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可憐又可愛的眼淚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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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可憐又可愛的眼淚落下來，……
男人的手掌輕輕地貼在周循安的臉頰, 溫和的嗓音，輕柔的動作，讓周循安不自覺顫抖了一下。
只是在西爾克面前, 他向來很乖順。窸窸窣窣的動靜在這安靜的屋裏顯得十分清晰，周循安坐起身。西爾克撩開他額前因汗濕粘黏的發絲，露出前幾日傷到的痕跡，微皺了皺眉：“還有點淤青。”
距離那日事情發生，已經過去了兩天。
那天地下室響起的沈重敲擊聲, 和屍體頭顱的凹陷痕跡，即使無法親眼目睹, 也能明確知道卡西安殺死了他的父親。
常識與理智告訴周循安，這件事他得報警處理，然而事後繼兄仿佛習以為常的冷靜與嫻熟, 卻讓他渾身漫上一股冷意。
這兩天西爾克一直居家辦公, 似乎怕他有什麽心理陰影, 時不時到屋裏看他, 還喊雙胞胎來陪他玩，但又似乎怕他做些什麽意外的舉動, 又讓埃裏希在一旁看著。
或許是此刻男人的動作太過溫和, 瞧著和從前沒什麽變化，周循安鼓起勇氣，想要詢問德裏克·穆勒的屍體。
“西爾克，穆勒先生……”
然而覆在臉頰的手掌，卻忽地改為捏住他的下巴，話還未說完的周循安，註意到西爾克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意從背脊直竄上後頸, 即使不明白那是什麽，但溫順小動物的直覺讓他下意識後退。
但捏著他的下巴只稍稍用力，周循安便無法躲避，只能看著西爾克低下頭，唇角一輕。
男人的手是微涼的，唇卻是溫熱，嘴唇線條很薄，覆上來時，輕得像是一滴水珠落下來。
周循安只覺得渾身血液凍成了冰，整個人僵住在床上，呆呆地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面龐。
而對於自己突然的行為，男人沒有道歉，也沒有 解釋，動作自然地仿佛曾經那些觸碰一般。
他只輕撫過周循安那處被他親吻過的位置，垂眸望著睜圓了眼睛、驚惶不定的男孩——
“西蒙，你不需要註意那些事情。”
……
瘋了，所有人都瘋了。
午睡前被無比信賴的繼兄親吻，望著男人離去的周循安，直至下午雙胞胎上門，仍然沈浸在這荒謬的眩暈裏——他不明白西爾克做出這一舉動的緣由，但男人退離後，低垂下的眼睛裏透露出來的情緒，讓他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寒顫。
從來冷靜的男人，眼中出現了難以言喻的晦暗。
周循安無法得知他接下來會做什麽，昨天是觸碰，今天是親吻，那麽明天會是什麽——這些周循安都不得而知，更別提繼兄在面對屍體時的反應，明顯不僅僅只是傻子的埃裏希，以及那對殺死了自己父親的雙胞胎。
他想要逃離，想要躲避，想要向人訴說自己的恐懼，然而唯一能接觸的人只有雙胞胎和埃裏希。愈發恐懼之下，他竟只想到了不久前與自己通話過的陳時。
……
“你這幾天看起來不太對勁，陳。”
“或許吧，畢竟不是誰剛從醫院出來，都得同時應付堆積如山的工作，以及一些……不請自來的‘關心’和麻煩的‘私事’。”
被不輕不重地刺一下的布雷頓，卻咧大了嘴角，“嘿，請別這麽說。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上次還得感謝你救了我一命……”他放下了翹起的二郎腿，男人的語氣帶著刻意拉近的熟稔。
陳時扯了扯嘴角，沒有什麽溫度的表情掛在臉上。朋友？這可不見得。
若不是這群人的邀請，他也不至於半夜遭遇危險。至於布雷頓所說的“救他一命”，不過是情況緊急做出的順手舉動。畢竟他們之間還有合作，布雷頓作為一群蠢貨裏稍微聰明的一個，人要是死了他絕對會在第二天被那群白癡踢出去。
