉上眼。
“抱歉，西蒙……”
……
這是一個毫無懸念的結果。被重新綁回來的陳時，被丟在了農舍前的空地上。逃跑失敗的結局，是他本就扭曲的右臂被打斷，鮮血不斷順著額頭往下淌，讓原本清雋溫和的臉顯得猙獰可怖。
站在繼兄身前的周循安，不斷地朝著陳時的方向看去，目光觸及對方的傷口，掩飾不住的顫抖與悸恐，在他臉上顯現得毫無遺漏。
他已經向繼兄求過情，不停地道歉，流眼淚，哽咽地抱著男人的手說自己以後一定聽話，但西爾克只垂著眼不說話，甚至連之前的拭淚動作也沒有了。
西爾克雖然冷漠，但從未有被這般對待的周循安，越發害怕——他已經被縱容過太多次了，西爾克給過他機會，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好說話，還是別的男人太會說話，讓他膽小羞澀的繼弟，一次次大著膽子忤逆自己。
“西爾克……”克制不住流淚的周循安，倏忽感覺到臉頰傳來微涼的觸感，他微微一楞，掛在睫毛上的淚珠，隨他動作往下一墜——撫著臉頰往上輕輕擡起的西爾克，虎口傳來溫熱的濕意。
他註視著這張被眼淚濡濕的臉，那雙烏黑透亮的眼睛倒映著他冷淡的表情，單純又蠢笨，完全不知他此刻心中所想，反而見自己幫忙擦眼淚，臉上甚至立馬露出了驚喜。
怎麽這麽笨啊……
西爾克無奈地想著。
而被這般註視著的周循安，以為事有轉機，臉上還未完全露出笑，便聽到繼兄用著依舊溫和的語氣，這般問他：
“西蒙，你想上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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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起和平常毫無差異的笑容，羅南語氣輕快。他期待地看著西蒙, 希望他能跟自己回去——讓該死的人按原本計劃好的時間死掉，讓他們回到溫暖的被窩裏，第二天醒來依舊是關系友好的小夥伴。
但周循安後退了一步。羅南看著他動作慌亂地將那個亞裔男護至身後，這種將隔離他在外、仿佛他是壞人的陌生疏離感——
羅南感覺，很不爽。
他的面色一點點沈了下來。
“埃裏希, ”羅南的目光仍盯在周循安身上，話卻對著埃裏希, 一字一頓，無比清晰地道出了男人的命令，“萊德先生要你把西蒙帶回去。”說著, 並拿出手機播放了西爾克幾分鐘前發來的語音。
——“裏奇, 把西蒙帶回去睡覺。”
平靜的、帶著其個人獨特語氣的聲音, 在空曠的谷倉裏回蕩。
而聽到繼兄的聲音, 周循安的反應比埃裏希的反應還要強烈。他從埃裏希手裏搶回小刀，一邊警惕地對著門口的羅南, 一邊朝身後的陳時說著自己的打算：
“西爾克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 我攔住羅南，哥你待會兒看準時機就往外跑——”
過於恐懼和慌亂，讓他的話中英摻雜，語序混亂。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周循安的懼意，聽出他嗓音裏的顫抖。表情越發難看的羅南，走進谷倉，急迫地要將周循安拉回去。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本該聽從命令的埃裏希, 攔住了他。
“你瘋了嗎？！萊德先生已經接到消息很快就會過來了！！”
埃裏希抿著唇，沒有說話。而趁這個間隙的周循安，立馬帶著陳時跑了出去。
“西蒙——”
瞧著周循安從身旁跑遠，羅南心裏一急，想追，胳膊被埃裏希牢牢鉗住——兩米高龐大身影落下的陰影，讓即使是沖動的羅南，也只能瞪著眼睛地看著兩人遠去。
“你還拉著我做什麽？！西蒙都已經帶著人跑了！”
“埃裏希你這個只長個不長腦子的智障！”
……
聽著身後傳來羅南氣惱的罵聲，不自覺收緊手指的周循安，聽到了身旁傳來青年的低低悶哼。