說實在的，在遭遇殺人魔前，他以為那個假冒他的殺人魔是西爾克，但經歷過那晚之後，他才發現西爾克身邊還有一個危險人物——一個叫埃裏希的真傻子——在西爾克將對方帶入家時，周循安便和他說起過這事。
只當時周循安的描述太過迷惑性，似乎在他眼中，即使對方外表很強壯，但智力停留在兒時，便依舊是個無害的孩子，弄得陳時只以為是西爾克為維持某種體面形象而做的表面功夫——誰都知道，西爾克·萊德和他隔壁那位地位頗高的醫生兼宗教成員關系密切，幫忙照顧一下對方的教子，也不算什麽。
“對了，陳，提前恭喜你，再過不久，你就會成為公司裏最年輕的總監之一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陳時，擡起頭，終於給了對方一個正眼。他沒有立即接話，辦公室裏只有空調系統低沈的嗡嗡聲。
他等得就是這個。
異國他鄉，要想在一群白皮裏往上爬，他所需要的，不僅僅是能力。
“流程已經在走了，”被他註視著的布雷頓，攤開手，語氣帶著明顯的“無奈”，“不過你知道，有些時候，董事會需要一點‘推力’，也需要看到一點‘額外的價值’。而你，我親愛的朋友，你提供的那些……無疑是很有分量的籌碼。”
陳時微笑的表情逐漸註入一點溫度，辦公室裏的氛圍漸漸融洽起來。
“你剛來時說什麽，哈維終於要出院了？那真的是個好消息，下午是不是要舉辦一場聚會？”
“是的。一些自己人的小範圍聚會，很放松。我想，新晉的總監先生應該不會看不上我們這些老朋友吧？”
“怎麽會呢，布雷頓，你可是我最可靠的朋友。”
在陳時愈發溫和的態度下，兩人熱切地聊著天。而和這群關系戶走得近的還一個優點，那就是工作變得輕松許多。
就在陳時準備起身方便時，布雷頓隨意問了一句話。
“陳，你最近是在談戀愛嗎？”
動作頓了一下的陳時，沒有回答，打開門徑直朝外走去。
……
水流聲嘩啦啦響著，鏡中映著黑發亞裔冷淡的臉，眼瞼下，一道淺淺的疤痕幾乎要看不出痕跡。
……［陳，你最近是在談戀愛嗎？］
又想起了布雷頓的話，陳時放在水流下的手明顯頓住。他擡眼看著鏡中的自己，一點惱羞的情緒出現在眼中。
談戀愛？怎麽可能！
一個什麽都不懂、幼稚又愚蠢、和其他同齡人沒有什麽區別、甚至更加軟弱的男孩，他怎麽可能會喜歡呢？！
不斷否認的陳時，腦中莫名其妙冒出第一次見面時，男孩從他懷裏慌亂擡頭，望著他道歉的模樣。
沒有及時關上的水不知不覺溢滿池面，嘩啦啦地溢出落在鞋面，浸濕了褲腿，驟然回過神的陳時，盯著鏡中不自覺揚起唇角、耳尖微紅的自己，忍不住目露嫌惡。
……好惡心的表情。
黑發的亞裔青年與鏡中的自己對上眼，兩“人”互相對望，眼底對自身的厭惡展現得毫無掩飾。
兜裏的手機震了一下，掩去那點柔軟情緒的陳時，面上仍透露著尖銳的冷漠，直到看到發來消息的名字，微微一楞。
Simo：【哥哥……下午你有空嗎？可以來接我嗎？】
哥哥……
陳時心頭一跳，立馬擡眼看了眼鏡子。完蛋，鏡子裏剛還面無表情的家夥，見到消息那一刻生出的欣喜情緒，完全無法克制地在臉上展露。
陳時甚至還看到他嘴角不斷上揚，已經翹到了壓不下去的程度。
開什麽玩笑？！一句哥哥就把你釣成什麽鬼樣子了？！！你是瘋了嗎陳時！
他竭力壓下臉上的欣喜，壓著眉像是處理一件極其困難的工作文件……
【好呀，正好我下午沒事，小安你想去哪？之前沒能去成的劇院我這還有幾張票，只不過沒有上次那麽大型的魔術演出了，你想去看嗎？或許去看電影也是可以的，最近有一部不錯的片子，我待會兒就過去接你怎麽樣？】
無視辦公室裏還在等他下午去聚會的布雷頓，陳時順手將手機揣進兜裏，輕咳一聲，面色如常地朝公司外走去。
……
有些話，比起在網上訴說，面對面交流時更顯真誠，讓人信任。比如告白，比如“我的朋友殺死了他們的父親，我的繼兄親吻了我”……
經歷了昨天西爾克突然的舉動，惶惶不安的周循安還未稍作歇息，第二天一早又從雙胞胎那聽到了驚悚發言——
“西蒙！你今天一定要離卡西安遠點，這個家夥居然在玩屍體！”
一進門，羅南便忿忿地向他抱怨著昨日半夜起床發現的滲人一幕，絲毫沒察覺到周循安僵住的身體。
被告狀的卡西安試圖上前解釋，但或許是這番話讓還未離去的西爾克聽見，又或許是他眼中的驚恐太過明顯，男人將雙胞胎領出了屋，等再次回來後，告訴了他會在今天將屍體處理掉的打算。
“去哪處理？”
男孩漆黑分明的眼睛裏滿是惶恐與驚悸，被這樣註視著的西爾克，不由想起昨天也是這般看著自己，心下一軟，低頭親了親他可愛的眼睛。
身後一直鬧鬧囔囔的雙胞胎不知為何忽地安靜下來，絲毫不在意他們的西爾克，又摸了摸周循安似乎有些發涼的臉：“別擔心，就在之前我們去過的那座小鎮上。我會帶他們處理好，讓埃裏希在家陪著你。”
以為周循安是怕獨處，西爾克同他講了一些埃裏希的本事，但又怕說得太細嚇著人，話到嘴邊就收了半截。
已經被徹底嚇呆了的周循安，怔怔地順著男人的話看向一旁始終沈默的埃裏希。那個曾順著他的動作，在他掌心哭泣的男孩，正無聲地望著他，而那雙漂亮澄澈的藍眼睛，此刻在他眼中也猶如惡魔的眼瞳，看得他手腳冰冷，被嚇得直接躲進繼兄的懷裏。
“西爾克、西爾克……”
“請不要離開我……留下來，或者……請帶著我一起，不要留我和其他人在這裏……”
一聲聲急促的、滿是依賴的呼喊，如同幼鳥尋求溫暖的巢穴，抖著翅膀撲進唯一的庇護，連聲音裏都帶著哭腔的顫栗。
西爾克低聲安撫著撲入他懷中的男孩，周循安那充滿驚懼與信賴的目光，讓他心頭一顫，只覺得整顆心都被填滿。
而同樣的，時刻註視著他們的雙胞胎，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這一切的發生。他們看著那細伶伶的雙臂掛在男人腰際，從男人懷裏露出的一點臉頰上，可憐又可愛的眼淚落下來，撲簌簌沾了滿臉，當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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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手掌輕輕地貼在周循安的臉頰, 溫和的嗓音，輕柔的動作，讓周循安不自覺顫抖了一下。
只是在西爾克面前, 他向來很乖順。窸窸窣窣的動靜在這安靜的屋裏顯得十分清晰，周循安坐起身。西爾克撩開他額前因汗濕粘黏的發絲，露出前幾日傷到的痕跡，微皺了皺眉：“還有點淤青。”
距離那日事情發生，已經過去了兩天。
那天地下室響起的沈重敲擊聲, 和屍體頭顱的凹陷痕跡，即使無法親眼目睹, 也能明確知道卡西安殺死了他的父親。
常識與理智告訴周循安，這件事他得報警處理，然而事後繼兄仿佛習以為常的冷靜與嫻熟, 卻讓他渾身漫上一股冷意。
這兩天西爾克一直居家辦公, 似乎怕他有什麽心理陰影, 時不時到屋裏看他, 還喊雙胞胎來陪他玩，但又似乎怕他做些什麽意外的舉動, 又讓埃裏希在一旁看著。
或許是此刻男人的動作太過溫和, 瞧著和從前沒什麽變化，周循安鼓起勇氣，想要詢問德裏克·穆勒的屍體。
“西爾克，穆勒先生……”
然而覆在臉頰的手掌，卻忽地改為捏住他的下巴，話還未說完的周循安，註意到西爾克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意從背脊直竄上後頸, 即使不明白那是什麽，但溫順小動物的直覺讓他下意識後退。
但捏著他的下巴只稍稍用力，周循安便無法躲避，只能看著西爾克低下頭，唇角一輕。
男人的手是微涼的，唇卻是溫熱，嘴唇線條很薄，覆上來時，輕得像是一滴水珠落下來。
周循安只覺得渾身血液凍成了冰，整個人僵住在床上，呆呆地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面龐。
而對於自己突然的行為，男人沒有道歉，也沒有 解釋，動作自然地仿佛曾經那些觸碰一般。
他只輕撫過周循安那處被他親吻過的位置，垂眸望著睜圓了眼睛、驚惶不定的男孩——