“抱歉，”他慌亂地松開手，這才發覺掌間的粘膩：“你的手……”
蒼白著臉的陳時，一副虛弱但堅強的模樣。“沒事，我們先離開這裏吧。”
發覺是對方手腕的傷口，以為是西爾克造成的周循安，心中越發愧疚。他勉強地笑了笑，打起精神，“好，我們往東邊跑，那邊是小鎮，遇到人就安全了……”
“好。”
……
打不過埃裏希，又說不動對方的羅南，已經完全沒招了。
對方像頭熊般，堵在谷倉門口，不讓他出去，又不準他看手機。他才用不到兩個月的新手機，淒慘地躺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網。
說又不聽，罵又沒用，羅南第一次體會到，卡西安平日面對自己時的無力又憤懣。
“埃裏希你給我等著——四肢發達的蠢貨、等萊德先生來……”他咬牙切齒地威脅著，忽地門外傳來一道模糊的聲音，羅南還未有察覺，然而面無表情的埃裏希，卻僵住身體。
谷倉外傳來狗低低的嗚咽，埃裏希聽到了男人冷漠的命令，不同以往的克制與冷靜，透著冰冷的寒意。
“托比，去找到他們。”
強壯危險的狼犬，猶豫著看向背對著自己的埃裏希，它嗚嗚了兩聲，像是在詢問該怎麽辦。然而這副反應卻讓男人更加慍怒。
即使是匆匆趕來，卻依舊衣著筆挺、發型一絲不茍的西爾克，站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肩膀開闊，黑色大衣的衣角被夜風吹得微微拂動。
他沒有提高音量，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將目光從埃裏西僵硬的背影緩緩移開，落在遠處漆黑的雜草叢裏。
“我說，”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平靜，卻寒徹入骨，“去找到他們。”
這一次，托比沒再猶豫。它低低嗚咽一聲，像是朝自己的兄弟道歉，隨即轉身，矯健的身軀融入夜色，很快便只剩下遠處草叢被拂動的微微聲響。
而谷倉裏，羅南的咒罵聲戛然而止，他聽到了西爾克的聲音，興奮起身，撞開門口擋路的埃裏希時嘴角向下撇，伸手比了個手勢，隨後便像亢奮的狼犬一樣，朝著托比遠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托比，往東邊去……”
羅南的聲音消散在無聲的夜色裏。一直維持著背對姿勢的埃裏希，終於動了一下。
他極其緩慢地轉過身，面對著自己的“父親”。
這個兩米高的“壯漢”，在西爾克面前，微微佝僂了身軀，如同做錯事的孩子，不敢直視男人的眼睛。
“父、父親……”
“埃裏希。”
簡單的聲調。埃裏希卻猶如聽到可怕的呵斥，畏縮地噤了聲。
西爾克的視線終於落在眼前的埃裏希身上。冷漠的目光，一寸寸打量著這個自己教導了數年的“獵犬”。
從十三歲時被自己發現，給予食物、衣服和住所，教會語言和文字，成長後忠誠又沈默地為自己處理麻煩——
不得不說，埃裏希是個優秀的獵手。但是……
低著頭，惴惴不安的埃裏希，聽見父親又喊了自己一聲。
“裏奇。”
沒有呵斥，沒有責備，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男人說：“把西蒙帶回來。”
……
在雜草叢外，撞上卡西安的周循安，只遲疑了一瞬，便毫不猶豫地決定引開對方。
“小安……”
伸手與周循安衣角錯過的陳時，微楞了一下，很快收回手，靜靜地等待著結果。
只是很顯然，卡西安知道這是往鎮上去的必經道路，無論草叢裏發出什麽動靜，只要在這裏等待就可以了。
他們只能換個方向。
他們朝著面積更大視野更迷惑的玉米地跑去，身後的狼犬已經追了上來，追逐獵物的快感讓它興奮地嗚咽。
“西蒙——”
周循安聽到羅南的聲音，身後雜草叢被拂開的窸窣動靜越來越近，他緊抓著手裏的小刀，下一秒又松開，塞到陳時手裏，語氣低沈急促：“你先走！”