“西蒙，你不需要註意那些事情。”
……
瘋了，所有人都瘋了。
午睡前被無比信賴的繼兄親吻，望著男人離去的周循安，直至下午雙胞胎上門，仍然沈浸在這荒謬的眩暈裏——他不明白西爾克做出這一舉動的緣由，但男人退離後，低垂下的眼睛裏透露出來的情緒，讓他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寒顫。
從來冷靜的男人，眼中出現了難以言喻的晦暗。
周循安無法得知他接下來會做什麽，昨天是觸碰，今天是親吻，那麽明天會是什麽——這些周循安都不得而知，更別提繼兄在面對屍體時的反應，明顯不僅僅只是傻子的埃裏希，以及那對殺死了自己父親的雙胞胎。
他想要逃離，想要躲避，想要向人訴說自己的恐懼，然而唯一能接觸的人只有雙胞胎和埃裏希。愈發恐懼之下，他竟只想到了不久前與自己通話過的陳時。
……
“你這幾天看起來不太對勁，陳。”
“或許吧，畢竟不是誰剛從醫院出來，都得同時應付堆積如山的工作，以及一些……不請自來的‘關心’和麻煩的‘私事’。”
被不輕不重地刺一下的布雷頓，卻咧大了嘴角，“嘿，請別這麽說。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上次還得感謝你救了我一命……”他放下了翹起的二郎腿，男人的語氣帶著刻意拉近的熟稔。
陳時扯了扯嘴角，沒有什麽溫度的表情掛在臉上。朋友？這可不見得。
若不是這群人的邀請，他也不至於半夜遭遇危險。至於布雷頓所說的“救他一命”，不過是情況緊急做出的順手舉動。畢竟他們之間還有合作，布雷頓作為一群蠢貨裏稍微聰明的一個，人要是死了他絕對會在第二天被那群白癡踢出去。
說實在的，在遭遇殺人魔前，他以為那個假冒他的殺人魔是西爾克，但經歷過那晚之後，他才發現西爾克身邊還有一個危險人物——一個叫埃裏希的真傻子——在西爾克將對方帶入家時，周循安便和他說起過這事。
只當時周循安的描述太過迷惑性，似乎在他眼中，即使對方外表很強壯，但智力停留在兒時，便依舊是個無害的孩子，弄得陳時只以為是西爾克為維持某種體面形象而做的表面功夫——誰都知道，西爾克·萊德和他隔壁那位地位頗高的醫生兼宗教成員關系密切，幫忙照顧一下對方的教子，也不算什麽。
“對了，陳，提前恭喜你，再過不久，你就會成為公司裏最年輕的總監之一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陳時，擡起頭，終於給了對方一個正眼。他沒有立即接話，辦公室裏只有空調系統低沈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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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國他鄉，要想在一群白皮裏往上爬，他所需要的，不僅僅是能力。
“流程已經在走了，”被他註視著的布雷頓，攤開手，語氣帶著明顯的“無奈”，“不過你知道，有些時候，董事會需要一點‘推力’，也需要看到一點‘額外的價值’。而你，我親愛的朋友，你提供的那些……無疑是很有分量的籌碼。”
陳時微笑的表情逐漸註入一點溫度，辦公室裏的氛圍漸漸融洽起來。
“你剛來時說什麽，哈維終於要出院了？那真的是個好消息，下午是不是要舉辦一場聚會？”
“是的。一些自己人的小範圍聚會，很放松。我想，新晉的總監先生應該不會看不上我們這些老朋友吧？”
“怎麽會呢，布雷頓，你可是我最可靠的朋友。”
在陳時愈發溫和的態度下，兩人熱切地聊著天。而和這群關系戶走得近的還一個優點，那就是工作變得輕松許多。
就在陳時準備起身方便時，布雷頓隨意問了一句話。
“陳，你最近是在談戀愛嗎？”
動作頓了一下的陳時，沒有回答，打開門徑直朝外走去。
……
水流聲嘩啦啦響著，鏡中映著黑發亞裔冷淡的臉，眼瞼下，一道淺淺的疤痕幾乎要看不出痕跡。
……［陳，你最近是在談戀愛嗎？］
又想起了布雷頓的話，陳時放在水流下的手明顯頓住。他擡眼看著鏡中的自己，一點惱羞的情緒出現在眼中。
談戀愛？怎麽可能！
一個什麽都不懂、幼稚又愚蠢、和其他同齡人沒有什麽區別、甚至更加軟弱的男孩，他怎麽可能會喜歡呢？！
不斷否認的陳時，腦中莫名其妙冒出第一次見面時，男孩從他懷裏慌亂擡頭，望著他道歉的模樣。
沒有及時關上的水不知不覺溢滿池面，嘩啦啦地溢出落在鞋面，浸濕了褲腿，驟然回過神的陳時，盯著鏡中不自覺揚起唇角、耳尖微紅的自己，忍不住目露嫌惡。
……好惡心的表情。
黑發的亞裔青年與鏡中的自己對上眼，兩“人”互相對望，眼底對自身的厭惡展現得毫無掩飾。
兜裏的手機震了一下，掩去那點柔軟情緒的陳時，面上仍透露著尖銳的冷漠，直到看到發來消息的名字，微微一楞。
Simo：【哥哥……下午你有空嗎？可以來接我嗎？】
哥哥……
陳時心頭一跳，立馬擡眼看了眼鏡子。完蛋，鏡子裏剛還面無表情的家夥，見到消息那一刻生出的欣喜情緒，完全無法克制地在臉上展露。
陳時甚至還看到他嘴角不斷上揚，已經翹到了壓不下去的程度。
開什麽玩笑？！一句哥哥就把你釣成什麽鬼樣子了？！！你是瘋了嗎陳時！
他竭力壓下臉上的欣喜，壓著眉像是處理一件極其困難的工作文件……
【好呀，正好我下午沒事，小安你想去哪？之前沒能去成的劇院我這還有幾張票，只不過沒有上次那麽大型的魔術演出了，你想去看嗎？或許去看電影也是可以的，最近有一部不錯的片子，我待會兒就過去接你怎麽樣？】
無視辦公室裏還在等他下午去聚會的布雷頓，陳時順手將手機揣進兜裏，輕咳一聲，面色如常地朝公司外走去。
……
有些話，比起在網上訴說，面對面交流時更顯真誠，讓人信任。比如告白，比如“我的朋友殺死了他們的父親，我的繼兄親吻了我”……
經歷了昨天西爾克突然的舉動，惶惶不安的周循安還未稍作歇息，第二天一早又從雙胞胎那聽到了驚悚發言——
“西蒙！你今天一定要離卡西安遠點，這個家夥居然在玩屍體！”
一進門，羅南便忿忿地向他抱怨著昨日半夜起床發現的滲人一幕，絲毫沒察覺到周循安僵住的身體。
被告狀的卡西安試圖上前解釋，但或許是這番話讓還未離去的西爾克聽見，又或許是他眼中的驚恐太過明顯，男人將雙胞胎領出了屋，等再次回來後，告訴了他會在今天將屍體處理掉的打算。
“去哪處理？”
男孩漆黑分明的眼睛裏滿是惶恐與驚悸，被這樣註視著的西爾克，不由想起昨天也是這般看著自己，心下一軟，低頭親了親他可愛的眼睛。
身後一直鬧鬧囔囔的雙胞胎不知為何忽地安靜下來，絲毫不在意他們的西爾克，又摸了摸周循安似乎有些發涼的臉：“別擔心，就在之前我們去過的那座小鎮上。我會帶他們處理好，讓埃裏希在家陪著你。”
以為周循安是怕獨處，西爾克同他講了一些埃裏希的本事，但又怕說得太細嚇著人，話到嘴邊就收了半截。
已經被徹底嚇呆了的周循安，怔怔地順著男人的話看向一旁始終沈默的埃裏希。那個曾順著他的動作，在他掌心哭泣的男孩，正無聲地望著他，而那雙漂亮澄澈的藍眼睛，此刻在他眼中也猶如惡魔的眼瞳，看得他手腳冰冷，被嚇得直接躲進繼兄的懷裏。
“西爾克、西爾克……”
“請不要離開我……留下來，或者……請帶著我一起，不要留我和其他人在這裏……”
一聲聲急促的、滿是依賴的呼喊，如同幼鳥尋求溫暖的巢穴，抖著翅膀撲進唯一的庇護，連聲音裏都帶著哭腔的顫栗。
西爾克低聲安撫著撲入他懷中的男孩，周循安那充滿驚懼與信賴的目光，讓他心頭一顫，只覺得整顆心都被填滿。
而同樣的，時刻註視著他們的雙胞胎，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這一切的發生。他們看著那細伶伶的雙臂掛在男人腰際，從男人懷裏露出的一點臉頰上，可憐又可愛的眼淚落下來，撲簌簌沾了滿臉，當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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