這一次陳時沒有猶豫，他清楚地知道，這個時候，遲疑一秒都會讓兩個人都被逮住。最重要的是，自己跑不掉是真的要死，周循安卻不一定——那個覬覦繼弟的瘋子，還想著該怎麽讓外人認為周循安被綁架失蹤了。
他只看了周循安一眼，便頭也不回地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羅南和狼犬很快就來到了跟前。周循安從兜裏拿出剩下餅幹，朝狗丟去。低頭叼在嘴裏的托比，搖著尾巴蹭過來。
“托比，你找到他們了……”慢幾步的羅南，以為托比找到了兩人，語氣越發興奮，然而拂開擋在眼前的玉米梗，卻只見被丟下的可憐西蒙。
他表情微楞，但很快不著痕跡地挺了挺胸膛，輕咳兩聲，“我就說那個家夥不是什麽好東西……不過沒關系西蒙，等我逮到他，一定會幫你討回去。”
以為西蒙被拋下的羅南，語氣越發輕快，沒留意周循安故意拖延的動作，被男孩拉著手，心頭像是揣了團輕飄飄、軟綿綿的雲。
“西、西蒙……”托比圍著周循安打轉，靠得有些近的羅南，連續打了兩個噴嚏。他忽地摸到了周循安掌心裏的粘稠濕意，面色一變，急忙攥緊他的手腕，去探查傷口：“你受傷了？他把你的刀搶走還劃傷了你？”
還準備多拖一會兒的周循安，有些懵然，“不、這不是我的血……”
但很快就被羅南打斷，無法辯解。就在羅南咬牙切齒地說 著如何報覆的話，身後又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埃裏希比在場人都要高大的體格，出現在眼前。
“媽媽，”他看著周循安，低垂的藍眼睛看不清楚情緒，“父親要我帶您回去。”
“媽媽？什麽媽媽？別跟我說你在喊西蒙……”聽到稱呼的羅南，還在嚷嚷著，不知何時鉆出來的卡西安，面無表情地拉著他的睡衣後領，喊了聲托比，朝著陳時離去的方向走去——他真的是看高了羅南，這就是個和金魚共用一個腦子的蠢貨，說好了盯著人結果半天起不來。
越想越惱火的卡西安，力道加大，很快就拽著羅南沒了身影。留下沈默的埃裏希，和僵硬在原地的周循安。
西爾克…西爾克已經過來了嗎……
不知何時起，開始對繼兄抱有極大恐懼的周循安，已經不自覺開始顫抖。
“埃裏希、裏奇，我們一起跑好不好……”懼怕的眼淚從臉頰滑落，他希冀地看著對方。埃裏希靠近，伸手笨拙地擦著他的淚水，從一片朦朧中，周循安看見他緊抿的嘴角——自知逃無可逃的他，絕望又無力地閉上眼。
“抱歉，西蒙……”
……
這是一個毫無懸念的結果。被重新綁回來的陳時，被丟在了農舍前的空地上。逃跑失敗的結局，是他本就扭曲的右臂被打斷，鮮血不斷順著額頭往下淌，讓原本清雋溫和的臉顯得猙獰可怖。
站在繼兄身前的周循安，不斷地朝著陳時的方向看去，目光觸及對方的傷口，掩飾不住的顫抖與悸恐，在他臉上顯現得毫無遺漏。
他已經向繼兄求過情，不停地道歉，流眼淚，哽咽地抱著男人的手說自己以後一定聽話，但西爾克只垂著眼不說話，甚至連之前的拭淚動作也沒有了。
西爾克雖然冷漠，但從未有被這般對待的周循安，越發害怕——他已經被縱容過太多次了，西爾克給過他機會，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好說話，還是別的男人太會說話，讓他膽小羞澀的繼弟，一次次大著膽子忤逆自己。
“西爾克……”克制不住流淚的周循安，倏忽感覺到臉頰傳來微涼的觸感，他微微一楞，掛在睫毛上的淚珠，隨他動作往下一墜——撫著臉頰往上輕輕擡起的西爾克，虎口傳來溫熱的濕意。
他註視著這張被眼淚濡濕的臉，那雙烏黑透亮的眼睛倒映著他冷淡的表情，單純又蠢笨，完全不知他此刻心中所想，反而見自己幫忙擦眼淚，臉上甚至立馬露出了驚喜。
怎麽這麽笨啊……
西爾克無奈地想著。
而被這般註視著的周循安，以為事有轉機，臉上還未完全露出笑，便聽到繼兄用著依舊溫和的語氣，這般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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